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013仿佛看到什么很新奇的东西，将脑袋凑近林璟，伸出那只带着尖锐指甲的手戳了戳林璟的脸：“喂，你真的是073吗？该不会是谁做了张你的人皮面具骗我吧？”
比起两人上次见面的针锋相对，第二次见面两人之间的气氛不知为何倒是缓和了不少，甚至林璟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只是当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嘴角虽然在笑，但他的眼中却是一片冰冷沉寂。
见013不为所动，他又用下巴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苹果：“劳驾，橘子不愿意扒，递个苹果总可以吧？”
013眉头微微一皱：“怎么？那帮警察是不给你东西吃吗？”
林璟微微一笑：“倒也不是，就是现在想吃水果了。”
013斟酌半晌，不知道林璟现在又是在演哪一出，视线谨慎地在林璟和那颗放在床头红润饱满的苹果之间巡梭，似乎是在判断面前这个阴险狡诈的实验体有没有给自己下套。
在实验基地里时，教授经常会组织实验体之间进行一对一的对决，在这场对决中，只有赢的人才有资格享用一份于他们而言格外珍贵的榛子巧克力蛋糕。
这场对决持续时间往往会很长，赢到最后的人甚至可以选择30分钟出门放风的机会。
尽管放风的地点只是一片什么人也没有的原始森林，但对于他们这些自有记忆起就是囚徒的实验体来说，这三十分钟的放风是他们这短暂且痛苦的一生中为数不多的甜。
没有争斗，没有死亡，没有残忍痛苦的改造。
抬头能看到炽热璀璨的阳光，绿油油的叶子一片片随意雕琢在枝干上，这个地方似乎永远没有冬天，不管林璟什么时候得到这个放风的机会，出门看到的始终只有一片繁杂得让人眼花缭乱的绿色。
而在这不管重复多少次的争斗中013始终没有从自己手下取得过胜利，而在日复一日的失败中，013愈发坚定073就是一个阴险狡诈、手段无常的变态。
就像此刻，他坚信林璟一定在使诈。
为了展示自己的无辜，林璟还将自己那双层层包裹的手展示在013面前：“我全身上下的伤没有一处是假的，都这样了我还能怎么下手？”
013依旧将信将疑，见他没动作，林璟也不再坚持着想吃水果，只是懒洋洋往枕头里一躺：“说吧，你今天来是奉命来处理我这个叛徒的？”
013一顿，似乎没想到林璟的话题转移得这么突然、这么直接。
见013没回答，林璟微微偏头看向了那个被他推进门的器械台，是空的，上面什么也没有。
林璟道：“你也看见了，我现在毫无还手之力，如果你想杀我的话，我劝你手脚麻利些，时队可是个聪明人，他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不对劲在这里赶了。”
“放心吧，来得及。”013闻言嘴角反而挂出一模弧度：“电梯已经被我毁掉了，这里可是27楼，他时逾白就算是长对翅膀飞上来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到这里。”
“这么说来，你今天确实是来取我性命的？”林璟堪称平静地问。
但013的回答反而让林璟脸上的表情最深刻地变化了一次：“不是。”
林璟吃惊：“不是？”
见到林璟这个反应，013似乎想起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目光扫过林璟脖子后侧那条狰狞的伤口，锐利的指甲轻轻划过凹凸不平的伤痕外表。
“因为教授说，他会亲自来见你，然后重新把你拽回深渊之中。”
013语气轻快，但却说出的话却让人一寸一寸脊背发凉：“你本来就属于那里，不要妄想可以逃脱。”
眼前出现那双堪称慈爱的眼睛，明明是一双毫无恶意的眼睛，却是林璟每每午夜梦回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林璟抬手猛地拽住013的手腕，不顾自己刚才包扎好的指尖因为自己粗暴的动作而开始渗血，鲜艳的红色开始在洁白的绷带上蔓延。
林璟脸上所有的神采都褪去了，棱角分明的脸上死气沉沉，就像是一尊完美雕刻的石像。
林璟顶着一张毫无生机的脸说道：“不会有那一天，他要是敢来我就亲手杀了他。”
话音未落，那扇原本被013反锁的门传来咚咚咚撞门的动静，时逾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林璟？林璟！你怎么样？！”
013视线转向门口，那扇看起来很结实的门正在摇摇欲坠地颤抖着，似乎随时都能被人踹开。
013饶有兴味地勾唇一笑：“这个时逾白似乎很担心你的样子？”
林璟没说话，在听到时逾白声音的瞬间，他脸上的神采又回转过来，就像是一个怪物，正在重新披上自己人类的皮囊。
