哥哥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保不齐和他许诺过什么。
岑燃拼命忍着没去打扰哥哥的生活,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原来哥哥已经开始勾勒和别人的未来了。
房间里响起吸气的声音,一串眼泪挂在岑燃的下巴上,要掉不掉,看起来愈发可怜。
朱玉蓉嗔怪地看了眼池郁,又指了指岑燃连擦眼泪都因为上了指托而显得笨拙的动作,心疼地摸了摸岑燃的后背。
看在弟弟都受伤了的份上,当哥哥的别太狠了。
池郁却只扫了一眼就立刻收回,不咸不淡地道:“爱哭就哭,哭大声点。”
谁没有过掉眼泪的时候,岑燃哭的时候有人心疼有人安慰,池郁哭的时候连声音都不敢出,否则会被狱友嫌吵,隔天就会向管教投诉。
同人不同命,池郁习惯了。
又瞟向他故意抬起的那只受伤的爪子,另一只手明明都拆线了,还装。妈妈会被他骗到,池郁可早看透了他的本质。
听到哭声真的越发大了,池郁无所谓地玩起了手机,看到几条未读信息,祝栩言陪祁蔚出差来深市了。
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消息,知道自己也在深市,想约他吃饭。
想到上次两人还特意跑来岭市探望自己,池郁斜了眼岑燃,“哭小声点,我要打电话。”
岑燃抽抽噎噎,心中却立刻警惕起来。
给谁打?小煤球吗?哥哥现在就这么毫不避讳,当着自己的面就要跟别人卿卿我我了?
因而哭泣声不仅没小,反而越嚎越大。
祝栩言纳闷的声音传来,“池郁你干嘛呢?谁哭得跟三岁小孩刚挨了打似的?”
“没谁。你和祁蔚现在在哪儿?我在**区……离得不远是吗?好,我发位置。”
差不多半小时后,祝栩言的车停在了疗养院门口。
池郁下楼,不出预料地身后响起脚步声。池郁立刻加快脚步,本能地不想让祝栩言看到自己和岑燃还扯在一起。
当年的事,祝栩言他们没少操心,以祝栩言的性子,一定有在背后替自己打抱不平,池郁心里是很感激他们的。
不想让他们看到,是怕他们误会。
误会自己还和从前一样没骨气,跟一个抛弃过背刺过自己的人纠缠在一起。
池郁没那么没底线,也不是那种放不下的人,只是被岑燃像鬼一样缠着,甩不开丢不掉。
就像现在,池郁跑到了车前,岑燃还亦步亦趋地追着自己。
池郁瞥见祝栩言惊愕的表情,心虚得不敢看第二眼,同时心里又燃起无名火,他瞪向喘着粗气的岑燃。
怎么总有本事搅毁一切,总有本事给他带来难堪。
听见车窗摇下的声音,池郁像是向祝栩言自证清白,也是给自己坚定信念,他冲岑燃低吼道:
“能不能别再死缠烂打了?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厌恶你。我想和别人发展是我自己的事,你有什么身份?别什么哥哥弟弟的听着就让人作呕。”
“你有你自己的亲爹。咱们不过是搭伙过日子,凑合着住过几年。你陪我八年时间,我还你八年牢狱,咱们两个两清了。能不能求你放过我?跟你前前后后纠缠了十几年时间还不够吗?我累了,真的很累。”
岑燃肩膀微微发颤,像是被这话伤得不轻,人都踉跄了一下。
半晌才嗫嚅道:“我不跟哥两清,我欠哥很多,我会慢慢还。”
“还特么哥哥弟弟的……我没有你这样辜负我的弟弟、八年不给我写一封信的弟弟、连庭审都不来见我最后一面的弟弟。亲兄弟做到这一步都能断亲了,更何况我们。”
岑燃垂在身侧的手死死蜷起,可惜上了指托做不到让他更疼。
池郁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嗤笑一声。
“从你嘴里总是听不到一句实话,就像你打着兄弟的名义,实际上却想和我发生那档子事。那要论情侣,我们就更说不着了,且不说早八年前你就跟我提过分手……”
见岑燃嘴巴张了张,知道他要反驳什么,池郁帮他说了那些话。
“是,你情有可原嘛,当时你被你爸威胁,为了保护我,才和我提的分手。这里我承你的情。后面我也还你了,你十八岁生日那天……”
顾忌到祝栩言他们在,池郁不想说得太露骨,转而道:
“你撒泼打滚问我要的那个戒指,最终我也给你买了不是吗?当时你还假惺惺地把戒指戴到你的无名指上,装得跟个婚戒似的好似多珍视,可后来戒指还不是被你丢了。就跟我一样,被你丢了!”
