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朵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哭。哭着哭着就有些困了。
叶玲也弄不动她,哄着人躺上沙发,去拿被子的功夫她就睡着了。她将被子盖上,独自坐下又小酌了一杯,无端叹气。
手机响了,她看了眼,随手接起:“喂,大少爷,我今晚可能不过去了,我小姐妹醉倒了,要照顾她。”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一骨碌爬起来,凑到窗口往下看,一辆宝蓝色超跑安静地潜伏在楼下。
她只得进屋收拾了一下,连妆都懒得化了,反正那人只爱她这一身皮。
踩着高跟下楼,却先见树荫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后座车窗降下,但也看不清里面,只一截戴着腕表的手腕搭在车窗边上,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这他妈谁啊?
大晚上的来她楼下装逼。
叶玲嫌弃地撇嘴,快步走到后面的超跑副驾旁,抬高车门,坐进去,将包丢到后面,她转头看驾驶位上的沈大少爷,阴阳怪气道:“大晚上的,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沉亦行嘴角咬着烟,抬头示意了一下左前方,“喏,温某人的间接性发疯。”
叶玲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等反应回来,立马扭头去看那辆劳斯莱斯,“你说那是温——”
沉亦行点头,前方劳斯莱斯启动,调了个头,驶出弄堂远去。
叶玲收回视线,愤愤不平:“这人怎么回事啊!这才第一天重逢,搞得这么令人费解!”
沉亦行啧啧摇头,“这可不是第一天重逢。”
他启动车子,“前天你们去吃饭,我们也在隔壁呢。”
前天下午,叶玲收工早,给依朵发了家私房菜的定位,说在那等她。
半个多小时后,她抵达私房菜馆,依朵也开着车过来了,两人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挽着手往里走。
依朵问去吃什么,叶玲神秘兮兮地说:“今天带你吃上海最最最贵的饭。”
不是顶楼餐厅,也不是外滩上的夜景饭店,反而是藏在弄堂里的本帮菜馆,大门是朴实的双实木门,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一整个苏州园林的景观,后院假山别致,小池水波荡漾,水榭外一个阁楼就是一个包厢,一天只接待八桌客人。
叶玲给接待她们的服务员递了张金卡,那服务员接过一看,顿了下立马抬头望某个包厢看去,“沈大——”
“不能刷吗?”叶玲立马问,又说:“这难道不是你们餐厅定制的VIP卡吗?”
服务员愣了一下,了然点头:“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在包厢坐下,叶玲把窗户推开,外面就是小池绿树的一角,风景美不胜收。
而不远处的包厢里,沉亦行和温聿白也刚落座不久,服务员端着菜进入,在他旁边说:“沉少爷,十令小姐也来店里用餐了,就在旁边的苏阁。”
沉亦行一怔,先看了眼对面坐着的男人,见他神色淡淡,便说:“老白,我喊个人过来,你介不介意?”
温聿白瞥他一眼,一下便知肯定是这花花公子的烂桃花。
他端起茶杯浅抿一口,皱了皱眉说:“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热闹。”
沉亦行摸了摸鼻尖,又看向服务员:“她一个人来的?”
服务员说:“带着朋友的,也是位女士,肤色相似,应该是一个地方的。”
沉亦行愣了下,相同肤色,还能带到这种地方吃饭的……他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立马又去看好友。
温聿白拧眉,神色不虞:“你要真想叫人过来,我就先走了。”
“没,不是这个事。”沉亦行顾不得他,伸手朝服务员招了招手,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服务员神色为难地应下走开了。
过了几分钟,服务员快步回来,将手里的单子递了过去。
小池对岸的包厢里,叶玲撇着嘴,“稀奇古怪的,吃个饭还要登记,真是有病,下次不来吃了。”
依朵笑了笑,端起茶水给两人添上:“要是菜真好吃,登记一下又没什么,不是说一天只接待八桌客人么。”
“卧槽!”一声惊呼响彻包厢。
温聿白不耐烦地看他一眼,“你有完没完了”
沉亦行忙将登记表挪过去,“你快看,谁来上海了?”
温聿白闻言一怔,几秒后淡淡地看他一眼,说:“天王老子来了也就这样。”
沉亦行愣了愣,见他面色平淡,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他顿时感觉自己上蹿下跳的模样确实有些可笑,摸了摸鼻尖,把登记表收起来,递给服务员,“下去吧。”
包厢重归安静,沉亦行端茶倒水,不着痕迹地说:“看来你是真的不在意了。”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有什么好在意的。”温聿白淡淡回。
沉亦行心下怪异地一松,自己都还没说在意什么呢,他就说不在意了?
