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璟怔住了。
时逾白的眼睛很黑，很深，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有一种林璟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理智，不是分析，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
时逾白一字一顿地说：“林璟，你听好，我不是因为你的过去才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的坦诚才喜欢你。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不管你演不演，不管你瞒着我什么，这个事实都不会变。”
林璟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那些精心准备的台词，那些随时准备应对质问的辩驳，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意义。
时逾白直起身，重新揉了揉他的头发。
“吃早饭吧，都凉了。”他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但耳根的红晕出卖了他。
林璟看着他转身走向餐桌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一直蔓延到嘴角，让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此刻显得格外生动，他几步追上时逾白离开的方向，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时逾白的身体僵了一下。
“林璟？”
林璟把脸埋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时逾白，我有没有说过，我真的很喜欢你？”
时逾白沉默了一秒，然后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说过。”他说：“但可以再说。”
林璟弯起嘴角：“那我说一辈子，你听不听？”
时逾白转过身，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
“听。”
窗外，阳光正好，桂花树的影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将满院的斑驳洒在两个相拥的人身上。
远处，沈荞的车缓缓停在院门口，她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很识趣地没有按喇叭，只是掏出手机给时逾白发了一条消息：
“时队，我和宋肖扬先去走访调查那起连环杀人案了。你们慢慢来，不着急。【斜眼笑.jbg】”
第73章 协助调查
林璟听到时逾白的手机震了一下，就见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后面无表情地按灭屏幕。
林璟：“怎么了？”
“没什么。”时逾白说：“沈荞说她想被调去档案室了。”
林璟愣了一下，视线看到窗外楼下沈荞打开车门进去的身影，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双很好看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那可不行，沈副队可是咱们队的顶梁柱，你把她调走了，谁帮你破案？”
时逾白看着他，眼里有笑意一闪而过。
“不是还有你吗？”
林璟眨了眨眼，然后弯起嘴角。
“对，”他回答道：“还有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踮起脚在时逾白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以后都有我。”
时逾白伸手揽住他的腰，将这个轻吻加深了几分。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将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沈荞很识趣地先走了。
“她是真不怕我把她调去档案室。”时逾白松开林璟，语气里带着无奈。
林璟笑眯眯地靠在他肩膀上：“她当然不怕，谁不知道时大队长就是嘴上厉害，实际上连只苍蝇都舍不得拍死。”
时逾白低头看他：“我什么时候舍不得拍死苍蝇了？”
“上次办公室那只苍蝇，你追了五分钟没追上，最后是开窗放走的。”
“……”
时逾白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脑袋从肩膀上推开：“吃早饭。”
林璟笑着被他按到餐桌前坐下。早餐是时逾白一早出去买的，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一碟小笼包，还有两杯豆浆。林璟看了一眼，发现馄饨是红油抄手——还是上次为了支走时逾白时说的那家馄饨。
他抬起头，看向时逾白。
时逾白已经坐下，正低头往自己碗里加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璟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勺子，慢慢吃了起来。
抄手很辣，辣得他眼眶有些发热。
“时队。”他开口。
“嗯？”
“那个连环杀人案，你今天打算怎么查？”
时逾白咽下嘴里的食物，想了想：“先去见见那个老刑警，钱叔。时远说他住在云川下面的村子里，离这儿不远，然后再去监狱见一次郑远，上次他状态不好，很多话没说清楚。”
林璟点头：“那个匿名提供线索的人，我觉得是关键。”
“我也是这么想的。”时逾白放下筷子，看着他：“如果当年真的是有人故意放出连环杀人案来转移注意力，那这个匿名提供线索的人，要么是知情人，要么就是局中人。”
林璟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时逾白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林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到云川后我们会遇上这些？”
林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与时逾白对视。那双桃花眼里映着晨光，很亮，却没有闪躲。
“是。”他说，声音很轻：“很多东西我都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只有这样你才能活着。”
时逾白沉默了几秒。
最后他说道：“好，如果你觉得这样下去可以保护我的话，就继续吧。”
饭桌上，原本轻松惬意的氛围因为林璟的这句话而开始变得别扭，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有饭勺轻敲在碗底的清脆声响。
窗外，阳光已经彻底升起来了，将整个厨房照得亮堂堂的。院子里的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在空气中打着旋儿。
“林璟。”时逾白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有时候挺讨厌的。”
林璟愣了一下。
时逾白继续说：“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话都憋在心里，或许有些时候，有些人并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他的语气不算重，但却像是块超重石头压在林璟心头，沉甸甸的，很难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时逾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他椅背上，将他圈在自己和椅子之间。
“林璟，你听好。”他的眼睛很黑，很深，此刻却亮得惊人：“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你保护的对象。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你该做的不是一个人冲上去，而是回头告诉我——跟上，别掉队。”
林璟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可是……”
“没有可是。”时逾白打断他：“你答应过薛明，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真正的人不是什么都自己扛，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求助，什么时候该信任。”
林璟怔怔地看着他，就见时逾白直起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吃完了吗？吃完了出发。”
林璟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碗里剩下的汤，小声说了句什么。
时逾白没听清：“什么？”
“我说，”林璟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时逾白，你也很讨厌。”
时逾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彼此彼此。”
准备出门时，林璟在门口看到了一辆陌生的黑色越野车，越野车旁靠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形健硕，身上浅棕色的皮夹克也遮不住倒上半身标准的倒三角身材。他不知在门外等了多久，手中夹着的香烟正抽到一半。
见到出门的两人后，男人将手里那半只没抽完的香烟往地上一扔，抬脚捻灭后大步走到两人面前，朝时逾白伸出一只手：“云川分局刑侦大队长张青，过来协助你们调查二十年那起连环杀人案的。”
时逾白现在在查的是一起二十年前就已经结案归档的杀人案，作为外地的警察，他想要查这起案件，必须按照正常流程走，他前天跟贺行章提的跨省合作重启调查，今天才走完流程看到一起来协查的人。
时逾白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回握张青的手：“华城市局刑侦支队长时逾白。”
越野车里还坐着一个女生，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妹妹头，笑起来有些腼腆青涩，她打开车窗对着外面的人笑了笑，于是张青主动介绍道：“新来的实习生，许鹄，比较内向，刚好急着走就不下车折腾一趟了。”
时逾白点点头表示理解。
寒暄过后，越野车跟在时逾白车后一起驶出云川市区，沿着省道一路向北。
五月的乡村，田野里一片碧绿，偶尔有几棵开满花的泡桐树从车窗外掠过，紫色的花朵在风中摇曳。时逾白开着车，林璟坐在副驾驶，车窗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钱叔住在哪个村？”林璟问。
“时远发了个定位，叫李家村，大概四十分钟。”时逾白顿了顿：“钱叔今年七十三了，退休后在村里养老。时远说老人家身体还不错，就是耳朵有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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