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想让他自由自在的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吗,怎么反而成为牢笼困住他了?
==========作者有话说:==========
道上的规矩的懂,这两张俺跪着写!
第46章 残忍
周斩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但是他看到霍索的眼睛里露出一种趋近于空白的神色,没由来的感觉到心脏漏跳了一拍。
“出什么事了,哥?”
只见霍索好像骤然从自己的世界里醒了过来, 踉跄了后退了两步, 周斩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又被霍索掰开。
“你现在收拾东西。”霍索从旁边的矮桌上抽出自己的手机, 订了最近的一班飞机,言简意赅, “下午两点,我让人送你。”
“怎么了……为什么?”周斩把视线看向霍斯诚,从他的口型了看出了“补考”这两个字。
沉默了好一会。
“你都知道了?”
“我现在不想跟你发火。”霍索深吸一口气, “立刻、马上, 给我滚回学校。”
周斩垂下头去够霍索的衣袖:“哥,我……”
“以后也不要来了。”霍索截停他的话, “在学校该干什么干什么,我这还用不上你。”
听到这句话,周斩骤然抬起头, 眼睛死死的盯住霍索, 呼吸乱了好几拍,霍索才又听见他开口。
“不行。”
声音不大, 但那个“不”字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挖出来的,周斩的指尖还攥着那块布料, 攥出一圈一圈的褶皱。
霍索没说话。
他在思考,自己还会在德国待多久。
一年?
三年?
五年?
每次手术周斩都要坐九个小时的飞机飞过来吗?
每次术后修养, 都要让周斩伺候他吃饭、擦身体、睡觉吗?
那他自己的人生呢?
他应该在大学里学习、社交、聚餐,谈恋爱也该是跟同龄人一样, 压马路、逛街、图书馆,
而不是辗转在异国他乡,把自己压缩到极致。
室友同学们都在开开心心的享受大学生活,寻找自己的人生新方向,只有周斩需要疲于奔命,每天担惊受怕,生怕一觉醒来自己男朋友情况就恶化了,
上课也上得浑浑噩噩,原来品学兼优的学生,就算是一周打八份工也名列前茅把自己送进了A大的优等生,现在期末考试都不去,
挂科两门以上连见习的资格都没有,谈什么毕业?
周科赌博犯罪,让周斩无家可归、流离失所,死了以后还把周斩的人生刻上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可恨至极。
而霍索呢,他现在跟周科有什么区别?
他比周斩大了整整十一岁。
周斩年轻,做事情不顾后果,霍索却不能,
至少在这件事上,霍索不能。
“从去年到现在,你翘了多少课,丢了多少学分?”
“那些都不重要。”周斩顿了一下,又道,“而且我会补回来的。”
“那什么重要?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个大学生?这个大学是不是你辛辛苦苦死乞白赖非要考上的?没人逼你吧?”
霍索情绪一上来,就喜欢用这种近乎于逼问式的问句,明明只是希望自己的事情不要牵连他人的人生,但说出来总是带着一股子不识好歹的冲劲儿。
让旁听的人都觉得刺耳。
“我说了这些我能处理好——你现在还有心情管别人的事吗?”情绪是一种隐性的传染病,周斩也紧了紧后牙槽,“你能不能先管好自己,霍斯诚和那个破公司没了你不行是吧,霍总就算是到这个地步了也非要远程连线给自己找存在感,爱德华没有跟你说过修养的重要性吗!”
霍斯诚还是第一次直击这小两口吵架,愣着看了半天,才记起来拉架:“你们先冷静一下……”
周斩冷森森的黑瞳又扫到了他身上:“还有你,老往这边跑什么?鸡毛蒜皮的一点小事也要找他,那么大一个公司全是混吃等死的蠢材呗。”
吃了一肚子火的大学生就这样平等的招惹了所有人。
霍斯诚目瞪口呆又怒不可遏:“他是我小叔!”
