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后,时逾白心中各种复杂的情绪都交织在一起,但最后却想到林璟这么一副完美的伪装在因为自己而一点点破碎,他就突然笑了起来。
林璟看着时逾白嘴角的笑容,他显然是无法跟上时逾白此刻的脑回路,只觉得心里那股无名火更旺盛了:“我现在看起来很好笑吗?”
发现自己的笑被林璟误解为嘲笑,时逾白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下意识就想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璟:“那你是什么意思?”
时逾白:“我……”
因为你对我生气,所以我高兴。
他差点就要将这句话说出口,但说到一半又突然觉得这句话很奇怪,说出来就好像自己是什么变态一样,时逾白说不出口,只好将这句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然后林璟看上去更生气了,像是只炸了毛的小猫,恨不得吭哧咬上时逾白一口。
林璟道:“让开,我要出去!”
也不管时逾白什么反应,林璟绕开他就准备出去。
时逾白还想解释,侧身拉住林璟的胳膊:“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大概是林璟完全没想到时逾白会伸手拉住自己,脚下猜到一滩不知谁接水时洒在地上没来得及打扫的积水,又被时逾白这么拉了一下,脚下一滑眼看着脑门就要磕到门上了。
电光火石之间,时逾白的反应竟比自己还快,用空着的那只左手护在林璟额头,只听咚一声闷响,虽然林璟的脑袋还是撞到了门板上,但他的脑门和门板之间还隔着时逾白的一只手。
两人都知道这一下会磕得很痛,异口同声:“没事吧?”
时逾白:“……”
林璟:“……”
这么撞了一下后,林璟总算不一门心思往外走了,时逾白则趁机解释道:“我刚才只是高兴你没有在我面前时时刻刻都伪装着情绪。”
林璟:“……”
他没有立刻回答,侧头看向离自己很近的时逾白。
时逾白道:“怀疑你是我不对,我只是害怕,如果你真的做出这些事情,会永远深陷泥潭出不来,到时候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林璟:“……”
林璟依旧沉默。
时逾白继续说道:“正因为知道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所以我不愿意看到你往日那些努力都付诸东流。既然你的选择是当一名警察,我就希望你可以担起应该负的责任。”
“关于席蓉的事,你真的没有瞒我?”时逾白问。
对时逾白来说,林璟是一个来历不明动机未知的异类,他会怀疑自己也正常。
林璟抬眸看向时逾白,眼神诚恳:“没有,这件事真的跟我毫无关系。”
时逾白:“你既然说了,我就相信你。”
林璟:“……你的手,没事吧?”
说到这里,时逾白随意看了眼手背,毫不在意地甩了甩:“这点小伤可比一线追击凡人受的伤轻多了,没事。”
林璟:“嗯。”
时逾白:“那我们出去吧?”
林璟:“好。”
时逾白率先拧开门走出去,林璟自然而然落在他后面,在时逾白看不到的角落,林璟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我的傻白甜队长啊,你怎么就这么好骗呢?
就像是之前那个小插曲从未发生过一般,时逾白问林璟对现在的案件发展有什么看法。
林璟道:“楚轩轩说席蓉怀孕了,恐惧到不敢说出那个人的名字。能让一个女孩恐惧到这种程度,甚至不敢去报警、不敢去医院,只能偷偷去黑诊所……这个人绝对不止是校园霸凌那么简单。赵鸿文充其量算是个被宠坏的纨绔,他做不到能让席蓉产生那种‘说了会害死其他人’的绝望。”
时逾白沉默几秒,继续往前走:“所以真正的施暴者另有其人。赵鸿文只是个幌子,用来吸引警方注意力的幌子,甚至可能连赵鸿文自己都不知道被人当枪使了。”
“对。”林璟点头:“而且极乐鸟出现在席蓉口袋里,这件事太刻意了。”
听到林璟提到极乐鸟,时逾白又想起了之前在会议上林璟说的那句话:“你说这包毒品是席蓉拼死才带出来的线索,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想?”
闻言林璟脚下一顿,抬头看向身量比自己高出一些的时逾白:“直觉。”
窗外夜色正浓,一轮明月挂在天空,就算是不开灯也能借助月光视物。
但赵振华的办公室采光并不是很好,不开灯就基本处于什么也看不清的地步。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赵振华的办公室没有开灯,屋内漆黑一片,只有手机冰冷的亮光照出一张扭曲的面孔。
赵振华正在打电话。
他面色焦急,跟电话对面的人说道:“那帮警察查到我这里了!”
