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一声，杜双的照片被磁铁贴到白板上。
“十年前，人口户籍落实并不完善，而这群犯罪团伙选了一些不容易被发现的女性实施犯罪，杜双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但不知何等原因，杜双就从当年的凶手手底逃脱幸存，并且在十年后的今天，和陈明一起再度以相同的手法实施犯罪行为。”
啪！那张从地下室里找出来的眼球照片被贴到墙上，然后是今年连环杀人案受害者没有眼球的头颅照片。
时逾白接着说道：“可能是出于某种仪式感或者需要，凶手选择挖掉受害者的眼球，而王妮也是当年受害者中的一员，其家属因一直找不到王妮失踪的真相选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警方重启调查，企图要真正的凶手抓获归案，要十年前的真相重现于世……”
时逾白说到这里，脑中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了什么，视线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沈荞：“王妮失踪前在什么地方上的学？”
沈荞一顿，低头看了眼手底王妮的记录：“华城第六中学。”
时逾白沉吟一声：“薛慧小学是不是也是在华城第六中学？查查她俩人际关系有没有交集。”
沈荞一惊，一个从未设想过的猜测随着时逾白的这句话落地：“老白，你的意思是……”
时逾白：“在证据出现之前，一切推论只能止步于猜测。”
“明白。”沈荞点了点头。
出现了新的调查方向，时逾白当机立断结束了这次的会议，将手头任务分散下去后，他的目光望向时清晓：“你跟我来。”
时清晓顺手将手里的包递给朱笑笑，朝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劳烦这位美丽的女士帮我把这个包送到法医室一下，谢谢啦～”
朱笑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只在手机屏幕里看到过的全球限量款真皮包，再抬起头，还没等她说出答应或者拒绝的话语，时清晓那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就跟着时逾白一起前后脚从办公室里走了出去。
朱笑笑：“……”
她来刑侦支队的时间并不算久，也没听说过时清晓这么一号人物，她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沈荞，开口问道：“沈副，时队和这个时清晓好像很熟的样子？”
沈荞一听到时清晓这个名字，顿时露出一脸头疼的表情：“能不熟吗？他俩可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兄妹。还记得老白被吐槽了那么久都没换掉的HelloKitty钥匙链吗？就是这小祖宗送给他的。”
她很少看到沈荞露出这么头疼到看成便秘的表情，有些好奇地继续追问：“这个时清晓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沈荞：“那叫一个魔丸！！”
两人最后走进了时逾白的办公室里，他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顺手将烟盒递到时清晓跟前。
却见时清晓摇了摇头，双手环胸随意地靠在时逾白的办公桌上，轻飘飘吐出两个字：“戒了。”
“戒了？”
时逾白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稀奇，又将叼在嘴上的眼重新塞回烟盒里：“之前软硬兼施地让你戒烟你不戒，还信誓旦旦说成年人都抽烟，怎么？出去留了几年学还自己把烟戒了？”
时清晓一撩鬓角：“去医院查出个慢性支气管炎，没法再抽了，毕竟我还是很惜命的嘛～”
“什么时候的事？”时逾白眉头一皱，看向对面这个半点也不让自己省心的妹妹：“怎么不跟家里人说？”
时清晓反而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哎呀又不是什么大病，不抽烟就行了，我这不是戒了吗？别说我的事儿了，你单独给我叫出来总不能只是批斗你妹抽烟给自己抽出来个支气管炎吧？”
时逾白一噎，又问：“爸妈知道你回国吗？”
时清晓道：“知道啊。”
时逾白：“他们不反对？”
闻言时清晓脸上露出个狡黠的笑容：“反对啊，可是反对无效，我该回来还是得回来。”
时逾白：“……”
他看着面前的时清晓，已经预料到刑侦支队以后的日子会有多么鸡飞狗跳了，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他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既然进来了那就安分点，别一天到晚的净给我惹祸，我处理案子就已经够头疼了，不想还得时不时腾出手给你擦屁股。”
第31章 可怕的推测
