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烛锦犹豫了几秒,话到嘴边马上要说出来,最后关头还是憋住了。
事以秘成事以秘成……
他劝了自己无数句才忍住炫耀的心,稍微抬起头来摆出一副忧伤的模样,“唉、也不是什么人,但是他气宇轩昂……”
王宝宝听完这话脸色由青转黑,见花烛锦一副怀春模样立马炸了,摔了筷子站起来恨不得提着他的耳朵,“你当演话本子呢!什么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什么身份?万一是个农户猎户呢?那你就得跟着他种地缝皮子!”王宝宝大叫,“你之前不是说要嫁个响当当的男儿,现在就猪油蒙了心了?!”
花烛锦被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但随即就被他的肺腑之言感动的眼泪汪汪,忍不住煽情的看向王宝宝,几乎要把实话给说出来了,“宝宝——”
看他?还敢用这眼神看他?
难道是求他帮他见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窜出来的情郎?
王宝宝受不了了,他气的要发疯,在包间里转来转去冷不丁打了个颤,猛地扑到花烛锦身边趁其不备掀了他的袖子,抓了杯子直接把茶水往他胳膊上一泼,抓着对准那颗艳红的守贞砂猛搓,搓红了皮肉那颗朱砂依旧好好的他才没好气的松手。
“你别犯浑了!”王宝宝骂他,“你好歹是鸿胪寺少卿的儿子,凭你这样的好颜色,我娘又是公主,我让她在里面给你牵线搭桥,你何愁找不到个好夫君!”
“要是有好运道,说不准还能高嫁给世子长房什么的当正卿,到时候要什么有什么,你要是还敢跟那个不知道哪钻出来的泥腿子搞什么报恩,别怪我王宝宝不认你这个朋友!”
王宝宝气的用鼻子出气,一甩衣服搬了凳子背对着他坐,狠狠跺脚表示不满。
花烛锦真要哭了,他扯了帕子擦擦眼泪,真情实意的又叫了声宝宝,“宝宝——你真好……”
“哼!”王宝宝依旧用鼻子出气,“知道我好就行!你没告诉那个泥腿子你是哪家的吧?要是找上门来就坏事了!”
若是之前,王宝宝说的人选实在是好的不得了,但现在跟秦王一比简直是珍珠与鱼目。
花烛锦拽着手帕揉了两下,犹犹豫豫的开口,“其实他不是什么泥腿子……”
“那男子也是个高门大户的子弟,虽然不是长子也不是嫡子,但是是里面最受宠的那个。”花烛锦换汤不换药,小心翼翼说了点出来去窥他的脸色。
王宝宝满脸狐疑显然是不信,“高门大户,京师的高门大户?京师有几家高门大户的儿子,不是长子、也不是嫡子,但还十分受宠……”
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来到底哪有这么个人,顿时勃然大怒,“京师哪有这么个人,你又让人骗了!”
“若是高门大户,怎么不说明白到底是哪家?”
“若他真是高门大户对你有意,你是哥儿不能频繁出门,怎么不见他给你信物,你去哪里找他?以什么为证?就嘴上的花活谁不会说!”
花烛锦茫然的睁大眼,颤颤巍巍吐出一个“啊?”字,刚刚擦干净的眼泪又哗的落了下来。
他双眼都发直,一下子被王宝宝给说醒了。
对啊,没有信物,什么都没有,就是口头说句话!
秦王要是不认他也没招!
呜呜呜!他又完了!
……
七皇子府,月上中天。
现在正是最安静的时候,燕欲恕悄无声息的摸进房里站在床前,隔着一层薄薄的纱看那个睡的正沉的人。
他七皇弟——燕行束。
也就是那个自称748的系统嘴里的男主,最后把他捅了个对穿的人。
那人闭着眼,对房里进来人毫无知觉,睡着后脸上怯懦的表情不再,也有一副好皮相,光看着确实唬人。
燕欲恕掏出刀就准备掀帘子,脑子里就爆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啊啊啊啊啊——!!!】748尖叫,【宿主你要直接杀?】
燕欲恕动作一顿,撩起眼皮表情不大愉快,“不能?”
【杀不死的。】748诚恳说,【肯定杀不死的,宿主你相信我!】
燕欲恕“噢”了声,没再搭理脑子里那玩意儿。
杀死杀不死的,先杀了再说。
说时迟那时快,燕欲恕撩起帘子,手里的刀冲着床上人的心口而去,燕行束胸口一痛,从睡梦中挣扎出来就看见自己心上插着把刀,罪魁祸首正以一种非常淡定的表情盯着他看,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嘴巴张合一下但没有说出完整的话,而是发出一声痛呼,脑袋一歪失去了所有气息。
燕欲恕伸手探他鼻息:“?”
