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燃想给自己一些安慰,说着却发现池郁周身的气压变得更低,岑燃有些哑然,听见池郁沉声质问他道:
“怎么不继续说了?这些都是你羞辱我的战绩,很有成就感吧岑燃?你强迫我,对我做出这种事,现在却拿出来当做我对你有情的证据,你不觉得可笑吗岑燃?”
岑燃被反问得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比起这些宛如尖刀一样的狠话,岑燃宁可哥哥像昨天凌晨那样一拳打在自己脸上,也好过这样一句一句地扎在自己心里。
两人僵持着,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吸气声。
池郁盯着岑燃的脸,看到他眼尾有泪水滑落,睫毛都被眼泪粘成一绺一绺的。
从前池郁会觉得岑燃像只可怜的小狗,舍不得旁人欺负他,自己也更不会让他流泪。
可现在,池郁就只是这么看着。
没有替他擦眼泪的想法,甚至心都没有软下来一分。
他脑海中时刻敲打着自己,如果连他本人都背叛自己,那么所有的糟践就是他自找的。
岑燃垂着眸子,模糊的视线一直盯着池郁的手指,没有奢望哥哥能帮他擦眼泪,只求他能抬动一寸,哪怕只是一毫米的距离,也代表哥哥对他存着恻隐之心。
可是什么都没有。
哥哥对他的爱是真的消失了。
岑燃知道是自己活该,可真的经受到这些,还是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池郁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岑燃也终于哭完了。他用力地拿袖子擦了下自己的眼尾,眼皮被擦得泛起了红。
池郁双手抱臂一副抵触的姿势,听见岑燃又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走吧哥,你领我去派出所。”
第92章 哥哥带野男人回家了!
池郁目光沉沉地看着岑燃,不清楚他的目的,于是也没有立刻接话。
岑燃声音哑得发涩,“我强迫了哥那么多次,你去告我吧,看看这罪够判几年的。不够的话还有其他事,我都告诉你。”
“左右哥替我坐了八年牢, 我自己也去蹲八年。出来之后我们就一样了,哥可就不能嫌弃我了。”
池郁盯着岑燃的眼睛想看清他的表情,岑燃却在说完之后兀自转身去往阳台,从烘干机里拿出池郁的衣服,看见有些皱了,又拿起挂烫机开始把衣服烫平整。
池郁跟着走出房门,也是这个时候才终于看清屋子的布局,以及那半面墙上的照片。
大多都是自己和岑燃从小到大的合照,零星几张是妈妈和邓叔的照片。
每张照片的相框都不一样,有几个带小花的相框让他有些眼熟,隐约记得好像在哪见过。
岑燃干活时余光一直留意着池郁,解释道:“是妈妈弄的,”又指向旁边,“那个小沙发是妈妈以前最常待的地方。哥抬头,右边第一个门就是妈妈的房间,我房间对面那间是你的。”
“这里不是……”岑燃顿了顿,唯恐说出那个名字又让池郁不高兴,改口道,“这里是妈妈的家,也是哥的,你随便看。”
池郁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岑燃见状放下手里的活,打开妈妈的房门,从柜子里翻出房产证展开给池郁看。
池郁扫了一眼,表情却很平淡,旋即又将视线移回到岑燃脸上,也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所以呢,你希望我是什么反应?”
岑燃眨了眨眼睛,看到池郁脸上那股提不起劲的疲惫,猜测哥哥又误会了,误会自己想用这事拴住哥哥,往他身上又套了层枷锁。
但其实不是的。
只有劝池郁回来的事上,岑燃存了点私心,想用妈妈留下哥哥。但买房子的事上,是岑燃自己的意愿,不是邀功,也不是施恩图报。
可眼下,不管自己说什么,池郁都不信,对他的抗拒几乎渗透到骨子里。
岑燃无力地将房本放了回去,接着方才的话题。
“衣服熨好了,哥穿上咱们就走吧。”
带着热气的衣服塞到了池郁手中,池郁注意到岑燃手背上的两个针孔,其中一个周遭还有一小片淤青。没待池郁看仔细,岑燃就已经将手收回,兀自回了房间也换衣服去了。
池郁攥着衣服伫立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后,他将指甲掐进掌心。
岑燃出来时,看到池郁还维持着方才的站姿。
池郁没动,岑燃也没敢多问,只是想到什么打开手机拨了个视频。
电话那头接得很快,画面里出现朱玉蓉的脸。
应该是吃过药了,朱玉蓉人挺清醒,看到岑燃时原本还笑着,扫见岑燃脸上的病态,立刻淡了笑容化为担心。
“你这孩子,生病了是不是?这会在哪儿呢?”
