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确实挺适合做这个的,感觉你比我们那的头牌还要帅一些。不过这活既要喝酒还要卖酒,男客女客都有,什么性质不用我多说吧?我不想骗你,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听到头牌两个字,池郁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
鹤川也有娱乐城,里面陪侍干什么的,池郁很清楚。
毕竟很多年前,他就曾经被人误会过是里面的男陪,还被那老头子摸了把手灌他酒来着。
当时给池郁恶心得够呛,好险没把那老男人给臭揍一顿。最终池郁逃出了包厢,一回到家就马不停蹄地赶紧洗澡。
也因此让岑燃误会,闹了场乌龙。事后被岑燃明令禁止不许再进入那种场所,不许和陌生人喝酒,不许这个不许那个。
池郁也听话地遵守了那些规定,长到现在28岁,连酒吧都没有去过。
现在想起来,自己像条狗似的,岑燃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结果被人利用完一脚踹开,整整八年都没有去看过他一次。
人都道一条狗养几年也该有点感情。
自己比狗都不如,却比狗还听话。
想到那些被约束的日子,青春期的叛逆好像迟到十年重回到池郁身上。
跟那些抵触的画面相比,池郁更想跟岑燃唱反调。越不让他做什么,他越要做什么。
不过岑燃也没那么重要,自己是为了赚钱不是么。
想到这里,池郁冲男生点头,“我考虑好了。”
晚上七点半,池郁跟着何瑞来到一家俱乐部,从员工通道走进去时,里面正在调试音响,巨大的声音震得池郁有些不适。
再往前来到员工休息室,还没到点到的时间,人不是很多,几个化妆师正在给里面的工作人员化妆,一个穿着经理制服的人对着一块白板记录每个人的业绩。
何瑞唤了一声经理,对方回头,看了眼局促的池郁,随后笑了。
“人不错,带他去办理入职,领套衣服,再安排发型师给他做个造型。今晚唐姐会来,就喜欢他这一款,”又问池郁,“会跳舞吗?”
池郁摇头。
说实话,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只是一时情绪有些上头。没成想,来了就被赶鸭子上架当晚就要上班了。
他没有个适应的过程,总感觉心里惴惴的,其实现在已经有了退却之意。
却听见经理又道:
“我们这分1200,1500,2000三个档次,抽的台费也不一样。你上2000的,抽300,上几个班抽几次,酒水提成另算,工资日结……”
池郁张了张嘴,拒绝的话收了回去。
来时路上他查过其他疗养院的价格,其实六千到八千价位的看上去也还可以,但自己得保证月收入在一万以上,才能养活自己和妈妈。
他没想到夜店的工资金额如此可观,如果上够一个月,自己至少能攒好几万,一部分拿来给妈妈交疗养费,其余的继续还给姑姑和祝栩言。
池郁劝自己不要矫情,都什么时候了。
不就是喝酒吗。
他喝。
-
岑燃昨晚一路跟着池郁到了他住的青旅,在同一个房间开了个床位,白天他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走时他悄悄掀开池郁的帘子。
池郁睡得很熟,岑燃不敢打扰。
回到疗养院处理完工作已经是中午了,一般没事他都会陪妈妈一起用餐。
朱玉蓉今天的状态好了很多,看到岑燃就忍不住问:“我昨天好像看到你哥哥了,是我又发病了还是你哥哥真的出狱了?”
岑燃替妈妈抿了抿碎发,笑容温柔地道:“哥哥是出狱了,他现在在睡觉。往后妈妈想哥哥了,可以随时给哥哥打电话,哥哥忙完也一定会过来看妈妈的。”
想到什么,岑燃顿了顿又道,“妈妈,我是你儿子吗?”
朱玉蓉毫不犹豫地点头说是。
岑燃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却是池郁亲口认下的弟弟。
她想起那一年自己被池郁送上火车,她是逃离了池庆东的魔爪、逃离了那个泥潭,可池郁该怎么办?当时他还那么小,才十三岁,一个人孤零零的,剩下的日子该怎么过?
