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冬天残酷而漫长。
这个时期委托稀少,怪物们不会到处出没,就算到处流浪的猎魔人也要找个窝猫冬。
大地教会在为了一场大远征而积蓄力量。
在孤山小镇郊外的一栋别墅里,有人同样是为了积蓄更强的力量,在炉膛前挥汗如雨,锻造装备,像是大雪覆盖的麦苗。
伽罗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锻造了六件超凡装备。
毕竟不是每件都像是胸甲那样有漫长的锻造周期的。
他本人多了两件装备,迪恩两件,给猎魔人也锻造了一件。
就算是拉缇亚,伽罗也给她锻造了一把锋锐+1的匕首用来自保。
尽管对他而言只是顺手而为。
练手之作,小件装备。两天的时间就敲出来了,但小女仆倒是挺感动的。
完全称得上是到处扔装备。
事实上,对于锻造师而言,赚钱是很简单的事情。
伽罗不准备卖装备,他学锻造某种程度上是为了自给自足。
不同类型的装备很难横向比出来哪件效果最好。
但最繁琐的无疑是迪恩的胸甲了。
【名称:铜鳞胸甲】
【属性:防御+1、坚固+1】
甲身由精钢与秘铜层层锻合而成。
线条简洁、棱纹清晰,外观硬朗,弧度贴合矮人粗壮躯干,既护住要害,又不显臃肿。
表面泛着淡淡的暗金光泽,经过精细研磨,呈现出密密麻麻的鳞片状纹路,如鱼鳞层层相叠,适合力。整体利落大气。
迪恩欣喜雀跃,两眼放光,抱住胸甲呵呵傻笑。
这不是底层冒险者该有的装备,或者说,穿上它后,在底层冒险者里自动鹤立鸡群。
金属胸甲低调奢侈,多少有点贵族风格。
迪恩的第二件装备则是金属护腕。
【名称:护腕】
【属性:防御+1、耐久+1】
伽罗除开那把新锻造的长剑外,第二件装备则是一件臂甲。
他是敏捷型战士。
远程射箭、近战拔剑。
防御装备会降低他的灵活性,多一件臂甲倒是刚好。
主要是很方便携带,有效提供防御力的同时也不会影响到他的攻击。
【名称:秘铜臂甲】
【属性:防御+1、坚硬+1】
给猎魔人锻造的装备则是一件锋锐+1、攻击+1的短剑,能绑在小腿上或者插在长靴外侧等不起眼的地方。
雷克雅的反应很奇怪,她没有第一时间接受。
“蕾雅,我们谈谈吧。”伽罗说。
“你想让我接受这些装备。”雷克雅的猫眼里有些迷茫,“很抱歉,我不接受别人的好意,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
“猎魔人各有各的守则。所以这是你的守则吗?”
“算是吧。
“这不是。”伽罗说,“你在排斥,觉得这是施舍——迪恩会无条件接受我的好意,而你不会,因为你拒绝被施舍。如果这件事会让我们大吵一架,甚至分道扬镳,那我就放弃了。”
“......我给不了你任何东西。”雷克雅缓缓地说道,“你执意这样做是因为什么呢?因为你草我的时候我从没抗拒过吗?但这个过程中我也能得到同样的欢愉和满足—————伽罗,你只是想把我绑在你身边,你对我的贪心显而易
见。我不想这样。我们两不相欠就很好。”
“是啊,两不相欠就很好。蕾雅,你从没正视过我们的感情,对吧,你心底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你没想过依靠我,也没想过依靠任何人。这段时间你就有些不耐烦了,你将它视作负担和累赘,如果现在不是冬天,我毫不怀疑
你会当场转身离开。”伽罗继续说道,“所以我会尊重你的决定。哪怕这是我为你特意准备出来的惊喜,而它的主人却对这份心意视而不见。所以,它今后也不会有主人了——就当它没存在过吧。”
“我从来没想过......我以为除了玛丽嘉,没人能让我破例......伽罗,让我好好想想,东西放那儿。你走吧。”
“蕾雅,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发生争吵。因为就现在来说,我们能相拥的只有彼此。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伽罗转身离开了。
尊重我的决定......雷克雅嘴角泛起苦涩的微笑。
是啊,他会尊重我的决定。就好像我们的年龄反过来了,不是她去照料他,而是他在体谅她的心情。
伽罗给她锻造装备,而她却像是个孩子一样闹脾气,难道要夺门而出,不辞而别吗?
雷克雅不知道她在挣扎些什么。若是细想的话,自然有诸多缘由。
施舍和怜悯?自尊和独立性?此外还有什么呢?
还有她能自由自在地到处流浪。
尽管她所到之处,只有人们的辱骂和写在脸上的厌恶。
但她依旧能独立自主地活着,能靠双手养活自己,谁也不需要,为什么要接受别人的好意呢。
雷克雅望着桌子上的那把短剑。
有那么一瞬间——尽管她不想承认那个事实——但她确实因为伽罗送她东西而感到喜悦,这瞬间又让她陷入强烈的自我厌弃中。
在认识伽罗前,她从来没想过和别人有太深的牵绊,她将这视作行动准则和某种人生真理。
但很显然,这世上唯一不变的就是一切都在变化,她曾经相信并且坚守的事物都不复存在了。
最让她感到纳闷的是伽罗这个人。
真奇怪,干嘛要对她这么执着,又干嘛要讨好她,就因为他们是彼此生命中的第一个人?所以他和她日夜缠绵也不厌烦。
而她对此已经感到厌烦了,正如伽罗所说,她在过去这一个月里不止一次的萌生出想要离开的念头。
因为她始终觉得这是一场错误。
错误的冲动、错误的交媾、错误的爱情。
一切本来不该发生。两人都没控制住自己的荒唐行径。
所以她及时离开,为了让一切变得不那么糟糕。
事到如今,雷克雅不知道这是幸福的诅咒亦或是不幸的痛苦了。
她只知道她被灼伤了。那不知从何起的炽热火焰,几乎要将她重塑。
迄今为止,所有对未来的预估,所有的人生轨迹,所有的生活习惯,都被搅乱了,彻彻底底地搅乱了。
她不喜欢这样,也不喜欢那样,她喜欢到处地走,毫无目的的流浪,她不想有个固定的住所,一点也不想她的自由被限制。
没有哪一刻,猎魔人对‘糟糕的世道’有如此清晰的认知————她本以为那和她毫无关系。
雷克雅坐在床上,双臂抱着膝盖,迷茫地从窗户望向飘着鹅毛大雪的天空。
她知道自己正在面临两个抉择。</p>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