他此刻恐惧到了极点,和白天时自若跟时逾白、林璟对峙时的模样判若两人:“他们都查到这里来了,查出极乐鸟也就是早晚的事!入伙的时候我们都协商好了的,一旦出事就会立马送我和儿子出国,你们不能言而无信!”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赵振华脸上的恐惧交织上愤怒,恼羞成怒:“呸!别说那些没用的!就今晚!把我儿子从那帮该死的警察手下救出来,然后立马送我们去机场!不然我就把这些年你们威胁我干的所有脏事儿全抖搂出去!我好不了,你们也别想全身而退!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是吗?”
一个带着玩味的男人声音响起,但并不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而是从赵振华背后!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大颗大颗的冷汗不受控制往外冒,几乎是绝望地转身,他看到了一双翠绿色的、毒蛇一般的瞳孔。
他想出声,想呼救,却见瞳孔前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那声音说道:“赵振华,你该去死了。”
那只瞳孔亮了亮,赵振华嘴唇蠕动着,在剧烈恐惧下下巴忍不住颤抖,却还是不收控制地伸出右手拿起了桌上那把锋利的水果刀。
“不、不要……”
赵振华挣扎着开口,双手都在发抖,紧紧捏着那把水果刀想要远离自己的喉咙,然而却是徒劳。
锋利的刀刃一寸、一寸接近脆弱的脖颈,最后,鲜血喷涌,漆黑空旷的办公室里,丝丝缕缕的血腥气缓慢弥散开来。
第49章 再次交锋
清晨三点,市局刑侦支队依旧灯火通明。
时逾白站在白板前,手里的红色记号笔在“赵振华”三个字上画了个圈。宋肖扬刚送来的报告还带着打印机余温,技术科通过基站信号追踪,初步锁定了“九哥”的活动范围在城东老工业区一带。
沈荞指着地图上的红色标记说道:“那片工业区废弃多年,地形复杂,监控覆盖率不足百分之三十。而且根据线报,那里最近半年常有不明车辆夜间出入,当地派出所排查过几次,没发现异常。”
“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一个废弃工业区,哪儿来那么多夜间活动?”时逾白用笔尖敲了敲地图。
林璟坐在会议桌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叶是时逾白从家里带来的,说是安神,但他喝了两口只觉得苦涩。他的目光落在白板上那张席蓉的学生照上,女孩笑得很腼腆,眼睛弯成月牙,校服领子洗得发白。
十七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林璟忽然开口:“时队,我想再去一趟实验楼。”
时逾白转过头:“为什么?”
闻言林璟放下茶杯,声音很轻:“赵鸿文交代的那些,关于席蓉被迫去夜色的事,让我想起一些细节。楚轩轩说,席蓉在出事前变得特别沉默,有时会半夜惊醒。她还说,席蓉曾经无意间提到过一句‘那栋楼里有眼睛’。”
“眼睛?什么眼睛?”沈荞皱眉。
“楚轩轩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席蓉是做噩梦说胡话。”林璟站起身,走在白板前,在“实验楼”三个字上点了点:“但现在想象,席蓉说的会不会是字面意思?那栋楼里或许真的有什么‘眼睛’在看着她?”
会议里安静了一瞬。
时清晓聪笔记本电脑后抬起头,推了推眼睛:“你是说,实验楼里可能有隐蔽的监控设备?”
“不止是监控。”林璟的眼神很沉。
他抬头指了指面前那部笔记本电脑,然后看向时逾白,得到他的同意后才将电脑上那张电子地图的画面换成一段监控,画面里是席蓉匆匆忙忙拐进行政楼的背影。
林璟接着说道:“席蓉最后出现在校园里的那一天,据她的同学们交代,班上有一个女生因为上课看小说被老师没收了,这本小说是个绝版限量小说,价值不菲,她们就逼迫席蓉去老师办公室把那本小说偷出来。”
“从教室里出来后,原本应该去教师办公室的席蓉却出现在在这个岔路拐弯去了行政楼,那个时候,到底是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吸引席蓉改变了自己的目的地,转而去了没有监控的行政楼?”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