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岭上生花_词树 > 第28页
    小燕没动,反而拉住她:“依朵,你压力也大。你阿妈也不支持你,再把我带回克,你处境只会更艰难。”


    依朵反驳:“那也比你睡牛圈的好!”


    小燕拉着她的手,忽而笑起来。


    近来她的笑容多了很多,哪怕已经跟父母闹翻到这个地步,她仍旧笑得出来。


    “依朵,你为我好,我总不能还要你难办。”


    “可是——”依朵还想说话,小燕摇头,“况且现在我阿爸阿妈还在气头上,他们就是要看我过得不好,要我认清我离开他们什么都不是。”


    她讽刺地扯了扯嘴角:“要是我不如了他们的愿,不晓得他们还会闹出些什么更大呢麻烦来。”


    依朵张了张嘴巴,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啊?


    田小燕倒是松了口气:“现在这样就很好啦,他们不管我,我也少操心些。”


    她拍拍过来蹭她的小牛,“再说家里的牛我都放了好些年啦。白天遇到水塘我还会给它们洗澡,牛也干净得很呢。”


    依朵扭过头,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嗓音嗡嗡的:“我过两天给你抱床被子来。”


    田小燕笑着应下。


    冬天夜里很冷,她可以偷偷地盖。


    她听过一句话,忘了原句,大致意思是:''''那些杀不死我的,都将使我变得更强大。 ''''她始终坚信,以后日子会变好的。


    虽然啊,她时常还是会想不通。


    想不通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偏心的父母?


    就因为她们是姑娘吗?


    若是女子也能闯出一片天,或许这世道,才能彻底被改变。


    天气越来越冷了。


    依朵种在地边的咖啡果一波接着一波红透。


    她通常都是上午把红果摘下,中午去放牛,然后上公雾山,捡树根、搬碎石、平地角,下午再去把牛接回家。


    每次她去公雾山的时候都有自己人在着,要么是大姐和叶玲,要么是小燕和她小嬢。最近几天都是依慧,她放假了,每天都来。她还说下半学期她就不去学校了, 跟大家一起干活,直到毕业时回学校拿个毕业证就可以了。


    每个姑娘,都在认真地对待着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


    日子敲锣打鼓,很快就到了年二十九。


    这天傍晚,依朵从公雾山下来,要去下山坡接牛,就见自家的牛牛正被一个年轻男人赶着往寨子走去。


    她不可置信,细看了两眼,而后跳着跑下去,老远就喊:“阿哥!”


    岩勐山笑着扭头,调侃道:“不得了,我们家的咖啡老板回来了。”


    “什么啊!”依朵跑过去冲了阿哥一拳头,“你莫取笑我了,阿妈现在都还气着呢。”


    岩勐山停下脚步,直直看向依朵,反问:“那你当初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


    依朵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什么话也没说。


    岩勐山说:“你也怕我不支持你噶?”


    依朵撩起眼皮看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岩勐山哼了她一声,提步往前,“宁愿信个外人都不信你哥,我白有你这个阿妹了。”


    “哪里!”依朵急了,“阿妈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嘛!”


    “那能一样么?”他反问。


    确实不一样。


    那是已经逼到不得已的地步了,才拨出的那个电话。


    依朵不接这句话,上前笑着说:“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谢阿哥当时帮我劝了劝阿妈,才让她不再阻拦我种咖啡。”


    岩勐山睨了她一眼,赶了赶牛,“你也是胆子大,一承包就敢应下三百亩。”


    这也是她不敢给阿哥打电话的原因。之前的几十棵还可以说是种了试试,这次可是上百亩。一旦阿哥不同意,阿妈可就不是不说话的态度了,而是会拼死阻拦。


    依朵背着手,脚尖一垫一垫的。


    “机会就在眼前,总要闯一闯的嘛。”


    岩勐山反驳:“你就是鬼迷心窍。”


    依朵笑着不说话,歪头看了阿哥片刻,自个又嘿嘿直笑。


    岩勐山瞅了她一眼,“笑什么?”


    依朵说:“阿哥又变回跟以前一样了。”


    阿哥没坐牢前很开朗的,脸上的笑容不管日子再苦也都没掉过。所以那次看见那么沉重的阿哥,依朵心里才会针扎似的疼。


    岩勐山笑了笑,没说话。


    依朵也没说话,过了片刻她才说:“明日你跟我克公雾山瞧瞧嘛。”


    “……然后帮你干活噶?”


