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燃答非所问,却也清楚池郁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岑燃故意转移池郁的注意力,咂摸了下嘴巴,舌尖舔了一下嘴角,一脸愉悦的表情,像是想证明给池郁看,自己是真心喜欢。
随后才慢悠悠地吐出真实答案,“没有别人,一直都是哥哥。”
池郁只当他发神经扯谎不打草稿,这八年他都关在监狱里,跟特么鬼练的吗?
想到这个,池郁就来火。可惜双手被吊在车窗扶手上挣不开,池郁一抬膝盖砸向了岑燃的下巴。
岑燃好险反应及时,提前将舌尖收了回去,不然最轻都要被撞出血。
岑燃委屈地捂着发疼的下巴,听见池郁毫不怜惜道:“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吗?”
岑燃叹了口气:“你看,我说了哥又不信,算了……”
与其争辩,不如用实际行动证明。
岑燃长了个心眼按住池郁的腿。
“哥,老实些……”
第二次白光来得漫长,岑燃很有耐心,车内冷气开得不高不低,可池郁后背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岑燃将脸贴在池郁怀里,声音黏糊糊地问:“哥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刚才那次还好些?哥也喜欢的对吧?我都看到哥哥线条绷得好紧,就是哥现在变得好瘦,我好心疼你。”
池郁缓过神后,听到这话只是讥笑,“别在那里扯这些鬼话了。”
他看了眼自己被捆住的双手,从岑燃出现到车上的一系列羞辱行为,哪个都和心疼沾不上边。
混酒已经让他头疼欲裂,岑燃的行为更是加重了这些。
眼下被岑燃逼着拘在这狭窄的车上,池郁透过车窗甚至能看到远处行走的人影,他体验不到一丝一毫被尊重的感觉。
池郁摇了摇头,对方又怎么可能尊重他呢?
但凡尊重他一点,但凡自己在他心里占了那么一点点角落,岑燃都不会不来看他,连封信都没有。
池郁回忆着与岑燃重逢后获取的信息,他如今是疗养院的股东和副院长,身份地位都有了,短短几天时间,车都换了两辆,衣着考究,走到哪儿都受人追捧。
岑燃过得这么好,有没有一刻想过自己?
也许真如他所说的那样,真的想过,可是也仅限于想想了。
他的思念比垃圾桶里的塑料瓶子还要廉价,却装得深情款款,这一点是真的真的让池郁感到讽刺又恶心。
池郁记性不好,时不时会忘掉那些钻心的时刻。
所以他得一遍一遍提醒自己,受到的作践还不够吗,怎么样才够?
耳畔又传来岑燃的声音,对方一脸兴奋地道:“哥我再来一遍,巩固一下。”
池郁嗔笑一声,猛地抬了下腰。
他清晰地感受着岑燃的喉腔……
看到岑燃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呛得眼眶发红,但池郁没有心软,没有温柔。
他作践自己,自己也作践下他。
奶茶店里一款名叫暴打柠檬的饮料,营业员捶打柠檬的时候,没人去考虑柠檬的感受,砸得毫无怜惜。
池郁也是这样没管岑燃的。
直到岑燃被憋得面孔发白,呼吸都有些艰难的时候,他终于自己退了出去,抬头对上池郁冰冷的目光。
池郁只道:“你自找的。”
岑燃一连咳嗽了好几声,点了点头,开口嗓音都有些沙哑,“我知道哥,我没怪你。”
“你有资格怪我吗?”
车厢内又变得沉默。
池郁盯着岑燃的眼睛,目光沉沉看不出情绪,片刻后,岑燃调整了呼吸,再度俯靠下去,“哥继续。”
池郁觉得自己一定是失心疯了,又被岑燃牵着鼻子走。
让他痛苦不是自己的本意,池郁只是想远离他,不想和对方牵扯上干系,可就是这么简单的诉求却好像是摘天上的星星一样难以达成。
池郁重重地闭上了眼睛,不再有任何的动作。
岑燃在心里叹了口气。
哥哥骗不了自己的心,他还是舍不得伤害自己。
岑燃亲吻小哥的动作更加缱绻,车内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最后一刻,岑燃努力让池郁的快乐延长。
岑燃咽了咽口水,再抬头看到池郁含着水汽的眼睛。
恍然间,他好像是看到了哥哥不肯示弱,但从眼睛里流露出来的话——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自己?
