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璟“哦”了一声,却没有抬手结果纸巾的意思,只是仰头看着站得离自己很近的时逾白:“我看不见,时队可以帮帮我吗?”
林璟可怜巴巴地对自己眨巴眼睛,时逾白突然想到了鸡蛋在猫粮碗空掉时会露出的那副神情,最后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捏着纸巾任劳任怨地擦干净林璟嘴角的牛奶。
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了那瓣发白的嘴唇,时逾白眉头轻轻一皱。
“你的能力,有副作用吧?”
第40章 跳楼案
林璟问:“为什么这么说?”
时逾白道:“你的脸色很差,和上次审问完陈明时差不多,只是没有上次严重。”
闻言林璟垂眸笑了一下:“时队确实比我想象得还要敏锐。确实会有副作用,我逃出来时改造并未完成,所以使用能力与我而言会造成巨大消耗,需要睡觉或者进食才能恢复。”
两人对视片刻,最后时逾白对林璟说道:“这种会伤害自己身体的能力,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再用了。”
林璟轻声应道:“好。”
两人定好在下个月初就出差去一趟西南当初杜双和陈明遭遇绑架案的地方。
林璟的腿如他所说到了月底就已经能正常行走了,一回到刑侦支队他就受到了来自沈荞定制的锦旗,锦旗上赫然写着几串大字——
赠:林璟
刑侦支队最佳新人奖
赠送人:沈荞
林璟本以为之前他给沈荞带早饭时,沈荞随口说的那句要送他锦旗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还真收到了来自沈荞送的锦旗,并在沈荞的强烈要求下,那面锦旗被挂在了办公室离林璟最近的那面墙壁上。
原本去西南的只有林璟和时逾白两个人,然后在时清晓的强烈要求下,最后去西南的人从两个变成了四个,而多出来的那两个人分别是时清晓和朱笑笑。
眼看着四人组即将前往西南,没想到却被一起跳楼自杀案绊住了脚。
这样一起看似普通的自杀案原本来说是用不着市局刑侦支队调查的,但负责这起自杀案的刑警在死者的兜里发现了一小袋之前从未查获过的新型毒品。
于是这起案件被迅速转交到了市局,由刑侦支队和禁毒支队联合侦办。
等时逾白带人赶到案发现场时,禁毒支队的支队长已经先到了。
在此之前林璟还没和禁毒支队的人接触过,更多的不过是在市局里见面时会打个招呼。
禁毒支队长是一个留着干练短发、身形纤瘦有力的女人,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尸体已经被搬走了,地面上还留着一滩没清理干净的暗沉血迹和用白色粉笔画好的人形轮廓。
时逾白和禁毒支队长简单的打了个招呼:“翟队,来这么快?”
被称呼为翟队的女人点了点头,平直的嘴角没什么弧度,看上去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
她说道:“正好在附近执行任务,接到通知就直接赶过来了。”
紧接着她开始介绍现在的情况:“死者叫席蓉,是这所学校里的高三学生,还差一个月就高考了。最开始以为是自杀,尸体也确实没有任何挣扎痕迹。虽然在尸体衣服口袋里,但死者体内并未发现任何毒品残留。”
“据死者同学交代,席蓉平日为人和善不与任何人结仇,只是在最近这么几个月的时候突然变得孤僻,没有原因。”
时逾白点了点头,看着翟队的视线落在林璟身上,突然想起两人之间还不认识,于是就简单地给两人介绍了一下。
“翟队,这是林璟,刑侦支队新来的同事。林璟,这位是禁毒支队的支队长翟以寒。”
林璟脸上挂着礼貌地笑容对着翟以寒伸出一只手:“翟队你好,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一般雷厉风行。”
对此翟以寒只是嗯了一声,伸出自己的手礼节性地握了一下。
两人很快就当前的案情开始交流起来。
时逾白:“这种毒品之前从未出现过?”