时清晓挑了挑眉，那双于时逾白相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拖长了声音说道：“知道啦——时大队长！”
“我这次回来可是身负重任，贺老头亲自点的将，国际犯罪心理学和痕迹学双料硕士，给你当个顾问，不算埋汰你这支队长吧？”
时逾白揉了揉太阳穴，她对这个妹妹的能力从不怀疑，头疼的永远是她那跳脱的性子。
“顾问可以，规矩得守。还有，把你那些稀奇古怪的爱好收一收，这里是警局，不是你的私人实验室。”
“安啦安啦。”时清晓摆摆手，随即正色道：“说正事，那个林璟……你确定他只是一个普通新人？”
话题陡然转到林璟身上，时逾白眼神微凝：“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
时清晓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还有你刚才开会时的微表情。你怀疑他，觉得他身上有问题。不只是因为这次绑架案，对吧？那个‘073’，还有陈明那些话……我在飞机上大致翻了翻你们之前的卷宗，太顺了，顺得像是有人在背后铺路。”
两人同为兄妹，在这种时候倒是经常默契得出奇。
时逾白沉默着没有否认。
时清晓的敏锐他从小领教，在她面前掩饰往往徒劳。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步履匆匆的同事，缓缓开口：“他的档案干净得过分，虽然在刻意掩饰，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的能力强得突兀。”
“第一次出现场，面对碎石的冷静不似常人；审讯陈明时，用一块蛋糕几句闲谈就能撬开铁板。还有这次绑架案……”
时逾白转过身，目光沉沉：“他留下的线索精准得可怕，他像是在引导我们，或者说，在利用我们和绑匪，去揭开某些东西。”
“利用？”时清晓细细品味着这个词，眼中兴趣更浓：“有意思。如果他真是‘那边’出来的人，目的会是什么？执行任务？还是……清理门户？”
她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说道：“哥，如果真涉及那个地方，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那不只是刑事案，可能还会牵扯出别的一些我们完全想象不到的东西。”
“我知道。”
时逾白声音低沉：“所以更要尽快找到他，总得要见到了人一些事情才能弄明白，活要见人，死……”
他猛然顿住，眼前浮现出那双隔着氤氲缭绕烟雾的温和眼眸，没有将后半句说出口，只是落下一句话：“在查明一切之前，他是我的队员。”
时清晓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笑：“行，明白了，护犊子的时队长，那我们现在做什么？等荞荞那边查学校交集的结果？”
“不完全是。”
时逾白走回办公桌，调出城区地图，手指点在几个区域：“绑匪需要隐蔽、能关押人质、且有条件接受外界信息的地方，防空洞、废弃工厂、偏远仓库……我们都已经撒网调查。”
“现在有了林璟暗示的‘地下’和‘陈久’，可以缩小调查范围，重点是那些有十年以上历史、可能曾被用作特殊用途的地下空间。你来得正好，帮我看一下这些筛选出来的点位，从犯罪心理和痕迹留存的角度，哪些可能性最高。”
时清晓收敛了玩笑神色，凑到屏幕前，专注地分析起来。
防空洞内，时间又过去了一天。
第三个包裹送出后，绑匪们越发焦躁，依旧没有等来他们期待的、舆论沸腾警方拖妥协的局面，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有时候，寂静往往比喧嚣更加折磨人。
林璟的伤势在恶化，右手手指的感染开始向上蔓延，手背红肿发热，左臂骨折处也因没有得到固定而持续疼痛。
失血、感染、营养不良和寒冷交织，他的体温在升高，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王浩又一次暴躁地踹翻了脚边的空罐头盒，金属撞击石壁的声音在洞内刺耳地回荡着。
“艹！那些王八蛋是不是根本不管这警察的死活了？！”
刘刚抱着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惶恐不安：“浩哥，咱们……咱们是不是被耍了？说不定他们早就知道我们在那儿，就等着……”
“闭嘴！”王浩厉声呵止，但眼底的慌乱出卖了他，他不由得看向角落的林璟。
林璟靠着墙壁，闭着眼睛，呼吸粗重，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听到动静，他费力地掀开眼皮，眼神有些涣散，却依然精准地看向了王浩的方向。
“急……有用吗？”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下气音：“十天才……过去三天。炖汤……火候不到，味道……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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