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索颈侧暴起的青色血管,随着他剧烈的喘/息在薄薄的皮肤下搏动,脱力躺在地上而仰起脖颈就像连绵起伏的山脉,苍白、脆弱,又生机盎然。
起伏的胸骨就这样贴着周斩压制而来的手肘,随着脉搏一同跳动着。
“干嘛呢,这俩!”
“混小子,认输了啊你?”
王岩的声音重新把周斩从游离边缘给拉了回来,他起身撤开距离,站起来问:“喂,还打不打?”
霍索握着周斩的手掌借力站了起来,从来没觉得这么舒坦过——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力度、熟悉的控制感,就连熟悉的狂跳的神经都让他觉得心安。
“来。”他干脆利落的摆出格斗式,游刃有余的调动着身体上每一块他熟悉的肌肉。
灵活、锐利、狡猾。
这是周斩真正跟霍索本人对战感觉到的状态,霍索身上的肌肉不算夸张,并不是那种大块交连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是劲瘦的,但这让他整个人在格斗过程中更加灵敏矫健。
——这从小叼着金勺子长大的老总,说不定还真是在人堆里打出来的。
周斩给拳馆陪练的时间不短了,他能清楚的分辨出那种被教练喂招喂出来的格斗技巧与真枪实弹干过仗的区别。
打实战说到底也不是干仗,两个人试探过来又有来有往了几下,一直到下午有小孩来上课了,这俩人才大汗淋漓的从擂台上跳下来。
王岩在底下意犹未尽的“吁——”了个长音:“没分出胜负就下了?”
“下次再来。”霍索接过高中生从柜子里拿出来的毛巾,把脖子上的汗乱七八糟的擦了一通,斜着眼瞥了在旁边喝水的周斩一眼,“下次不会让着你了。”
周斩正好灌完一大瓶水,随即冷笑:“装货。”
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成年人,霍索冲完热水澡的一件事就是靠在门外通风处抽烟,浓烈的尼古丁顺着管道在胸腔里四散开来,刚运动完,四肢的血液顺畅的流通到了躯干的每一个地方,就连下午的清风都带着毛孔舒张的惬意感。
混迹在各种神经紧绷的谈判桌上,霍索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感受过这样一个舒服的下午。
手机在震动。
“喂——”霍索的嗓音还带着几分慵懒。
“亲爱的霍,把我扔到南极又一个邮件扔回来,我是你的小狗吗?”手机里传来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霍索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是什么事。
“啊……抱歉,忘了你今天的飞机了。”
“你的道歉还是一如既往的理气直壮啊,甜心。”
霍索没理会他语气的调情,脑海里飞速过了一下最近几天的日程:“下周天,我去找你。”
“好呀,需要我提前订好酒店吗?”
“就在你之前那个实验室。”
对面惋惜道:“那很抱歉,我跟你只谈私事。”
“你的新实验设备,我投了。”霍索也没废话。
“太爱你了,亲爱的。”电话里的语气瞬间宛转悠扬了起来,暗示意味十足,“你要是愿意的话,实验室也可以哦。”
霍索没再理他,二话不说把电话挂了,正好烟也燃完了,他正侧头找垃圾桶,就看到人高马大的人影立在旁边,不知道站了多久。
两人对视了一眼。
“我什么都没听到。”
“放屁,你分明什么都听到了。”霍索一眼就戳穿周斩的敷衍。
高中生耸了耸肩膀:“我们老板说去吃饭,问你要不要一起。”
霍索还没来得及拒绝,一群人就已经浩浩荡荡的走了出来,远远朝着两人招手:“走啊帅哥,吃饭去!”
那伙人里个儿最矮的就是王岩,偏偏这人又是染上个多动的毛病,挥手的时候恨不得跳起来打招呼,十分显眼。
霍索确实很少有过这么热闹的时刻了,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泡在金碧辉煌的酒池肉林里,脸上挂着面具跟一群口腹蜜剑的东西周旋。
“我就不去了,有点事儿。”
打拳的时候手腕上那款奢华机械表就在休息区被赤裸裸的围观了好几眼,没多久群里就传开了今天馆里来了个富二代,霍索更是毫不掩饰他身上那股金钱腐蚀一切的土豪气息,大手一挥塞了张卡出来:“今天我请客。”
“害,这哪成啊。”
“对啊,怎么说也是老板请客,老板别抠!”