翟以寒脸上的表情格外严肃:“从未在国内出现过,之前基本只会在北美那边流通,这还是第一起。这种高纯度毒品在国外更是有价无市,一直没找到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流通出来的。”
林璟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时逾白和翟以寒的对话。他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不远处那栋灰白色的教学楼顶上。
清晨的阳光斜斜洒在楼顶边缘,将金属围栏照得泛白,那里是席蓉生命终结的地方。
风穿过校园里的香樟树,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一丝尚未散尽的、属于死亡的铁锈味。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视线转向地上那个白色的人形轮廓。很安静,也很寻常,一个年轻生命消逝的现场,与其他跳楼自杀案并无太大不同。
除了那包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来自大洋彼岸的“礼物”。
翟以寒从证物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透明密封袋,里面是几颗颜色鲜艳、形状如同普通糖果的颗粒,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却危险的光泽。
“‘极乐鸟’,这是它在黑市上的名字。作用机制尚不完全明确,但已知吸食者会产生强烈的欣快感和幻觉,成瘾性极强,两次就足以摧毁大部分人的意志。更麻烦的是……”
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密封袋,“它几乎没有生理戒断反应,心理依赖却如同附骨之疽。很多吸食者在停用后,并非死于身体崩溃,而是因为无法忍受那种精神上的空洞和绝望,最终选择自我了断。”
时逾白眉头紧锁:“所以席蓉可能只是这个链条末端的受害者之一。毒品怎么到了她手里?是她自己买的,还是有人故意放在她身上,混淆视听?”
“都有可能。”
翟以寒收起证物袋,“需要查她的社交关系、网络记录、近期行踪。学校监控覆盖不全,尤其是那片区域。”
她指了指教学楼侧面一条通往老旧实验楼的小路:“那条路没有监控,但据一个晨跑的学生说,他早上五点多隐约看到有人从那个方向匆匆离开,穿着连帽衫,看不清脸。”
“实验楼?”
时逾白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栋红砖外墙的老建筑,爬满了常春藤,看起来有些年头,与周围现代化的教学楼格格不入。门口挂着“生物化学实验中心”的牌子,但似乎已经很少使用,透着一股萧瑟。
“那里几年前就被合并到新校区了,设备也基本搬空,只剩下一些废弃的实验室和仓库,平时很少人去。”一个陪同的校方负责人赶紧解释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璟的目光却牢牢锁在那栋实验楼上。
一种极其细微的、近乎本能的直觉,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了一下他的神经末梢。不是情绪感知,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对“同类”气息的警觉。
那栋楼……给他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蛰伏在那些废弃的仪器和尘埃之下。
他向前挪了半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插入了时逾白和翟以寒的对话:“翟队,时队,我能去看看那条小路和实验楼吗?”
时逾白转过头看他。
林璟今天穿着简单的浅蓝色衬衫和休闲裤,站在晨光里,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已经看不出太多病弱的痕迹。他想起林璟那诡异的恢复速度,又想起他所说的“感知”能力。
“你感觉到了什么?”时逾白问得直接。
林璟摇了摇头,回答得谨慎:“不确定。只是觉得……那栋楼有点‘安静’得过分了。”
他用了这样一个模糊的词汇,但时逾白听懂了。不是物理上的安静,而是某种“存在感”的缺失,或者说,是一种刻意营造的“空无”。
翟以寒也看了林璟一眼,她对这位刑侦支队的新人略有耳闻,破案似乎有点独到之处。“一起去看看。”她言简意赅。
四人沿着那条石子铺就的小路向实验楼走去。路两旁是半人高的冬青丛,修剪得不算整齐,地上还有零星的烟蒂和零食包装袋。小路果然避开了主要的监控探头,是个视线死角。
林璟走得很慢,目光仔细扫过地面、冬青丛的叶片、旁边的墙壁他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微微屈伸,像是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无形的痕迹。时逾白跟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留意着他的状态。
走到实验楼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林璟停下了脚步。门虚掩着,锁头坏了,只用一根铁丝随意地缠着。他伸出手,指尖在冰凉的铁门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灰尘、陈旧木料和淡淡化学试剂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楼道里光线昏暗,声控灯似乎坏了,只有尽头一扇高窗透进些许天光。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清晰地印着几行杂乱的脚印——有运动鞋,也有皮鞋,新旧不一。
“最近确实有人进来过。”朱笑笑蹲下身,用手电照着脚印,“不止一拨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