    “嘿嘿……”依朵笑出一口白牙,“那倒不用。”


    2013年的卧(佤族春节)。


    依朵家过得很热闹。


    阿哥回来了,接新水、舂粑粑等重活就都由他来接手。依朵酿好水酒后和阿妈一起换上盛装,白天敲锣打鼓祭神树,下午就回屋里做年夜饭。


    阿妈一口气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大伯一家都过来家里一起过年。


    除了家里的水酒,阿妈还把那次贵客送来的好酒提出来。大伯、大哥、阿哥三个人一晚上就喝了半大瓶,一个个醉醺醺地吹着大牛。


    阿妈跟伯母还有大嫂坐在屋里火塘边,一边说着话一边缝着针线。


    “啾——砰!”


    依朵走到屋外,撑着栏杆仰头看去,不知寨子里哪家在放烟花,很漂亮。


    她摸出手机,看着那串归属地为上海的电话号码,手指放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最终打开短信,按着按键,缓缓打出一行字:【温先生,新年快乐哦。祝您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


    字打出来了,却又开始犹豫不决起来。


    自那天的电话后,他们之间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联系了。她用忙碌来麻痹自己,期盼着下一次的见面。尽管,机会是那样的渺茫。


    这么长的时间里,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还在不在云南……拇指轻磨着按键,依朵有些失落。


    她很想联系他的,但她又是个胆小的人。也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


    “依朵。”大嫂忽然伸手拉了拉她胳膊,依朵拇指一划摁在发送键上,短信咻地一下发送成功。


    依朵傻眼了,然后手忙脚乱点了个删除。


    页面干净了,她又后悔了。


    删干嘛啊,本来就是给他发的……


    下一秒,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信息跳了进来。


    温聿白:【新年快乐,依朵。 】


    依朵已经顾不得大嫂了,几个字来来回回地看,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咧了起来,但又怕被大嫂看穿,连忙说有事,噔噔噔就跑下了木梯。


    “诶?她去哪?”岩勐山醉乎乎地靠在木板上。


    大嫂摇了摇头,拿着手里的花样回了灶屋,她本来是说要给依朵缝双鞋垫,来问问她喜欢什么款式呢。


    依朵跑到牛圈旁,在石头上坐下,按着砰砰砰跳动的胸腔,再次拿起手机,一字一字地看完,嘴角忍不住上扬。


    没开心两秒,手机再次响了一下,依朵低头看去。


    温聿白:【佤族也过春节吗? 】


    依朵笑着回:【当然。我们的新年跟你们汉族的春节是一样的。 】


    温聿白:【原来如此。但应该比汉族的春节热闹,我猜一定是跟上次的新米节一样载歌载舞。 】


    依朵呆了呆:【可我看汉族过春节也很热闹啊。放烟花、看春晚、吃饺子……好多活动呢! 】


    这次他没有很快回消息,依朵等了会儿,嘴角慢慢收回,再看了眼短信。


    难道她说错话了吗……


    又等了片刻,手脚有些冰凉,依朵抿着嘴角,心想他肯定是在忙,还是回去吧。


    她起身,绕过牛圈,正要上木梯,手机忽而一震。


    她忙打开手机,中国移动<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提醒,电话号码186xxxxxxxx给您发送了一条彩信,当前彩信的收费标准是每条/0.3元……


    依朵已经顾不得收费不收费了,连忙点开彩信收件箱,又点菜单查看,弹出请稍后的小漏斗,半分钟后,一张清晰的彩色照片跳了出来。


    ——上海外滩的夜景照。


    东方明珠闪耀着霓虹灯光,黄浦江波涛磷磷,一艘艘轮船漂浮在江面上,半空中还有绽放开的七彩的烟花,比寨子里他们放的还要好看。


    依朵咬了咬手指头,嘴角再次升天,回复:【真好看! 】


    她把照片保存下来,又赶忙发消息:【原来你回上海了呀。我还说你要是在梦县的话来我家过年呢。 】


    温聿白目光在那个回字上顿了顿,不由得问:【嗯?你怎么知道我是上海的? 】


    作者有话说:


    男主下章就回来了。


    第20章


    [比余光更先认出你的, 是我的心跳。 ]


    chapter 20


    他好像没说过他是哪里人。


    依朵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本来就知道他是上海的。想说自己也去过上海,他们是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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