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如何,他二人心知肚明。
也不知道岑燃什么时候成了这种戏精,或许跟他那个表演型人格的父亲待久了,耳濡目染,成了池郁最讨厌的样子。
“你出去,我自己做。”
“哥会做饭?”
从前那八年,饮食上一直都是自己照顾哥哥,连碗都极少让哥哥洗。岑燃瞥了眼远处的杨冬澄,脸色一黑。
哥哥不给自己做饭,倒是给这个小煤球做饭吃!
偏心死了池郁!
池郁看他一秒三变的表情,只是哂笑:“坐牢的时候去伙房干过一段时间,不会做也会做了。”
岑燃神情一僵,脸上的嫉妒潮水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内疚。又想到什么,下意识看向客厅里坐姿局促的杨冬澄。
杨冬澄表情没多意外,只是装没听到地聚精会神地盯着并没打开的电视,假装里面播放着大片。
岑燃再回头时,却见池郁少见地主动盯着自己。
“冬澄早就知道了,”池郁替他解了惑,又说得更详细些,“我,是个坐过牢的人。刑期十年,实际服刑八年整,是个劳改犯。”
其实他还想说,你那么紧张是在怕什么?觉得坐过牢的我丢人么?还是为自己有个坐过牢的哥哥感到羞耻?
但到了嘴边,池郁又懒得说了。
羞不羞耻,自己也早就不是他哥,丢人也丢不到他的头上。
只是岑燃演技有进步,那种被刺痛之后失魂落魄的表情,好像真的被自己扎到心了似的。
池郁收回视线,走过去将电视打开,又拎起客厅里的行李箱往自己房间走。
岑燃原本被池郁噎得哑口无言,情绪低落,可一看这架势,汹涌的嫉妒再度涌出,岑燃立刻追了上去。
“哥做什么?你让他跟你住一个房间?”
又见池郁一副听见却装没听见,脚步一刻都不带停的架势,岑燃急了,“池郁!”
池郁面色冷峻地看着被岑燃攥住的行李箱拉杆,“松开。”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嘛!”
岑燃不敢在外人面前落哥哥的面子,可哥哥也太过分了!把野弟弟领回家都够打他脸了,如今还要野弟弟睡他的床!
是不是回头俩人都做上了,还要用他准备的套子呢!
池郁真是欺人太甚!
岑燃胸口剧烈起伏,思忖着把哥哥按着现场做一回的可行性。
第94章 野弟弟抢老公都抢到家里
岑燃想起那晚的气话。
当时他被池郁的移情别恋气到发疯,口不择言地说要当着池郁小心上人的面做上一回,让人家递纸。
但实际上岑燃根本没把那人当回事,毕竟他们分隔两地,再者岑燃也没想到哥哥胆子会这么大,竟然真敢把人给领回家来。
眼下,许是听到他们的争执,人就在不远处站着。
岑燃余光扫见杨冬澄嘴巴翕动了下,想到什么又抿了抿唇。
岑燃冷笑,自己装茶的时候这小子还没出生呢!哪里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想跟哥哥睡一张床,做你的春秋大梦!
视线移回池郁身上,岑燃喘着粗气靠近。
池郁知道他发起疯来不分场合毫无顾忌,脑海中也浮现那日的一幕,唯恐岑燃真的兑现了那话。
倘若他真的敢做,池郁确定自己一定会和他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会叫他在人前欺辱自己。
忽略了岑燃气得快要爆炸的表情,池郁看向杨冬澄。对方有些懵然又有些局促,池郁倍感愧疚。
确实不该将杨冬澄牵扯进来,想他从进门开始就在受岑燃无形的挤兑,池郁本人也在这个房子里感到呼吸困难。
实在不行,还是出去住吧。
池郁一边防备着岑燃,一边纠结着措辞想着怎么改口。
那头岑燃却突然收敛了周身的气压,直起身来恢复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望着杨冬澄道:
“是这样的,家里房间不多,一间是我们母亲的,另外两个是我和我哥的房间。你是客人,总不好让你跟我哥挤,太委屈你了。”
岑燃故意停顿了一下,直勾勾盯着杨冬澄的眼睛。
杨冬澄知道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了,心虚地躲闪了一瞬。
岑燃心中嗤笑,继续道:
“正巧,隔壁这套也是我们家的房子,布局和这套一样,你跟我过来,看看想住哪间都可以。”
岑燃说完使了个巧劲从池郁手中夺走行李箱,走了几步又回头,示意杨冬澄跟上。
杨冬澄拿不准主意,求助地看向池郁。
岑燃最讨厌这种装得傻白甜的样子,哦不,傻黑甜!
