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刺荆_呀秋蝉 > 第43页
    顾荆肩胛骨的凸起抵着江瞑鸩的胸膛,他下意识靠近了些,对着顾荆耳朵呼气,暧昧又炙热。


    顾荆脊梁骨有点酥,他又尝试去挣脱束缚,“你他妈烦不烦,松开。”


    江瞑鸩吸取教训,不让顾荆找到空隙,有机会逃离自己,他叹息一口气,眼底弥漫了朦胧的雾,“刚才没抱够,还想再抱一会。我就抱抱,什么都不做。”他用前牙咬了一口顾荆的耳垂,“你要是再乱动,我就把刚才的话兑现。”


    顾荆不动了。


    他垂头看着江瞑鸩握在他腰上的手,戴着手串的手腕在最上面,明晃晃的珠子。


    他想起曾经与他待在一起的日夜都能看到自己送给他的珠子,在这张床上恶心地纠缠时,他侧过头就能看见支在他两边的手腕,他就像是罪孽深重的见证者,安静地看两个深陷深渊的人在偷食禁果,两个男人在欲望里沉溺。


    他是被迫的,而江瞑鸩是强迫者。


    那些旖旎的日夜,顾荆和江瞑鸩泡在幽黑中,这串珠子都在。


    曾几何时,他想让弟弟代替妈妈戴着这串珠子,一个鲜活的生命让这串开了光的珠子不用终日躲在隐蔽的盒子里。


    可现在他看它,突然觉得恶心。他想要回来,继续藏回盒子里,永不得见天日。


    他不挣扎了,反而去摘江瞑鸩手上的十八籽。


    江瞑鸩察觉到自己手腕处的动静,他将头搁在哥哥肩膀上,低头一看,顾荆在摘他手腕上的珠子,他把那只手缩到自己身后,“你干什么?”


    “我的东西还给我。”


    江瞑鸩有点不明白,“你送给我的,我为什么要还给你?”


    顾荆盯着窗户上两人纠缠的倒影,江瞑鸩宽大的肩膀完全笼罩了他。


    他此时皱着眉毛,不悦地侧头看顾荆,像是对顾荆这种行为极其不理解。


    他抬了抬下颌,目光落在窗户上江瞑鸩有点模糊的侧脸上,“我现在想拿回去。”


    “不要。”,他眉头皱得更紧,说好送给他的,凭什么顾荆说拿回去就拿回去,凭什么一点物件的念想都不给他留。


    他又去啃咬顾荆的耳骨,尖牙报复似地磨着,委屈道,“我今天去奶奶家了,她说这是你很重要的东西,你当初为什么把它给了我?我是不是在你——”


    顾荆打断他,“你想问什么?你在我这里的位置?”,他觉得有些好笑,事到如今江瞑鸩还在妄想,他都不知道说过多少遍恨他,想弄死他。


    可他像是不知疲倦一样,一个劲地去证明这些恨这些杀意都代表自己在乎他。


    而他说过的话,放在任何一个人情人上,都会躲得远远的,虽然这些刻薄的言辞没跟任何一个情人说过,但他肯定他们不会像江瞑鸩这么厚脸皮,执意地往上凑。


    每一次对他的恶语相向、尖酸刻薄地讥讽,都无法撼动任何他对自己的情感。


    这精神病说不定已经免疫了。


    “我……”,江瞑鸩吞吞吐吐说不出话,他确实因为奶奶说的话,心里很高兴。


    妄想自己真的在顾荆心里有位置,但又怕自己精心设计的美好如梦幻泡影。


    “不重要,现在不重要,以后也不会重要,我恨不得你去死,就算你现在死在我面前,我都会拍手叫好。”,顾荆总想说些凉薄的话去刺激他,江瞑鸩难受,他才会好受。


    但也只是以为自己会好受,第一次在电梯口对他说狠话时,他就明白,自己不会舒服。


    之后的每一次犀利的语言,也只是发泄,如同每一次发泄欲望一样,清醒时身体是麻木不堪的。


    他没恨过什么人,齐小芸最多是讨厌,而江瞑鸩是真的真的恨到骨子里,所以他自以为是认为恨一个人就要去骂他,打他,想让他死。


    但恨人的滋味实在不好受,那些情绪侵蚀着他,无处遁形。


    他又说,“不知道你脑子里天天在想什么,你强暴我、监禁我,你还会妄想这些?好,就算之前,我给你这珠子,也是因为我不知道实情,以为你真的帮了我。但在我知道后,我无时无刻都在后悔以前做的事。”


    江瞑鸩环在顾荆腰上的手扣的更紧,他有些哽咽,“别说了。”


    果然是梦,而这个梦持续的时间居然这么短。


    “为什么别说了?嗯?等你生气了,又要用那一套了是不是?你发泄情绪的唯一方式就是*男人是不是?”,顾荆越说越激动,已然忘记这人怒气一被激起,就会翻脸,但他好像沉浸在自己情绪中。


