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我是警察,我才知道什么最能触动我的队长。”林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


    “你们要真相,我要活命,我们的利益在这一点上暂时一致,不是吗?况且,我现在这样子还能耍什么花样?”


    防空洞里的三个绑匪互换了一下眼神,最终,对更快得到真相的渴望压过了疑惑。


    王浩在手里的笔记本中撕下一片空白页,和一只快没水的圆珠笔放到林璟脚边,又让刘刚解开了他右手的绳索,黑漆漆的枪口对准林璟的脑袋。


    刘刚威胁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我警告你,要是不老实的话我就一枪崩了你!”


    林璟浅笑了一声,用受伤的右手艰难拿起笔,在面前的笔记本纸张上缓慢书写起来,得益于之前严苛且折磨人的练字,他现在写的字已经工整了很多,起码能让看的人认出来写的是什么。


    他写了大约半张纸,然后停下来,示意王浩过来看。


    王浩凑近,借着手电光看到了纸上写着的是什么,不是什么机密的信息,而是一段看上去十分随意的话语:


    “时队,我还好,别听医生瞎说,我身体底子不错。还记得市局后面那家潮汕火锅店的沙茶酱配方吗?老板说秘方里有三样东西少不了:花生、银鱼和老家带来的老陈皮。我觉得他可能藏了一味,可能是时间,东西放久了,味道才透。有些事也像这火锅,熬得久,味道才出得来。替我多吃点,别加辣,我伤口疼。另:鸡蛋该去冲了,还是用以前那家店的药就行,别换牌子。”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林”字,字迹末端有些抖,显得虚弱。


    王浩皱着眉头看完:“这什么玩意儿?废话连篇!”


    林璟轻声道:“他看得懂。”


    王浩将信将疑,反复看着手里的信:“你别是加了什么密语向他透露自己现在的位置?”


    闻言林璟浅笑一声:“位置暴露,你大可以一枪崩了我,解完恨带着其他人质逃到下一个备用地点,继续威胁警方,也很省事,不是吗?”


    这张纸条很快被王建军用另外一种方式送了出去,夹在一份匿名送往市局信访办公室的普通邮件里,指名时逾白亲启。


    这种方式比混入快递更不起眼,更难追踪。


    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时逾白刚刚听完省厅专家对地下防腐剂成分的初步分析,结论是:该成分常用语一些违规或底下的生物医学研究机构,设计基因编辑或人体机能强化等灰色领域,国内早就严令禁止流通的一款药物。


    那份牛皮纸信封就是在这个时候送到时逾白面前的。


    “时队,信访办转过来的,指名送给你的匿名信。”


    这个时候送来的匿名信,似乎与那起绑架案息息相关。


    时逾白接过信封,撕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笔记本纸。


    将笔记本纸已展开,一行行熟悉、潦草却努力工整的自己映入眼帘——是林璟!


    他快速阅读着那段关于火锅店沙茶酱的闲话,那些在旁人看来莫名其妙的话在他脑中迅速解码。


    “我还好”——报平安。


    “别听医生瞎说,我身体底子不错。”——暗示他现在状态还好,还能撑得住。


    “沙茶酱配方:花生、银鱼、老陈皮。”——花生长在地下,林璟隐喻自己此刻正在底下某处历史陈久的地下某处。


    “老板藏了一味:时间。东西放久了,味道才透。有些事也像这火锅,熬得久,味道才出的来。”——这起失踪案需要事件调查,且事情牵扯久远。


    “替我多吃点,别加辣,我伤口疼。”——“辣”指激进行动,暗示绑匪情绪不稳,需谨慎刺激。


    “鸡蛋该驱虫了,还是用以前那家店的药就行,别换牌子。”——“以前那家店”代指康乐宠物诊所,“驱虫”则是表示清除隐患解决旧案,依旧按照原有线索深挖,不要偏离方向。


    林璟在用这种隐晦的方式传递信息、调查指导,还顺便报了个平安。


    时逾白捏着信纸,指尖微微发白,心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一个十年都没有半点进展的失踪案,在自己接手后这么快就发现重大线索,就像上一起的连环杀人案一样,这一切的发展似乎都有些太过顺利了。


