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晓则走到墙边，用手指蹭了一下墙壁上的灰尘，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蹙：“有很淡的……清洁剂残留？不对，更像是某种有机溶剂挥发后的味道，虽然很淡了，但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一周。”
翟以寒已经拔出了配枪，握在身侧，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幽深的楼道和两侧紧闭的房门。“分开查看，保持通讯。注意安全。”
林璟选择了左手边第一间实验室。门没锁，他推开进去。
里面堆满了蒙着白布的废弃仪器和桌椅，窗户紧闭，窗帘拉着，几乎不透光。他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光束划过布满蛛网的角落和积尘的操作台。
一切看起来都只是普通的废弃景象。
但当他走到屋子最里面的实验台前时，脚步微微一顿。
台面中央有一小块区域的灰尘，似乎被什么东西反复擦拭过，比周围干净得多，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空白区”。
他俯下身，仔细看那片区域。
在手机冷白的光线下，他隐约看到台面上似乎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划痕，排列得……很有规律。
不是自然磨损，更像是某种精密的器械留下的痕迹。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轻悬在那片“空白区”上方几毫米的地方，没有接触。闭上了眼睛。
没有强烈的情绪残留，这里似乎没有发生过剧烈的冲突或极端的痛苦。但有一种……专注，一种近乎冰冷的、剥离了情感的、高度集中的“专注感”。
这种感觉很淡，淡到几乎要消散在尘埃里，却带着一种林璟熟悉的、令他脊背发凉的“秩序性”——像是实验室里，研究员记录数据时那种纯粹的、非人的观察。
不是普通的毒品交易或吸食场所。
更像是……一个临时的、简易的“工作台”。
第41章 问话
东辰实验中学的校长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他舔着大肚子站在实验室门口，视线扫过实验室内时下意识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厌恶。
“实在是抱歉，临时被一些琐事耽误了脚步，我是实验中学的校长郑东，请问各位警官怎么称呼？”
最先开口的是时逾白，他站在郑东最近的位置，将自己的警察证拿出来给他看了一眼：“刑侦支队长时逾白，是这起案件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那郑东脸上挂着讨好的笑，额头上还挂着汗珠，站在门口时在喘着气，不难看出是一路小跑到这里的。
他快步走到时逾白面前，两人礼节性地握了握手，郑东的腰微微弯着，一副习惯了低三下气的模样，圆脸上那双眼睛笑成两条小缝。
“这起案件就麻烦时队了。”
时逾白点了点头，视线扫过实验室，又问：“这间实验室最近都是什么人在用？”
听到时逾白说起这间实验室，郑东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换乱的神色，抬起袖口擦了把额头的汗水：“这间实验室以前出过意外，再之后一直有些风言风语说在这地方见鬼，在一年前就已经荒废了，再也没有人来过。”
“是吗？”时逾白脸上露出些许审视的神色。
就像是生怕时逾白他们不相信一样，郑东又添上一句：“虽然实验室已经荒废了，但走廊的监控一直开着，还会和学校其他地方的监控一样定期维修，时队如果不相信的话我把监控拿出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监控警队那边会有人来拷贝。麻烦找一间空教室，我们需要对相关人员进行初步问询。”时逾白言简意赅。
郑东：“明白明白。”
会议室很快被清理出来，最后负责问询的人是时逾白和林璟，朱笑笑则负责录音录像。
最先到达会议室的是死者的班主任宣思美。
宣思美是个三十岁出头的英语老师，她的样貌要比实际年龄衰老一些，不难看出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好老师。
宣思美坐在时逾白对面，眼圈还微微泛着红，似乎对死者的离世很伤心的样子。
时逾白问：“席蓉平时表现怎么样？”
听到席蓉的名字，宣思美的眼圈更红了，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哽咽：“席蓉是我的课代表，各科成绩一直很好，平时文文静静的从来不会得罪人，班上人的同学都很喜欢她，就连周末都会经常约着她出去玩。”
时逾白点点头又提出下一个问题：“我听说东辰实验中学一直是华城学费最贵的一所学校，能来这里上学的学生一般都是非富即贵。席蓉呢？家庭背景怎么样？”
