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第三章夔
不论远古时颛顼将脚下这片土地封给了谁,显然都不可能拿回去了,哪怕是颛顼的公子们在世也不能例外,这里都已经是华夏的都城了,都城怎么可能让人。
就算愿意让,都城千万人口也没法移走。
综上所述,严老绝不可能答应梼杌物归原主的要求。
梼杌在了解了现状后也表示了理解,表示:既然没法物归原主,那就缴租金吧。
很合理。
土地没法还,那就交一笔土地租金,问题是这片土地上现在的城市是都城,一国之都要给别人缴租金,那也太扯太荒唐了。
一番扯皮后梼杌一脸“看在你祖宗的面上,我签了”的委屈表情欠下了一份分期付款的土地买卖合同,买卖的土地包含当年颛顼封给梼杌的所有封地。
我觉得,严老该庆幸现在已经没有皇帝了,不然,任何一个皇帝看了那份天价的买卖合同第一反应都会是灭了严老九族,不过,就算没了皇帝,现在华夏的财务部门估计也很想生啖了严老。
在我表示了鲲鹏的问题后,严老一副想吃人的表情看着我。“所以你又想要什么?”
我说:“我没那个权力,你回去跟特勤处还有人族的政府谈谈,如果同意的话我就通知君族的相关部门派人来谈,如果不同意的话,那一鱼一风就你们自己摆平吧。”
说完了我也就丢下严老自己慢慢想了。
鲲鹏的事牵扯太多,终究还是得人族自己决定,而我不论我在人与非人之间如何中立,我的血统注定我不能完全不顾君族,至少不能让君族因为我的行为而受到牵连,因此一些敏感的事,我可以适当插手,却不可插手太多。
我不知这两方最终是如何谈的,潇对于在哪化鹏并不在意,只要不影响化鹏就行,若有人捣乱,那也简单,不过是全部斩杀的事,以她的修为,这颗星球上还真没有哪个“凡人”能阻止她,而非凡人的存在,压根不会管这闲事。
所幸,最终还是谈妥了,特勤处让我找君族负责此事的相关部门派人来谈租金问题。
这个简单,首都本就有与雷泽界想通的入口,不过走一趟的事。
在我走一趟的时候胖鱼为了表示感激告诉了我一个觉得我可能有用的消息:它曾在东海之外见过一头夔。
我茫然的看着它。
夔是一种古老的灵兽,也是我曾经的坐骑,君族的共生智慧物种,君族联姻最频繁的智慧物种便是这一族了。
虽然早先的时候夔并不多,我只是为太过孤单无聊的阿夔创造了几个后裔,但这么漫长的岁月过去,夔兽一族早就繁衍成了一个庞大的种族,地球上有一头夔很稀奇吗?
胖鱼说:“那只夔没皮。”
我刹那间便了然,继而是愤怒。
人族的网络上有句话叫做: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树不要皮必死无疑。
人没了脸能不能活我不知道,但没了皮肯定活不了。
为何如此笃定?
熊猫有一回因为实验需要就活剥了一个人族的皮,那个倒霉蛋皮剥完没多久就死了。不过话说回来,熊猫的药着实不错,剥了皮那么久才咽气,我都有点怀疑它其实是有能力剥完人皮再拼回去完全不落下任何影响的。
言归正传,人剥了皮,那肯定是死得不能再死。
妖,大部分妖也会死得不能再死,但也不是所有妖都会断气,不过就算不断气,也不过死不咽气苟延残喘的状态,端看能撑到什么时候。
历史上最著名的被人族剥了皮的夔兽恰好是我认识的,剥皮者——黄帝。
老实说,恢复记忆后读到那段史料我第一反应是能不能找地府弄到黄帝如今转世何方然后抓起来活剥了他的皮。
可惜,诺诺大抵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恶意,委婉拒绝了。
老实说,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黄帝的行为。
他要征伐天下,雷泽的人族部族自然也是他的征伐目标,而雷泽部族是人族的源头,大部分人族部落都是自雷泽人族部族分流而出,剩下不是的也必然与雷泽部族有联姻。
这样一支部族,如何能服黄帝?
别扯什么黄帝德合天地,四海臣服,黄帝的德服天下是他将人族所有部族都给揍趴下,敢于拔剑反对者全部身首异处得来的。
啊不,也不是全部身首异处,蚩尤是被车裂的还是被醢刑了来着?想不起来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不服的都死了自然万众臣服。
最终也是最重要的,雷泽部族和炎帝关系更密切。
说到这想来也不难明白黄帝为何攻打雷泽人族部族了,人族诸分支中,雷泽部族与君族关系是最好的,因此雷泽部族的图腾就是夔兽,而当时的图腾恰好是阿夔。
雷泽被人族的血染红,阿夔这只图腾自然也悲剧了。
人族当时的传统,征服一个部族,诛杀图腾,推倒宗庙以弱败者的血气是惯用手段。
为了更好的震慑雷泽部族,阿夔被活活剥了皮。
人族和君族也是自那时起结束了蜜月期。
让我比较刮目相看的是,都那么得罪君族了,黄帝最后居然没被大卸八块,厉害呀。
不过,话说回来,史书上记载,黄帝是带着一大帮大臣乘龙升天的,据我所知,飞升是不可能带人的。再加上黄帝走后的权力更迭纷乱,直到昌意之孙颛顼时才得以结束,因而对于那段记载,我更倾向于黄帝是升天了,但不是飞升的升,而是挂了的升。碰上了什么天灾,多半是地震,连同百官一起挂了。
话说,天灾真的只是天灾吗?
扯远了,虽然理解黄帝,但理解和支持是两回事,至少,不妨碍我想找到黄帝然后活剥了他皮的打算。
那之后君族一直没能找到阿夔,而考虑到黄帝手里的夔皮鼓与夔骨锤,阿夔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便都以为它死了。
本来都半只脚踏进通道里的我立马回来找严老了:“我帮你传信,是不是该付我点酬劳?”
严老死鱼眼的看着我:“你又想干嘛?”
我笑道:“别这副死样子,我又没恶意,放心,不要钱,就是希望你们对我开放一些档案。”
真的就是要一些档案。
我还不至于为了几千年前的祖宗做的事迁怒到现在的子孙头上。
尘寰问我:“你要是通过特勤处的档案找夔鼓的下落?”
