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燃于深巷_粉蒸右 > 第118页
    他们暗地里的不对付升级到明面,在秦志斌那,岑燃也失去了唯一的优势。


    可惜他们棋差一着,没整死岑燃,还害得秦志斌险些被反杀,结果就是岑燃换来了疗养院的股权。


    冯莹只在勾引秦志斌的手段上炉火纯青,管理公司却不够娴熟老道,栽了几个跟头之后,又想着和岑燃谈和。


    痴人说梦。


    岑燃忙到快下班的时间,才赏脸见了对方派来的院长,饭局上,冯莹也出现了。


    岑燃没怎么给冯莹面子,让冯莹有些下不来台,她干笑道:“再怎么样,我也是你的继母,咱们说到底还是一家人。”


    岑燃只笑:“那你知道我上一个继母是怎么死的吗?”


    说完毫不顾忌地点燃了一根香烟,冯莹捂着她那金贵的肚子,受了一肚子气离开了饭店。


    岑燃被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他想去找池郁。同行的院长还不死心,一脸奉承地道:“劳烦岑总赏脸,还有下半场,保证让您满意。”


    岑燃的心烦已经摆在了脸上,“不满意怎么办呢?”


    说话间,他翻出祁蔚的电话拨了过去,“……慧莱那个出了医疗事故死亡的逝者家属联系上了吗?”


    院长额头的汗瞬间冒了出来。


    岑燃看了他一眼,轻笑着对电话那头道:“先等等,我那继母派人说来让我满意,我看看怎么个满意法……我哥没事,让栩言哥不用担心。”


    挂完电话,岑燃起身,院长像被架在火上烤似的,只能硬着头皮给岑燃领路。


    踏进那家俱乐部,岑燃被里面刺眼的光线和吵闹的音乐烦得面色更黑。


    老板亲自来接待他们,院长给对方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岑燃刚在卡座上坐下,面前就出现了一排男陪。


    助理觉得对方是找死了。


    果不其然,看到他们岑总怒极反笑的表情。


    院长想着跟人拉近距离,一脸讨好地道:“岑总,咱们是同类人,其实我也……”


    不待他说完,岑燃的第二通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冯莹出了多少钱我出双倍,你让逝者家属撤了和解,起诉慧莱,再带着家属申请司法鉴定,别忘了再向卫健委投诉……”


    院长脑子一嗡,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拼命想着补救办法。那头的俱乐部经理知道来了大客户,也想着推销一下手下的人。


    岑燃电话还没讲完,余光扫见队伍里的身影。


    池郁手里还捏着刚赚到的两千块钱,人喝得有些晕了,不然怎么看到疑似岑燃的身影,坐在那里点男人?


    第87章 不听话的哥哥要被弟弟


    两小时前,池郁上了他人生中第一个陪酒的班。


    彼时他已经换上俱乐部提供的工服,头发被做了造型,甚至还被喷了浓浓的香水,呛得池郁打了好几个喷嚏。


    看到镜子里陌生的自己,他有些恍惚。


    从一个学生到犯了多项罪名的重刑犯,出狱后四个月不到,他又变成了在声色场里靠卖酒卖笑为生的男陪。


    此前他在网络上看到一句话,人生就是大起落落落。


    他的人生没起过,一落再落,不知道还能烂到什么地步去。


    不等他感慨太多,经理的对讲机响起,通知他唐姐已经到了。


    这个俱乐部一楼是酒吧,二楼是包厢。唐姐人到中年早没精力和小年轻一样爱蹦跶了,每次过来只和几个朋友在包厢里玩。


    经理将池郁一行人领进去时,池郁因为紧张都有些同手同脚。他看到经理奉承地同坐在最中间的女人寒暄了几句,接着抬手指了指自己,冲唐姐挤了挤眼睛。


    “新来的?”唐姐打量着表情局促的池郁。


    那种被评价打量的目光,让池郁如坐针毡。


    那一刻他成了任人挑选的商品,自己被明码标价,是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不被尊重的屈辱感,还有些羞耻。


    池郁从来都是个摇摆的人,这会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一方面是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另一方面又是迫切地想要逃离岑燃的心理。


    最终,后一种想法战胜了前者。池郁强按下想要冲出包厢的抗拒,见唐姐冲他勾了勾手,池郁深吸了口气坐到了对方身边。


    没有进行过系统的培训,甚至刚入职就被赶鸭子上架地叫来上了第一个班,池郁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眼同样被留下的何瑞,对方冲身旁的男人笑得也挺勉强,端起酒杯先敬了一下客户。


