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真好。”
顾荆象征性回头看一眼,没说话。
江瞑鸩又喊一嗓子,“哥。”
顾荆装作玩手机,手机划拉好几下。
江瞑鸩不得到回应不罢休,直接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沙发前站住。
顾荆仿若未闻顾自摆弄手机,手里的手机被抽掉,他才舍得掀起眼皮。
江瞑鸩一条腿跪在沙发上,俯下身子,两手捧住顾荆脸,见到嘴唇就贴上去。
江瞑鸩刚退烧的缘故,唇又热又烫,烧烧的触感直往顾荆心里钻。
片刻怔忡后,他反应过来“唔唔”几声。他自己生病还不够,非要拉他下水,他一条腿屈起来踹江瞑鸩膝盖窝。
江瞑鸩没敢伸舌头,他也怕传染给顾荆,只短暂吮了一会儿他的唇瓣,
膝盖窝一痛,他这才不舍得松开唇,离开的时候温热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唇齿间久久不能散开。
脸上的手却没撤走,拇指摩擦顾荆脸颊的皮肉,两人眼神迷离对视,呼吸纠缠许久,江瞑鸩又用鼻尖蹭他鼻尖一圈,贴在顾荆耳畔说:
“叫你不理我。”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烧才退就他妈想着传染给我?”顾荆抹了一把嘴角残留的水渍。
“对不起,哥。我没忍住。但我没伸舌头,应该没事——”
江瞑鸩说得很慢,他炙热的气息几乎全都扑在顾荆脸上,他甚至能听见弟弟沉重快速的心跳,弟弟干燥的手心摸得顾荆脸上也痒痒的。
而后弟弟事后磁性的嗓音也在他耳边萦绕,久久不能消散。
他不受控制地想到两人在床上欢愉,那时他的声音在顾荆耳边就如现在一样。缓慢喘着粗气,声音又软又慢。
突如而来的画面让顾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厌恶。
胸腔被挤压得不能起伏,弟弟前胸还特意难耐地贴着他,尤其是他的温度无法控制地传给他。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湿润的毛巾,毛巾里的水烫灼人,江瞑鸩在两端使劲绞着,他想靠毛巾里的水缓解口渴,孜孜不倦地直到把水都绞干。
顾荆却任由他肆意妄为,他呆呆地坐在原地。
在强烈的不安下,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又给了江瞑鸩一巴掌,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里面的思维好像死去了。
江瞑鸩不明所以被打,他捂着半张脸眼睛湿润地看顾荆。
顾荆是个可怜又胆怯的胆小鬼,他不敢面对的东西正在顾荆心里添砖加瓦,像高楼一样层层叠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轰然倒下。
此时浑身的骨头骤然缩紧,发出咯咯的战栗声。
“离我远点。”顾荆怔怔地说。
江瞑鸩被打习惯了,只自己哄自己这是调情,他脸贴顾荆脸,模模糊糊说了一句话。
顾荆沉浸在昭然若揭情感中久久不能自拔,没听清江瞑鸩在说什么。
江瞑鸩指腹摸顾荆抖动的眼睫,暧昧不清嘴角勾起个笑,“哥,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哥。”
“哥——”
他的声音仿佛被拉长,到耳边又缓慢落下去,然后咻地飞跃而来聚集,“哥,怎么了?”
“没怎么。”顾荆往他胸口狠捶一下。
江瞑鸩盯进顾荆瞳孔,妄想通过刚聚焦的眼睛探出点什么,“刚才喊你好多遍,怎么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你要干什么?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没事你就躺床上去。”
“我就跟你说下过几天要去芭提雅签个合同,但你一直不理我,我就下来找你了,但是——”,他目光在顾荆红润的唇上游荡,余韵未消还在荡漾,“但是看到你就忍不住亲上去了。”
顾荆不由自主地,无法自制地又陷入旋涡了。
“我知道了。”
“你一直在照顾我吗?帮我换衣服,喂我吃药,给我量体温,还……特地买了饭。”
江瞑鸩勾住顾荆胸前的布料,“哥,你明明可以放着我不管让我烧死的,反正你不是说不在乎我么?”
顾荆抬头直直望回去,江瞑鸩的影子压下来。他平静看着对方期许的眼神,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这么恨这个人,这么想逃离他,他明明可以狠心抛下他任由他烧死,可为什么喊叫弟弟名字时没有回应他没有愉悦与解脱?
