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硕不懂他在发什么呆,敲了敲门,询问道:“请问刚刚送来抢救的病人呢?”


    护士闻声回头,见着门口高大的两道身影,如实回复道:“他家人带着转院了。”


    “转院了?是陈诺吗?”沈嘉硕再问。


    护士摇头,“我不知道病人的名字,如果你们要问是不是溺水患者,今天就送来了一个,刚刚转院走了。”


    沈嘉硕疑惑,“他能转院吗?情况如何?有没有生病危险?”


    “我不清楚,你们可以去问问主治医生。”护士继续忙碌着手里的活。


    商景川长呼出一口浊气,他觉得自己太懦弱了,竟然连问都不敢问,就只知道傻逼的胡思乱想。


    沈嘉硕安抚道:“听护士的意思应该是抢救回来了,人没事,还活着。”


    商景川点头,一个劲点头。


    沈嘉硕再说着:“我们去问问主治医生。”


    商景川扶着墙,长时间的紧绷,有点脱力,一步两步,忽地他在墙角处发现了一枚亮晶晶的东西,他不确定的走过去,弯腰捡起。


    沈嘉硕不解:“商二你在找什么?”


    商景川目瞪口呆的看着手里的戒指,过往的记忆如山呼海啸的回放重播,最后定格在他演绎着跪下求婚的画面上。


    这枚戒指,那天,他亲手丢了,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医院?


    第95章 哥,让我走吧


    “商二,你在看什么?”沈嘉硕走上前,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他手里的东西。


    商景川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好像手里的东西似有千斤重,他哪怕耗费全身气力都托不起那般。


    “叮咚。”戒指再次掉落在地上。


    沈嘉硕蹲在一旁,询问道:“这是谁的戒指?”


    说着他伸手就准备去捡起来观察观察。


    商景川忙不迭的抓起,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沈嘉硕更是糊涂了,“你好端端的又是发哪门子疯?”


    商景川踉跄着往医生办公室走去,他要知道陈诺好不好,更想要第一时间见到他。


    沈嘉硕猜不透这家伙的心思,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办公室内,医生如实交代了病情,不过至于病人转去了哪家医院,他这边并不清楚,当时记者太多,家属为了保密,任何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


    沈嘉硕瞥了眼旁边又成了木头的好友,再次语重心长的安抚着,“你别太担心,医生都说了目前情况稳定,不然他们也不敢同意转院,只要人还活着,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去调查去向,澳城就这点大,很快会有消息的。”


    商景川摩挲着戒指表面,指甲反复擦着那道划痕,他在想那天所有人都离开后,陈诺是不是又返了回去,他是怎么找到的?又花了多长时间?


    不对,该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准备了戒指?难道他知道那天会有求婚?


    商景川太乱了,他想不出陈诺的目的,更想不出他对自己的感情。


    “商二,你怎么了?”沈嘉硕见他又开始发抖,实在于心不忍,按住他的肩膀,“你太紧张了,别绷那么紧,事情还不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商景川茫然的抬起头,“嘉硕,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沈嘉硕:“很多事,其实都起源于各自糊涂的理解,如果都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说不定三言两语就说开了。”


    “我该听你的,从一开始就问问他,而不是自以为是的说什么报复,硬逼着他向我妥协。明明陈氏是他的命根子,我还要那么逼他,把他逼得一无所有,他肯定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做这种傻事。”


    沈嘉硕叹口气,“等找着人,等他身体好转,你们慢慢说,把过去现在未来都说个清清楚楚。”


    “他会原谅我吗?我把他心心念念的一切都毁了。”


    “以你的能力和财力,重建一个陈氏,很难吗?”沈嘉硕反问。


    商景川豁然开朗,“是啊,我可以重新给他建一个。”


    “我先派人去找,澳城不大,陈诺为了躲避记者,选择的医院就几家,随便找找就能知道行踪,你等我消息。”


    “谢谢你,嘉硕。”


    “只要祖宗少找我喝点酒,累点忙点都无所谓。”沈嘉硕翻找着通讯录,准备大面积撒网,一次性将鱼儿捞起。


    ……


    东城圣熙疗养院:


    高曜小心的抱着陈诺转移到病床上,安全起见,他再要求着医生检查了一遍。


    “肺部杂音很重,感染太严重,后续肯定会发炎发烧,我会提前做好输液预防,如果等会儿温度升高,家属就用毛巾多擦擦。”医生交代着。


    “嗯,我知道了。”