岑燃将画面调转,镜头先是拍了拍家里,随后定格在池郁身上。
朱玉蓉看到池郁的背影,人先是一怔,眼睛很快红了,“跟你哥在家里呢,你哥他的房间好久没住过人了,回头我……算了,我也不方便出去。”
手机开着扩音,池郁早在视频接通的那刻就已经回头看了过去。
岑燃贴心地对妈妈道:“哥的房间我已经打扫过了。妈妈是不是想哥哥了?回头让王护士和于护士陪您回家住两天,您不是又学了几道新菜,正好做给哥哥吃。”
朱玉蓉笑得慈祥,“可以吗?正好,那个菠萝咕咾肉酸酸甜甜的也合你的口味……”
岑燃却是打断了妈妈的话,扯了扯嘴巴,有些艰涩地婉拒道:“妈妈别考虑我了,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不过没关系,我走了还有哥哥陪你。”
“怎么了这是?”朱玉蓉刚露出疑惑的表情,画面里突然冒出池郁的脸。
池郁夺过了岑燃的手机,对妈妈道:“没事,他发神经。”
想到妈妈的情况受不得刺激,池郁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语气努力伪装得温和了些。
“我和他闹了点矛盾,我们能处理,妈你别担心。”
视频挂断,池郁看着岑燃还垂着眼皮槁木死灰般的表情,叫池郁一时间都分不清他是真的还是装的。
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有办法拿捏自己。
还永远像个受害者似的。
但实际呢?
昨晚到现在被折辱的是自己!被他做到发烧的也是自己!
池郁恨得后槽牙都恨不能咬碎,看一眼岑燃都觉得烦躁无比。
偏偏岑燃这会又不懂眼色地抬头,沙哑着声音对池郁道:“哥这会骗了妈妈,下次妈妈看不到我也会问的。”
池郁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咬着牙道:“你真当我不敢带你去吗?”
岑燃抿着唇,“没有这样想过,是我做的不对,我应得的,”说着又主动站起身,走去玄关处换起了鞋,“走吧哥,快到晚高峰了,再不去可能要堵车了。”
池郁盯着岑燃换鞋的背影,想到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心里只觉得荒唐。
好像于他而言,去报案自首是和大爷大妈们抢特价鸡蛋一样,是件什么需要争分夺秒的好事情。
池郁只当他是没经历过审问、羁押、关在四四方方的高墙里掰着指头数日子,所以才说得那么云淡风轻。
可越是这样不当回事,就越显得池郁从前遭受的一切,落在岑燃眼里是那么一文不值。
里面时间的流逝和外面是不同的。
外面八年时间眨眼就能逍遥过去,里面却是需要盯着剩余的刑期熬日子。撑过去一天才终于少了一天,每一天过得都无比煎熬。
池郁盯着岑燃的侧脸,哂笑着问道:
“你是不是以为这是在玩过家家?一时冲动了你就想进去,可后悔了就不是你想出来就能出来的。”
“再者,”池郁想到什么挑了挑眉,“你知道尾懈和墙间在里面是最不受人待见的,猜猜进去了你会有什么后果?”
岑燃换好了鞋,刚准备站起来,瞥见池郁的鞋面有被自己昨晚踩脏的鞋印,抽了张纸巾边给池郁擦鞋边道:
“知道,我估计会受挤兑,别人也会想尽办法收拾我,我应得的。”
池郁看他那副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的臊眉耷眼的死样子,心里就有股无名火。
池郁走过去一脚踢开自己的鞋子,弯腰攥着岑燃的衣领将人扯了起来。
岑燃被拽了个趔趄,垂头看着池郁盛怒的脸。
从重逢到现在,哥哥面对自己大部分都是这副表情,要不就是厌烦、恶心。
岑燃眼睛里不自觉流露出一点伤心,脸上却又重重地挨了池郁一拳。
岑燃看到池郁猩红着眼睛,冲自己吼道:“明知是错事那就不要做!”
岑燃捂着痛得发麻的脸,转过头却看到池郁比自己还要痛苦的神情。
但消失得很快,一闪而过,仿佛是自己的错觉。
“你自己发疯别特么拉着我一起,被一个男人上了还去报警,你不嫌丢人我嫌丢人!”
“还是说这是你继续羞辱我的手段,好叫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上了我,所以才那么积极地想促成这事?你想找死那都是你自己的事,只是我没空陪你去发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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