    池郁想起他的主线任务,喝酒和卖酒。


    包厢里的时间十分难捱,池郁根本不会讨客人欢心。


    唐姐想跟他聊聊原生家庭,池郁给唐姐敬酒。


    唐姐想依偎在他怀里揩揩油,池郁又给敬酒。


    旁人都拉着小手跳着小舞,贴一贴抱一抱了,更有甚者,两个认识不到一小时的人在一旁若无旁人地接吻。池郁只觉得尴尬,又给唐姐敬酒。


    给唐姐都气笑了,“特么的跟上辈子没喝过酒一样。”


    此话一出,包厢的气氛都冷了。


    何瑞看着有些木木的池郁,硬着头皮帮他解围:“别生气唐姐,他第一天来上班的,不太懂事。”


    唐姐冷哼一声,抬手捏住了池郁的下巴,逼着他正脸看向自己,随后靠近。


    池郁意识到她想跟自己接吻,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就当是他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吧,池郁为自己定下过底线,摸手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最大程度。入职前他特意问过,这里的人是可以不用出去的,否则,钱给的再多,池郁也绝对不会同意。


    但显然,池郁的想法还是太理想了,他躲避的动作彻底将唐姐触怒。


    “妈的,出来卖的,倒是挺装。”


    唐姐示意服务员将包厢里的洋酒和红酒打开,兑到一个1.5升的玻璃扎壶里,也没用杯子,直接摔到池郁的面前。


    “不是喜欢喝酒吗,给我喝。”


    何瑞拧了拧眉,有心想帮池郁说说话,却看到池郁冲他小幅度摇了摇头。


    对上唐姐施压的目光,池郁看着面前浑浊刺鼻的混合酒水,他深吸了口气,端起扎壶,喝之前他最后问了一句,“这酒业绩算我的吗?”


    唐姐眯了眯眼睛,“你有本事喝完就算你的。”


    池郁点了点头,在包厢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辛辣的酒水灌进他的喉咙。


    那种滋味很不好受,池郁的胃都被烧得发疼。


    何瑞不忍地皱了皱眉,又觉得池郁傻,都这时候了还跟唐姐唱反调。换做是他,大不了顺着对方的意思,亲个嘴又不少块肉。


    都到这种地方了还在端着,实在不是聪明之举。钱不是那么好挣的,何瑞也劝过他。


    之前也有个和他一样倔强的同事,最终可是酒精中毒被送到医院去了。客人给的钱都被拿去看病了,得不偿失。


    眼看着一扎酒眨眼就去了大半,喝得太急,池郁的手都有些发抖。


    唐姐没想把人整进医院,传出去难听又掉面子,同行的朋友会意把扎壶抢了回来,池郁人还在恍神,一沓钞票就朝他脸上砸来。


    钞票很轻,砸在脸上不痛。


    但又很重,砸掉了池郁仅剩的一点点自尊。


    “又蠢又没眼色的,捡完赶紧滚。”


    池郁喝酒其实不太上脸,但眼下整张脸都火辣辣的。他像个乞丐一样出卖了自己的自尊,又被叫花子一样被人驱逐。


    可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面对旁人的羞辱,他也只能笑一下鞠个躬,按照流程说一句,“感谢唐姐的支持,祝您玩得开心。”


    说完退了出去,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唐姐和她同伴的骂声。


    池郁脑袋发晕地站在二楼的走廊,方才的一切像按了循环键在他脑海中不停重复。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钱,纵使被轻贱被羞辱,却还是换来了二十张钞票。


    他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作了,偏要维持他那不值一提的自尊。


    约莫是发生了太多的事,导致他忘了自己可是一名劳改犯呢。


    在牢里,起床睡觉都要遵守规定,连上厕所的自由都是奢望。早起排着长队,耽误久一点都要被人用怨怼的眼神扎向自己。


    他以为自己早没有自尊这种东西了。


    只不过出来几个月,人又变得矫情了起来。


    酒精会将情绪放大,池郁想起自己来上班的初衷,一方面为了赚钱,另一方面是他自己想报复性堕落一回。


    他的人生已经很烂了,看看还能烂到哪种地步。


    没想到下限还是很低的。


    真的做了,池郁也没有感到多解气,拿惩罚自己的方式去惩罚别人,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岑燃于他而言自然不是前者,却非要装成前者的样子,演得多么关心自己,可那八年却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长久压抑的委屈被无限放大,池郁眼眶有些发红。


    走廊响起急促的脚步,对讲机里响起来了大客户的通知声,经理看到池郁就冲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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