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平时来云川住的地方,安保系统是独立的,比酒店安全。”时远下车,帮他们把行李拿下来:“你们先休息,我公司还有点事。冰箱里有吃的,厨房随便用。”
等到时逾白和林璟都笑了车,时远这才回到驾驶位,将车门咚一声关上,紧接着就是引擎启动的声音。
就在林璟以为面前这辆价格不菲且是全球限量款的商务车要启动离开时,车窗突然降下了,露出时远坐在车里那张带着些许戏谑的脸。
“哦对,我在床头柜里准备了一些东西,你们应该会用上。还有,如果把我屋子里‘弄脏’了可要及时打扫干净哦~”
听懂时远话语中的隐藏意味,林璟面色一赧,僵硬地将脑袋转向天空。
这天可真天啊!
时逾白笑着骂了声滚,推着羞红了脸的林璟进屋。
屋里装修简洁,灰白为主,和时逾白在华城的公寓风格很像。林璟坐在轮椅上,注意力很快就从刚才那件事转移到别的地方,目光扫过客厅、厨房、楼梯,最后落在时逾白身上。
林璟真心实意发问:“你家的产业,到底有多大?”
时逾白正在检查窗户的锁,闻言头也不回:“没多大,就是够用。”
林璟弯了弯眼睛:“时队,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叫什么吗?叫凡尔赛。”
时逾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最后停在林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腿不疼了是吧?还有心思调侃我?”
林璟仰起头,无辜地眨了眨眼:“疼啊,但是看到时队就忘了疼。”
时逾白:“……”
只见我们这位不禁撩的纯情大队长羞红了耳根。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将林璟圈在自己和轮椅之间。这个距离,他能看清林璟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属于他自己的气息。
“林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亲你了。”
林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从眼底漾开,一直蔓延到嘴角,让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此刻显得格外生动。
“时队,”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这是在威胁我,还是在勾引我?”
时逾白没回答。
他低下头,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个都长,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却又温柔得让人心颤。林璟的手指攥紧时逾白的衣角,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吻里。
窗外的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一刻伴奏。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分开,呼吸都有些急促。
林璟的嘴唇泛着湿润的光泽,眼睛亮得惊人。他看着时逾白,忽然轻声说:“时逾白,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
时逾白皱眉:“什么假的?”
林璟的手指抵在他心口,感受着那有力的心跳,“其实我从未从深渊里逃出来,其实我从来没有遇见过像你这么好的人,其实你对我的好,你说的喜欢,还有……我们之间这些事都不过是濒死前的黄粱一梦……”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从那个地方出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任何人。我见过太多伪装,太多背叛,太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大,足够聪明,就可以一个人走完这条路。”
他看着时逾白,眼里有一种时逾白从未见过的东西,脆弱,柔软,毫无防备:“然后你出现了。你对我好,不是因为我是073,不是因为我能帮上什么忙,你就只是……对我好。”
时逾白握住他抵在自己心口的手,十指相扣。
“林璟。”他的声音很低,却很稳,“我不是好人,我接近你,最初也是因为怀疑你。”
林璟眨了眨眼。
时逾白继续说:“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林璟。不是073,不是什么实验品,就是林璟。”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林璟的手背:“你要是觉得这一切是假的,那我就每天证明给你看。证明到你相信为止。”
林璟怔怔地看着他。
良久,他弯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水光,却亮得惊人。
他轻声说:“时逾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时逾白挑眉:“惯坏了怎么办?”
林璟想了想,认真地说:“惯坏了你就得负责。”
“负责就负责。”时逾白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反正已经负责了。”
傍晚时分,时远回来了。
他带回来两份资料,一份是关于薛慧的,一份是关于老郑的。
“薛慧,二十五岁,云川本地人。二十年前父母因车祸去世,她被送往福利院,两年后被一对夫妇收养,搬到外地,之后就查不到记录了。收养她的人叫周明德,是周明轩的堂弟。”时远将资料递给时逾白说道。
时逾白的手指顿了一下。
周明轩,夜色的老板,那个已经被抓进看守所、却对“上面”闭口不谈的男人。
“周明德呢?”他问。
时远摇头:“五年前死了,车祸。他老婆也死了,同一场车祸。薛慧从那之后就失踪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直到因为偷东西坐牢,其中两年,她的人生履历都是空白的,就像是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了一样。”
第66章 夫唱夫随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璟坐在轮椅上,翻看着那份薄薄的资料,目光落在薛慧的养父母姓名上,久久没有移开。
“老郑那边呢?”时逾白问。
时远的表情凝重了些:“老郑确实有问题。沈荞今天又去找他了,这次他状态好一点,说了些当年的事。他说那个案子——杜双和陈明的绑架案——当年不是他一个人办的,还有一个年轻民警跟着他。那个年轻民警后来调走了,去了华城。”
“叫什么?”
时远看着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宋平。”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宋平。
华城市公安局副局长。
那个被“合作者”名单点名、却愤怒否认的人。
云川的夜晚比华城更安静。
时远离开后,小楼里只剩下时逾白和林璟两个人。窗外桂花树的影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晃,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这方天地与世隔绝。
林璟坐在轮椅上,手里还捏着那份关于薛慧的资料,他的目光落在“周明德”三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在想什么?”时逾白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热好的牛奶。他将其中一杯塞进林璟手里,自己端着另一杯在他身侧坐下。
林璟接过牛奶,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他没有立刻喝,只是低头看着杯中乳白色的液体,轻声道:“在想薛慧。”
“嗯?”
林璟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她父母死在车祸里,被收养后又看着养父母死在车祸里。两次,都是车祸。然后她就失踪了,再出现时,已经因为偷东西坐过牢。”
时逾白沉默着,等他继续说。
林璟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桃花眼里映着客厅暖黄的灯光,显得格外清亮:“时队,你信巧合吗?”
“不信。”时逾白答得很快。
林璟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淡,却真实:“我也不信。”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手里的资料上:“薛慧这个人,要么是运气差到了极点,要么……就是有人故意让她身边的人都死掉。”
“故意?”时逾白皱眉:“她那时候才多大?六岁?七岁?能得罪什么人?”
林璟没有立刻回答,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良久,他开口:“我在那个基地里,听过一个传闻。”
时逾白转头看他。
林璟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他们说,教授最早开始做人体实验,不是为了制造什么秘密武器,而是为了救一个人,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时逾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人,据说很小的时候就出了意外,身体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教授想尽一切办法,都没能让她恢复。最后,他走上了一条不该走的路——用活人做实验,研究人体改造的可能性。”
林璟说完,看向时逾白:“你猜,那个人是谁?”
时逾白喉咙发紧:“薛慧?”
林璟点了点头:“我只是猜测。但如果是真的,那薛慧身边的那些意外,就说得通了。教授在清除所有可能暴露她存在的人。”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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