我颌首。“虽然华夏是这颗星球上史料最丰富的,但因为统治阶层的需要,二十四史里头水分不少,再参考野史的话,那简直是纷乱,相比较而言,还是特勤处的档案最靠谱。”
特勤处完全不鸟皇权,皇权能够掌控凡人的生杀予夺可掌控不了修士的,尤其是特勤处,除非建立它的三皇五帝降世,不然什么皇帝来了都不给面子。
这种情况下,特勤处的档案还真是最不掺水分的,最多就是早期的档案里种族歧视严重,不过我又没有探索人与妖关系发展变化的兴趣,我就想搜索一些信息而已,种族歧视并不妨碍特勤处记载信息。
“为何不直接找特勤处要?”尘寰不解。
“如果在特勤处的话,早几千年就该被君族弄回去了。”
没毛病,就是弄回去,不是买或换,反正不外乎偷或抢两种手段,付出代价买或换那是做梦。扒了人祖宗的皮做鼓,还指望人拿钱买回去,那得多扯淡?
没见着阿莯发现子孙丢了自己的鼎时第一反应是杀人抢劫吗?从头到尾就没有一秒考虑过花钱买,这也算是从洪荒时代走来的个体与物种的惯性思维了。
君族没弄回去,只一个解释:人族早将东西给丢了,自己都不知道丢哪去了,让君族何从找起?人族可不是雷泽,能任我们掘地三尺的找东西。
严老最后是以一种吃了屎般的表情通知我特勤处同意了的事。
只是,靠之,这是耍我还是耍我?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面前如山般的档案,从纸质书本到帛书、简牍乃至甲骨甚至连鼎都有几只,我着实不想去数这里头会有多少种古文字在等着我。
尘寰:“要不我花钱去清华北大挖些学考古的过来帮帮忙?”
我:“不花钱他们也会愿意过来帮忙,但特勤处能答应?”这可是机密档案室。
答案自然是不能,我不得不替这些人族整理了一遍档案。
给我看的档案全是至少三千年前的,而智慧物种有个习性,越是久远的东西就整理得越少,摆放位置自然越来越乱,三千年前的两相比较都觉得以前被少凰按着看史料的事根本不是吃苦了。
我看得生不如死,尘寰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远古时代真是精彩啊,妖魔鬼怪及人族大能层出不穷。”
我有气无力道:“混乱年代自然强者辈出。”
不够强的都挂了,剩下的能不强吗?而强者的基数多了,大能自然也层出不穷。
现代强大个体少,根本原因还是没有孕育大量强者的土壤,不过也得亏没那份土壤,若有那份土壤,这颗星球上至少九成的人都活不了。
当我找到需要的资料时,特勤处负责看守档案室的工作人员看我的眼神如同看变态。
工作人员目瞪口呆:“你居然将所有档案都给整理好了。”
我说:“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工作人员:“什么?”
我:“说明你太懈怠工作了,工作都”我瞅了瞅工作人员的工作证。“都十几年了居然没将档案整理齐整。”
工作人员:“”
替特勤处给君族相关部门送了信后我马上找船出海了。
在现代的认知里,东海泛指华夏东南的那一片海域,而在古时候,东海指代的是如今的渤海海域。
渤海海域在华夏诸多海域里算不得最广,但只要是海,那就没有小的,溜溜达达的半个月都没见着夔,我都给尘寰讲起了以前和阿夔的事迹。
阿夔是我认识娲灵很久以后收服的坐骑,有个浪得没边的驴友死党,哪怕你本来会飞也会飞到吐,更坑的是娲灵为了体验山河美景很少用飞的,大部分时候都是用走的,边走边看,回回都看得津津有味。
这大概也是为何明明修造化道的人不少,但最终修成功并且登峰造极的只有它一个的原因,这世间能够认真为世间万物驻足且聆听其声音的神不多。
只是,那是娲灵的道,不是我的道,我的道浪不起来,宅与懒才是我那时的风格,虽然被娲灵拖着到处溜达也让我领悟到了许多东西就是了。
在确定自己除非跟娲灵绝交否则是不可能彻底摆脱这种日子后我便想着寻一只坐骑,阿夔也是那个时候进了我的视线里,水陆两栖,不要太方便。
而阿夔,彼时的阿夔还真不是很强大,不过我也不介意这个,在那个年代我自己就很强大了,不需要一个更强的坐骑来保护我,而是,坐骑比主人强大可不是好事,宰了主人是迟早的事。
那年头可没有纵然主人比坐骑弱小,坐骑也要忠心耿耿的观念,给强者当坐骑是一种荣幸,但给弱者当坐骑,在那年头是奇耻大辱,必须宰了那个敢羞辱自己的家伙。
我看中的是阿夔水陆两栖的脚力,以及它的外形看着坐着应该不会太颠簸,至于它太弱,简单,我收它为弟子教导它,就不信它强大不起来。
坐骑也是徒弟,没毛病,反正在那个年代这是很正常的事,很多人收了徒弟,弟子也负责给师父代步装点门面的工作。
我与娲灵浪荡洪荒的无数万年,一直都是阿夔陪着我们的。
直到后来凤凰陨落,我和娲灵因为找凶兽的麻烦都落下了不少后遗症,需要长时间调理才没以前那么浪,我也就不再经常坐阿夔出门,但阿夔也没离开,一直留在了雷泽,它的后裔也慢慢和君族形成了共生关系。
哪怕是在我死后阿夔也没离开,一直守护着雷泽,最后却因为人族的内斗而被剥了皮,我都不知该说它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好。
几乎走遍了渤海海域也没见到阿夔,我终于掉头。
尘寰大为不解:“不找你徒弟了?”
“我现在的状态不一定感觉得到它,但它不可能发现不了我的存在,就算我换了个躯体,但我现在这张脸可是和前世几乎一模一样,哪怕通过血脉无法判断,这张脸也该引起它一点兴趣,更别说我还拿海螺吹奏出了远古时的乐曲,它却始终没出现,分明是躲着我。”我道。
“那也不能不找了呀。”尘寰顿了顿。“你莫不是想先去找它的皮,再通过它的皮来找它?”
我点头笑说:“知我者尘寰也。”
徒弟你要躲我?