    第30章 “魔丸”降世


    刻意到时逾白觉得这一切仿佛都是被人安排好的一样。


    但他没有证据,一切感受似乎都只是来源于自己那种莫名的直觉,反观刑警支队其他人,都没有表现出和自己一样的这种感受。


    时逾白默默听底下的人汇报完目前的案件记录,正准备开口说什么时,办公室紧闭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只见迟到的朱笑笑手里捏着几张密密麻麻写满不少字的纸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


    那张一直面瘫的脸在此刻竟然带着几分惊喜的笑意,大约是因为一路跑来出了不少汗,脸颊上罕见地带上几分红晕。


    “时队!我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沈荞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朱笑笑,正准备开口批斗她这么重要的一个会议竟然失联还迟到,下一秒就看到一个格外熟悉的身影站在朱笑笑身后,脸上立马露出一个又惊又喜的表情。


    “晓晓!你怎么回来了?!”


    站在朱笑笑背后的人穿着一身浅棕色的长款风衣,黑色的卷发用一个同色系的毛绒鲨鱼夹随意夹在脑后,那张脸长得和时逾白有七分相似,但比起时逾白来说脸部轮廓要柔和不少。


    她双手环胸,肩上还挎着一个看上去低调但全球限量版的黑色包包,笑着对里面的人招了招手道:“嗨大家!好久不见呀!”


    偏偏时逾白视线落到门外那个人身上,眉头狠狠一皱:“时清晓?你什么时候回的国?”


    时清晓撩了撩鬓角散落的卷发道:“贺老头跟我说了好多次市局支队缺人,问我毕完业要不要回来工作,我这不就天兵降临给你们提供帮助来了?”


    朱笑笑将那张从时清晓那里拿过来的资料送到时逾白手里:“这个是一次曾经报过警又撤销的记录,是这位不认识女士拿给我的,报案人是杜双的母亲,她说她女儿失踪了,但后来又改口是离家出走给撤销了,所以这起报案记录在我们的电子档案里没有记录!”


    时清晓踩着高跟鞋当当当走到朱笑笑身边,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无奈:“我不叫不认识女士,我叫时清晓,明白?”


    朱笑笑此刻没有功夫搭理时清晓的那句话,继续说着刚才的发现:“我们一起去了当时有过报案记录的派出所,因为时间太久远找了好久才找到。”


    时逾白问:“你们是怎么想到查这个的?”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迅速浏览着那个被夹在透明纸壳里的原版纸质报案记录,身份信息倒是都能和杜双对上。


    案件信息似乎到了这个时候往一个完全没有设想过的方向发展去了,一个原本以为已经破获的连环杀人案竟和现在的连环杀人案串到一起了。


    接时逾白问题的人是时清晓,她将自己的手机递到时逾白面前,干净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查南城分局派出所未录入系统的报案记录。


    视线从那份纸质报案记录挪到亮起的手机屏幕,再到时清晓脸上,那张花着精致淡妆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已经事先追查过发这条短信的地址了,黑号,还挂的国外服务器,查不出来源。”


    时清晓说道:“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才刚下飞机,来找你时没找到你人就先随便薅一位壮士跟我去派出所咯。”


    宋肖扬的目光也看到了时逾白面前的那个手机屏幕,说出自己的猜想:“这条短信会不会是绑匪发的?”


    时逾白否认了这个猜想:“不会,如果是他们发的不用这么麻烦隐藏自己的身份,发这条短信的应该另有其人。”


    这条短信的出现就像是一颗巨大的石子,投进原本还算清澈的湖面,搅动淤泥、掀起水花,试图明晰的局面搅得天翻地覆。


    时清晓视线毫不避讳地直直落在时逾白身上:“我不建议你现在分散人手去查这个短信的来源,绑架案要查,失踪案要跟,现在就连这一起刚不久结案的了连环杀人案都掀出了新的水花,要想查清这些东西就已经够困难了,至少这条短信并没有恶意不是吗?”


    时逾白是个怎样的性格,放眼整个地球,大抵没有人会比时清晓更清楚了,所以她适时提醒他这个问题。


    时逾白没有反驳,他看着黑板上的已经画好贴好的思路线索,脑海中突然冒出另外一条从未有过的思路,他将那些照片一张张全部撕下来,擦掉所有的线条、箭头。


    他道:“会不会这个案子我们从一开始就搞错的重点?”


    这次第一张被贴上去的照片是杜双。


    时逾白:“杜双,这个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的人是将这场十年前和十年后的连环杀人案才是将所有一切串联起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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