霍余光瞥见秦隋的车已经拐进路口,朝着几人随意挥了挥手,嘴角勾起懒散的弧度,声音都带着点刚运动完的沙哑劲儿:“没事儿,这小子平时也没少给你们添麻烦。”
其实霍索这话本意主要是指之前给客人拿靶结果不小心暴揍客人一顿那事儿,
但那双淡青色的眼睛此刻落在周斩的身上,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调侃的、只有双方能看懂的笑意,把霍总那张杀伐果决的脸都模糊得温和了起来。
迈巴赫闪着车灯越来越远,张九泉撞了撞周斩的肩膀:“你们关系这么好,亲戚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何止没听说过,周斩是个自力更生的<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这件事,全东巷还有一个人不知道吗?
周斩收回视线,把卡塞进兜里,抬腿跟上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我也没听说过。”
第10章
这周是实验一高的期末考试,高中学业压力不小,年级第一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周斩把好几个兼职都一块停了,打算等熬过了接下来半个月再说。
大中午,教室里的人差不多都跑去食堂抢饭了。
“他昨天晚上又通宵?”胡倩来的时候,就看到周斩趴在桌子上睡得天昏地暗,“哎呦真可怜。”
“不要可怜男人!”吴善愤慨道,“上次联考成绩出来你还没长记性吗?你可怜这个装了个大逼的,谁可怜我们这群被叫家长的?”
吴善的愤怒太大声了,吵到了旁边的周斩,头都没抬,一脚就踹到他的椅子腿儿上。
“前段时间还说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儿。”吴善踉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直摇头,“善变的男人。”
两个人铁了心凑到周斩旁边叽叽喳喳的,没一会就把这个瘟神吵到睡意全无,逮着吴善又踹了两脚才罢休。
“你上次把霍斯诚阴了,他找你事儿没?”周斩抹了把脸,问的是胡倩校门口那件事。
“没,少爷要面子呢。”胡倩龇牙笑道,不动声色的捋了一把头发,“而且老娘最近忙着呢,没空理他。”
周斩长了双眼睛跟瞎子一样,但是吴善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上的戒指:“这回是哪个?”
“一个小学弟。”
两人双双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祝99。”
“祝满一个月。”
胡倩对吴善不上道十分不满:“怎么就满不了一个月了,这回我是认真的,你知道吗他真的不一样。”
“你上一个也是这么说。”周斩提醒她。
胡倩每天都在为他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不能流入她的小姐妹们的市场而感到遗憾:“我不信有人对情侣对戒不感兴趣。”
“谢邀,我们gay之间只送表。”吴善婉拒。
“为什么?”
“我哪知道,圈层文化吧,送表也能试探试探属性什么的。”在这个话题上吴善没多说,他大小是个副班长,手上还收集着班会通知书,“斩儿,你这回还是请假?”
周斩“嗯”了一声,从屉桶里掏出一本单词书,心无旁骛的背起来。还没背到翻页,就背两个人一左一右扯出去了吃饭:“斩神,我说你偶尔也食一下人间烟火吧。”
食完人间烟火的斩神一下午屁股都钉在凳子上写卷子了,等写完最后一套数学卷子的时候,周斩才放松下来活动活动肩膀,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
他点开那个老到掉牙的纯色头像,时间还停留在前几天周斩发的最后一条上。
——老张请客,卡怎么还你?
对面那位土豪毫不关心这张卡的去留,冷漠无情到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打回来。
周斩啧了一声,正打算把手机关了,消息界面卡着点突然弹出来几条没有署名的短信。
——他们又来跑找妞妞了。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但是周斩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顿了一下,单手打字,
——谁?
——没见过。[图片]
周斩把那张图片发给了王岩,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
他看了眼王岩发过来的地址,拎起书包就走。
把争分夺秒背课文的吴善给吓了一跳:“哎你干啥去?弥勒佛在巡逻……我靠!”
“掩护我。”言简意赅,但很难执行。
“我他妈怎么掩护你,给条明路啊!”
他话刚说完,周斩人已经消失在过道上了,吴善眼看着他就要跟弥勒佛撞上,硬着头皮“嗖”的一下站起身来,张嘴就开始干拔:“刘异,你什么意思!”
前桌刘异被他这声怒吼吓一激灵,迷茫的回头盯着他:“我草,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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