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上,一双眼睛将一切收入眼底。
岑燃眯了眯眼睛,后槽牙咬得死紧。
哥哥行啊,他就中途去公司处理了下工作,哥哥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带野男人回家了!
再看男生小麦色的肤色,居然还是那个小煤球!
好得很!
第93章 哥还要野弟弟睡他的床
两小时前,池郁接到杨冬澄的电话。听到对方说自己刚下火车已经到了深市的消息,池郁眉头下意识拧了拧。
他其实不太适应那种突如其来的变故,总会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陌生城市人生地不熟的,尽管池郁感到意外胜过惊喜,却还是立刻下楼坐地铁赶去了火车站接人。
见到池郁,杨冬澄先弯了弯眼睛:
“郁哥,我昨天听你声音不太对劲,想着你是不是为阿姨的事太过劳心,这不是正好我也挺久没休过假了,出来散散心,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杨冬澄说得委婉,努力不让池郁有什么心理压力。池郁却清楚工地上的活儿还没结束,杨冬澄是专门为自己来的。
一通电话就能让一个人千里迢迢来找自己,说不感动是假的,池郁自然也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
他冲杨冬澄笑笑,替他拎起沉重的行李,心里却思忖着一个棘手的问题,该怎么安置对方?
连他自己都是寄人篱下地住在岑燃买的房子里,再带个朋友回去……
许是看出池郁脸上的为难,杨冬澄也是一时冲动就跑了过来,现在想想是挺唐突的,他体贴道:
“郁哥,你不用管我,我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下就行,你想想工棚里的条件那么差,我都能坚持下去……”
池郁打断了他的话。不是这么个理,也不是该有的待客之道。
池郁只担心带杨冬澄回去会和岑燃碰见,但想起他们本就见过。再者,交朋友是池郁的自由,岑燃没立场也没身份去管这些。
横竖自己都只是借住两天,等找到落脚的地方,池郁也会搬出去。
“没事,先回去吧。”
下了地铁步行五六分钟就到了小区,看到门口扫脸的闸机,池郁想起自己并没有办理过这些,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却没想到摄像头轻轻一亮,门竟然打开了。
池郁皱了皱眉,没对岑燃背后做的这些琐事感到熨帖,只有种被蛛网缠绕的感觉。
像是笃定了自己会在这里住下,于是蛛网缓缓粘住了他的脚踝,他必须及时抽身,否则蛛网会越缠越紧,到最后只剩被吃掉的命运。
池郁摇了摇头,甩开那些烦乱的念头,转回注意力看了眼身旁的人,才发现素来话多的杨冬澄这会变得异常安静。
“是不是累了?马上就到了。”
杨冬澄神情局促,憋了好半天才终于小声说出口:“郁哥,原来你家住在这么高档的小区里啊……”
池郁只摇头:“不是我家,是……别人家里,我还没找到工作,暂时借住而已。”
杨冬澄悄悄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有些狭隘。应该盼着朋友好的。可内心还是忍不住自私地想着,如果和郁哥身份差距太大,他们是不是就更不可能了?
可看池郁坦坦荡荡的样子,杨冬澄心中更加羞愧,想了想又朝池郁挨近了些。
池郁忙着回忆那楼栋究竟在哪,没注意到这些小心思,更不可能留意到高楼上的一双眼睛。
好容易找到正确的楼栋,电梯缓缓上行,池郁垂着眸子,脑海中又开始纠结另一件事情,该把杨冬澄安置在哪个房间?
房子里没有客房,妈妈睡在主卧,自己和岑燃一人一个房间。岑燃的房间他自己都不愿踏入,更遑论让杨冬澄住在那里。自己的房间倒是可行,可让给杨冬澄住了,他又该住在哪呢?
