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跟我回猎魔人要塞吧。
“现在?”
“对。就现在。"
“不是说好在我这里生活的吗?”
“我没说过要在这里猫冬......我只是带你回去一趟。”
“为什么?总得给我个理由。
“就当是我接受了你的好意而做出的选择吧......”
伽罗没弄清楚雷克雅究竟是怎么想的,但他觉得这不是坏事。
在拉缇亚担忧的注视下,迪恩收拾好行李。伽罗和猎魔人踏上了前往荒野深处的道路。
很显然,这是趟艰难的旅程。
天上飘落着鹅毛大雪,荒野的冷风能把人的耳朵都刮掉,伽罗仍然对传说中的猎魔人要塞充满好奇。
光明世界的人们经常将阴影世界称为世界边缘。
这里是光明和黑暗的交界地。
一切都模糊不清,所有的秘密都在此沉睡,所有的传说都藏在黑暗里,扑朔迷离,波云诡谲。
荒野中有很多废墟,都是光明纪元遗留的建筑残骸。
普通建筑很难抵抗荒野数百年来不断的侵袭,早就被风雨侵蚀,只有贵族建筑能长存世间,是财富和地位的象征。
猎魔人有个秘密据点,被人们视作猎魔人的新生之地。
雷克雅不再隐瞒关于猎魔人要塞的真相。
在世界各地都有类似的猎魔人据点。
雷克雅带着伽罗前往的据点也是其一。
说是要塞,那是凡人的谣言,那其实就是一片城堡废墟。
它名叫暗鸦堡,位于失落的群山,坐落在山崖之巅,凡人难以抵达。
在往昔的某个光明纪元,有个叫做蓝道的大公爵建造了这座宏伟城堡。
在那个光明纪元,这里曾繁荣一时。
黑暗降临时,老公爵接受混沌诸神的馈赠,摇身成为黑暗骑士,荼毒世间数十年,最终死于在黑暗时代崛起的勇者之手。
后来,某位猎魔人大师为了保证群体的延续,亦或者为了将更多的无辜孩子拉入和他们同样的境地,找到并清理暗鸦堡,将其用作炼制魔药、培养和训练新生猎魔人的场所。
如今的暗鸦堡以蛮荒和崎岖闻名,远处群山白雪皑皑。
虽有具体路径,外行人却无法轻易找到,很可能拐进一道山壑或一道峡谷,然后彻底迷失方向。
就算雷克雅熟悉这片土地,知道路线,清楚该去哪里寻找山口,也不敢有片刻松懈。
这片失落群山潜藏着某些可怖的怪物,就算猎魔人也不想招惹,因为那并无益处。
他们走上一片平坦的碎石堆,越过冰川和溪流冲刷下来的大堆石块,然后步入岩壁间的一条狭窄山道。
两侧岩壁近乎垂直,似乎在头顶高处相连,只露出一线天。
伽罗跟着雷克雅爬上崎岖山道,渐渐能见到那座坚固城堡的轮廓,遥远而苍凉。
“这就是我的世界,荒芜凄凉。你进入了我的世界。”雷克雅喃喃说道。
铅灰色天空,云层厚重低垂,天地间一片荒芜冷寂,连飞鸟都不愿在此停留。
暗鸦堡奇峰突起、极为孤绝。它形似孤零零蹲伏山崖上的乌鸦,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
风从四面八方扑过来,鬼哭狼嚎,严寒里没有任何能存活的普通植物。
只剩岩石、积雪与死寂的城堡黑影,线条坚固强硬,就像是油画里的深暗色调。
“是啊,”伽罗说,“我不仅进入了你的身体,还进入了你的世界,真是莫大的荣幸。”
“我没在和你调情。”雷克雅冷冷地说。
她在敞开自己很重要的东西,这时候不希望得到轻浮的回答。
事实上,她从没想过会带人来到暗鸦堡。
最起码遇到伽罗之前没考虑过。
这意味着有个人类不仅认识她,还知道能在什么地方找到她,或者通过她的同类,别的猎魔人打探她的消息。而她连最后躲避的地方都没了。
但没办法,谁让她这个猎魔人贫穷又落魄呢,没法给予对等的回报。但偏偏是有恩必报,有怨必偿的性格。
“嗯,我很荣幸。”伽罗严肃地说道,“我是说,我真的很荣幸。”
“大人,到了吗?”迪恩远远跟在后面。
他背着行囊,牵着阿卡斯,见到他们停止前进,立刻大声呼喊道。
“快了快了。”伽罗对后方挥手示意。
之所以说快了,是因为望山跑死马,只能用谎言望梅止渴。
这里的道路年久失修,寸步难行,环境残酷,体感温度零下几十度,冷得可怕,寒风不断带走他们的热量。
“说真的,在这里赶路可真折磨。”伽罗眼见迪恩走不动了,返回协助,帮他带了些行囊。
要知道,矮人体魄坚韧,抗热耐寒,可来到这里后,差点被冻成冰棍——虽然这也和他非要穿着那身胸甲有关,沉重不说,还妨碍赶路。
这趟路途,远比前往繁荣矿场更艰难遥远。
“当然很折磨。”雷克雅说。
他们来得时机不对,应该在一个多月前来的,现在进入最寒冷的时期了。
但她要说的不是这个。
“所以你现在体会到送我东西这件事,究竟让我有多痛苦了。”
“我体会到了。”伽罗再次严肃回答。
他不是个反驳型人格,更清楚在这个时候最好别反驳雷克雅,那只会激化矛盾。
一个多小时后。
他们终于靠近了暗鸦堡。
山崖之上,有裸露的灰黑岩石、枯死的灌木和矮树丛,还有从其他地方刮过来的枯树枝。
而在冻土和石砾之间,依稀可见散落在各处碎裂腐朽的成堆朽骨。来自于上个时代的骸骨,特殊力量致使它们没有彻底朽化成泥。
伽罗能看到背靠陡峭石壁的废墟,拆了一半的梯形城墙、外堡和城门的残余部分,还有粗糙结实的城堡主楼。
但整体结构勉强完整,墙体被风雪剥蚀得斑驳不堪,垛口残缺,箭楼倾颓,几处塔楼拦腰折断,像枯骨般斜指天际。
一扇包铁格栅门出现在眼前,破败不堪的铁门后是一条漆黑的走廊。
三人都松了口气,呼吸间伴随白雾,进入其中。
耳边呼啸的狂风顿时安静了许多。
而后,他们沿着一条点缀着圆柱和拱廊,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长廊前进。
雷克雅在前头带路。
阿卡斯的马蹄铁在地板上发出清亮的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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