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这指甲盖偏大,像是男人的指甲大小,但这显然不会是属于绑匪中任何一个人的,那就很有可能会是林璟了。


    包裹内层还用血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给你们十天时间查明真相,你们那个小警官的手指甲每天都会送到你们面前,十天后,如果还看不到我想要的东西,寄过来的就会是脑袋。”


    “砰!”


    时逾白一圈狠狠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他面色铁青,胸口剧烈欺负,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暴怒。


    消息迅速上报。


    贺局的办公室里传来震怒的拍桌声:“猖狂!无法无天!这是对警方的公然挑衅!是对法律的蔑视!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帮混蛋揪出来!把林璟给我全须全尾救回来!”


    这个平日里看上去和蔼可亲的胖老头在此展现出属于一个市局局长的威严,震得下方汇报的小警察一句话也不敢说,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整个市局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沸腾起来,压力陡增。


    然而在最初的震怒和全力部署搜救之后,时逾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独自坐在办公桌里,之前寄过来的快递已经被送去痕检科做检查了。


    时逾白眉头紧锁。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些绑匪,从他们的言行到选择绑架并伤害人质来施压的方式,都表现出对警方极度的不信任,甚至可以说是仇恨,他们甚至认为警方当年包庇了真凶,草草结案。


    可既然如此,他们现在为什么又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线索送到警方面前,要警方重新去调查王妮的案子?


    第27章 思路


    时逾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笃笃”声。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尼古丁气息,时逾白一下又一下掐着眉心,心中焦躁到了极点。


    虽然关于那片指甲的DNA比对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时逾白能确定这片指甲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属于林璟。


    “十天……”


    时逾白低声呢喃着将这个期限重复了好几遍。


    这是一场不同寻常的绑架案,绑匪的目标不是索要赎金,而是索要一个真相,一个被尘封了十年的真相。


    他们明明不相信警方,却选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警方重新调查这起十年前的失踪案,仿佛这背后还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他们在这条崎岖的路上越走越远。


    “老白!有重大发现!”


    办公室门被人推开,沈荞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脸上不仅有因为熬夜而产生的疲惫,还有一丝振奋。


    她道:“我和宋肖扬一起重新梳理了一下十年前康乐宠物诊所的所有相关信息,发现它在关闭前三个月层有过一次不明原因的大规模消毒记录,而且当时的负责人,也就是主治兽医赵永康在诊所关闭后不久就举家移民海外,时间点非常巧合!”


    时逾白抬头看向沈荞:“赵永康……能找到他现在的联系方式或者海外地址吗?”


    沈荞一激动起来语速就变得很快,噼里啪啦放鞭炮一样说了一长串:“可以通过国际刑警渠道协调,但需要点时间。”


    “另外,我们还交叉对比了王妮失踪前后,康乐宠物诊所附近区域的报警记录和失踪人口记录,发现那半年内,除了王妮,还有另外两名年轻女性报称在附近区域遭遇尾随或短暂失联,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她们都共同点是都曾去过康乐宠物诊所,或是曾经在那附近喂养过流浪动物。”


    时逾白嗯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整理整理现在能找到的资料,通知所有人开个案情分析会。”


    沈荞:“明白。”


    话音落地,沈荞喘气时又被屋里的烟味实实在在呛了一口,她扇了扇鼻子:“嚯,我说老白,别小林还没回来你就先把自己抽死在屋里了,烟雾缭绕的,堪称仙境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走到窗前将禁闭的窗户推开。


    已经过了供暖的时候,屋里屋外温差不大,但屋外的风还是带着几分寒意,吹进屋里,将屋里尼古丁的气息吹淡了不少,连带着似乎将内心的烦躁都吹淡了。


    时逾白转头看了眼窗外一朵静静飘过的白云,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案情分析会很快召开,白板上贴着三张绑匪的照片和姓名。


    时逾白梳理着现在的案件信息。


    “三名绑匪,王建军,男,五十八岁,侄子王浩男,三十岁,王浩的表弟刘刚,男三十岁,三人一个月前结伴从林省来到华城。”


    他说着,一张一张将五位绑架案的人质照片贴了上去,黑色的记号笔轻轻点在黑板上林璟那张浅笑着的证件照上:


    “五名人质除去林璟以外,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家中条件较普通人优越,且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


    说到这里,时逾白将王妮的照片贴了上去,由绑匪向王妮画了一个箭头:“王妮,十三年前因为父母都在华城这边打工,和王浩一起在华城办理入学,十年前王妮失踪,一直没有找到,绑匪通过人质要挟警方重新调查这起失踪案,这是十年前的卷宗复印件和三人的社会关系档案。”


    他说着示意宋肖扬将档案资料分发下去:“当年警方确实进行过排查,打康乐宠物诊所因为消毒记录和负责人移民,调查受阻,再加上没有找到任何直接证据证明王妮的失踪与诊所有关,最终只能作为普通失踪人口挂起。”


    “王妮和王浩是兄妹关系,在王妮失踪后,王浩一家多次上访,认为警方敷衍了事官官相护,积怨极深,王妮的父母走遍全国寻找王妮的踪迹,在两年前因积劳成疾先后去世,王浩的妻子也因此与王浩离婚。”


    办公室里除了时逾白说话的声音,只剩下哗哗哗翻动资料的动静,朱笑笑指了指卷宗上那几行当年一名负责走访民警的手写备注。


    “他当时写家属情绪激动,提及王妮在失踪前曾说过诊所‘诊所味道怪怪的’,‘地下室好像有别的门’,但后续勘察未发现异常,也没找到有什么地下室。”


    越紧张朱笑笑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就越没有表情,她抬眸看向正前方的时逾白:“时队,我们是不是可以从这个地下室入手?”


    时逾白嗯了一声,在白板上行云流水地写下一串康乐宠物诊所地下室,又顺手将地下室三个字圈了起来。


    “康乐宠物诊所的原址现在是一家快餐店,我马上带人去查!看看当年是不是有什么遗漏!”沈荞立刻说道。


    “小心点,别打草惊蛇。”时逾白叮嘱道,随即又看向宋肖扬:“绑匪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动静?运送包裹的渠道查到了吗?”


    “包裹是通过城西货运站混入生鲜快递车的,排查量巨大,暂时还没锁定具体经手人,绑匪很狡猾,选了一条监控盲区多的路线投递,技术科正在对包裹上的指纹、血迹和笔记进行深度分析。”


    宋肖扬汇报完,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时队,林璟他……”


    时逾白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林璟躺在病床上苍白着脸却依然带着笑意的模样,还有那双总是裹着温吞的眼睛。


    “他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坚韧。”时逾白最终说道,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不光要调查王妮的那起失踪案,绑匪挟持人质的隐藏地点也要继续跟进。”


    他说着,用手里的笔将“王妮失踪案”、“康乐宠物诊所”、“赵永康”、“陈明/安心宠物诊所”、“连环杀人案”以及“绑架案”这三个关键点全部串联起来。


    “假设,王妮的失踪并非孤例,而是一个以宠物诊所为掩护,针对特定年轻女性的犯罪团伙有关。”


    沈荞皱着眉顺着时逾白的这个假设往下走: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团伙可能存在了很长时间,并且具备一定的反侦查能力,赵永康可能是早起的参与者或知情者,迫于某种原因,赵永康无法继续参与,然后陈明接手成了下一个赵永康。”


    陈明的照片被贴到白板上,时逾白一边写一边分析。


    “王浩他们不知通过什么渠道,认定这个‘姓陈的’是真凶,或者至少是关键知情人,我们现在还无法确定绑匪口中的‘姓陈的’是不是陈明。”


    “绑匪兵行险着,通过这种极端方式逼迫我们以最高优先级重启对王妮案的调查,甚至可能是想引出更深层的人物。”


    时逾白的目光最后落到了白板上那张林璟的照片,那在这场绑架案里,林璟扮演的会是一个怎样的角色?真的会单纯只是一个人质的角色吗?


    最后他半强迫地将自己的思绪从林璟身上抽离,对这场案情分析会进行最后的结束环节。


    “通知下去,所有相关人员取消一切休假,沈荞带一部分人攻坚十年前康乐宠物诊所王妮失踪案,关于当年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被忽略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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