那一瞬他竟心慌起来,他害怕弟弟变成死尸,可是他明明应该弄死他才对。
反复斟酌“应该这样,明明可以”
他撕咬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他几乎自暴自弃地想他的人生真要败在江瞑鸩手里了。
他和弟弟纠缠在一起的复杂情感令他痛苦,过于强烈的愤怒和有心无力让他身上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冷汗热汗一起流。
“下次就放着你烧死。”
顾荆优柔寡断起来。
顾荆好整以暇地承接江瞑鸩的进攻,在情场上肆意游玩的浪子居然又掉进江瞑鸩提前设好的坑里了。
江瞑鸩对于顾荆现在的眼神没有任何招架之力,他被顾荆打一巴掌也不怕,又“好脾气”地吻上去。
顾荆曾想绝不会因抛弃江瞑鸩而有所犹豫。
在他的脑海里,往昔带着悲凉灼意与现在的酸涩纠结焯焯地混在一起。
纵使眼前偶现一线光明,昔日的爱恨交加也会悄然将其焚烧殆尽。
两人吻得缠绵,不断吸取对方的津液,后又渡给对方。
舌尖在口腔每一处扫荡,舔舐彼此每一颗牙齿。
江瞑鸩舔到顾荆后牙有个小尖,他睁开眼在换起的间隙对顾荆说:
“想摸你的牙齿,还是不够了解你,都不知道你有颗牙齿这么锋利。”
说着便绕着那颗尖牙流转,顾荆皱眉用舌头顶住他不让他触碰,江瞑鸩却一次次掠过阻挡,彼此相互纠缠。
顾荆现在接吻不喜欢睁眼。
他不想看到跟自己接吻的是个男人,是自己弟弟,是他恨的人,是想逃离却逃离不了的人,是江瞑鸩。
江瞑鸩却很喜欢眯起一条小缝去看顾荆紧皱的眉头,漆黑的眼睫,和两人相交的唇齿。
“哥,想摸你的牙齿。”江瞑鸩重复道
“想碰你身体的每一个地方,没探索过的地方都想——”
顾荆狠咬江瞑鸩舌尖,他“啧”了一声。
“哥你让我摸摸好不好……”他喘着粗气道。
“还想摸你的舌头……”
顾荆握紧拳头猛地碾进他一侧肩头,“别说话。”
第62章 枪击
两人唇齿分离,江瞑鸩沉甸甸的脑袋趴在顾荆肩膀摸了摸还带着顾荆些许余温的唇瓣。
脸贴顾荆的脖颈,用毛茸茸的头发故意去蹭,双手环住顾荆的腰。
手游离一会儿从下摆往上抬抚摸他骨骼之上紧实的肌肉。温暖的触感令江瞑鸩脑子里又想入非非。
顾荆被蹭得痒,他不懂为什么江瞑鸩总喜欢这样,就跟故意折磨他似的,他的脑袋也沉得仿佛让脊柱难以支撑,心脏也跟着沉下去。
眼睛里好像滚下来什么东西,在脸颊停留一会儿。
又冰又凉。直凉进心窝里去。他抬起手揩了揩。
就在此时江瞑鸩的手蔫坏地想往下身摸去,他觉察到他的意图,迅速攥住那只手腕,制止接下来的行为。
“滚开,痒死了。”
江瞑鸩在顾荆看不见的后背露出得逞的笑容,“不要。刚才舒服吗?我吻技有没有进步?”
他没回。
江瞑鸩总要纠缠耍赖地逼他正视一些不想面对的事,这让他内心发慌。
江瞑鸩安静了一会儿,颇为遗憾地说,“那就是没有进步,以后再练。”
“下去。”
江瞑鸩跟个小孩似地坐在顾荆大腿,身体的重量全都施压在顾荆身上,顾荆被压得喘不过气。
他好不容易在两人狭窄的间隙攥紧拳头想把他推走,江瞑鸩却抱得更紧。
他透过衣料抚摸顾荆的背脊,动作轻柔。每一寸皮肤都在江瞑鸩炙热的掌心触碰下,竖起一根又一根寒毛。
仿佛触电了般,电流上下流经后背,左右相撞,再肆意跑到身体各处。
江瞑鸩欲罢不能地摸顾荆瘦削却不失男人力量感的脊背。
顾荆宽阔的脊背他小时候就爱不释手,对于顾荆不足挂齿的小事,他放在心尖尖珍惜保存这么些年。
小时候从来没有感受过温暖,以前不知道人身上是热的,没人抱过他,他也没抱过别人。
他刚来顾家的时候,晚上爬上顾荆的床,他睡着了无意识把他往怀里捞。
顾荆身上好烫,他偷偷把手贴在他脸上,他当时就想,原来这就是活人啊。
他人生中第一次摸到让他无比心安、温暖的身体。
他抱这具令人着迷的身体,他觉得顾荆的身体如同他心中一座高大的山峦,这片荒原只有这一座山绿草丛生,山冈的全部脉络,石坑的痕迹在抱住这片山峦的时候仿佛都被抚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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