万幸,那天她接到了个电话。
池郁少见地主动跟她提起自己多了个弟弟,朱玉蓉了解池郁的性子,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他认定了对方,通知一下自己而已。
朱玉蓉是个没什么主心骨的人,不介意儿子主意大。
听见这话,相反,她感觉挺开心的。
有个伴就好,至少不孤单。
既然池郁都这样说了,自己就欣然接受了岑燃。
从那以后,旁人问起,朱玉蓉对外都说自己有两个儿子。纵使小儿子她连见都没见过面,可依旧乐呵呵往自己肩上多扛了一份责任。
直到几年后,她病得厉害,自己不想成为池郁的负担,到被送去抢救之前,朱玉蓉都没在池郁面前透露过一个字。
却没想到再睁眼时,听说自己的小儿子来了。
朱玉蓉有些惊喜又非常意外,更意外的是对方为了给自己筹手术费,竟然当众下跪央求别人。
事后朱玉蓉才知道那人竟然是岑燃的生父。
如果真的在意岑燃,也不会忍心当众折辱他。
朱玉蓉感到痛心,又无比愧疚。
她对岑燃的付出从没想过索取回报,毕竟自己对他的好都是基于对方对池郁的陪伴。相比自己的有所图,岑燃的赤诚之心让朱玉蓉感到惭愧极了。
再之后,她就真的把岑燃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在听说池郁发生了那事之后,朱玉蓉对他也是真的怪不起来。
她隐约猜出一些内情,知道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导火索。
她不怨池郁的冲动,理解岑燃的为难,将一切过错都怪在自己身上,那段时间她终日以泪洗面。
再后面,她糊涂了,总是将从前的事和现在混淆,自己又成了一个拖累。
她怎么就这么没用呢,如果自己死了会不会好一点?
可她看到了岑燃的眼泪,活着总比轻生需要更大的勇气。
朱玉蓉坚持了下去,终于苦尽甘来,盼来了好结果。
岑燃将剔去鱼刺的鱼肉夹到妈妈碗里,同她商量道:
“哥哥还在生我的气,我猜哥哥后面还会想把妈妈接走,妈妈别答应他好吗?”
见妈妈表情有些为难,岑燃知道于妈妈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更遑论哥哥才是她的亲儿子。
可自己既是儿子也是儿媳啊。
份量上比不上哥哥,数量上总能碾压吧。
岑燃晃了晃妈妈的袖子,继续劝说道:
“给我点时间,我会努力让哥哥原谅我的。再者,妈妈要是跟哥哥走了,我就又没妈妈了,您知道的,十岁那年我妈妈就没了……”
朱玉蓉到底不忍,万分纠结之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岑燃心情很好,从套房出来表情都维持着柔和。助理都有些惊诧,不敢破坏岑总的好心情,但不得不上前汇报道:
“冯莹得知您回来的消息,上午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想约您吃饭,我按您的吩咐都给拒了,谁知道她又派了慧莱的院长过来,估计是想找您说和,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您看见还是不见?”
岑燃眼神沉了下去,“再晾他几个小时。”
冯莹是两年前来到秦志斌身边的,顶着一张故意整得和岑燃生母相似的脸,恶心了岑燃,钓到了秦志斌。
秦志斌在魏敏身边压抑了十几年,对方被判死刑后,秦志斌一度开始报复性放纵,身边的女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持续玩了好几年之后,又回归了那种空虚麻木的状态,开始渴望一个家一个归宿,冯莹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了秦志斌身边。
看着酷似岑晓茹的冯莹,秦志斌恍然间像是回到了二十几年前。他对岑晓茹不是没有一点真心,只是在利益面前,女人自然排到了最后。
可如今,他拥有了一切。
魏敏死后,除去涉案的相关产业被查封,秦志斌如愿继承了一笔丰厚的遗产,赶巧那几年国内整容行业兴起,秦志斌拿钱投资了几家整形医院,赚得盆满钵满。
有了钱,第二个岑晓茹又出现了,于是年少的遗憾终于有了补偿的地方,秦志斌对这个替代品超乎寻常地好。
岑燃看在眼里,只觉得恶心。
对于那个刻意装纯模仿自己母亲的女人,他特意调查了一下。量身定做的不一定是真爱,也可能是杀猪盘。
果不其然,对方早就盯上了秦志斌。
不过杀了秦志斌那只猪无所谓,但争夺自己的资源就是她不懂事了。但可惜,比起向来和秦志斌不和的自己,冯莹总是更合秦志斌的心意。
并且,对方投其所好,知道秦志斌看重子嗣,跟他出国住了一段时间,再回来后,冯莹竟然怀上了孩子。
秦志斌高兴之下,将医院的部分股份赠与了对方。冯莹挺有野心,得了好处之后,又打起了为自己孩子腾位置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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