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不值钱的桌椅和拆不下来空调吊灯,工作室没剩什么东西给她,让她第二天站在门口的时候,险些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好心邻居报了警,还以为发生了入室抢劫,宽慰付千屿这年头到处都是摄像头,她们跑不掉的。


    跑?付千屿也想跑。


    但跑之前,她作为唯一的证人,被请到了警局喝茶。


    整场询问持续了两个小时,警察对大家的行为予以强烈批判,但话又说回来,老板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整个事情中,只有付千屿受伤的世界就这么达成了。


    女警官摘下警帽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才说:


    “这种情况比较复杂,我们要先联系到失主询问过他的意见之后才决定立不立案,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付千屿坐在对面喝下最后一口茶,抿了抿依旧干涩的唇,犹豫着开口问:


    “那,我还能追回我的薪资吗?”


    警官写字的笔一顿,用凄然的眼神抬头看她一眼,付千屿就知道,没戏。


    憋了一肚子气,付千屿在警局门口就忍不住想抽烟,她想找个便利店,就围着警局转了一圈,在警局旁边的便利店门口的桌子前,看到了趴着睡觉的季凌。


    天气炎热,女孩只穿着单薄的短袖和牛仔短裤,趴在桌子上的时候,牛仔裤被带着往上又拽了一些,露出雪白的大腿。


    奇怪的是,女孩没有穿鞋子,就这么赤着脚睡在那里。


    这个警局比较偏僻,周围没什么过路的人,连灯光都昏昏暗暗的,闪烁的看不清人影。


    付千屿从女孩身边经过的时候,女孩也没有任何反应,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闭着眸子睡颜安然。


    经过她的时候,付千屿看到了女孩的样子,年龄不超过20岁,白皙稚嫩的皮肤和细嫩清冷的五官让她此刻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季节,一个飘着雪花的北国。


    高挺的鼻梁被压在臂窝里,呼吸清清浅浅的。


    她不禁又回头看了两眼,这么晚了,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睡觉?


    她的家人呢?她的朋友呢?她的……鞋子呢?


    没有鞋子,她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付千屿伸手向店员要了一盒薄荷味的喜马拉雅,付款的功夫,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外面那个女孩,怎么这么晚了睡在这里?”


    店员是一个小伙子,他抬头看了看外面,摇摇头说:


    “不知道,在这里挺久了。”


    “以前也来过这里吗?”


    “姐,我今天第一天上班。”


    那男孩冲她笑笑。


    付千屿只好点点头,犹豫着走到门口,低头看了一眼女孩。


    呼,算了算了,就当日行一善了。


    “你们这里有拖鞋吗?”


    “只有一次性的。”


    “来一双吧。”


    “好嘞。”


    付千屿拿着拖鞋走出店门,默默走到女孩的身后,看女孩依旧闭着眸子,轻轻说:


    “小妹妹。”


    女孩猛地睁开眼,回过头用警惕地眼神盯着她。


    付千屿急忙摇摇头退后了两步说:


    “你别紧张,我不是坏人哈,我就是看你没穿鞋子,我给你买了一双拖鞋,这么晚了,赶紧回家吧。”


    说着她就从包装袋里拿出来一双拖鞋递给女孩。


    女孩抬起眼,用探究的眼神看了一眼付千屿,抿着唇没接。


    付千屿无奈地笑了笑,弯腰把鞋子放在地上,拍拍大腿说:


    “随你吧。”


    她直起腰,走到女孩的对面坐下来把烟拿出来就要点上,抬头一瞧,女孩正紧紧地盯着自己,和自己手里的烟。


    面对这么小的女孩,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脸说:


    “别学我啊,抽烟一点都不酷。”


    她是实在忍不住了,才买了一盒。


    但女孩还是用困惑地目光打量着她,盯得她浑身不自在,让她捏着烟的手迟迟没放进嘴里,三秒后,她叹了口气,又重新站起身上旁边的冰柜里拿了只巧克力豆牛奶冰激凌去付款。


    扔给女孩之后她又重新坐回来警告她:


    “吃你的,别看我了。”


    说完,她就侧过身去,对着另一边点燃了香烟。


    第10章 这个女人有点魅惑


    女孩显然没想到付千屿会给她买冰激凌,她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冰激凌,又抬头看看已经背过身的付千屿。


