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多少双眼睛看着那个下跪的少年，红着眼睛对站着的男人哀求道：
“秦先生，求求您借钱给我，只要你愿意帮忙，我什么都愿意做。”
第47章 你很喜欢你哥哥吧？
看见岑燃极尽卑微的姿态，落在秦志斌眼里，就像桀骜不驯的狼崽子为了口吃的跪伏于自己的鞋边，这让他的掌握欲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尽管秦志斌的内心还想再作践他一会，可医院里人来人往到底有些不好看，于是他虚伪地将岑燃扶起，装模作样地嗔怪道：
“你这傻孩子下跪做什么，我只是在教你做事而已。”
岑燃看穿了对方的假惺惺，内心厌恶，面上却还要继续陪着演戏。
“没事，是我自己情绪一时激动了。所以秦先生，你可以借钱给我了么？”
尽管岑燃都给他跪下了，可对于“秦先生”这个称呼，秦志斌还是不太满意，想到什么，他对岑燃道：“跟我走。”
“去哪里？”岑燃本能地有些抗拒。
秦志斌眼皮半抬道：“不是什么都愿意做么？去完那里，我就给你转钱。”
车子下了高速开往莞市，停在市中心一幢大厦的地下车库，岑燃跟着秦志斌上了电梯，看到他按下印有基因鉴定中心logo的按钮，明白这是要带自己去他的公司坐坐。
说实话，岑燃并不感兴趣，但秦志斌似乎很热衷于在自己面前炫耀他的实力。
岑燃看到电梯门打开，秦志斌脊背下意识挺直了几分，接着从导诊到前台再到遇见的每一位员工都恭恭敬敬唤他一声“秦总”。
岑燃看到他脸上掩饰不住的优越感，心中只觉得鄙夷，面上也因此并不热络。
秦志斌发现岑燃某些方面跟自己还是挺像的，比如可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伏低做小，只是那股倔劲又随了他的妈妈。
他想看到的是岑燃看见自己的产业至少该对他讨好奉承一些，毕竟一个有钱又有实力的父亲，换做旁人都一定会巴结讨好，至少要夸一句爸爸好厉害。
而不是岑燃如今这样，对这一切都兴趣寥寥，只公事公办地完成任务，目的就只是为了拿钱罢了。
对方甚至连句父亲都不肯叫他，一点情绪价值都不提供。
最终的结果就像肉包子打狗。
秦志斌笑容淡了，脑海中升起念头，接着带他来到一间隔音极好的样本采集室，让岑燃坐下，唤人来给他抽血。
岑燃立时拧了拧眉，“你要跟我做亲子鉴定？”
秦志斌挑眉一笑，“总归是自己的产业，做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岑燃品尝到一股浓浓的不被尊重的感觉，可已经到了这一步，岑燃咬紧了牙关，同他确认道：
“你有什么要求最好一次性提完，不要等做完这桩还有五六桩在等着我，我时间有限。”
眼见岑燃已经到了发作的边缘，秦志斌也知道做得有些过了，只道，“就这一件。”
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很专业，毕竟他们这私人机构多的是这种敏感的客户，他们都早已习惯将自己当成透明人，只是没想到今天面对的会是秦总和他的……私生子？
虽然这处产业被转到秦总名下，可里面上至领导下至员工都清楚，真正的老板还是魏总。思来想去，采集专员还是给魏总的助理知会了一声，再回来时，对方手里多了支试管。
秦志斌眯了眯眼睛但没戳破，倒是岑燃发问：“做亲子鉴定需要采集这么多血么？”
采集专员面不改色地回道：“是的客人，这是正规的流程。”
之后将冰冷的针头扎入岑燃的血管，岑燃不适地蹙了蹙眉，心里只想着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又问对方多久可以出结果。
对方答道：“一般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鉴定结果会通过加密的方式邮寄到您家中，又或者您可以来咱们机构现场自取。”
岑燃只看向秦志斌，“我等不了那么久，我急着用钱。”
秦志斌下意识看了眼采集专员，对方会意后立即拿着采集完的样本起身离开。之后秦志斌按着岑燃的肩膀，岑燃强忍着恶心听见他道，“你是不是我的儿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和我很像，却比我倔强多了。”
“这样，”他装作好说话的样子，“只要你叫我一声父亲，我现在就可以把钱给你。”
岑燃按着针眼，脸上的烦躁快要按捺不住，“你早说不就行了，何必要兜这么一圈。”