没问题呀,我让你躲都躲不成便是。
关于夔鼓,我虽然还不确定,却也有一定的线索。
夔鼓牵扯的东西太多,特勤处很难不去关心一下这玩意,在最初的时候还是有夔鼓下落的记载的,只是,华夏的历史所有人都知道的长。
五千年啊,绵延不绝的不止文明与血脉,更有纷乱战火,别说只是黄帝制作的一面特殊的鼓,便是黄帝的骨殖只怕都能下落不明。
找鼓真不是个容易的事。
但我还是圈出一个大概的范围,一个相对于整个华夏而言不算太大的范围。
在我考虑要不要郁卒时特勤处送了我一根骨锤,气息感觉很熟。
赵哥说:“这是夔鼓锤,前些年一个外勤出任务时发现带回来的,或许你用得上。”
我拎着骨锤,下意识瞄了眼赵哥的脑袋,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爪子。
神类,尤其是证道的生理和凡人绝对是两码事,至少你用显微镜去观察的话,凡人的一滴血离了躯体,要不了多久就会失去活性,而神类的一滴血,丫的活性能活跃到地老天荒。
证道了的神,对于自身的控制已经强到了变态,血流出来都还能自己控制着流回去,而一些比较高级的神类,比如少凰与神尊这一挂的,流出去的血如果不及时回收的话,多半能孕育出一个新的神类来。还有熊猫和阿莯它们,哪怕变不出个神类来,也肯定能化出一个无限接近神类的非人生物来。
我说这么多就想说一件事,越是强大的人对自身的控制也越强大以及精细。
骨是比血更重要的身体部件,阿夔有没有证道我不确定,但推测是没证道,若是证道了,皮被剥了,这么多年也早该重新长回来了。且如果证道了的话,这根骨头再过个几十万年肯定会化出生灵来。不过,就算日后化不出生灵来,我现在也能感觉到它的生命力,都被从躯体上拆下来几千年来还保留着生命力,也足以说明阿夔的强大。
这骨头的生命力,拿去做移植手术都够了,当然,手术不会失败,术后的排斥反应却一定会要人命,凡人的躯体根本承受不了这根骨头里蕴含的力量,最终结果要么死要么变异成怪物。
骨头的生命力既未完全消失,也未化成生灵,那么它与阿夔的联系便还在,莫说通过它来探索夔鼓的下落了,便是探索阿夔的下落都足了。
我思索了下还是决定先找皮。
虽然我个人觉得,没了皮也不影响见故人。
神类的三观是躯体如衣服,你的亲人爱人换了身衣服换了个发型你就不认它了吗?
也因为这种三观,少凰哪怕已经忘了自己曾经深爱琅鸟的感觉,但每次见到琅鸟都会下意识重视琅鸟的转世,但那么漫长的岁月里,我不认为她见过的同一个灵魂的不同转世的情况少,但唯有琅鸟始终是特殊的,而其余的,她根本不会有印像。
这足以说明一件事,虽然躯体如衣服,但仍旧认人也是分对像的。
会因为我换了皮或没了皮就不想见我的本就不是与我深交的,至少,我可以很确定,不论我变成什么样,莫说凡人,哪怕是地上的蚂蚁,娲灵和凤凰也不会因此就觉得我不再是我,它们最好的朋友早已死了。当然,那也未必是好事,因为那两个家伙只会不择手段的让我重归神座恢复往昔的记忆与力量,期间绝对会让我吃足苦头,顺带也会将以前欺负过它们的摘一一偿还。
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如果换了我面对以凡人姿态重生的它们也会如此,用尽一切手段帮助它们重归神座,顺带趁它们尚且弱小时好好的将自己曾经被欺负的苦头连本带利的讨回。
对于我的感慨,尘寰说:“这只能说明,你和你这个前世徒弟感情并未好到那份上。”
我:“挚友与师徒本就不是一类。”
娲灵与凤凰绝对毫无心理障碍的以任何面貌(不拘美丑)见我,我敢流露出一丝嫌弃它们都会将我揍得满地找牙,自然无所顾忌,至于阿夔,它绝对不敢揍我,那是忤逆不孝,是大逆不道。
找夔鼓很方便。
利用骨和皮之间的感应一路寻过去,最终寻出了国。
我已然不想说华夏什么了。
夔鼓这玩意的制作材料确实很有问题,更有不少历史遗留问题,但这也能丢话说你们究竟丢了多少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值得庆幸,至少该特勤处庆幸,我自己是不会有太大感觉的是,夔鼓是落在东南亚某国的贵族手里而非落在了国外非人生物手里,不然我还得考虑怎么掐架,而掐完了肯定引起外交问题。
我可不是阿莯,阿莯莫说只是在国外搅黄了一场拍卖会,便是剁了外国的总统,华夏不论心情如何都会为它善后。
这贵族的收藏品着实丰富,收藏品几乎涵盖了地球上所有文明圈的遗物。
这收藏癖也是绝了,更佩服的是他居然还真收藏丰富,建座国家级的博物馆都没问题了。
不过它还不算最让人佩服的,前不久高岚回来休假,提到过听到的一些趣闻,有个搜救队工作人员将一颗星球上废弃的文明遗骸全部打包当做具有高度收藏价值的收藏品卖出了天价,然后用赚的钱购买物资帮那颗星球上的文明渡过了一劫。
高岚瞅了瞅售卖清单,相当丰富,连烂尾建筑物的遗骸都有,当然,出现在清单上肯定不是以烂尾建筑的形像,而是经过加工后的工艺品。
我:“说实话,我一点都不理解这种收藏癖。”顺带也佩服文明搜救队的成员,工作内容丰富,脑洞更大。
你说你要是研究专业研究古文明的学者也就算了,文物本就是工作的一部分,但这家有金山的贵族显然不可能闲到去挖土,就算他有兴趣,他的家族也不可能允许子弟放弃继承家业去挖土。
尘寰道:“普通人生命短暂,但通过那些古物可以感受到时光的沉淀”见我一脸懵逼,尘寰又补充了句:“我们不一样,我们的生命漫长得通常比那些文物更久,尤其是你。”
我微微眯起了眼:“你这是在说我老?”