不在意是吧?
他笑着坐下:“也是。”
他拿着手机翻了翻,笑起来:“不过这两口子还怪有意思的,各过各的不说,在生豆大赛上也是拼得你死我活,不像夫妻,倒反而像对手。”
温聿白刚举到唇边的茶杯一顿,抬眸看向他,“各过各的?”
沉亦行将翻出来的朋友圈递给他看,“可不,一人在一边,长期分居两地,也就有个什么比赛两人才会聚在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温聿白没看手机,只重新端起茶杯喝水,连烫也察觉不到了。
沉亦行还以为真不烫,端起来就是一口。结果烫得他一口茶吐了出来,上颚直接烫下一块皮,疼得他倒嘶了口冷气。
抬眸看对方,魂像是飞了一般,还在机械地喝着茶水。
牛,就一个字。
过了片刻,温聿白忽然站起来,说出去抽根烟,沉亦行一愣,随即在心底冷笑。
装,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温聿白没等他说话就已经出去了,包厢外的夜色昏昏荡荡,九月的上海格外闷热,他走到小池树影下,抽了根烟出来,咬在嘴上。
对岸的包厢里,灯光明亮,两个肤色相同、穿着也相似的姑娘在说着什么,栗色头发的姑娘站起来比划了一下,另一个捂着嘴笑了起来。
扑面而来的明媚、成熟、自信而耀眼的美。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好看吧?”身后突然冒出一道幽幽的声音。
温聿白扭头冷冷瞥了他一眼,沉亦行也跟着看过去,啧啧感叹:“也才几年不见,这姑娘成长速度令人惊叹啊。”
“而且……”他摸了摸下巴,“人家离了你,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老公不管,生意扩张,国内国外到处飞。”
温聿白脸色顿时冷了下去,沉亦行这么多年一直被他压着一头,哪里忍得了这次能挖苦的机会:“哪像有些人,折腾着去一趟云南,最后还是被直升飞机送回来的……”
有人已经眼若寒潭了,转身就往外走,沉亦行忙去拉他,硬是将人带去了包厢里。
“别啊,说事实你还不乐意了。”
他可忘不了那年七月,某人刚出病房就往西南赶去,那时候他不放心也跟着去了,不想就在要抵达边境的某条路上,迎面碰上了一支婚车车队,而打头的,正是那辆眼熟的黑色路虎。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厉害啊,上一章就猜出来叶玲和老沈搞一起【赞】
其实老沈第一次去合作社我就留下一丢伏笔了
第61章
chapter 61
依朵忽然就病倒了。一年到头都不生病的人, 猛然一病,好像所有病毒都要来势汹汹一样。
叶玲凌晨回来,一摸她的额头,吓得赶紧连夜把人送往医院,就怕感染了什么新型病毒。
次日早晨她还在发着低烧,叶玲白天又有个很重要的广告要拍,天价违约金她可付不起,最重要的是威尔顿精品豆送样竞标,这是个完全耽误不得的事,不得已只能给依慧打了个电话。
姑娘们大清早地在线上开了个简短的会,决定由依慧过来接替依朵的工作, 而省城第三体验店的开张则由小燕赶去主持。
自从省城开了体验店后,梦县两家体验店的管理就交到了小燕手上。在外依旧叫她大名叶飞燕, 但几个小伙伴私下里更喜欢叫她小燕。
依朵中午醒来时,依慧已经到上海了,并留言她已经将精品豆样品送往威尔顿上海总部去过审了,让她放心养病。信息看完,依朵心下一松,再次睡去。
到了下午,反反复复的低烧才完全退去, 依朵再次醒来,病房已经不一样了, 比之前见到的要宽敞、安静。
她愣了一下,前后左右到处看,都没看到什么人影。她是知道叶玲和依慧的,她们这群人从小吃苦吃到大,生个病打个针吃个药就好了,不会这么奢侈地开个单独病房。
可病房里却什么都没留下,她又有些疑惑了,难不成真的是叶玲给她转的。
全身都没力气,依朵闭上眼躺了会儿,摸到手机,正要打电话,病房门被推开,叶玲端着食盒进来,见她醒了,开心道:“你终于醒了,再不醒我要喊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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