岑燃连连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
池郁双手抱臂,真不耐烦看他的可怜样了,在谁的面前都装成受害者,咄咄逼人的自己倒成了大恶人。
大恶人就大恶人吧。
池郁把话说明白了,也昭示了自己的态度,扭头拉开车门,没成想岑燃还敢动。
“跟你亲爸学得没有羞耻心了吗岑燃?有句话我老早就想说了,你跟你爸越来越像了,你没发觉吗?你已经长成了我最讨厌的样子。”
这话说完,岑燃终是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最后无力地跌跪在路旁,看着缓慢消失的车尾,岑燃抬手捂住了眼睛。
车上,池郁揉着太阳穴,看到祝栩言频频回头望着自己,各种情绪叠加在脸上,显得表情有些滑稽。
池郁扯了扯嘴角,“想问什么就问吧。”
祝栩言清了清嗓子,确实有一堆问题想问,但信息量太大,凭他的脑子整合起来太过艰难,索性挑了个他最好奇的。
“你有新人了?”
左右都是自己人,池郁没什么好隐瞒的,“暂时还没在一起,但我觉得他人不错,未来可能会考虑。”
祝栩言八卦地笑笑,又想起方才那一连串暴击似的话,打得岑燃血条都快没了,看得祝栩言挺爽的。
“既然这样,不如接他一起出来吃个饭?长什么样啊?男的女的?我来替我好兄弟掌掌眼……”
话说一半,被祁蔚撞了撞胳膊,对方轻咳道:
“太晚了。再者,池郁不是说了,暂时还没在一起。”
“暂时而已,能考虑就说明有机会,我反正是坚定地和我好兄弟站在同一阵线上,”又回头看池郁,“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祁蔚眉尾抽了抽,小声道:“哥别添乱了行不行?”
祝栩言哼了一声道:“咱俩立场不同,话不投机半句多,开你的车。”
最终还是没叫杨冬澄。除了时间原因,池郁也觉得现阶段不太合适。
到了饭店,祝栩言缠着池郁想看照片,池郁被磨得没招,点开杨冬澄的朋友圈给祝栩言看,祝栩言还没看仔细,手中电话嗡地一声,弹出语音提示。
一看备注,碰巧还是那个“冬澄”。祝栩言笑得见牙不见眼地连忙把手机还了回去。
池郁没办法对着两道直勾勾的视线接电话,纠结再三,还是起身离开。
再回来时,远远就看到座位上的两个人亲得难舍难分。
知道那位的醋坛子又发作了,池郁安静地在原地等着,只眉头下意识拧起。
方才那通电话是杨冬澄旁敲侧击地问他这么晚还没回去的原因。因着池郁是个简单的人,很容易摸清他的生活规律,每周两次外出,凡出门都会在差不多的时间点回。
今日和祝栩言见面属于特殊情况,杨冬澄见池郁迟迟没回,就开始胡思乱想,担心池郁是和岑燃见面去了。
池郁听出对方话里浓浓的不安,知道是杨冬澄没安全感,他原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犹豫了起来。
他们眼下毕竟还只是朋友关系,说得太多便超出了那种界限。池郁其实很有边界感,在没正式谈朋友之前,池郁不想混淆朋友和恋人的关系。
因而池郁回答得含糊,只说有事。
落在杨冬澄耳朵里却像是被佐证了猜想一般,突然就激起了杨冬澄的火气。
带刺地对池郁道:“我是没资格管你什么,爱回不回。”
池郁叹了口气,再想开口,杨冬澄已经把语音挂断了。
池郁按了按眉心,盯着两人的对话框,沉默良久,也没有回拨过去的想法。
再回到座位,祝栩言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原想打听一嘴池郁和未来对象聊了些什么,见池郁神色没那么甜蜜,还是住了嘴。
倒是祁蔚想起什么,挑起个话题,说起了<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霸凌的事。
“先前我接触过一个案子,当事人情况特殊,既是受害者也是施暴者。当事人住校期间长期被霸凌,每月至少经历两次十人以上的围殴。当事人原本有反击能力,但架不住人多势众,被打得挺惨的。”
祝栩言听得眉头直皱,“这么严重的事,他爸妈不管吗?有没有报警?”
祁蔚扫了眼池郁淡漠的表情,摇了摇头道:
“学校第一时间就反映到当事人家长那里,对方表面关心,实际是副放任的态度。因为那些人,就是当事人家长授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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