偏偏哥哥就吃这套!
果不其然池郁立刻叫住了自己,替对方拒绝道:
“不用了,冬澄就住我的房间,我睡妈那里。你要实在觉得不合适,我们就出去住。”
池郁其实更倾向于后者。
他不知道岑燃还瞒了自己多少事,如果不是事赶事地把岑燃逼急了,岑燃怕也不会透露他就住在隔壁的事情。
就像在岭市那样,他在自己楼下偷偷住了快一个月,如果不是台风,池郁不知道自己还要被他监视多久。
像个鬼一样,阴魂不散。
又像房间里赶不走的苍蝇,入侵着他的生活。
池郁一点都不想岑燃走进自己的社交圈,也担心岑燃对杨冬澄做些什么。
可池郁越是这么护着对方,岑燃心中的妒意就越甚。
“我们”,说得倒是亲近,什么时候哥和他成了“我们”,自己倒成了哥心里的外人。
可到底还是给了他一个台阶,闹太难看了自己也不好收场。
退一步就退一步,岑燃磨了磨牙,选了前一个选项。
“好,听哥的,那我晚上也住家里。”
之后二人再无交谈。池郁回到厨房做饭,杨冬澄放好了行李回到沙发上干坐着,岑燃就站在餐桌前,像堵墙似的隔绝了二人的视线。
屋子里显得安静又尴尬,电视背景音传入三个人的耳朵,又原封不动地传了出去。
没人注意节目里的<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剧情,饭菜端上桌,三个人坐在那仿佛三个餐厅里临时拼桌的陌生人。
气氛太过诡异,池郁扫了眼快把头埋进碗里的杨冬澄。
小孩应该被吓得不轻,都怪岑燃。
其实更多的该怪自己。
这里不是池郁的家,他哪儿有带人回家的权利,闹到现在杨冬澄也跟着受气,池郁挺愧疚的。
见他半天只扒拉米饭,夹菜也只夹面前的一碟,池郁脑海中突然冒出十几年前的回忆,依稀记得那个在继父家不受待见的小孩,也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池郁有些看不下去,端起牛肉想挪到杨冬澄面前,偏偏此时岑燃的筷子也伸了过去,又不凑巧地被池郁端盘子的动作碰掉了筷子。
池郁瞥了一眼,不咸不淡地道:“去厨房换一双。”
随后牛肉盘子依旧往杨冬澄面前移去。
还未放定,岑燃的手也伸了过来。
“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偏心?”
池郁冷笑:“是你自私,放在那里你半天不动,别人一拿走,你就想抢回去。护食的习惯可不是我教你的。”
他想起秦志斌,又看了眼岑燃如今花孔雀似的样子。果真是亲父子,他们两个倒是越来越像了。
“本就是我的东西!”岑燃拔高了声调。
池郁听到他这霸道的语气就烦,“谁告诉你的?菜是我做的,我有选择给谁的权利。你爱吃吃,不吃滚出去!”
憋了一下午的火气又被岑燃激了出来。
池郁知道这话有些难听,他就是故意说的。但说完才想起还有第三个人在,到底有些不给岑燃面子了。
池郁看了眼岑燃,那双成年后依旧漂亮的眼睛在逐渐变红,可能是不想在外人面前露怯,所以压下了眼泪。
池郁犹豫着说句什么话弥补,岑燃却哑着声又异常执着道:“我吃。”
“但我就要吃这盘牛肉。”岑燃说完扫了眼桌上其他的菜,端起碟黄油蟹随意地放到杨冬澄面前。
“给他吃这个。”
杨冬澄看了眼池郁又看了眼岑燃,纵使他再迟钝,也觉察出他们说的不是一盘牛肉这么简单的事情。
其实上次他就隐约猜到他们两人的关系了,只以为岑燃是纠缠池郁的前男友,来到他们家里才知道,他们竟然还有一层兄弟关系……
虽说有些惊世骇俗了,可显然池郁已经对岑燃放下了,但岑燃却对池郁纠缠不休。
换做寻常的情侣关系,分开了就能老死不相往来,可他们是兄弟,纵使分手了,还得住在一个家里。
杨冬澄有些同情池郁,也有些嫉妒岑燃。
但没对方的妒意那么浓厚,只是在想,那么好的池郁,怎么舍得和他分手的?换做是自己,一定会好好珍惜池郁。
而眼下,两人的针锋相对已经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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