    医生离开病房。


    高曜坐在床边,一路紧绷,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他两眼空洞的看着床上还处于昏迷状态的陈诺,突然间情绪崩溃,双手掩面小声的抽噎着。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护士推门而进。


    高曜自知失态,狼狈的把自己关进洗手间,他望着镜子里两眼又红又肿的人,似乎是嫌弃极了,打开水龙头就开始搓脸,企图把那些懦弱的眼泪全部擦拭干净。


    他还不能放弃,安安还需要他,也只有他了。


    陈诺是在傍晚时分恢复了短暂的意识,视线模糊,他看的不是很清楚,只能大概看见一道身影在眼前晃啊晃。


    高曜压着声,细若蚊音,“安安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胸闷不闷?”


    “咳咳咳。”陈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氧气面罩里晕开大片白雾。


    高曜赶紧升高病床,紧急按响传唤铃。


    陈诺一咳就停不下来,胸口处犹如被撕裂了那般,疼的他有点喘不上气。


    高曜焦急的等待着医生,从身后将人抱住,不停的为他顺着气。


    陈诺终于看清了面前人是谁,认出又是高曜后,越发自责的不敢去面对,他抱着必死的决心驾车撞出去,车子一眨眼就沉入海底,明明他都能感受到身体里吸饱了水,为什么还会活着?


    “安安,再忍忍,医生来了……他们来了……”


    耳旁的声音忽远忽近,但每个字都写满了焦虑和不安,陈诺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提心吊胆,时刻警觉,日日夜夜寝食难安。


    他又成为了枷锁,只要活着一分一秒,就是禁锢高曜自由的枷锁。


    “哥……”陈诺梗着脖子,努力的看清楚对方。


    高曜听着他气若游丝的声音,点头如捣蒜,“是我,我是哥哥。”


    陈诺眼尾发红,小弧度摆着头,“让我走吧。”


    “安安!”


    陈诺抓紧他的衣角,近乎哀求,“让我……走吧……”


    高曜拼命的喘着气,可是却吸不进一点氧,他拒绝,毫不犹豫的拒绝。


    陈诺渐渐的脱了力,手臂滑落在床上,他无力的望着一拥而入的医护人员,大概是心如死灰,眼中不见一缕光,空洞死寂,麻木呆滞。


    最后一口血喷出,瞬间染红了整个氧气罩。


    第96章 我找不到陈诺了


    迈巴赫车内:


    商景川已经记不得自己抽了多少根烟,喉咙被尼古丁熏得又干又哑,他却像是极度贪恋这股味道,一根接一根跟不要命似的点燃。


    杨钦宇坐在副驾驶位,透过后视镜偷偷留意了好几眼领导,这三天,他们不眠不休的把澳城翻了个底朝天,可陈诺恍若凭空消失了,硬是查不到半点他的蛛丝马迹。


    就是奇怪了,这世上竟还有商景川找不到的人!


    “老板。”杨钦宇再一次挂断了电话,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


    商景川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公寓大楼,声音低沉喑哑,“除了诺诺的事,其余事别来烦我。”


    “您母亲打了好几个电话了,我怕再不接,她会派人来亲自寻您。”杨钦宇说的委婉,毕竟陈馨已经嫁进商家,算是自家人,陈氏倒闭,有一半是商景川的功劳,这陈大小姐闹一闹,那也是情理之中。


    商景川并不关心陈馨在家里闹腾什么,满心满眼都是思考着还遗落了什么地方。


    “嗡嗡嗡。”手机铃声又开始闹腾。


    杨钦宇为难的看向领导。


    商景川已经三天没有休息了,满眼血丝,脸色蜡黄,看起来也不像是健康的样子。


    杨钦宇:“我会继续寻找小陈总,要不您还是回家一趟?或许是别的事呢?”


    商景川也是累极了,捏了捏鼻梁,“回家。”


    司机得到命令,立刻换挡发动车子。


    崇尊华邸:


    陈馨哭哭啼啼的坐在沙发上,她如今的身子已经四月有余,有了明显孕像,因为情绪波动,右手时不时就捂着肚子,看似隐忍着痛苦。


    司云舒头痛欲裂,她是个极其开明的母亲,本意是从不掺和孩子自己的事,两个儿子都已经老大不小,对公对私都有自己的处理方式,身为父母,并不能过多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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