林璟勾唇一笑：“再不跑你可就跑不掉了。”
第36章 时队，想吃
话音刚落，那扇摇摇欲坠的门被时逾白一脚踹开。
电梯被013破坏了，不难看出时逾白是爬楼梯上来的。
到了五月份，华城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得暖和了不少，时逾白身上只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袖，后背的位置颜色明显更深，额头上一颗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进门后没有丝毫犹豫，时逾白直奔那个站在林璟床头的身影，接着跑步过来的力道一个转腰抬腿狠狠朝013砸去。
岂料013反应更快，完全就像是一条多脊椎爬行动物一样歪着身子躲过时逾白这一脚，伸手似乎没用多大力气捏住时逾白的脚腕，将人轻飘飘一转，自己则顺势站到了那扇大打开的窗户前。
时逾白没想到这人的反应居然比自己还快，脸上微微一惊，但很快收敛神色，做出了防备的动作将林璟护到自己身后。
“警方的支援很快就到，我劝你最好尽快投降，不要做一些无所谓的挣扎。”
013反而嗤笑一声，那双翠绿色的眼瞳像是蛇一样竖了起来，玩味地在林璟和时逾白之间穿梭，自然，他也看到了从林璟眼底闪过的一丝冷光。
这冷光他可太熟悉了。
林璟动杀意了。
见状013也不再和他们过多纠缠，视线看着林璟，落下做后一句话：“林璟， 我们下次再见。”
说完，他诡异地扯动嘴角笑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合身朝后一仰，整个人就像是残风卷落叶瞬间就消失在眼前。
时逾白：“！！！”
他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个情况发生，在看到人在往窗外倒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试图将人拉住。
但他赶到的时候还是太晚了，那个长着古怪眼睛的人已经彻底掉出窗外。
时逾白下意识低头朝楼下看去，等到看清楼下情景时，他却怔在了原地。
楼下，一个人也没有。
时逾白来得很快，以他冲过来的速度，就算是抓不住人，按照自由落体的速度他也能看到人正在往下掉。
但什么都没有。
整个楼层外墙壁一片平滑，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
时逾白闹钟逐渐形成一个离谱的猜想。
下一秒，他抬头朝着楼上看去。
一片白色的一脚划过天台护栏，彻底消失在眼前。
时逾白：“……”
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在向他证明，时清晓那些可怕的猜测都是真的。
墙壁外侧没有半点能借力的地方，难以想象，他究竟是凭借怎样的方式徒手爬了两层楼翻进天台的。
这不是一个正常人类能够做到的。
时逾白面色一沉，转身就要往外走，一边走一遍头也不回地对病床上的林璟说道：“我先去追那个奇怪的人，有情况给我打电话，我先帮你把门……”
时逾白下意识想关门，等手落到门把手的位置时却扑了个空，原本完好无损的门因为他刚才过于着急已经被一脚踹倒了。
时逾白：“……”
林璟：“……”
林璟无辜地说道：“我知道时队是为了救我才踹倒的门，修缮的钱可以从我工资里扣。”
时逾白没动，他站在门口拿出手机敲敲打打好一阵，然后拖过一把椅子重新坐回林璟身边：“沈荞已经带人守住了医院所有出口，为了防止那个人再杀回来，我先守在你这边。”
林璟没说话，视线落到那个放在床头柜上的苹果上，他抬起只有大拇指没有被纱布包裹的右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那个苹果。
“时队，想吃。”
时逾白视线没有顺着林璟的看向床头那颗水润通红的苹果，而是紧紧盯着林璟渗血的绷带，随后站起身按响床头的传呼铃。
时逾白问：“在我进屋前，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林璟沉默一瞬，沉默地看着时逾白，脸上往常惯有的温吞笑意消失了，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甚至没有动作，就像是一尊不会动弹的石像。
直到有护士过来重新处理包扎好林璟的手指。
一块被削好皮切块的苹果递到自己面前。
护士已经离开了，这扇被粗暴拆掉门的房间里只剩下时逾白和林璟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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