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岭上生花_词树 > 第101页
    温聿白目光飞快避开,是的,他才是那个避之不及的人。


    “那就好。”他说:“好歹认识了那么多年,看着你淋雨这种事,我做不到。”


    依朵放下手,她的武器好像没那么管用。


    因为他不爱她,也没有了旧情,所以刺不到他。


    可她却天真地以为,这是她来上海保护自己的武器。


    他会和她打招呼,会在见到她有难时出手相助,都是看在从前认识的份上。


    温聿白转身,拉开后座车门,目光平淡地看着她:“雨开始大了,上车吧。”


    再拒绝下去,怕是又要被认为是她旧情难忘了。依朵索性不再拒绝,提起裙摆,忍着脚疼走上前,上车的时候脚一滑,又要崴倒,身后伸出一只手圈住她的腰,扶着她上车坐好。


    依朵一度气到恨不得砍了这双脚,从前上山下海都万事大吉,偏偏要在这种时候不争气,让她在他面前出尽了丑头。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大降温,抵抗力本来就不行,又进了医院


    大家要注意身体嗷,热的防中暑,冷的防感冒


    第60章


    chapter 60


    轿车行驶在雨夜中, 司机问了地址后就不再说话,车厢一度安静到针落可闻。


    依朵挺直着腰背,安静地看向车窗外,偶尔闭一闭眼,缓解酒精带来的昏沉,也尽量屏蔽那些熟到深入骨髓的气息。


    片刻后,突然有拆解包装的声音响起,依朵清醒一些,本来不想理会的,只是他突然开口:“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头顶的阅读灯也随之亮起,依朵条件反射低头一看,裙摆上滑一截,露出脚踝那肿得像猪蹄一样的关节。


    比白天还要严重了,难怪那么疼,依朵将裙摆往下拉了拉,不想一只白皙分明的手忽然朝着她脚踝伸去,依朵神经一跳,立马往后躲开。


    温聿白一顿,抬眸看她,“白天那药你没用吗?”


    依朵脑子昏昏沉沉, 一时间只接收了白天和药两个关键字,便胡乱点头:“喷了一些。”


    男人微微皱眉, “那怎么还这样严重。”他转向前排,吩咐去医院。


    依朵急忙说不用, “家里还有药,回去喷上一些就好了!”


    温聿白没说话,但却伸出手,掌心躺着一高一矮两瓶云南白药气雾剂,和白天的一模一样。


    他将红瓶拧开,伸手去抓她的脚,依朵忙去接药,“我自己来。”


    “那就去医院。”他的态度不容置喙。


    依朵不想大半夜折腾去医院,只能讪讪地收回手,他已经将她的脚抬起,姿势很不雅观,依朵只能侧身而坐,他看她一眼,镜片反射着冰凉的光,什么话也没说,垂首解开一字扣鞋带,将黑色高跟凉鞋脱下。


    手掌拖着脚跟,他单手拿起药瓶给她喷上药水,第一瓶冰冰凉凉的,喷上就舒服了不少,他又去拿第二瓶,单手扒开盖子,摇了摇瓶身,再次喷上。


    刺鼻的药味瞬间在高档车厢里蔓延开来,依朵抿紧嘴唇,侧过头不看,却感觉温热的掌心贴到红肿的脚踝上,轻柔地按摩着,她有些不安地想收回脚,他低斥了声:“别动。”


    依朵恨恨一咬唇,立马就要收回,察觉到她的意图,他反手紧紧握住脚踝上方,将她整条腿都搭在他的膝盖上。


    依朵一时间坐立两难,只能双手撑着座椅,干巴巴说:“可以了。”


    他没说话,低垂着眼睫,将药全部按摩进红肿之处,而后才放开她的脚,依朵立马收回,前方的司机很有眼色地递了包湿纸巾回来。


    温聿白接过,撕开包装袋,从里面抽出带着酒精的纸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擦过,神情冷淡。


    依朵低头摸索着将鞋穿上,又为自己刚才的自作多情而羞耻了。他不是不放,而是他一贯做事就做到底的性格使然,要将药全部抹匀,抹匀了他自然就会放开。


    依朵暗骂自己不争气,又为他的一点蝇头小利而胡思乱想了。她侧身对着窗外,将脑袋靠在车窗上,只希望快快回到叶玲住的地方。


    身后的阅读灯悄无声息地关了,温聿白这才转头,明目张胆地看着她的侧影。


    又瘦了。看来他确实没把她照顾好。


    终于见到那座三层高的小洋楼,依朵坐直了身体,轿车驶进弄堂靠边停下,她提起手提包,推开车门下车,脚踝落地的一瞬间,刺痛再次传来,她忙单腿站立,转身朝着车里颔首致谢。


