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悬明收回眼神,有些僵硬地咽下口中的饭,解释道,“江——”
“我不想知道。”,顾荆打断他。
陈悬明也不敢去瞅他,快速扒完碗里的饭,收拾收拾就回房间了。
江瞑鸩不知道昨晚突然犯什么病,半夜跟他发消息说今天不回来,早饭他做。
他以前恨不得整日在家办公,一步也不离开这别墅。
像条哈巴狗似的守着他哥。现如今是不是他脖子上的绳子自己主动解开了?反正攥绳子的那一方也是被迫的,也只有他主动松手。
顾荆每天就是睡觉、吃饭、打拳,有时候无聊了会在客厅看会儿电视,或者坐在房里望着窗外冥想。
接连过了半个月都没见过那个人的身影,房间里的鸢尾花也很久没换。
大部分花瓣失去支撑,蔫了吧唧地坠着。
曾经舒展的花瓣尽数蜷缩、发皱,边缘泛起一圈枯褐的焦边,颜色发灰发暗。
家里唯一一个活人害怕自己怕得要死,跟自己说话都不敢大声。
他现在唯一了解外界的东西就只有电视,望着窗外枯涸的枝叶,他感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失去自由这么久了。
海城作为南方城市,地暖根本不存在。
空气里浮着细密的、看不见的水汽,像无数颗冰针,轻轻贴在皮肤上,一点点吸走体温。
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会觉得冷,以前冬天每天晚上要不然就打个炮,搂个女孩睡觉。
要不然就是在家里开空调取暖,虽然干燥,但至少令人绝望、深入骨髓的冷消失了。
现在房间里又没装空调,不知道江瞑鸩是故意的,还是没想过这事,每个房间里都没有,唯一台立式空调,还在客厅。
他总不能把这东西一个人搬到楼上去。
但除了晚上会冷,也没别的不好,至少不用再看见那个人,看来那天说的话,做的事,才是真的在他内心深处揉搓击打。
海城冬天明媚的阳光徒然无益地照射在枯瘦嶙峋的枝干,没有了绿叶包裹,像老人皲裂干枯的手,粗糙得如同布满皱纹的皮肤。
顾荆一手撑在后面,一手夹烟,时不时吸一口,烟灰落在手指上,他只漠然扫一眼。
两指头捻了捻皮肤上的烟灰,清冽的薄荷气顺着喉管滑入肺腑,在胸腔打转。
冷气儿缠在肺腑间,凉得透彻。
……
“江总。”
“江总?”
助理连叫了几声,江瞑鸩才回过神,神思涣散,眼梢扫了过助理手里平板,随后捏了捏眉心,闭上眼回,“知道了,徐总那边还有什么需求吗?”
小助理:“那边说都听您的。”,他停顿一会儿,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徐总好像有意愿把业务扩展到芭提雅。”
“芭提雅?”,江瞑鸩反问。
“嗯,这里情色行业——”,助理脸上露出难堪之色,像是对于肉体交易难以启齿。
江瞑鸩睁开眼,身子靠在椅背,凝神注视面前的盛满水的玻璃杯,指尖轻敲几下,思忖几秒才开口,“嗯,可以。曼谷去芭提雅的机票也订了吧。”
“好,江总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助理刚转过身就被身后人叫住,“再帮我订两张和我一样的航班,信息待会邮件发给你。”
助理看老板说完后,就又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桌上的水好像还是半小时倒的,一口没动,她点点头,才回过身朝门外走去。
办公室内,微光照拂,细尘飘浮。
自从那天后,他半个月没回去了。
每天盯监控,看顾荆落寞的身影,一个人静悄悄地坐在床沿,自从给他带了烟,这几天房间里几乎是天天烟雾缭绕。
他不知道顾荆居然有这么大烟瘾,一天两包都不为过。
每天在酒店辗转反侧,复盘那天顾荆狠戾的言辞。
不重要,这三个字一到晚上就在脑海中毅然决然地播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非要刻在他脑中。
日复一日不断产出的狂躁,没了顾荆,得不到任何抚慰。
从监控上来看,顾荆没任何变化,他这么恨自己,自己的消失对他应该是天大的喜事。
他还妄想用那些细小的差别,来证明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譬如被拽断的十八籽,别人没有只有他有,别人都不给,只给了他。
但现在他也没有了。
