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燃于深巷_粉蒸右 > 第112页
    默默地在拐角处看了池郁好久,直到天黑了池郁关了铺子,岑燃远远地跟着池郁来到一处老旧的出租楼前。


    约莫是价格便宜,连电梯都没有。岑燃找了房东打听池郁租住的房间,原想住他隔壁,又怕哪天不凑巧,两个人碰见,于是退而求其次地选了池郁楼下。


    楼板很薄,他能听到哥哥的任何动静。


    每天早上池郁起床他也跟着起床,池郁回家他也跟着回家,那段时间是他这八年来过得最安心的日子。


    听到池郁和路人的对话,得知铺子明天开业,岑燃走到花店亲自跟老板学做了两个花篮,第二天特意起早摆在池郁铺子门前。


    他偷偷观察着哥哥的表情,没有惊喜非常平淡。


    从头到尾池郁都勉强维持着礼貌的笑容,只在男生出现的时候笑容真挚了几分。


    岑燃事后查过,是哥哥从前的工友,在附近工地上班的。


    当时以为只是普通的朋友,如今看来没那么简单,男生一直“郁哥”长“郁哥”短的,听得岑燃额头上的青筋都快冒了出来。


    岑燃心里烦躁得厉害,赶巧助理打来电话,“秦总刚才醒了,闹着说您想杀了他。”


    岑燃冷笑了一声,心中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出口,“别管他,他有被害妄想症,给他做一下电抽搐治疗,改良后的对他没用,马上就做。”


    助理默了默,应了声“是”,又道:“冯莹出院了,听说肚子里的双胞胎流了一个,这事要不要告诉秦总?”


    岑燃挑了挑眉,“他心心念念的后代又少了一个,这种好消息怎么能不说?还有,慧莱那边安静得有些不太正常,前面的纠纷都被冯莹按下去了?再找人查查,别让我那个继母闲着。”


    铺子里。


    池郁拿着扫把往外拨水,杨冬澄本就是过来帮忙的,脱了雨衣就麻利地搬起凳子干些零活,注意到池郁视线一直落向门外,杨冬澄望过去也看到拐角处一片黑色的衣角。


    刚想问池郁认识那人么,就听见池郁少见地对他道:“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岑燃挂完电话,再探头时就见池郁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往楼上走,走到一半他弯腰看了眼男生,男生握着扫把冲他摆了摆手。


    “去吧郁哥,这点活我来干就行了。”


    岑燃眯了眯眼睛。


    干点活看把他给能的,这么会邀功,怎么不拿喇叭喊?


    正好哥哥不在,岑燃倒要去跟那小子碰一碰。


    杨冬澄正往外扫水,不巧铺子门口进来人,一滩水好巧不巧地泼在了岑燃裤子上。


    岑燃:“……”好得很,一来就挑衅我。


    杨冬澄语气抱歉地道:“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是来吃饭的吗?店里今天不营业哦。”


    岑燃低头扫了杨冬澄一眼,不喜欢对方以主人自居的态度,区区一个野弟弟而已,岑燃语气不善地宣示主.权道:“我知道,这是我哥的店。”


    “你……哥?你说郁哥么?没听说郁哥还有个弟弟啊。”


    杨冬澄挠了挠头,看起来一副单纯的样子,但岑燃最清楚那些死绿茶,惯会在人前表演。


    “你跟我哥认识多久了?”


    “我们以前是工友,六月份一进工地就认识了。那会我们工地上有个人仗着是包工头的亲戚就欺负我,郁哥帮我出头来着,他人特别好。”


    杨冬澄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岑燃冷笑了一声,“我哥这人就这样,为人仗义,换作别人受了欺负也会帮忙。”


    言下之意,你没什么特殊的。


    杨冬澄果然失落地抿了抿唇。


    岑燃见不惯他这种白莲花做派,搞得好像自己欺负了他一样,又见他拿起手机作势打电话,岑燃拧了拧眉,不会要向哥哥告状吧?