尘寰立刻猛摇头:“不,你现在可比我还年轻,我只是在感慨我们日后的长寿。”
就当你说的是真心话吧。
我说:“长生虽然很漫长,但有你的话,日后肯定不会觉得孤独。”
尘寰笑:“那是自然。”
***
关于如何拿回夔鼓,我和尘寰有点分歧,我的意思自然是抢,尘寰觉得不好,这贵族的家里布置得还挺不错的,还有蛊师镇守,若是抢,容易被发现。
自然,就算被发现了也肯定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蛊师掐不过我们,我们终会扛着夔鼓扬长而去。
“可他们会发现我们,然后引起外交事件,我知道,你不是人族,在这颗星球上不需要顾忌太多,这个贵族再怎样也不可能找到雷泽去投诉,就算投诉,雷泽怕也不会理会。但华夏却不是如雷泽那般令人鞭长莫及,你这些年做的一切也都还在华夏境内。”
“顺便蒙个脸,鬼才认得出来我们。”
“这颗星球上最想抢走这面夔鼓的国家很容易猜。”
呃,确实很容易猜。
美洲国家普遍为移民国家,所谓历史长度,用个长字那是对长这个字的委屈。而历史不够长,一些方面的沉淀便不够,典型例子便是一幅古画,华夏人讨论最多的会是它的作者以及作者在什么样的情景下创作的它,以及它所代表的意义,而欧亚人,更多的还是讨论是它值多少钱。
欧洲那边,也不比美洲好到哪去。
典型例子便是这些国家从华夏抢走了不少壁画作品,然后在原画上搞二次创作,还随便摆放,华夏研究古文化却因为不少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被抢走了,以至于只能去外国观赏自己祖宗留下来的东西的学者看到时据说不少被气得差点心机梗塞,最终还是华夏自己出人出力教外国如何更好的保存古物。
对此,我一直都很想吐槽,当强盗当到让受害者主动帮忙如何更好的保存赃物,欧美国家也着实是奇才。以及,阿莯在熊猫拿这段历史跑她面前深情朗诵时是怎么忍住没收拾不肖子孙的,还有如何忍住没将熊猫抓起拔毛的。
纵观整个地球所有文明圈,对于文物最为执着的莫过于东亚文明圈,而东亚文明圈的核心是华夏,在这方面也最执着。
再考虑一下这面夔鼓的来历,这还真是个用膝盖都能想到答案的事情。
我:“那你说怎么办?”
尘寰问我:“他收藏了那么多古物,有没有什么煞气特别重的?”
我扫了眼庞大的收藏室,这收藏品可真是五花八门,其中不乏兵器。
大概猜到了尘寰想说什么的我指了指一只鼎。“那只鼎的煞气最重。”
尘寰诧异了下。“我以为煞气最重的是会是那些兵器。”
“那只鼎是商代铸的,而商朝人牲之风弥漫。”
生病了不是抓药吃而是用奴隶搞活祭,哪怕是牙疼都能活祭两个奴隶,更有刖、淹、火等诸多玩出新花样的死法。
商代每旬就要祭祀一位先君,而商代共历三四十位君王,也就是说前期还好,后期的商王几乎每隔十天就要搞一场大祭。而这还是大祭,平日里的寻常祭祀更是不会少,每次祭祀都会有人牲。
铸鼎是先秦时期属于非常重要的大事,搁在商代那个鬼神气息弥漫的奴隶制王朝,人牲祭祀自然是标准流程。
尘寰:“若是这样,岂非每尊青铜鼎都没眼看?”
“那尊特别点,死的人比较多,祭祀的时间可能还比较阴,阴差阳错就成这样了。”我道。
尘寰:“那个人族的收藏眼光真好。”
我深表赞同的点头,确实很好。
这样的东西,除了修士,有眼见的人族都是避而远之,哪怕是送博物馆也会先找真正有修为的高僧净化一下,哪有人直接了当摆家里的?也得亏那鼎可能以前就被有些浅薄修为的人发现过,虽然没能力净化,却做了个封印,不然那贵族这会早该精神崩溃了。
尘寰将鼎上的封印给揭了,再弄了个聚阴聚煞的阵法。
三天后我们俩异国游玩得差不多,回来一看,啧,那异国爵爷全家已经被煞气给折腾得瘦了好几圈,我们要再不回来,都该出人命了,死因——惊吓加失眠导致的猝死。
以看到悬赏而来的天师身份帮爵爷解决了麻烦,再以问题是出在青铜鼎和夔鼓身上,虽然煞气重,但这两样东西对我们修士而言倒是不错的材料,正好拿了当酬劳。
OK,可以回国了。
“你的目的不是夔鼓吗?怎么连青铜鼎都要这东西对君族应该是没用的吧?你们天生和煞气阴气之类的东西犯冲。”
“送博物馆。”我说。“吃了那么多年华夏米,喝了那么多华夏水,反正也只是举手之劳。”
回国之后青铜鼎顺手丢给特勤处随他们送哪家博物馆,我自己直奔渤海。
渤海的海域我不想说它的大小了,反正之前的日子里已经看海看到想吐了,睡觉时都下意识梦到,或者说回忆起了亘古之前的日子,天地初开,生物链尚未演化完整,天地寂寥,雷泽烟波浩渺,看得人几近生理性想吐。
不同的是,雷泽到底是我出生与长大的地方,当我浪荡洪荒多年后我终究会怀念起它,而渤海,我相信再过一千年后我也不会怀念这段除了海还是海的日子。
夔兽出没,必有风浪,这是华夏古代神话里提到的。
实际上,阿夔出没虽然不是百分百有风浪,但九成还是会有的,力量强大,多少影响环境,而以阿夔如今的情况,想控制自身避免影响环境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将夔皮从鼓上剥了下来挂在船帆上,再哪里有风浪就往哪跑,如此追了一个月后终于逮着了阿夔。
风浪中一只红色的怪兽出现,惊得彼时正吃烤鱼的我活活噎着了。
阿夔徒弟,你如今的模样可真是凄惨。
以及,黄帝,别让我看到你,否则我一定会剥了你的皮再让你体验一把当年据说被你醢了的蚩尤的感受。
第332章 番外北溟
少绾产生意识的时候正值天地初开,地火水风演化着世界,只是,哪个刚出生的婴儿是乖巧听话的?
