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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逾白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林璟最开始还能认真听听,大约半个小时后他就忍不住开始走神了,开始观察起周围人的神情。


    沈荞打开了窗户,窗外寒冷的风顺着大敞开的窗户裹挟着寒意吹进屋里,但屋内的烟味却丝毫没有因此变淡,反而越来越浓郁了,屋里坐着的每个人表情都不怎么好看,手头的烟更是点了一根又一根,疲倦、愤怒,无声的情绪顺着飘荡氲氤的烟雾蔓延到每个人身上。


    偏偏林璟却像是个局外人,时逾白该说的都说完了,他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视线静默地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最后落在了林璟身上。


    这个相貌出众的新人,时逾白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什么地方很违和,但他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那股怪异笼罩在心头,只在匆匆一眼时从惊涛巨浪中偷偷探出个脑袋,再多看两眼后就什么都感觉不出来了。


    在那之后沈荞的出现更是将这种浅淡的怪异彻底冲散,就算是他后来特地只叫上林璟和自己一起出外勤也没有再感受到那股怪异的违和。


    直到此刻看到安安静静坐在自己斜对角的林璟,他终于明白了当时在林璟身上感受到的违和到底从何而来。


    就目前对林璟的认识来看,他不是个话多的性格,更多时候都是在安安静静地听着你讲话,时不时垂下眼帘看看别的东西,但这并不妨碍你知道他正在很认真听你讲话,你不会从他身上感受到敷衍两个字。


    但虽然听得认真,但也仅仅是听得认真,那双瞳色浅淡的眼眸没有装任何情绪,这样一幅面貌落到时逾白眼中就好像这个人只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误入这里、下一秒就会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的过客一样。


    这样一副与周遭世界都格格不入的模样在此之前他从未在其他任何人身上看到过,这样的人往往很难被法律和道德所约束,很容易就会变成极端危险分子。


    这边的林璟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已经被时逾白自顾自打进易变成危险分子,他见时逾白视线这时候倒是一直看着自己了,忍不住对视回去,他看向自己的视线很奇怪,不算友好也算不上敌视,真要说出个什么来的话,就更像是把当成了什么不好管的野生动物,恨不得下一秒就朝着自己脖子栓条链子上来。


    时逾白这个人有些时候简直是敏锐得过了头,林璟想,但他并不讨厌这种过了头的敏锐,反而觉得很有意思,这样一个人勾搭下来不是更有挑战性吗?


    他想着,低头随手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了一阵,再抬头时时逾白的视线依旧落在自己身上,于是他很自然地朝着时逾白笑了一下。


    笑得那叫一个坦荡,那叫一个妖孽,那叫一个桃花朵朵开,笑得旁边的秦秋白后背一凉,视线难以置信地在他和时逾白两人之间轮转徘徊,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也不知道脑子里是在笑什么,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纠结半天最后顿悟,松开作孽的眉头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嘴角从难以置信到纠结再到彻底接受,转变十分之快,最后看向林璟和时逾白的视线中充满不可名状的慈爱。


    拧紧的眉头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秦秋白眉头松开之后时逾白的眉头反而皱起来了,林璟那看上去十分正常的一笑,彻底冲淡了他身上违和的状态,又重新变回之前那个平易随和还会贴心地自掏腰包给没来得及吃早饭的同事买早饭的优秀青年。


    案情分析会开到十点,作为众人之中为数不多的不抽烟人士沈荞难受地皱着眉扇着鼻子率先从烟雾缭绕恍如仙境的办公室里:“总算是开完了,这会要是再开下去我都要被二手烟熏入味儿了!”


    沈荞虽然在开会途中被熏得很难受,作为刑警支队的二把手、副支队长,在时逾白发表完毕后她肯定需要起一个表率作用紧跟在他后面提出自己的见解,尽管在阐述途中她会因为被烟味呛到而咳嗽几声,但她并未在中途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大家连轴转了这么久,都已经很疲惫了,直到开完会她才走出门口表示自己这个案情分析会开得有多不容易。


    时逾白和沈荞并肩走出会议室大门,他先是回头看了眼林璟,然后才将脑袋凑到沈荞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对她说道:“你待会儿整理一份林璟的档案亲自交到我办公室来。”


