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目前为止所有的案件信息和分析。”她说着抬起手腕看了看上面那个镶着碎钻的机械表:“你现在还有半个小时把这些东西全过一遍,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这么一沓资料放进手里第一个感觉就是沉,秦秋白又拉开抽屉从里面薅出一袋奶香味的瓜子开始咔咔咔地啃:“这儿就能坐,坐这儿看吧。”


    她指了指对面那张办公桌,桌子上还摆着一些散乱的验尸报告没来得及收:“你把那些东西收收放旁边就行。”


    验尸报告上写的日期都是昨晚的,就算是刚被时逾白痛批自己的字迹是加密摩斯密码的林璟,看着桌上摆放散乱的验尸报告也认不出上面写着的是什么内容,要不是最顶上有个打印出来十分规整的验尸报告四个大字,林璟都看不出来这是一份验尸报告。


    刚开始秦秋白那边嗑瓜子噼里啪啦的声音还在规律且迅速的响着,林璟这边才多看了一会儿桌子上摆着的验尸报告试图分辨上面写着的内容是什么,那边咔咔咔嗑瓜子的动静瞬间就停了。


    秦秋白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拍拍手上沾着的碎屑手忙脚乱走到桌前把那些验尸报告收起来又往桌上的文件夹底下一压。


    林璟:“?”


    他疑惑地抬头看向秦秋白,秦秋白朝他笑了一下,直到确定那些验尸报告全都严严实实地遮盖在蓝色文件夹下头半个字都没露出来,才放心地坐会椅子上继续嗑瓜子:“这些验尸报告都是之前结完案没来得及收好的,还是我自己放等到时候才知道去哪儿找。”


    看着秦秋白明显心虚的笑容,林璟似乎发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眉头不着痕迹地轻轻一挑,适时收起自己对这些“验尸报告”的好奇,老老实实看起手里的档案。


    受害人档案、相关人员笔录还有很多手写的案情分析,厚厚的一大资料就像是一张张繁杂的关系网以每一个受害人为中心展露在林璟面前,但这些关系网却是一个个互不包含的数集,若不是有个眼球将这些案子串联起来,就目前掌握出的线索来看,连并案的标准都够不上。


    第一起案件受害者名叫潘昭昭,19岁,法医推断遇害时间为2月15日凌晨的3点到6点之间,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距离遇害时间已经过去了大约两天,女尸自颈部被整个切断,且伤口格外齐整。


    同时和尸体一起被发现的还有一对鲜血淋漓的眼球,这对眼球并不属于受害人,也无法在DNA对比库中找不到相关基因,据法医判断,这双眼球是在活着的时候被挖出人体的。


    虽然大家都很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所掌握的情况看来这起案件很可能还会有第二名受害者。


    最开始这个案件并不归市局调查,时间来到3月5号,直到第二位受害者徐涵的尸体在市局管辖范围内被发现,与这具尸体一同出现的还有第二对眼球,经过DNA对比发现和第一具尸体一同出现的眼球竟然是属于第二名受害者的!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接连两名受害者出现,第二名受害者的身边还有来自第三个人的眼球,案件迅速引起上头重视,正式被移交到市局刑侦支队手中。


    3月29日,第三名受害者楚宁的尸体被发现,刑侦支队上上下下都忙成一锅粥了,同期还要联合外省侦破一件犯罪情节及其恶劣的跨省贩毒重案,据秦秋白倾诉,就连她这种体能测试擦边过的废柴都被借调出去跑一线了,好不容易才在前天将这场跨省大案彻底完结。


    还没等大伙喘口气就得马不停蹄奔赴此次连环杀人案,一边对发现的第三名受害者眼球进行大批量DNA对比检测,一边是罗列近期失踪人员名单,还没等进一步缩小失踪人员范围,DNA对比库那边先一步传来好消息,眼球的DNA对上了。


    这双眼球的主人是犯下盗窃罪坐牢三个月前才刚刚从监狱里放出去的薛慧,等到锁定信息之后再去联系薛慧时,不出意外薛慧果然失踪了。


    第7章 试探


    在林璟来得前一天,薛慧的尸体还没被发现,大家伙都在加班加点调查薛慧可能出现的地方,纵使薛慧生还的概率极低,每个人都希望能赶在凶手杀人灭口之前先一步找到她。


    但很可惜,比查清凶手身份先一步到来的是薛慧被发现的尸体以及那一双不属于任何一位目前为止已经出现的受害者的眼球。


    秦秋白轻抿红唇道:“四名受害者,社会关系网几乎没有重叠的地方,就好像凶手完全是随即挑选出来的一样。”


    合上厚厚一沓资料,林璟视线中最后出现的是四张定格在照片里的年轻脸庞,他道:“不会是随机作案。”


    “你也这么说?”秦秋白有些意外:“时逾白之前也是这么说的,我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就回了我两个字,你猜是什么?”


