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诡异的沉默了几秒，随后听筒里传来噼里啪啦一连串声响，像是摔倒，又像是磕到了什么。
司机继续说着：“刚刚老黄把他救出了车里，只是溺水时间过长，不确定会不会危及生命。”
高先生：“位……位置！”
“救护车已经在待命，是最近的西区医院，您可以直接去那边等。”
“嘟嘟嘟……”电话挂断。
公寓里，高曜按着电梯的手不停的颤抖，像是同样犯了躯体化，他完全控制不住身体的哆嗦，连走路都走的东倒西歪。
他就知道，太过平静下，陈诺绝对会出事，三年前，他就是这样静悄悄的一次又一次想要结束生命。
如果不是恨，如果不是对陈柏元、姜渺的恨，他估计都撑不过这三年。
现在所有人都自食恶果，他如愿以偿，还有什么能支撑他继续活下去？
高曜绝望的靠在电梯墙上，数字下降带来的失重让他一阵阵眩晕不止，他想他该拿什么来留住陈诺呢？
……
皇庭云岸：
商景川听着门外叮叮咚咚的推车声，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宿醉引起了轻微的头痛，他不适的揉着太阳穴。
“哐当”包间大门被人从外撞开，对方好像被狗撵了，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脸上还有未散去的惊慌。
商景川忍不住打趣道：“你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你沈氏也出了什么大问题？”
沈嘉硕如鲠在喉，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商景川喝了一晚的酒，口渴的厉害，随便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就灌了大半瓶。
沈嘉硕还杵在门口一动不动。
商景川蹙眉道：“究竟怎么了？不是公司上的事，难道是你感情出了问题？你谈恋爱了？”
“商二，陈、陈诺他——”
“我昨晚喝多的话你都别当真，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很清楚我的酒品，喝醉的话都是糊涂话。”
沈嘉硕步伐沉重的走近，眼神很怪异，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商景川审视他一番，“陈诺来找你了？他绕过我来求你？”
沈嘉硕摇头，“陈诺他刚刚、刚刚驾车、驾车掉进了海里，听说被打捞起来时，已经没了心跳。”
商景川先是一愣，可能是在尝试理解他的这番话，字字句句清晰入耳，他说陈诺怎么了？
转瞬恍若被人当头一棒，浑身气血从脚底直冲头顶，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冲出了包间。
沈嘉硕反应过来，紧随其后，“商二你先冷静。”
说着他拦住已经彻底没了思考能力的商景川，生怕他一个情急之下路上出事。
商景川推开他，执着的往停车场奔去。
“我派人去打听了，现在还不知道陈诺出事的地点，你难不成还要全城搜找？更何况等你找到，他早就被送去了医院。”
商景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站在原地，宿醉后的脸色浮上一层青灰，乍一看时，也像是重病濒危之人。
沈嘉硕拽着他坐进副驾驶，“我们直接去医院。”
商景川颤抖的摸了摸口袋，掏了好几遍才掏出手机。
他从黑名单里放出陈诺的号码，一遍又一遍拨打，每次回应对方已关机。
沈嘉硕慎重的看了他一眼，不得不把事情往最坏的一面告知，“车子掉进海里，救援难度很大，而且目前还不知道他是自己开进去的，还是意外掉进，如果——”
“你想说什么？”商景川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没了自主思考能力。
沈嘉硕如实道：“如果他是不想活，只要开着车窗，车辆坠海的瞬间海水就会将他淹没，用不到两分钟，他就得溺水身亡。”
“不会，他不是那种一点失败就会寻死觅活的人。”商景川反驳，或许是自欺欺人，他重复了三遍。
沈嘉硕咽回了多余的话，他一听说消息就赶来，并没有来得及去求证消息来源，但这种事不会无缘无故的传开，有七成以上的真实性，所以说陈诺溺亡的消息也可能是真！
思及如此，沈嘉硕不安的再看了看副驾驶位还在尝试联系的商景川，这下真玩脱了。
第94章 人没事，还活着
西区医院：
黄建一身湿透的等候在抢救室外，听着身后凌乱的脚步声，他警惕的回过头，认出来人后，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高曜慌不择路道：“安安情况如何？”
