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璟侃侃而谈：“我有一个看法，当然，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大家也就当听个热闹，不一定正确。”
他说着走到那个白板前，接过时逾白手中的记号笔在白板空缺的位置画了两栋楼，然后分别在那两栋楼下写了“行政楼”和“实验楼”六个大字。
林璟道：“实验楼就在行政楼的正后方，如果要去实验楼，就必须要经过行政楼前方这一条道路。”
他说着，又在旁边画个一个小方块，又在方块中间又画上一个小方块。
宋肖扬看着他画的这个两层方块，没忍住问：“这是什么东西？俄罗斯套娃？”
林璟沉默一瞬：“……不是，这个是席蓉本来要去的那个办公室的窗户。”
宋肖扬：“……原来如此！”
林璟：“监控显示，席蓉是去了教师办公室的，但是三分钟后，席蓉空手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并且改道去了行政楼。我觉得，席蓉原本想去的并不是行政楼。从她当时所在的那个窗口往外看，不管从哪个角度都是看不到行政楼的，这个窗口往外看，可以看见的，只有实验楼。”
“所以他当时真正想去的，应该是实验楼。”林璟似乎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他接着说道：“我当时去实验楼是，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总觉得这个实验楼里藏着一些我们还没发现的东西。”
时逾白沉默几秒，拿起车钥匙：“走，现在就去。”
“现在？”沈荞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三点半，学校早关门了。”
“找校长要钥匙。”时逾白已经朝门口走去：“郑东要是问，就说案情紧急，需要复查现场。”
银色亮眼的SUV再次驶入夜幕，这个时间点的华城终于安静了些，街道空旷，只有路灯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影。
林璟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敲在冰凉的玻璃上。
“在想什么？”时逾白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林璟回过神：“在想起席蓉。”
“她跳下去之前，可能就已经知道逃不掉了。”时逾白握着方向盘，侧脸在路灯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那么大剂量的镇定剂，没有半点选择的余地，可能到了最后，连死都不是自己的选择。”
林璟没说话，他想起在实验室的那些年，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也是这样控制着他们——药物、点击、心理暗示，让你生不如死，又求死不能。
原来无论在哪里，控制人心的手段都大同小异。
车子在东辰实验中学门口停下，门卫室里亮着灯，值班的老大爷披着外套出来，看清来人和证件后，忙不迭开了门。
“郑校长呢？”时逾白问。
老大爷搓着手：“校长下午就出去了，还没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可能是手机没电了……”
时逾白和林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觉。
郑东失联了。
“有有有，我这儿有备用钥匙。”老大爷从抽屉里翻出一串钥匙，递过来时手有些抖：“警官，是出什么事了吗？郑校长他……”
“例行检查。”时逾白接过钥匙，语气平静，“您继续值班，有情况联系我们。”
两人朝实验楼走去，夜色中的校园安静得诡异，只有风吹过香樟树的沙沙声。实验楼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只匍匐的巨兽，黑洞洞的窗口像眼睛。
林璟走在时逾白身侧，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配枪，是时逾白坚持让他带上的。
“小心点。”时逾白压低声音，“我走前面。”
林璟没反对，他的腿伤虽然好了大半，但真要动起手来，灵活性还是差些。
实验楼的大门依旧用铁丝缠着，但时逾白发现铁丝有被重新拧过的痕迹——有人在他们之后来过这里。
“有人先我们一步。”时逾白示意林璟注意警戒，自己则拔出手枪，轻轻推开了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积满灰尘的地面和墙壁。
林璟跟在时逾白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而且比上次更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注视着他们，冰冷，没有生命，但充满恶意。
“一楼那间实验室。”林璟低声道。
两人来到最里间，门把手上的灰尘果然又被擦拭过，而且这次擦拭的范围更大了，连门框边缘都变得干净。
时逾白戴上手套，轻轻拧开门。
手电光照进去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实验室里和他们上次来时完全不同了。
那些蒙着白布的废弃仪器被移到了角落，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空地上摆着一张简易的折叠桌，桌上放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屏幕都是黑的，但电源指示灯还亮着——有人刚刚在这里工作过，而且离开得很匆忙。
更让林璟心惊的是，他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的化学药剂气味。不是灰尘，不是霉味，而是那种实验室里特有的、混合了消毒水和某种有机溶剂的味道。
“有人在这里待过，时间不长。”时逾白蹲下身，用手电照着地面，灰尘上有新鲜的鞋印，不是运动鞋，而是某种硬底的皮鞋，尺码偏大。
林璟走到桌前，目光落在其中一台笔记本电脑上，他犹豫了一秒，然后伸出手，掀开了屏幕。
屏幕亮起的瞬间，需要输入密码。
但桌面壁纸让林璟的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间装修奢华的包厢，沙发上坐着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她们眼神迷离，手里拿着酒杯，而照片的角落，一个穿着连帽衫的背影正在往其中一个女生的杯子里倒什么东西。
那个女生，是席蓉。
“时队。”林璟的声音有些发紧。
时逾白走过来，看到屏幕的瞬间，脸色铁青。
他掏出手机准备拍照，但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灯突然亮了！
不是手电的光，而是天花板上那盏本该早就废弃的日光灯，此刻竟然发出了惨白的光。
两人同时转身，枪口对准门口。
门口空无一人。
但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朝着实验室的方向靠近。
时逾白打了个手势，示意林璟躲到桌子后面，自己则闪身到门边，背贴着墙，枪口对准门口。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了。
一片死寂。
林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他的右手握紧了枪，指尖冰凉。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两下，停顿，然后又是三下。
不是随意的敲击，而是某种有规律的节奏。
时逾白屏住呼吸，没有回应。
门外的人似乎也不着急，又敲了一遍同样的节奏。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了，那声音很年轻，带着点戏谑，通过门缝传进来：
“时队长，林警官，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
林璟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声音，他听过！
在医院的病房里，那个有着翠绿色眼睛的013号，就是这个声音！
时逾白显然也认出来了，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013？”时逾白沉声开口。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哎呀，被认出来了呢，不过我今天不是来找073的，我是来……送礼的。”
第50章 线索还是陷阱？
时逾白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手臂肌肉绷紧如弓弦，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死死锁定在实验室门口那片被惨白灯光照亮的区域。
林璟则蹲伏在折叠桌后，呼吸放得极轻，眼神很沉，沉到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一如他本人一样复杂。
013的声音他太熟悉了。那个在实验室里总是用阴冷的眼神打量他、总是觊觎着“073”这个编号的实验体，那个像毒蛇一样伺机而动的家伙。
时逾白的声音冷得像冰：“礼物？什么礼物？”
“哎呀，时队长别这么凶嘛。”013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像是在欣赏猎物徒劳的挣扎，“我保证，这份礼物你们会喜欢的。毕竟……席蓉可是个很特别的小姑娘呢。”
林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站起身，不顾时逾白警告的眼神，几步冲到门口。
“林璟！”时逾白低喝。
但林璟已经拉开了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惨白的灯光均匀地洒在积满灰尘的地面，没有人影，没有脚步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在门框的正中央，用透明胶带贴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U盘。
林璟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U盘取下来。胶带还很新，没有沾上太多灰尘，显然是刚刚贴上去的。他回头看向时逾白，后者已经收起枪，快步走了过来。
“他走了。”时逾白环顾四周，眉头紧锁，“怎么做到的？我们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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