岑燃垂了垂眼帘,再睁眼时哥哥又恢复了冷漠的神色,好像方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岑燃替池郁系好扣子,解开池郁腕间的领带,约莫是束缚时间太长手腕都发麻了,池郁动作有些僵硬。
岑燃自责地想替池郁按按,被池郁甩开,用尽全力往角落里靠,只为了能在有限空间里离岑燃尽可能地远一些,昭示着池郁抗拒的态度。
岑燃打开了车窗,待那些旖旎的味道散去,才打电话唤了助理回来。
池郁疲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头也晕得厉害。
其实他酒量也没有多好,一直在硬撑,撑到现在已经快到了池郁的极限。
听到岑燃吩咐助理“回家”,池郁混沌的脑海中立刻浮现秦志斌的身影。
八年过去,他始终忘不了庭审时对方那道戏谑的目光,照得自己尤为可怜又异常可笑。
到头来,他自认为最亲近的弟弟没来见他最后一面,反倒是这个他仇恨到骨子里的人特意赶来看他的笑话。
最终孰胜孰负已经不肖多说,池郁成为阶下囚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个眼神像毒刺一样扎在池郁心里,多少年都无法拔除。只要想起,就能将他带回那段痛苦的记忆,甚至那只是他寒心的一个开始而已。
岑燃觉察到池郁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唯恐是池郁身体不舒服,他关切地靠近,还没碰到池郁,池郁就开始剧烈挣扎,嘴里骂道:
“你这个狗东西,羞辱完我了又要把我带去你爸那让他看笑话是么?让他看看我特么现在过得有多惨,被你们父子俩戏耍得团团转还不够,还要我怎么样!”
岑燃动作一僵,心痛地看着池郁痛苦至极的表情,猜测哥哥应该是误会什么了,连忙解释:“没有秦志斌,是我们的家。”
但显然哥哥已经酒意上头人都不太清醒了,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吐露出几句真话,将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岑燃叹了口气对助理改口道:“算了,去臻悦湾我妈家里。”
助理应了声是,透过后视镜原想偷瞄一眼池郁,却对上岑燃占有欲极强的审视眼神,立刻收回了视线。
电梯门打开,岑燃背着池郁打开家里的指纹锁后,想了想顺势也帮池郁录下了指纹。
这套房子是岑燃几年前买给朱玉蓉的。
当时他一毕业就被秦志斌叫回国,逼着岑燃到他公司实习上班。岑燃手头不宽裕,秦志斌也不可能支持他什么,叫他回来不过是把他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防止他再闹出什么事端。
任何事都是一把双刃剑,岑燃被看得太紧,不自由归不自由,但也方便了他搜集秦志斌的把柄。
岑燃整理了他近几年的项目回扣明细,从秦志斌那敲来了一笔钱,一部分拿来付房子的首付,落在妈妈名下,另一部分用来给祝栩言交赎金了。
这套房子面积不大,一梯两户,三室两厅两卫,妈妈住在主卧,自己和哥哥一人一个房间。房子装修全按妈妈的喜好,素雅的风格,客厅有一面照片墙,大部分都是岑燃和池郁的照片。
照片墙旁的小沙发是妈妈最常待的地方,很多时候岑燃加班回来,都会看到妈妈捧着哥哥的照片,睡着了眼角也有眼泪流下。
再之后妈妈被查出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岑燃就将妈妈接去了疗养院长住,只在她清醒的时候带回来小住两天。
池郁是在岑燃替他换衣服的时候醒的。
他警惕地睁眼,看着陌生的环境,眼前又是他怎么都甩不脱丢不掉的岑燃。
池郁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回忆睡着前他和岑燃的对话。
岑燃还是把他带回了家,那秦志斌呢?
想到那个人,池郁胃里一阵抽搐,一个垃圾桶适时递了过来。池郁抱着垃圾桶吐了个昏天黑地,一只手始终轻拍着自己的背。
池郁感到厌恶,烦躁地反手往后挥了挥。
岑燃看着池郁赶苍蝇似的手势,这已经是他今晚不知第多少次驱逐自己,从前他是哥哥最信任的人,现在哥哥时时刻刻都在提防自己。
岑燃有些伤心,可看到垃圾桶里的呕吐物,伤心又变成了心疼。
“又是泡面,”岑燃喃喃道,“哥别老是吃泡面了,也别总是躲着我,对自己好点行么?”
岑燃从前就知道,他只要一不在,哥哥就把自己照顾得很差,看他瘦得皮包骨的样子,岑燃既心疼又生气。
池郁只捕捉到他话里的管束意思,立刻还嘴道:“别特么假惺惺的,装得好像你有多在意我,其实你演技挺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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