“还在抢救，但情况不是很好，他喝了太多海水，从车里被救出来时，人已经没了呼吸和心跳。”
高曜承受不住这样的事实，双腿一软，整个人就往后倒，庆幸着他身后是墙，堪堪稳住他的狼狈。
黄建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得实话实说，“陈先生是自杀，最后两百米他近乎用了一百五十码以上的速度，带着不留余地的决绝冲破了护栏。”
高曜内心情绪震荡，面上却又保持着镇定，“我知道。”
黄建沉默了片刻，又说着：“有记者拍到了，估计已经抢先报道了出来，您看需不需要请人公关一下，我不懂炒作，但以陈先生的状态，如果这事被放大，可能会更不利于他后续治疗。”
高曜如何听不出对方的委婉说辞，对于有自杀倾向的病人，把他的伤痛放上公共平台，成为万千网友茶余饭后的谈资，这无疑是主动给死神递刀，哪怕这次他没有死成，往后在议论声中，也会再次走向死亡。
黄建：“等陈先生结束抢救，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尽快转去私密性更好的医院疗养，这里已经被曝光，不适合他养病。”
高曜明白他的顾虑，点头，“我知道了。”
“有需要我的地方，您可以随时可以找我。”
“这次谢谢你们。”
黄建倒是深感抱歉，“是我们没有提前发现异常，差点酿成大祸。”
“不怪你们，连我都没有看住他。”高曜难过的看着紧闭的抢救室，他从未想到安安会对他下药，如果不是他提前预防找了人跟着，那现在他出现的地方可能就是太平间，就等着最后认尸。
高曜无法接受这个后果，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栗了好几下。
“咯吱。”抢救室大门敞开。
高曜颤巍巍的走近，满眼祈求的望着里面的一众医护人员。
医生：“抢救回来了，只是肺部感染太严重，需要密切关注一段时间。”
高曜听到抢救成功松了口气，又听得医生交代注意事项后，眉头再次紧皱成川。
医生：“病人身体有很多基础疾病，后续可能还会出现轻重不一的后遗症，不管是在医院还是回家后，家属都尽量二十四小时关注，一旦发现异常，及时送医。”
“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守着他。”高曜看着被推出抢救室的陈诺，巴掌脸的脸几乎被氧气面罩遮了大半，脸色更是和身下的床单融为一体，半点血色都不见。
确定陈诺生命体征稳定后，高曜立即联系了圣熙医院，紧急安排转院。
当救护车驶出医院，高曜看见了闻讯赶来的大批的记者，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涌进急诊大厅，那架势，恨不得再闯进抢救室，全都想要拍到第一手陈氏总经理是死是活的消息。
黄建震惊道：“这里好歹是医院，这些记者都疯了吗？”
高曜目光落在毫无血色的陈诺身上，如果这副模样的安安被拍到，等他醒后看见照片，可能会更难过更无错，那些年，他最怕被人发现他精神有病，不管是怜悯还是厌恶，他会潜意识里把那些眼神都当成是在看待异类。
泥人都有三分气性，更何况是有血有肉的人，他有傲骨，有尊严，病的最严重的那两个月，他装也会装成一个正常人，最后躲在家里，藏进柜子里，暗暗流泪，独自舔舐伤口。
还好，他们离开的快，无人发现，无人看见陈诺最难堪的样子。
……
保时捷紧急停靠在急诊门口。
车子还未停稳，商景川已经抢先着下了车。
沈嘉硕始料未及现场会有这么多记者，沉着脸色命令着保安，“这是医院，不是菜市场，闲杂人等全都赶出去。”
医院已经增派了人手，奈何这些记者媒体赶走了很快就围上来，就跟打游击战似的，累的保安们一个个气喘不止。
沈嘉硕面沉如水的拿出手机，只交代了一句：“西区医院，严防死守，除了急救病人，连苍蝇都别给我放一只进来。”
约莫不到五分钟，大批安保围在各个出口，无论记者们怎么溜边，一只脚刚要踏进去，下一瞬就被两名保镖左右挟持着离开。
嘈杂的医院终于安静下来。
商景川呆呆的站在急救室外，里面的护士正在收拾着器械，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人。
“商二，陈诺有没有事？”沈嘉硕解决完那些乱哄哄的苍蝇，紧急赶回。
商景川呼吸急促了几分，望着那空荡荡的屋子，仿佛做好了最坏打算，他是不是来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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