但凡他不清楚杨冬澄对自己的好感,两个大男人睡在一张床上自然没什么关系。
可杨冬澄是弯的,池郁也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究竟是男是女。
从小到大,除了岑燃,他没喜欢过别的人。也因为被岑燃看得太紧,让他没机会和什么异性接触。
想到这里,池郁心里又升起一股被管束太多的烦闷。
气归气,还是得处理眼前的问题。
池郁也没有被气昏头到真要和杨冬澄睡一间屋子,妈妈的房间还空着,回头给妈妈打个电话,自己住在那里。
想明白后,电梯也到了。池郁手刚握上行李箱的拉杆,一道灰色身影就窜了进来。
与此同时电梯里飘出一股冷香,接着池郁的手臂就被人紧紧挽住。
厌烦两个字池郁都说倦了。他想过岑燃迟早会知道这事,却没想到人还没进家门,岑燃就像个鬼一样地缠了进来。
池郁胳膊向后用力一甩,岑燃顺势弯腰靠在了池郁肩上,娇滴滴地在他颈间蹭了蹭,嗓音也甜得腻人。
“哥,你还有朋友在呢,又欺负人家。”
池郁:“……”该去请个高人瞧瞧了。
又觉察出岑燃和往日有些不同。发丝抓得精致,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领带上还别了个池郁看不懂的装饰,身上竟然还喷了香水。
池郁终于对他生出了些除厌烦以外的旁的情绪——嫌弃他。
而岑燃早在方才就注意到池郁今天特意穿了件高领衣服,将他颈间的痕迹遮了个彻底。
岑燃状似无意地抬手想勾开池郁的衣领,被池郁发觉后钳住了他的手,甩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岑燃笑眯眯道:“哥穿这衣服好看,显得哥腰更细了。”
一旁的杨冬澄僵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只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回忆半天才终于和自称是池郁弟弟的男生划上等号。对比上次对方因生病而显得憔悴的模样,这次可堪称……金光闪闪。
并且,不同于上次见面时的冷淡和敌意,这次对方显得格外热情。
岑燃先一步跟他打招呼道:“我记得你,咱们在我哥店里见过,你来找我哥玩么?远道而来,辛苦了。”
岑燃边说话边刻意挤到二人中间,出了电梯脸上还维持着热情的笑容,落在另外二人眼里只觉得诡异。
池郁突然觉得带杨冬澄回家是个错误的决定,杨冬澄也莫名觉得门后不是一个温馨的家而是个沼泽魔窟。
可惜后悔已晚,岑燃打开门不轻不重地将他推了进去,旋即自己也要跟上,却被池郁钳住了胳膊。
借着墙面的遮挡,池郁用口型无声质问岑燃道:
“发什么疯?你又想做什么?”
岑燃笑容不达眼底地回他:“哥领朋友回家,我帮哥哥招待朋友,这也有错?”
说完不等池郁回复,岑燃自顾自踏进家门,瞧见杨冬澄脸色发白地盯着照片墙正中的一张照片,岑燃挑了挑眉。
画面里,年少的池郁正耳朵发红地亲吻岑燃的脸颊,岑燃笑容甜蜜——是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他们在大头贴店里拍的。
二人亲密的动作昭示着他们从前的关系。
这张照片原本被岑燃放在自己房间里珍藏,谁能想到有一天还能派上这种用场。
情敌都上门了,那就请他好好欣赏欣赏。
对方失落的表情看得岑燃想笑。
他和哥哥十几年的回忆,不是他一个区区认识了几个月的野弟弟就能比的。
“不用换鞋,你随便看。”
说话间,岑燃又拿出自己和池郁的情侣拖鞋,放在地上时故意弄出了声响,引得杨冬澄回头,又难受地别过了脸。
池郁在门外平复着呼吸,听见岑燃装得贤惠的做作语气,眉头拧得死紧。
岑燃爱唱独角戏就让他自己唱去,池郁懒得配合。
也因此,在听见岑燃说在外面订了包厢要招待杨冬澄时,池郁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又冷声道:“你晚上不是还要去公司加班?几点了,你还不走?”
岑燃皮笑肉不笑,难为哥哥还特意找了个打发自己离开的借口。
自己走了,好让你们两个过二人世界么?
岑燃偏不,就着池郁的话拒绝道:“我在家里加也可以,”又看向杨冬澄,“既然不出去吃,那在家做吧。你会做饭吗?”
杨冬澄其实进来就看到了餐桌上颜色摆盘都漂亮的菜,自己的厨艺被衬得有些拿不出手,就和他整个人似的,在光彩耀人的岑燃面前,他那么黯淡无光。
于是摇了摇头。岑燃傲娇地挑了挑眉道:“我就会做,我哥也爱吃。”
话毕,余光却扫见桌子上明显没动过的菜。岑燃打开冰箱,又看见鸡蛋少了几枚,他笑容僵硬了一瞬,故作轻松道: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只是我下厨一向爱就着我哥的口味,还不知道你……”
话还没说完,被从身旁经过的池郁重重撞了下肩膀。
池郁挺讨厌他这副爱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对自己有多上心的作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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