之后沉默了许久，像是做足了心理建设，岑燃强忍着不适开口，“爸，请把钱转给我，我真的急用钱。”
秦志斌满意地笑了，掏出手机将钱转给岑燃。
岑燃看了眼金额，却只够手术费的。自己折腾这么一大遭，受那么多屈辱，可不是只为了这点钱的。他将视线落在采集室的靠椅上，思考着拿椅子砸死这个老东西他能不能够成功脱身。
秦志斌老狐狸一样地笑道：“别着急，剩下的等结果出来后一定给你。左右你的烦心事已经帮你解决了，晚上一起吃饭？”
岑燃冷淡拒绝，“不必了，我得赶回医院。”
说起这个，秦志斌既好奇又意外，“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她不过是你哥哥的母亲，何必这么上心？”
岑燃只反问他，“在你眼里，血缘关系比别的关系都更重要么？”
秦志斌笑容玩味，“倒也不是。”钱自然比什么都重要。
二人从采集室出来，岑燃已经不想再跟这个老东西多待上一秒，只离开前似是为了确认，也为了安抚对方，岑燃又喊了秦志斌一声爸，向他告别。
随后转身时，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秦志斌透过玻璃的反光看到岑燃的表情变化，心里只觉得解气，又无比舒坦。这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感觉，确实让他得到了极大的虚荣感。
之后收敛笑容，秦志斌折返回去。他得弄清楚，多抽的那一管血是怎么回事。
岑燃回到医院就马不停蹄地缴纳了手术费，又同医生沟通了很久，出来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邓叔拎着自己做的病号餐准时出现在朱玉蓉的病房里，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从来都是用行动表达多过语言。岑燃推门进去的时候，对方正在给朱玉蓉喂饭。
朱玉蓉已经知道岑燃来了，甚至还知道了对方为自己下跪的事。这事几乎传得同一层楼的病人都知道了，同病房的人还羡慕她生了个好儿子，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做不到这一步。
朱玉蓉闻讯后立刻哭了一场，这会努力想在岑燃面前装得坚强一些，开口却哽咽地话不声句。
“小燃，你的心意妈妈明白，但妈妈是真的不想治了……满打满算我也没照顾你们哥俩几年，治下去也只是成为你们的拖累……”
邓叔默默地退到一边给岑燃腾了位置，岑燃抽了张纸巾随后揽住了朱玉蓉的肩膀，声音温柔地劝道：
“妈妈别乱想了，手术费我已经凑齐了，刚刚跟医生沟通好了，三天后咱们就做手术。”
朱玉蓉情绪有些激动，直说不要，“不要为了我这身子骨浪费钱……”
岑燃替她擦拭了眼泪，“钱的事妈妈不用操心，我已经解决了。”
说完岑燃还特意将还没退回给姑姑还有祝栩言他们的钱亮给朱玉蓉看，他担心秦志斌事后反悔，钱等第二笔到账了再退回给他们。
之后故意跟朱玉蓉聊起哥哥让她转移注意力，“我哥还有六十天就要高考了，我知道妈妈是故意想瞒着哥哥，其实我也瞒着哥哥呢，这是我和妈妈的小秘密。”
“等哥哥考试结束，妈妈的病说不定就好了，到时候我和哥哥再来深市看你。听说上次哥哥来，妈妈给哥哥做了一大桌好吃的，我都没吃着。”
“你们两个吃独食不带我就算了，还非要打电话全程馋着我。等下回过来，妈妈只做给我吃，让哥哥洗碗，你说好不好呀？”
朱玉蓉被岑燃的话逗笑，虽然这是她第一次面对面跟这孩子接触，可在她的想象里，这孩子就是这副漂亮又讨喜的模样。
听着他话里的描述，朱玉蓉流着眼泪憧憬。
“我真的还能有那么一天吗？”
岑燃舀起勺蛋羹送到朱玉蓉嘴边，笃定道：“有的，一定会有的。”
见妈妈的情绪有了好转，岑燃便故意多说了一些哥哥的事情，其实他也想哥哥了。朱玉蓉发现岑燃说起他哥的时候，眼睛里像落了星星。
不知想到什么，她喃喃道：“你很喜欢你哥哥吧？”
岑燃下意识接着了句“是”，随即意识到不对，悄悄瞄了眼妈妈的神色，也不知道妈妈发现了没有。
岑燃暂时不想告诉她真相，况且她的身体眼下也气不得。
好在朱玉蓉只是拍了拍他的手道：“以后你们互相有个依靠，我很放心。”
时间眨眼来到朱玉蓉做手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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