婴孩从不乖巧,所谓乖巧也不过是没有和大人杠的力量所以显得乖巧,那如果一个尚未建立起道德三观的婴孩有了毁灭天地的力量呢?并且这样的婴孩还是四个呢?
答案是乱,超乱。
分离的天地渐有重合的趋势,万物在地火水风中不断演化也不断崩溃重归混沌。
盘古被迫以手撑天,以地踩地,使得天地无法重合。
做为始作俑者的地火水风四灵自然受到了应得的惩罚。
因着盘古撑开天地的同时也忙着对付混沌中而来的麻烦,因此只是随手给了四灵一斧子。
婴儿再强大又如何能与造物主抗衡?
地灵身死,元神与精气化为诸多智慧生物;风灵濒临崩溃,离身亡不过一线之遥,灵气四散,陷入近乎永恒的长眠;水灵少绾重创,沉睡盘古世界某处;火灵,伤得最轻,然后接着闹,再然后被封印了。
少绾是最先醒来的先天四灵。
一觉醒来,发现周围是一片亿万里的汪洋。
少绾对此倒不惊奇,自己是水灵,水灵落足之地,哪怕原本是火山最终也会演化为无尽汪洋。
这片汪洋在很久以后被称之为北溟,而即便是很久以后盘古世界繁荣起来时,北溟也仍是盘古世界最地广人稀的地域之一,位于极北,除了从极渊,整个盘古世界就属这最冷。
然而,生命是顽强的,即便是最荒凉地方,也会有生命生存下来。
世界太过无聊,少绾刚醒来时还兴致勃勃的探索着周围,如婴孩好奇的观察周围的世界,但在发现整个世界都一样荒凉后都不会再有多少兴趣,少绾于是长眠了,再醒来,还是荒凉,再长眠。
一次次的长眠,一次次的醒来,记不清是那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北溟有了别的生命,但那些生命着实太脆弱了,连智慧生命都谈不上,若非少绾神识强大到足以覆盖整个北溟,还真发现不了那些弱小的生命。
少绾连观察的兴趣都没有就继续长眠了。
记不清什么时候除了弱小的生命,北溟还多了只强大的生命,虽然不如少绾强大,但在北溟,也就比少绾弱,其余生灵无一能及。
少绾对此没什么兴趣,生活在北溟的深处,按着自己的喜好布置着自己的巢穴,然后舒舒服服的长眠。
虽然地灵扛了盘古那一斧子一半的力量,却也还有一半。
被盘古全力一斧的斧气所伤,饶是长眠休养了无数次,伤口仍牢牢扎根在少绾的身体上,时不时发作一下令少绾生不如死,想完全拔出,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每一次的长眠都是一次漫长的调理,伤口也会随之变得小一些,少绾推测,待闭关长眠个万儿八千次,这伤便该好得差不多了。
又一次苏醒,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冰晶墙壁,而是一张脸。
少绾毫不犹豫的一拳头过去将人一拳揍飞到千里之外。
揍完了少绾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虽然是长眠,却也不是对外界完全没有了感知,不可能巢穴里进了个人自己却一无所觉,不然长眠时岂非被人给砍了都不知道?那得死得多憋屈?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为何回想起方才的人,气息有些似曾相识?
大抵正是这份似曾相识,加之对方从头到尾都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恶意,自己这才没被从长眠中惊醒。
话说回来,那气息似曾相识得有点像地灵啊。
意识到这一点,少绾愣了下,旋即去找刚刚被自己一拳揍飞到千里之外的家伙。
虽是下意识的一拳,也没用全力,但倒霉蛋不仅被揍飞到了千里之外,更被揍入了一座海底山脉里,山体都塌了一部分。
少绾随手用法术清理山体塌方将倒霉蛋挖了出来,凑近一瞧,顿觉失望。
这是一个皮相异常俊美的少年,但不是地灵。
从气息判断应是地灵消散时的灵气与它当年落在北方冰洋时散逸的灵气还有一些别的东西糅合后化成的生灵。
少绾转身就走。
虽是地灵消散时的灵气所化,但终究不是地灵。
先天四灵同源而出,是为至亲手足,却不代表它们的残屑化成的生灵也会被视为手足。
少年抬手拽住了少绾的袖角。
少绾神情冷漠的瞅向少年。
少年笑道:“我等你醒来等了六十万年。”
少绾眼角微抽,巢穴里进了个人六十万年自己都没醒,感知这是迟钝到什么地步了?“现在你看到我醒来了。”
少年颌首,然后道:“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它对少绾着实好奇很久了。
北溟冰洋辽阔无边,但智慧生灵着实少了些,少年每一只都见过了,只除了清醒时间极少,大部分时间都在长眠的少绾。
做为北溟冰洋的创造者与最早的智慧生命,北溟的生灵都知道少绾的存在,却没谁见过。
少绾的巢穴,也没布置什么危险的东西,但少绾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当自身强大到无敌时自然无需在巢穴周围布置什么陷阱。
综上所述,没人知道少绾是什么,又是什么模样。
契在一开始虽然好奇,但也没想过探索少绾的巢穴,直到它踏遍了浩瀚的北溟冰洋,整个北溟只有少绾的巢穴于它仍是神秘的。
自恃修为高深强大,这世间就没几个生灵是自己打不过的,便是真有打不过的,也能跑掉,契无所畏惧的溜进了少绾的巢穴,见到了世间最美的精灵,然后就舍不得走了。
心甘情愿的帮少绾护法,不让任何生灵打扰少绾,虽然本来就没几个生灵敢来打扰少绾。
一等便是六十万年。
契想过很多少绾的性格,但终究还是低估了少绾。
这是一个冷漠且残忍的精灵,一种天真的冷漠残忍。
契坚信这一点,原因便是它求一次婚少绾便揍飞它一次,却从未想过杀了它。
少绾的力量很强大,强到它心情不好时对自己的不加克制都能造成巨大的伤害,除了契就没谁在它心情不好时于它周围存活,便是契,死不了并不代表不会受伤,但它却不会主动去杀害谁。
就像一个刚出生就拥有强大力量的婴孩,不屑也懒得去控制自己的力量不影响环境,却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主动伤害这种东西。
至少,换了别个强者,被这么不胜其烦的求婚,早在一开始就将契给弄死了。
少绾被烦得实在受不了也不过是对契说:“你真的很烦。”
契伤心的回答:“可我真的很喜欢你啊。”
“你喜欢我哪里?”我改。
这个问题还真没考虑过,因而契想了想,最终答曰:“不知道。”
少绾:“你都不知道喜欢我哪里便说喜欢我?”