    气得岑燃也拿起手机,翻了又翻,没有哥哥的新号码。


    岑燃磨了磨牙,那头的电话已经接通了,听见杨冬澄当着自己的面亲昵地又喊了声“郁哥”,岑燃脸更黑了。


    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听见杨冬澄问池郁什么时候下来,又嗯了两句,随后抬头看了看自己。


    岑燃挺烦这种好像他们关系更亲近、自己像个外人似的感觉。


    那头杨冬澄又声音很低地道:“他就在店里,啊……好吧,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岑燃挺直了腰杆,心里又莫名地有些发虚。


    哥哥怕是已经知道自己来了,小煤球不管怎么样也是哥哥的朋友,他也不敢对对方施展太多恶意。


    谁知对方走过来将扫把递给自己,他又重新拿起水池旁的一块毛巾。


    之后的时间,两个人都没和对方说话,狭小的铺子里只剩下干活的声音。期间,好几次岑燃抬头,都看到杨冬澄在偷瞄自己。


    看什么看,即便自己一夜没睡,也比你个小煤球好看得多。


    可纵使自己装得再硬气,还是被对方一句话打击得彻底。


    从小到大哥哥身边谁不知道他有个弟弟。可现在,哥哥已经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提过自己了。


    岑燃有些心塞,清楚都是自己的原因,又安慰自己,哥哥不也没提过这小子么。


    说明和这人也没那么熟,不过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而已。


    不对。


    岑燃突然停下了动作,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截至池郁出门办事已经过去快半小时了,凭哥哥的性子,别说和对方不熟,就是再熟,也不可能抛下一个客人不管。


    除非——


    岑燃抬头,看见杨冬澄又在盯着自己。


    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当即丢下扫把往出租屋跑去。


    杨冬澄连拦都来不及拦,看到对方快速消失的背影,他立刻给池郁拨去电话。


    “不好了,那个人追你去了!”


    “没事。”池郁将包放到行李架上,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去。


    第83章 我是个坐过牢的人


    岑燃飞奔到出租屋楼下。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内心祈祷着能在池郁收拾东西的时候拦住他,上了三楼却看到了房东阿姨的身影。


    岑燃眼前一黑,整个人都险些晕了过去。


    房东阿姨被吓了一跳,“小岑,你怎么也咋咋呼呼的?刚才小池急匆匆回来说自己没带钥匙要我帮忙开门,然后拿了两件东西就直接走了。”


    岑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着急问道:“他有没有说他去哪儿了?”


    房东阿姨摇了摇头,“没说,走前他留给我几百块钱说是水电费,其实押金都够抵了。你说他有什么着急的事啊,好端端的突然就要离开这里……”


    话没说完,岑燃就匆匆跑了出去。


    走得太急一脚踏错,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疼痛让岑燃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哥哥是因为不想见到他才逃走的,纵使自己追到哥哥,除非把他捆在自己身边,否则一有机会他还是会走。


    岑燃又想起昨天早上看到的骇人的一幕,哥哥连死都不怕的人,倘若真把他逼到那个份上,保不齐哥哥又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他见识过池郁的决心,打定了主意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否则也不会酿成当年的悲剧。


    从前哥哥为了是保护自己,现在却是为了躲避他。


    岑燃知道自己罪不可恕,也不敢用那种强势的手段去控制哥哥,可他还是有一点贪心,奢望能时时看到哥哥。


    一切都被他搞砸了。


    哥哥为了躲自己,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生活都不要了,辛辛苦苦攒钱开的铺子也不要了。


    其实他最不想要的,是自己啊。


    岑燃最害怕听到的那句话,池郁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


    哥哥不要他了。


    大巴车缓缓启动,池郁挂断了电话,想起杨冬澄方才问他的问题,那个人真的是你弟弟吗?


    池郁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眼神清明,“以前是,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雀跃,小孩子的心思都挂在脸上,池郁看得出杨冬澄对他有些好感,后面就特意跟他保持了距离。


    他没心思去想那些情情爱爱,好像自己已经失去了那个功能。


    上一次爱人的经历太过惨痛,他不敢爱人,也不会爱人了。同时自己的身份也配不上别人的爱。


    今天早上,是杨冬澄主动给他打的电话,说台风天不用干活,一群人挤在工棚里太难受了,问能不能过去他店里待会。


    池郁应该拒绝的,但还是卑劣地利用了那孩子一下。当着岑燃的面接着对方的电话,又明知岑燃在看,还是扶了那孩子一把。


    池郁心里其实挺惭愧的,利完了人家还让人帮忙。


    昨晚他一夜没睡,余光自然扫见了门口时不时出现的人影。每多一次,就像往他身上覆了层网,趁自己被缠得喘不过气之前,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打定了主意,池郁去找房东谈停租铺子的事,让杨冬澄帮忙看一下铺子。上楼前,他扫了眼角落里的身影,留意到岑燃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好像他们还和从前一样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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