    江瞑鸩没办法否认,他确实会这样做,总以为进入这个男人身体时,顾荆就会短暂求饶,说些甜言蜜语的话,虽然他从来没说过。


    但还是在欲望的驱使下,得到他,除了发泄情绪的原因,他是真的很想像恋人一般拥有这个男人的身躯,灵魂相融,体液渗进彼此肌肤,掺进彼此的味道。


    他真的很想在顾荆身上留下他的痕迹,他也想顾荆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所以除了自己内心难以名状的爽感,还有想被顾荆标记。


    江瞑鸩睫毛一垂,声音干涩,茫然质问道,“那以前呢,你没有说以前。以前在你心里重要吗?”,他又补充,“你每一次对我笑,每一次摸我头,每一次夸我时,在你心里都没有一刻重要吗?”,说完眼神落在顾荆颤动的睫毛上,内心带着不可名状的期待。


    顾荆沉默一瞬,冷笑一声,没回答他的问题,同样反问,“你装了多少年?你什么时候对我有的这种想法?”


    装,他确实一直在伪装。


    将自己内心封闭,对顾荆的情感藏起来,伪装成一个好弟弟。


    但他没有强大的毅力伪装一辈子,所以那些扭曲情感冲破牢笼,吞没他,他也装不下去了。


    别人的青春有男有女,有各种恋情,有不同故事,有丰富的经历,而他整个青春除了顾荆,什么都占据不了。


    他的青春、甚至小半生都是顾荆。


    所以压抑太久,最后不得已释放出来,那么这个结果不尽人意,就代表他一直在装吗?


    好彷徨无助……


    江瞑鸩很久都没有回答,顾荆以为他默认了,他又道,“不重要,不管是以前、现在、未来都不重要。你当初为什么在机场等到飞机走了,也没上飞机?再等我是吧?我告诉你,当初我就是故意的,故意没去送你,所以无论在哪一时间段你都不重要。”


    话刚说完,江瞑鸩就腾出一只手捂住顾荆的嘴,他眼眶有点红,他以为捂住他的嘴就可以继续麻痹自己的心,“不准说……”


    顾荆见捂住他嘴的手腕上有那串珠子,抬手去摘,用的力气之大,绳子经不住他猛拽。


    腕间细绳嗤啦一声轻响,纤维撕裂的细碎声响,随后是珠子簌簌滚落,叮叮当当撞击地面,四散开来,骨碌碌滚出老远。


    两人都有些懵了,看着散落一地的珠子。


    江瞑鸩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挡在眼睛前面,一种黑色东西,又湿又软,像雨、像……


    他的眼睛有些发酸发胀,顾荆看到窗户上江瞑鸩眼睛有点反光,他最看不得别人哭,曾经包括江瞑鸩,现在也许不包括了,他一点都不心软。


    江瞑鸩望着有些已经四分五裂的珠子,开了口,声音听起来格外沙哑,“一点念想也不给我留吗?”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顾荆看到窗户里反光的侧脸更模糊了,“为什么你给过我为数不多的东西也要要回去?”


    “蝴蝶酥你不要,鸢尾花你不要,你就想要你给我的东西。”,他抹了一把脸,“但你就给了我一块表和这串手串,你为什么还要要回去?”


    第38章 苦涩


    顾荆始终背对他,没回答他的问题。


    顾荆总能给江瞑鸩带来微妙复杂的痛感,这种痛感与肉体的痛苦不同。


    它像是融化的蜡油,毫不吝啬地渗进肌肤,滴落的一瞬间,刺痛无比。


    等凝固后,就没感觉了,也就忘却了这种微弱的痛,所以他等着下一次蜡油滴落,那种苦涩的滋味不知不觉上瘾。


    江瞑鸩盯着那副美好的躯体,一种长期积压的窒息感在此刻诡异地从胸口升腾而上。他转过身,走了。


    顾荆身后温热瞬间抽离,他听到脚步渐行渐远,终于肯回头看一眼,那个人已经离开。


    他在原地又站了很久,直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冷意从脚底贯穿至头顶,他才发觉他还没穿上衣。


    快速换上睡衣后,走到床边,从抽屉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后叼在嘴里。


    窗玻璃此刻倒映出他的影子,一个人坐在床沿,在房间吞吐云烟,烟雾掩盖他的视线。


    今天晚上江瞑鸩没再回来,第二天,他照常下楼去吃早饭,往常在厨房里待着的都是江瞑鸩,今天却是陈悬明。


    他只淡漠瞟一眼,没问什么,坐到饭桌上。


    陈悬明端着早饭坐到顾荆对面,坐下后,吃饭总余光去瞟他,顾荆抬眼与他对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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