    利落的短发,颈后方靠近蝴蝶骨的位置有一小块淡红色的胎记,像一小团云朵,晕染开周围的肤色,更显得她的皮肤白皙。


    穿着方领敞口排扣衬衫紧身包裹着她纤细的腰肢,腰侧有一处抽绳拉紧把一侧的皮肤露出一小块,下面是高腰微喇牛仔裤系着一条黑白条纹丝巾。


    鉴别完所有细节,她垂下眸子把冰激凌拿起来仔细地剥开,小口小口地尝着。


    季凌很少吃零食,特别是这种代可可脂的巧克力豆,不是苦涩的,而是甜丝丝的糖豆的感觉,她舌尖暂时填充了糖精和牛奶的香味,让她亮了亮眼睛。


    付千屿抽着烟,察觉到后面包装袋撕开的声音,短暂的拎了拎嘴角,心想还不是个小孩,吸了两口救命的精神食粮,她心情好了许多,把烟熄灭丢进垃圾桶,转过身来打量着吃冰激凌的女孩,扬了扬下巴问:


    “哪来的?”


    季凌吃冰激凌的动作一顿,牛奶粘在她的鼻尖上,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张口,付千屿轻笑了一声,从包里摸出来一包纸巾递给季凌:


    “擦擦吧。”


    季凌接过来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尖和嘴角才施施然地道谢:


    “谢谢。”


    “呦。”


    付千屿笑了两声:


    “原来会说话,不是哑巴呀。”


    季凌抬头不轻不重地瞪了她一眼,晃了晃自己光洁的脚丫。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啊?”


    付千屿俯下身子,用手腕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女孩。


    女孩摇摇头,咽下嘴里的冰激凌:


    “我没有家。”


    没有家?


    付千屿愣了一下。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来说,会觉得这女孩是和家里人吵架了,所以赌气出来不肯回家,然后又赌气说自己没有家。


    但付千屿不一样,她从小也没有家,付女士给了她一个家,所以当季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季凌也是<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或者,她爸爸妈妈不要她了。


    但她还是略略思索了一下女孩的话真实性,刚想开口问,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只好给季凌说了一声:你慢慢吃,我接个电话。说完就站起身往旁边走了两步接起来电话。


    电话那边是秦靓略显焦急的声音,她站在鸦语门口一边瞪着里面空空如也的屋子一边大声问付千屿:


    “我说,咱工作室搬家了怎么没人通知我啊?我这刚回来一个人都没了?!”


    付千屿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在外面出差的秦靓,她因为采访耽误了两天,今天才回来,估计还不知道鸦语老板跑路的事情。


    “哦,秦靓,那个,其实……”


    付千屿汗颜了一下,明明不是自己闯的祸,此刻显得多心虚似的:


    “王奇跑了。”


    王奇是她们鸦语的老板兼负责人,40多的男人,有家有业,除了这个工作室,还有其他的几个传媒小作坊,平时给APP做一些垃圾广告,也能挣点钱。


    所以付千屿怎么都没想到,王奇能一下子把这些烂摊子都扔了跑路。


    “什么?跑了?!”


    秦靓的声音又提高了两分:


    “跑了是什么意思?不干了?!那我他妈的出这么久的差是干嘛?我还没报销啊!!!”


    “而且,办公室怎么谁都不见了?”


    付千屿回头看了一眼季凌,低声给秦靓解释:


    “前段时间那个新闻被辟谣实锤之后,鸦语的娱乐新闻质量一直没上去,点击量太低,挣不到钱,估计王奇就不想干下去了吧。”


    “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是在王奇跑了之后同事搬走的,邻居还以为咱们遭贼了,还报了警,我现在刚从警察局出来。”


    “天哪?!”


    秦靓哀嚎了一声:


    “合着你们趁我走的时候都集体跑路了啊?!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搬东西的时候好歹给我留个电脑啊?!”


    付千屿翻了个白眼回怼:


    “别把我和他们放一起啊,我可什么都没搬,而且,他们也没通知我。”


    “不是,那,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


    秦靓声音弱下来,靠在门边上有气无力的。


    付千屿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一尘不染的夜空说:


    “我也不知道,慢慢再找个工作吧可能。”


    “欸,天哪,真够倒霉的,遇上个这么不靠谱的老板,亏我还给他谈回来一个大客户,明天就要长期合作了!这下好了,全都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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