宣思美道：“东辰实验中学确实学费昂贵，但席蓉不一样，她是特招进来的，因为她中考成绩很好，在整个华城排名第一。据我所知，她家庭条件很不好，爸妈一直在外地打工，席蓉是她奶奶带大的，但她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读到高三席蓉都没有一个家长来参加过家长会。 ”
听到这里林璟有些意外，手下做笔录的手停了下来，用毫不掩饰的诧异看向坐在对面的宣思美：“竟然关系很好吗？像这种家庭条件拮据父母还不在身边的学生，没有被霸凌？”
听到林璟的话，宣思美脸上神色明显变了，整个人从最开始的悲伤变成慌乱。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将鬓角的碎发捋到耳后：“没有霸凌！我们班孩子们的关系都很好！”
“没有霸凌”四个字被她要得很重，就像是她在刻意强调这个事情。
在自己说话的时候时逾白的视线也落到了自己身上，对于宣思美的这个回答，林璟只是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然后将视线看向时逾白，脸上挂着因为打断了时逾白问询而不好意思的笑容：“时队，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时逾白这才重新将视线落到宣思美脸上，斟酌着问出下一个问题：“席蓉出事前有什么异常表现吗？她平时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见他们没有再纠结于林璟刚才的那个问题，宣思美脸上的神色明显轻松了不少。
“席蓉没什么不良嗜好，她很听话也很懂事，放学后还会做一些兼职补贴家用。但她从来不会因为兼职而耽误学习，上一次考试她还拿了年级第二名的好成绩。至于她出事前……”
说到这里宣思美的脸上露出些许思考的神色，回想了好一阵才说道：“有一节英语课的时候，她因为身体不舒服让室友跟我请了假。那天的英语课是下午最后一节，直到晚自习我都没看见她回来。”
时逾白：“有安排人去找她吗？”
宣思美拘谨地点了点头，视线几乎不敢看对面坐着的时逾白：“有的，席蓉那天急性肠胃炎去了医院，是隔壁班的同学送她去的。那个同学是年级主任的儿子，直接跟年级主任批准请的假，我也是晚上才收到主任打的电话。”
“那是哪一天的事？”时逾白追问。
闻言宣思美思索了好一会儿：“我记得是考完期中考试的第二天……应该是这个月的7号。”
“好的。”时逾白道：“麻烦宣老师通知一下那天送席蓉去医院的同学来一趟会议室，年级主任也一起过来。”
听这话的意思明显是自己的询问已经结束了，宣思美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忙不迭起身应好。
下一个进来的人是班长。
那是个瘦瘦高高的男生，身材结实，进来时他还穿着球服，胳膊上夹着一颗价值不菲的篮球，被通知过来接受问询之前应该是在打篮球，走进会议室时脸上都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红。
他在林璟的指示下坐到时逾白对面那条凳子上，独自一人面对满屋子的警察和监控设备，脸上也没有露出半点紧张的神色，还笑意盈盈地跟对面的警察打了声招呼。
他看着时逾白脸上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羡慕：“警察叔叔，你长得真帅，肌肉也发达，我以后也要长得跟你一样。”
对此时逾白没有做什么评价，反而是林璟英雄所见略同一般点了点头道：“小伙子眼光不错，我也这么觉得。”
闻言时逾白脸上的神色有些无奈，将头凑到林璟耳边，用只有他们俩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问话呢，你正经点！”
林璟“哦”了一声，倒还是真乖巧起来了，捏着手里的圆珠笔没有再多说什么“不正经” 的问题。
时逾白这才开始自己的问询：“席蓉这个人你了解吗？和她关系怎么样？”
班长懒洋洋地往墙上一靠，手上抱着球，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席蓉这种小透明的角色我怎么可能了解她？更别说我俩的关系了，就算是在走廊碰上我都不带看她一眼的，不过嘛……”
班长话头一转，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席蓉喜欢我，我们那一圈的人都知道。”
“席蓉喜欢你？”时逾白眉头微微一皱：“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
班长叫赵鸿文，一看就是个家庭条件富裕的，身上穿的那件球服更是全球限量款。有女生喜欢自己对他来说不是麻烦也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一种可以用来炫耀的谈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