    “如果是我我会说是直觉,但我认为时队不会是一个让直觉引领自己破案思绪的人,所以我猜是距离。”林璟捧着保温杯喝了一口里面早就凉透的绿茶。


    秦秋白一脸稀奇凑到他面前:“嘿——还真是神了,一字不差,他当时就说了距离两个字。”


    林璟摩挲着保温杯边缘扣着的黑色带子:“其实也不是很难猜,目前出现的受害者身份各有差异,其中有些就算是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内,也很可能一辈子也打不了几次照面,比如潘昭昭和楚宁,潘昭昭甚至从没来过楚宁所在的和三区,距离太远了,如果真是随机作案,还要活着把受害人的眼球挖下来、把头整整齐齐切掉,没有一个安全的作案<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的话被发现的风险未免太大了。”


    秦秋白脸上的神情掺杂了几分赞赏:“行啊,连这段分析都说得和时逾白一模一样,之前在派出所打杂还真是屈才了”


    “过奖了。”林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又问:“方便的话待会儿开完会能让我看看尸体吗?”


    “当然可以。”秦秋白抬起手腕又看了眼时间:“只是现在咱们该收拾收拾去开会了,你把那些资料都拿着吧,待会儿开会要是有什么地方跟不上还能看看档案回想回想。”


    林璟没有拒绝,捧起厚厚一沓资料跟在秦秋白身后去了会议室。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一大帮大老爷们凑在桌前正低声交谈着,烟一只又一只地点着、抽着,整个房间里都是烟雾缭绕的烟臭味,沈荞正皱着眉嫌弃地用几张A4纸在鼻子前扇着,支使旁边的人去开窗户。


    时逾白坐在最前面,嘴里也叼了一支烟,虽然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他脸上却没有明显的疲态,正低头认真地在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听到推门进来的动静,他耳朵明显动了动,随即抬头朝着林璟的方向看过来。


    两人隔着朦胧的烟雾对视,蒸腾翻滚的烟雾模糊那双俊秀的桃花眼,恰到好处地将眼眸衬托得仿佛饱含深情,似乎多看两眼都能让人心神荡漾。


    而此刻,那副含情脉脉的正落在时逾白身上。


    如果换一个人来大概早就被林璟这幅欲语还休的眼神看得心花怒放了,偏偏时逾白不一样,他看着林璟半晌没说话,最后问出一句滚钢烙热铁般能将弯的全烫直的火热关怀:“受害人信息太复杂弄不清楚?”


    林璟:“……”


    有些时候,他真想把时逾白那脑子撬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为什么总能在一些不合时宜的时候提出一些不合时宜的问?


    最后他只能默默露出一个笑容表示自己并没有疑惑,然后坐到全场唯一一个空位,和秦秋白紧挨着坐下了,而时逾白就坐在自己的斜对角,几乎是个只要一抬头就会对视的角度。


    林璟视线紧紧贴在时逾白身上,如果目光能解剖人的话,时逾白身上每一片血肉都得被他一刀刀片下来好研究得彻彻底底。


    但很可惜不能,他甚至想不到现在的时逾白脑子里想着的是什么样的事情,在视线划过自己却没有片刻停留时,他脑子里想着的又会是什么?


    想着想着,林璟就开始觉得有意思起来,这里的人和他之前接触的那些实验体都不一样,那些实验体和他一样,脑子里装着的只有最原始的厮杀,只要碰面就必定会争个你死我活。


    这里的人和他们有着相同构造的大脑,脑子里想着的东西却完全不同,这些人会盘算怎么用最小的单价算计对方以得到更多利益,还会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感动,很奇怪,也很好玩。


    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过去,他会觉得这个世界形形色色不同人或事都很有意思。


    一旁的时逾白抬头看向沈荞,沈荞立马一副了然的模样,站起身关掉灯,一张张照片被投影在白色屏幕上,时逾白开始语速稍快地对当前情况进行分析总结。


    “目前出现的受害者中均是社会关系简单且能排除随机杀人的情况,能找到的受害者在失踪前的监控数量也非常有限,以目前情况来看,还是着重将重点放在受害者在失踪前曾经接触过的人员调查方面,从其中筛选排查出重叠部分,再圈定犯罪嫌疑人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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