748:【?】
燕欲恕把血蹭在他衣服上,“你不是说杀不死么?”
748根本不敢相信反派居然能这么轻易一刀了结了主角,情急之下“嗖”的一声出现在空中,飞到燕行束身边绕了几圈,然后回到燕欲恕身边异常笃定的开口,【我猜,他要么就是戴着人皮面具,真的燕行束早就跑了,要么就是吃了假死丹,要么他心长在另一边,要么会遇到一个能医死人白骨的医女。】
【我知道了!】说到医女748顿时恍然大悟,气极居然呜呜哭了起来,【他肯定是提前知道了宿主的计划,顺势假死脱身,开辟新地图,去别的地方韬光养晦避宿主锋芒,他要开辟新地图招纳江湖人士!完了——古代这交通人跑了找都找不着!完了!】
燕欲恕根本听不懂它在说什么,相比那些他现在对这个可以发光的球体更感兴趣一点,正准备伸手去抓,床上早就失了气息的人发出一声长长的抽气声。
一人一统对视一眼。
燕行束动作极大的坐了起来,满脸惊骇的把心口插着的匕首拔出来,飞快摸索了几下确定伤口长好了他也没死顿时放下心来,强撑着的一口气吐出去身体一软差点又倒下,刚软趴趴的靠在床头就跟床边的燕欲恕对上视线,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燕行束嘴唇都在打颤。
笑话!
谁见到燕欲恕真人不打颤?!
历史上的太子多了去了,有多少能留下名字被后人所知?
能被人念叨的那些要么就极好,要么就极坏,这燕欲恕就是极坏中的坏!
他毕业论文的选题是《燕代外戚专权:皇权的博弈与权力失衡》,其中最重要的、要重重着墨的一环就是这位大名鼎鼎的燕太子,前期找资料的时候他几乎要把这燕太子的生平给翻出花来,能看的资料和讲解基本都看了个遍。
专业晦涩的史料暂且不谈,那些藏在史料的八卦让他看的不亦乐乎。
不管是讲林氏外戚在朝中势力如何之盛,还是讲文帝如何宠爱这位燕太子和他的生父,不去制衡外戚权力反而对整个林氏都溺爱,都让人津津乐道。
书上讲文帝是如何喜爱这个儿子,不管做出多少荒唐事都无底线纵容,又讲这个儿子最后是如何弑父,讲来讲去总结了四个字——慈父恶子。
他要写皇权和外戚权力的斗争,就得从时代背景分析,从当时主流思想分析,从前朝积弊分析,卯足劲试图在论文里给文帝不制衡外戚找个合适的理由,但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文帝恋爱脑犯了,又宠爱那位林贵君又宠爱这位太子,几乎到了失心疯的地步。
为此他还狠狠嘲笑了一番,在宿舍里吹了半天要是他是文帝就如何如何制衡外戚大显身手。
可说是一回事,真来了这个地方见到这个恶名在外的太子又是一回事。
燕行束抖如筛糠,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能嘴炮才穿了过来,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写的论文还没答辩,想到自己穿了没几天就被捅了异常想哭。
得亏他有金手指,不然今天真要一命呜呼!
唉——!
他干巴巴咽了口唾沫,盯着燕欲恕冷冰冰的目光把刀一扔,扑通一声从床上扑下去,拽着燕欲恕的衣服涕泗横流:
“六哥六哥别杀我!”
第4章
燕欲恕微微一笑,垂着眼皮扫了眼抱着自己小腿的燕行束,眼神凉的像刀子,语气却堪称温和,“我何时要杀你了?”
燕行束胸口衣服还破着,沾着血的匕首还扔在床上,他瞪大眼睛看着燕欲恕,对这燕太子面不改色张嘴就来头一次有了个新认知,但他不敢吭声,只能干巴巴笑了两下,“不不不、六哥怎么可能要杀我……是我魇着了、是我魇着了。”
“噢——”燕欲恕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眼神凉凉的落在了他拽着自己衣摆的手上,“看来是真吓着了,那松开吧?”
燕行束听不出来这声“噢”到底什么意思,也看不出来燕欲恕的脸色,但他懂得听话,闻言立马撒手,尽量让自己的姿势看起来无害安分一点,他低头拽了拽皱巴巴的衣襟,这才小心翼翼抬起眼去看燕欲恕。
这位燕太子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眼中神色难辨,他忍不住苦中作乐的想这古代十几岁小孩看起来就是比他们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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