    后座里没出声,只是递出一把黑伞,依朵站的地方有树遮着雨,暂时没淋到,她一时没接,他便也执着地递着。


    片刻后,依朵俯身接过,说了声谢谢。


    话音刚落,车门便“砰”地关上,依朵急急后退,撑开伞,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


    到门口,她敲了敲门,屋里传来拖鞋声,门被拉开,叶玲惊讶:“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你看你头发都湿了。”


    依朵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强撑着进屋,把身上的礼服换下,随便套了件长T恤就扑倒在沙发上,叶玲跟在她身后把黑伞收起,看着上面的标,她愣了一下,走过去,“谁送你回来的?”


    依朵双手搭在额头前,强忍着难过说:“温聿白。”


    “……”叶玲蒙了片刻,终于反应回来这是谁了,“温先生?你们竟然碰见了?”


    “其实白天在会场就见到了。”依朵说。


    “白天也来了?”叶玲嘀咕:“他来做什么?”


    依朵摇头。


    “那你们说话了没有?”


    依朵还是摇头,“他怎么可能跟我说话?恨不得从没认识过吧,不过也大差不差就是了。”


    叶玲眸光闪了闪,在她旁边坐下,“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四年前你来上海那次肯定是吵得两败俱伤的,不然最后跟你结婚的人也不会是徐老板。”


    她问得小心翼翼:“这次碰见,你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


    他早已经走出来了,坦荡而从容,只有她,被困在过去,时时想要逃避。


    “也是。”叶玲没能理解她的意思,“反正你都结婚了,徐老板人也不错,别人再好那也都是过去了。”


    依朵没说话,翻身坐起来,黑猫从沙发角落爬上来,窝进她怀里,依朵摸了两下,忽然问:“你这里有酒吗?”


    “你还喝?”


    “想再喝一点。”


    叶玲翻箱倒柜找出两瓶葡萄酒,也是别人送的,她也跟着依朵坐在客厅地毯上喝了起来。


    喝完一瓶,两人都有些晕乎乎了,叶玲撑着脑袋,还是想不通:“你说他什么意思呢?干嘛要送你回来?”


    “看我可怜?”依朵说。


    “我觉得不是。”叶玲猜测,“难不成想要旧情复燃?”


    “哈哈哈好冷的笑话啊。”


    “哈哈哈确实够冷,他又不是不知道你结婚了。”


    依朵愣了一下,“他知道我结婚了?”


    而不是今晚她故意透露的?


    可结婚的事她和老徐都很低调,连刘总他们都是后来生豆大赛之后才知道的。


    叶玲将涌到嗓子的话吞回去,那确实是早就知道了,连婚礼都碰见了。但这是她和当时合作社小伙伴的秘密之一,可不能说。


    “额,我猜的嘛。再说他在咖啡圈有的是人脉,保不准谁给他透露一句就知道了呢。”


    “也是……”依朵撑着脑袋,喃喃自语:“所以明知道我结婚了,还是跟老徐,你说他为什么又是送药,又是送我回来呢?”


    “药?”叶玲却忽地反应回来,“你说白天那药是他送的?”


    依朵愣住,想起回来的路上他问的那句话,白天的药……什么意思?


    “白天的药你是从哪里拿的?”


    “当然是工作人员给的。”叶玲一顿,突发奇想,“难不成是他给的?”


    依朵也不知道,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回来的路上,他给我喷了药。”


    “你脚又肿了?”叶玲低头抓起她的脚,“卧槽,肿这么大!”


    她跌跌撞撞要去拿药,依朵拉住她,“已经喷过药了。”


    叶玲又倒回来,两人靠着沙发,“是啊,他什么意思呢?难不成真的旧情复燃,哪怕是你结婚也无所谓吗?”


    “他不会的。”依朵摇头苦笑:“白天在会场上见到我,他都是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晚上会这样,估计是看我太可怜了。”


    “那这也太可恨了,谁要他的怜悯了!”叶玲生气了,“你一个电话,我不就分分钟过去了,哼!要他当显眼包!”


    依朵仰靠在沙发上没说话,好半晌才说:“我其实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了。”泪水不知不觉中流下,“就这样就很好了。我在我的领域发着微弱的光,不会有人来贬低我、打压我,赚的钱也够我们富足生活。”


    叶玲抱过她的脑袋,安慰地拍拍她的背:“别哭别哭,你已经很棒了,我们茶城的女企业家呢,不跟他们这些祖上蒙荫的二代比。我们白手起家,从一无所有到如今的基业,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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