契理所当然道:“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你哪里和我知道自己喜欢你冲突吗?”
不冲突吗?少绾用眼神反问。
契没觉得这有什么冲突的地方。
契问少绾:“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
契有些失落,但还是继续问:“那你讨厌我吗?”
少绾想了想,道:“不讨厌。”
契松了口气,虽然不喜欢,但也不讨厌,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每隔几年就求一次婚。
每次都会送求婚礼物,求婚礼物每次都不带重复的,从冰洋深处一块形状或花纹好看的石头、冰晶,甚至一尾好看的鱼一条色彩鲜艳美丽的蛇从动物到植物,从死物到活物,契将自己觉得与众不同的东西都拿来当求婚礼物。
少绾的巢穴被扩建成了一座北溟全方面博物馆。
因为伤势而不得不长眠死宅的少绾头回意识到,原来北溟如此精彩。
虽然可以用神识一瞬扫描完整个北溟,但很多的东西,用神识扫描和真正的看终究是不一样的。
一片生机盎然的北溟呈现于少绾的眼前,但北溟再如何不一样也不妨碍少绾坚定的拒绝契。
虽然因着大洪荒时代尚未有洪荒时代那般物种丰富且有了所谓物种不同审美不同的差异,这年头的神类本体一个比一个放飞,而大家放飞自我的结果便是没有统一的审美观念,很多神类都是一神一物种,基本找不到第二只相同的,因此寻觅配偶的话,那是真的完全不看脸,看各自心情。
契的道体模样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众神都能看出彼此的本体,道体外形与衣服似的,意义不大,但本体乌龟身体搭配蛇头蛇尾,搁后世,识货的知道那是玄武,不识货的多半会以为是基因工程的产物,而搁在大洪荒,那就还行,不算太放飞自我。
少绾拒绝契的原因很简单:没心情,没兴趣。
契的告白时差最长十年八载,最短一年半载,这一次却没有,少绾直到过了十年零十日时才反应过来少了什么。
这是放弃了?
自己应该高兴,终于没人打扰自己养伤了。
不过,为何心里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少绾下意识的用神识扫了一遍北溟。
***
什么都没扫描到。
北溟没有任何乌龟的踪影。
这是离开北溟了?
虽然北溟很大,从东到西有N个亿万里的距离,但相对整个盘古世界而言,北溟不过是北方无尽大洋的一片海域罢了。世界如此辽阔,怎能不闯荡一二以增长见闻?
自然,出去闯荡也有个风险,出的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水灵对北溟之外的高手不太了解,反正它一直都在养伤,便是有路过想找点茬的也都会被它一击KO,水灵也就对自身与外界高手的实力差距更没了解了,而伤好之前它是不打算离开北溟的。
少绾犹豫了下,还是将神识扫描范围扩大至小半个北无尽大洋,仍旧什么踪迹都没找到。
少绾的眉头微微跳了跳,这可不像是远行,而且,真的远行难道不应该和她打个招呼吗?
五日后。
靁看着面前瞎子都能感受出来心情绝对处在不佳状态的少绾,莫名的觉得手很痒,别误会,不是想揍少绾,而是想揍两只损友。
靠之,为什么是我来干这种角色?
尽管内心呕血到几近内伤,靁仍旧完美的演绎着何谓反派。“尾巴特别长的乌龟?见过一只,才被我煮着吃了,你莫不是也想分一杯羹?话说那只乌龟可真够大的,够我吃好多年了,实力也挺强大的,可惜有伤在身,不然还真没法得手,你若是想分一杯羹得拿好东西来换。”
有伤在身?上次见面时她和乌龟起了点争执,顺手揍了乌龟一顿,这么点时间大概不够养好。
大致能猜出怎么回事的少绾顿时杀气四溢。“我要你的命!”
少绾说要靁的命便是真的想要它的命,下手毫不留情,而开天时演化世界的先天水灵之力完全碾压如今尚未证道的靁。
凤凰与娲灵原本还躲在暗处吃着瓜看戏,等着看靁被揍,在发现这实力差距真的有些大,靁极可能从活蛇变成死蛇后顿时就吃不下瓜了。
正准备出去救神,便见少绾一道法术打了过来。
“不愧是水灵之王。”凤凰称赞道,它和娲灵躲得那么好居然还能发现,这实力着实可以。
看清凤凰是什么生物后少绾亦笑。“火焰之王居然跑到我北溟来找茬,当真是活腻了。”
凤凰诧异。“你认识我?”