这把火是烧到了他身上,但很显然并不是为他而烧。
“你扯他做什么!”霍索拧眉,“我们现在是在说你的事。”
话说完之后,这场寂静持续了数十秒。
“行,反正你们才是一家人。”
周斩连地上的资料都不捡了,捞起沙发上的书包扭头就走。
一直等霍索在落地窗上看到周斩气势汹汹的身影,缓过气来才觉得有几分眩晕,扶着椅子站了一会,又打电话喊了几个人跟着。
“把他送去机场。”
霍斯诚一下午眼观鼻鼻观心的在旁边努力看合同,这回连摸鱼都不敢了,生怕小叔早上骂周斩没骂够,下午带着他一块骂了。
但霍索脸上看不出来什么特别的,和平常一样平静,但又比平时要更加沉默一些,久违的避开人群在大门口抽了半根烟。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霍斯诚又闹了起来。
“反正他都回国了,这个床空着也是空着,我晚上就留下陪你呗!”
“不行,回你酒店。”
“为什么不行,小叔你区别对待!”
“你太吵了,影响我休息。”霍索挥手赶人,“再不走我喊蔡明月了。”
霍斯诚这才顶着夜幕灰溜溜的离开了治疗中心。
不知道是出于爱安静,还只是单纯的疑神疑鬼职业病,知道霍索在这里的人很少,能来看望他的更是少之又少,
于是两个最吵的一离开,整个病房就显得格外的死寂。
只留下电视机在随机播放着的一部老掉牙爱情洋片。
霍索盯了半天连女主角长什么样都没记住,就两眼一闭昏睡过去了——说是睡其实也不太严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不断在清醒和昏沉之中切换,身上都起了一身的冷汗,总感觉周围萦绕着一种诡异的注视感,睡也不踏实。
直到柏林时间,凌晨四点,霍索一睁眼,看到了一个背着电视机冷光的僵硬高大的身影,在被吓了一跳之际霍索又生出一种意料之中的感慨。
然后又开始担心起自己的精神状态,
他现在竟然也能预判这神经质的小兔崽子要干什么了。
周斩看霍索盯着他半天没说话,心脏快了几拍,错开视线还是没开口。
“什么时候进来的?”霍索叹了口气,问他。
“一点。”
硬站了三个小时,就这样干盯着霍索。
过了一会,周斩又说:“我改到了明天早上八点,我没打算不去补考。”
霍索淡淡的应了一声。
“走的时候你脸色很差,我怕你出什么事,只是想过来看一眼……”
僵硬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忽略的乞求和惴惴不安,在寂静的这个夜晚,霍索听得很清楚。
当那样一双热气腾腾的视线射过来的时候,他都有些撑不下去的侧过了脸去。
明明是一个这样好的孩子。
就是因为周斩很好,霍索的心才越发的向下坠着。
“哥,别生气了好不好?”周斩蹲在床边,轻轻蹭着霍索的手背,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试过的,在考前几门的时候,他想过解决完期末考再来找霍索。
但周斩坐在教室里总是感觉自己的大脑被分裂诚了两个,一个安安静静的背着知识点做着简单计算,还有一个不受控制的朝着不详的地方发散起来,
他简直坐如针毡,写出来的东西也不尽人意。
周斩心底有一杆自己的秤,一端摆着效率,一端摆着优先级,即使没人能理解这杆秤的意义,他也不在乎。
“睡一会吧,等下我叫你。”
周斩嘴上说着“我不困不想睡你别生气了”一边躺在霍索旁边闭上了眼。
“怎么这么乖啊。”
霍索的指尖划在他的轮廓上,淡青色的瞳孔里凝聚了一池子的月光,显得格外的温和。
“又那样固执。”
第二天早上,霍索叫人把周斩送去了机场,这回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守着出站口免得这人又跑出来,还叫上了秦隋去滨川国际机场把人精准的接回学校,才算是终于松下了一口气。
补考这几天,周斩难得的乖巧了起来,也不闹着来柏林了,补考完还不忘记去跟老师道歉,又回归了年级优秀学生典范。
暑假他申请了留校,除了偶尔去看一下死鸟和姜以宁,霍索不在滨川,他也没必要回去。
郑冬阳要留校准备下学期的全国高校辩论赛,两个人就这样在空荡荡的庚字栋相依为命。
等到假期开始的第二个星期,周斩终于坐不住了,蠢蠢欲动的订了机票,然后先斩后奏的跟霍索说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上次说过的话?”
“以后都不去看你吗?你明知道这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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