    照理来说整理员工资料档案给领导看是个很正常的工作,这样简单的事情一般也轮不到沈荞这种算是高层的成员处理,但时逾白偏偏将这种看起来不是她该做的工作交到自己手里,还强调了“亲自”两个字,这就说明这件事发生在此刻是不正常的,而且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调阅林璟的档案来看了。


    第8章 记忆


    时逾白不动声色地和身后的林璟保持距离,在与沈荞对话时他也很确定,一个正常人在这样的距离间隔下听不到任何内容。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璟压根不能被规划到正常人这个范围里,他的身体敏锐度都远超常人,就算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很轻松听到时逾白和沈荞在说什么。


    抬头看去时,时逾白已经收回了看向自己的视线,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和沈荞对话的全部过程都被林璟收入眼中。


    “你待会儿整理一份林璟的档案亲自送到我办公室来。”


    时逾白的话语隔着人群和翻滚蒸腾的云烟清晰落入自己耳中,林璟默默收回视线垂下头开始收拾自己手里的档案,嘴角不动声色勾起几分玩味的笑容,偏长的发丝在低头时正好将笑容轻易遮挡,从其他角度来看就好像他只是在专注地整理档案一样。


    他能感受到时逾白在说完那句话之后转头看向自己的视线,于是他故意在这个时候抬起脑袋。


    迎面撞上时逾白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目光,看着后者自然而然略过自己试图装作正常环视的转变,林璟这才带着几分恶趣味收回自己的目光,从桌前站起来,低头看向身旁的秦秋白:“不是说好开完会带我去看看尸体吗,现在去?”


    一晚上都在勤勤恳恳加班加点验尸,秦秋白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停止运转了,林璟跟她说话时才刚刚打完一个哈欠,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积蓄了满满的生理性盐水。


    闻言秦秋白用手背一擦眼睛,哎呀一声拉长尾音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说你胆子还挺大的哈,别人见到尸体都巴不得绕着走,你还眼巴巴凑上去想多看两眼,也是奇人了。”


    林璟只是露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我来得晚很多东西都不清楚,起码得做到不拖大家伙的后腿。”


    “还挺有思想觉悟啊,”秦秋白挠了把自己的头发,原本就是随意盘起来的头发被她这么一手挠得更乱了,简直堪比一个行走的鸡窝:“那你先跟我过去吧,时队那边我去打声招呼。”


    不难看出秦秋白随时随地都在找机会往时逾白跟前凑,她对时逾白就是只差把我喜欢你四个字刻在脸上了,全警队上上下下谁都能看出来她喜欢时逾白,就连才来警队还不到两天的林璟都看出来了。


    偏偏时逾白这个当事人一点也看不出来,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饱含深情眼波流转,嗲声嗲气地叫声时队,时逾白只会觉得人是眼睛不舒服发烧烧坏了嗓子,甚至还能贴心地送上一包999感冒冲剂。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秦秋白确实够有恒心有毅力的。


    她整了整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又变魔术一般从兜里摸出镜子和粉饼,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补妆遮住因为熬夜而冒出来的黑眼圈,然后摇曳生姿地走到时逾白面前:“林璟说他想看看尸体,我先领走带他看看去,待会儿再把人给你送回来。”


    时逾白这边才刚刚和沈荞吩咐完兵分两路走,再一转头就看到了凑到面前的秦秋白,在秦秋白说话时一直直勾勾看着她的脸,直到看得秦秋白都觉得不对劲了,开口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时逾白道:“你最近还是多喝点水吧,脸上都起皮了。”


    秦秋白:“???”


    秦秋白脸上的笑容一僵,手忙脚乱地掏出兜里的小镜子一看,刚才太着急脸上有一小块散粉没拍开,白色的一块镶嵌在眼睛下面,直接被时逾白当成是因为皮肤太干起皮了。


    几乎每天都会从时逾白这边受挫的秦秋白觉得自己正在逐渐习以为常,她手脚麻利地把眼角的散粉拍开,正要说话时大直男就再度发言了:“你这嗓子是不是还没好,我办公室里还有些退烧药,给你拿一点?”


    秦秋白:“……”


    她这次是彻彻底底的无语了,整个人气得跟河豚似的,抬脚就朝要朝时逾白脚上跺,怎奈时逾白的反应要比她更快,还没等秦秋白的脚碰到自己他就迅速躲开了,还一脸无辜地问:“你为什么要踩我?”


    秦秋白:“时逾白我操你大爷!!!”


    秦大美女第n+1次悲愤离席,咚咚咚跺着脚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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