(凤凰在史册之上有凤凰始祖、凤凰之王以及南明之王、南荒之王等诸多称号,但这个时候的凤凰、靁及娲灵俱尚未创造后裔,因而此时凤凰的称号还只有火焰之王,靁则是雷泽之主,娲灵直到很久以后造化道修得登峰造极才被所有生灵尊称为造化之主。)
虽有火焰之王的称号,但也只有南荒的生灵才会如此称呼它,但凤凰很确定自己见过少绾,但少绾也可能见过自己,不过,当年那样兵荒马乱,这位盘古世界第一只水灵,也是盘古世界的水灵之王竟然能注意到自己并且记到现在,这记忆力真好。
被揍得快断气的靁惊讶道:“所以你俩还真认识啊?难怪”
少绾道:“一面之缘,火焰之王骁勇的身影仍有印像,可惜这里是北溟。”
可惜什么是谁都明白的。
凤凰很强大,但火焰之王这个尊称足以说明它最大的优势与短处,哪怕火焰之王在开天的浩劫中是表现最为出彩的神祇之一也不能改变这一事实。
越有名的生灵,其长处与短处也越为人所知,也因此凤凰很少踏足北溟这类环境,这次也是被两只损友拖着来旅游的,两只损友信誓旦旦的保证就算遇到危险它们一定冲第一绝不会让它掉一根羽毛。
只是,谁也没想到在整个北无尽之洋都没遇到什么大的麻烦,却在北溟遇上了超级BOSS,莫说这是在北溟,便是陆地上凤凰状态全盛时也未必斗得过。
值得庆幸的是,凤凰的力量因为北溟特殊的环境打了折扣,少绾却更惨,盘古的一斧让她现在都还是个半残废。
凤凰觉得,三个活蹦乱跳的神类打一个半残神类还打不过,那也太夸张了。
事实证明,现实往往比想像更夸张,终究,想像源于生活。
少绾的确是半残状态,但只要有水的地方便是它的主场,而此地是北溟,整个洪荒水灵最浓郁的地方,而北溟是北浩瀚无尽之洋的一部分,四方无尽之洋又是相连的,可以说只要少绾想,它随时可以借用整个浩瀚无尽之洋的力量。
两相比较,哪怕无数万年后一个成了建立南明帝国君临南荒的凤凰都显得弱爆了,南荒再辽阔,终不如无尽之洋,更别说如今尚未建立神族王朝更身处极度不利于自己发挥环境中的凤凰。
在北溟,或者说在无尽之洋的任何地方,少绾都立于不败之地,水灵之王的称号从来都不是说着玩的。
娲灵是第一个齁不住的,比起火焰所化的凤凰与雷霆所化的靁,娲灵是大地的灵所化,且还不是纯粹的大地之灵,因而娲灵总体来说是碳基生物,而碳基生物体内是会流血的,不似凤凰与靁,一个血管流淌的是比地心岩浆还炙热的火焰另一个更是干脆的液态雷霆。
再然后是凤凰,饶是它是三只神类里最强大,奈何少绾的力量正好克它。
最后是靁,生长于雷泽,虽为雷霆所化,但也通一些水之法则,倒也能在浪涛中多撑一会,可惜对上的是水灵之王,盘古世界水之法则的源头,仍旧不够看。
“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那只玄武没死,这只是个骗局。”靁一被揍趴下便毫无节操的出卖了同伙。
少绾捏着靁的脖颈眸色莫测。“哦?”
这的确是个骗局。
欺骗对像自然是少绾这个BOSS级的存在。
事情还得从不久前三只神类一路在北无尽之洋旅游说起。
洪荒很大,但世界再大也是有尽头的,至少最初诞生的古神类在相继探索了洪荒世界后将四个地方划为了世界的尽头,南北溟以及旸谷虞渊。倒不是这四个地方之后就是虚空了,但曾有神类比如娲灵想知道四极的后面是什么,然后探索过,结果什么生命都没看到,只有四根支撑天地的柱子。
北溟是北之极,而从极渊便位于北溟的北边。
三只神类因为好奇从极渊的冰川风光而跑去了从极渊,然后哪怕是驴友精神深入骨髓的娲灵也直呼受不了,它与靁都是冷血动物,怕冷,凤凰虽非冷血动物,但娲灵与靁是冻得想冬眠,它却是冻得直哆嗦。
没神喜欢找虐,因此打了个转便往南走了,从极渊更北是什么地方,好奇心终究战胜不了生物的自我保护意识。
去从极渊有不少路,不一定要通过北溟海域,不过三只神类回来的时候走的正好是北溟这条路。
自己的领域里踏入三只强大神类,主人自然不会毫无所觉,只是少绾素来无所谓,反正来找麻烦的话,也不过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的事。
契比少绾好一点,只要打过招呼确认不是来找麻烦的就行。
经过别人的地盘的确要打招呼,这也是惯例了,众神的领地意识都挺强的。
只是,一踏入北溟,凤凰也发现了:此地主人似乎是老相识。
见面之后,还真是老相识。
开天浩劫中诞生了诸多神类,但浩劫之后还活着的不多,那一战太过惨烈,连盘古都让堆死了,何况盘古临时制造出来的战争机器们。
大抵也是因为那段记忆太过难忘,活下来的神类在天地稳定后便四散了,各自找风景秀美的地方治疗自己的PDST。治好了的如凤凰、契这般过上了安宁的日子,特别治不好的后来都死于心魔劫了,中间段的创造了魔道修魔去了,是为古魔,在历史上掀起过诸多血雨腥风。
凤凰这还是自浩劫结束分手后头回见到契,看得出来契恢复得很不错,已完全看不出当年的嗜血影子,阳光开朗带点愁,活脱脱一个困于单相思的纯纯少年郎形像。
只是,单相思纯纯少年郎形像?
凤凰对此只觉得嘴角抽搐,果断在脑子里过了下契当年的模样,可算是将纯纯少年郎形像给压了下去。
在得知契在追求水灵之王后凤凰连吐槽都觉得无力,它还没忘了当年四灵作乱时的破坏性呢,口味真重(如此腹诽契的凤凰肯定不会想到千万年后它自己口味也不遑多让的与一头凶兽搅在了一起)。
虽然腹诽契的重口,但在契说了少绾这些年的情况后也不由认同了契关于少绾天性并不坏,如同一个拥有毁天灭地能力的婴孩,没有善恶,也没有是非观念,但你向一个婴孩要求善恶是非观念本身就很扯淡,它只是欠缺引导。
自然,引导不好的话还是不适宜留着,婴孩再无邪,也不影响众神将一个没法约束的恐怖威胁抹杀——如果打得过。
凤凰表示了支持,精神上的。
娲灵则是想拉煤。
它闲来无事炼制了个红绣球的法宝,冥冥中的天机显示需要姻缘才能让它变得更强。
——那年头尚无婚姻观,娲灵是婚姻的创造者,那红绣球后来成了与月老红线一般的法宝,效果比后者更强大,月老的红线最多牵一世,娲灵的红绣球抽根线牵上了,生生世世都别想扯断,哪怕是找只上神去扯或找件神器去砍也是白费力气。
虽然有了方向也有了头绪,但娲灵面对着一个极为糟淡的情况——那年头智慧生物的罕见程度远超二十一世纪的熊猫,智慧生物数量少,还大多追求大道,对于情爱的兴趣呵呵哒。
娲灵的红娘之路不可谓不坎坷,如今难得碰上一个有这方面兴趣的,自然不愿意放过。
靁二比一,它什么意见已经不重要了。
娲灵根据自己之前给人拉煤的经验出了个主意:让契玩失踪。
契烦不胜烦的追了少绾N个元会,告白三百一十一万八千三百零六次,少绾至今都没被烦得杀了它,娲灵觉得,少绾多半对契也有些意思。
也不排除少绾就是个脾气好到变态的,被人如此纠缠N个元会都没有杀人的冲动。但那种可能微乎其微,彼时洪荒还是新生世界,连最早的文明都没建立起来,而没有文明,自然也没有道德观念,被人追求纠缠烦了只能拒绝得更彻底而不能杀人这种观念可不存在,那年头,既然被烦到了,那么杀了让自己烦的人才是常理。
“而且,你不想知道你在她心里的地位吗?”娲灵用一种充满蛊惑的口吻道。
契的确想知道,所以没禁受住诱惑。
只是,草草拟出来的计划终究不够完善,谁能想到少绾竟恐怖如斯。
契最终被找了出来与三只神类做了难友——脸被揍得肿了三圈不止。
揍完后少绾下来想,问契:“这一次的告白礼物又是什么?”