顾荆真是让人上瘾,他居然又渴望那种心脏被蹂躏的感觉了,戒断他的希望渺茫,他这半个月尝试过,没成功。
时时刻刻想他,想他的味道,想他的温度,想他的声音,想和他相拥时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将他驱逐出境这事儿,想了一秒,就立马放弃。他如果是个赌徒,那么他红了眼已经押上全部身家,被那个人死死拽住命脉,已经输得惨烈,但仍不肯罢手。贪恋那缥缈的胜利,从一开始定输赢的就不是自己,而是他,但却甘之如饴。
算了,真的好想他。
继续赌下去吧,荆棘,撞得他满目疮痍。
半夜,顾荆已经躺在床上蓄上睡意,但身后拖鞋拍打地面和窸窸窣窣上床的声音把好不容易的睡意击破得一无所剩。
江瞑鸩以为顾荆已经睡着,尽量放轻动作,慢吞吞上床,搂进想了很久的窄腰间。
顾荆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还有薄荷沐浴露的味道,他喜欢闻顾荆身上的薄荷清香,所以沐浴露也换成这种味道,凑近他颈窝深吸一口,好像还掺进了淡淡的烟草味。
他真是没救了,前几天的伤心劲儿一去不复返,在进屋在黑暗中看到他背影的轮廓时,在抱住他的那一刻,在闻到他缭绕心绪的气味时,他又主动衔住绳子,递在顾荆手里。
那种酸痛感再一次随着每一次心脏的跳动挤压出来,顺着身体的血管和神经末梢,浸入四肢百骸,然后在他开口后喷薄而出。
他自言自语道,“我不抱着你我睡不着。”,他轻笑一声,在顾荆的后颈怜惜地吻了一会儿,“我挺喜欢你带给我的痛感的,身体上的,心理上的。但我觉得心理上的痛比身体上的更让我难过,所以你以后少说那些话,要是……忍不住了,就像以前一样打我好不好?哥哥。”
顾荆的身体很冷,脖颈、腰腹、后脊背都很冰凉,他下意识靠紧,闭着眼,眉心紧锁,喃喃道,“很冷吗?你身上好冰。”
“我恨你。”,顾荆突然开口,冷冷地撂下三个字。
江瞑鸩身体一僵,猝然浮起难以言说的满足感,他以为顾荆早已睡着,他现在才突然开口,代表他刚才一直在听,没有打断他。
每一个字都渗进他耳朵。
江瞑鸩反复咀嚼这三个字,一股暖流涌进下身,他扣住顾荆的肩膀把他翻到自己面前,他居然没有反抗,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动作。
在黑暗中,两人无声地对视,江瞑鸩开始伸出手,捧着他的脸,一点点凑近,指腹轻轻揉搓他的脸颊。
两人身体相贴,早已没了安全距离,他离顾荆的嘴唇只有几厘米,他眯起眼睛专注看着他的眼眼睛,太黑了,分辨不出他现在的神情。
但能感受到顾荆温热的呼吸洒在他鼻尖,激起阵阵痒意,好像那种酸痛又加了一种奇怪的东西。
指腹一路向下抚摸到湿润的嘴唇,顾荆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他松开手,勾住顾荆的脖子,用鼻尖蹭蹭对方的鼻尖。
目光落在暗处的唇上,睫毛轻轻扇动几下,好像扫过顾荆的脸颊,好近。
他慢慢靠近,紧接着两片温热的的唇瓣吻在了顾荆的唇上。
他慢慢打开顾荆的唇缝,缓缓探进去,触到对方st,他还下意识回缩了一下,但很快那小心翼翼地的身边就被对方灵巧的带进去缠绕。
江瞑鸩几乎是瞬间睁大眼睛,眼底带着未散的迷乱。
顾荆的吻技实在是太好,嚼着他下唇,搅和他的口腔,他被亲的身体发软,以往都是自己在主动,吻技实在太烂,没想到接吻也可以这样舒服。
“哥……”,他开始喘不过气,闷闷小声嘟囔一句。
“张嘴。”,顾荆掐住他的脖子,逼迫他张开嘴唇,“嗯……哥……”,顾荆开始深入,撩拨江瞑鸩的shange,他似是察觉到江瞑鸩轻微地抖动,对方对于上颚极其敏感,每一次触碰,都会战栗、发颤。
江瞑鸩在换气时,闷闷一声,“顾荆……”,他被动地承受着,意识一片茫然。
江瞑鸩眼神瞬间空了,骨头充满泡沫,酥软无比,他痴痴地沉浸在qy中,仿佛灵魂浓缩。
顾荆真的在亲他……
突然对方sj离开,紧接着嘴唇扯开,带着簌簌电流,甜蜜的,酥痒的余温还缱绻在身体里。
江瞑鸩眼睫湿软地垂着,瞳孔失焦,欲望混着委屈,“哥……”,他还想再亲,顾荆早已经转过身,背对他。
他呆滞地望他的背影,开始思索顾荆为什么会亲他,他又凑近抱紧顾荆,脑袋趴在他的后背,“为什么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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