顶着一张猪头脸的契愣住。
少绾:“不告白了吗?”
不用这么折磨我把?
揍了一顿还不够还要再拒绝我的表白一次。
唔,也可能好奇自己这次送的什么。
两只神很早就有约定,拒绝告白也可以收下礼物,毕竟,少绾除了闭关还是闭关,生活着实无聊。
虽心痛到想哭,也完全不抱希望,但契还是在少绾你不拿就再揍一顿的眼神中取出了这一次的礼物,一枚可以记录声音的海螺,是契花了几万年的时间培育出来的新品种。
取出了礼物,契以真挚加近乎绝望的心态说出了自己第三百一十一万八千三百零七次的告白。
少绾不出所料的收下了礼物,然后道:“我愿意与你结为道侣。”
契:“嘎?”
第333章 第四章疫鬼·坏消息
熊猫虽然凶残冷血,但它的作品真的就没有不够好的,至少那些研究出来救人的东西效果都顶呱呱。
被剥下数千年的皮再贴回身上,想要重新长合也需要很长时间,而且一个不留神,皮还可能掉了,话说,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描述恐怖片?
言归正传,发现阿夔身上的皮有点小后遗症后,虽然过个千儿八百年就能恢复,但我不想它受那个苦,便想着从熊猫留下来的东西里踅摸下看有没有能派上用场的。
我便让阿夔变成了人形跟我去趟雪莹山庄,同时也跟他解释了下我是什么情况,然后发现这家伙一点都不惊讶。
“你怎么不惊讶我还能活过来?”
“娲灵大神曾经说过你会复活的,当年也是它指点一支人族来雷泽,并让君族与之结盟的。不过,我们一直以为你借人族的信仰之力与气运复活,会在雷泽的人族部落里复活,不曾想你最终还是回到了君族。”阿夔很是感慨。
我:“你当年死守雷泽人族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我就纳闷过,打不过你不会跑啊?阿夔又不是人族,又是从洪荒走来的古老存在,可能与人族关系好到愿意为其拼命的程度最终被剥了皮的程度吗?虽然没死,但那也是因为阿夔生命力足够强大。
“那个时候也不知师尊你复活了没,若是雷泽人族灭绝了,影响了你的复活多不好。”阿夔理所当然道。
尘寰道:“你这个弟子倒是孝顺。”
我:“”是挺孝顺的,话说我当年其实就是顺手收了个徒弟,主要目的还是为了代步偷懒,还真没想到这个徒弟会这么孝顺。
阿夔疑惑的看了眼尘寰,又用询问的眼神看我。
我说:“你未来师公。”
阿夔:“啊?师尊不是和风君子上神是道侣吗?”
我说:“所以我会等离婚手续办了后再婚啊。”
阿夔:“师尊,你在道侣这方面何时能认真点莫要太过随意?当年是如此,如今”
见尘寰疑惑看我,我赶紧对阿夔道:“这回是认真的,不是随意。而且,我当年也不是随意啊。”
阿夔没吭声,但表情却是显而易见的呵呵哒。
好吧,我不能否认,我当年的确有些随意,很认真的随意也是一种随意。
尘寰:“我现在无比好奇你的前段婚姻是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几句话总结给他:风君子追我,但我没兴趣,后来我对付九凶兽之一的闇时差点栽它手上,是风君子救了我。
尘寰无语道:“然后你就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了?”
我回以白眼。“只有一无所有或别有所图之人才会无以为报特以身相许,我像吗?”
尘寰不解:“那你怎么还?”
我回道:“我问他想要什么报答,他让我给他一个机会,我便与他做了个约定,与他结为道侣,为期十万年,十万年里他若是让我爱上了他,那么道侣便一直做下去,若是没有爱上,那么他就去追求别的神类,莫再扰我。”
尘寰:“夔说得很对,你真的很随意。”
“哪随意了?一举两得呢,既报了恩又能让他知难而退。”
“十万年婚姻,还不够随意?”
“十万年对于神类而言并不漫长。”千年弹指间,十万年比千年要长,但还真没长太多,当年的我会答应着实很正常啊。
尘寰:“也就你自己会觉得正常,没看你徒弟都一脸无语吗?”
我:“夔,收收你的表情,瞧,现在不无语了。”
尘寰:“你节操呢?”
节操?
什么节操?
我怎么听不懂?
***
回到山庄后我的第一反应便是自己走错地方了,不小心走到某屠宰场或凶杀案现场了。
一楼进门就是客厅,也因为是客厅,再加上前些年这栋别墅被拆了重修也不止一次了,其中一次被拆后重修我干脆将客厅靠外的那面墙换成了我从特勤处搞来的华夏军用的超强钢化玻璃,透明度特别高的那种。
隔着钢化玻璃,我能清楚看到客厅里血肉横飞的场景。
没用错词,就是血肉横飞,现在还在血肉横飞呢。
客厅里目前就四个“人”,愣是弄出了屠宰场般的血腥,却不是最令人悚然的,最令人悚然的是那些血肉以及骨头全都来自一个人手里,而那个人正在努力凌迟自己,一刀一刀的凌迟,且是亲手凌迟自己,血肉横飞得只剩下枯骨时又会飞快重新长满血肉,以至于如今满屋子都是碎肉和肉片,甚至钢化玻璃上都溅上了大片血液。
那个正凌迟自个的倒霉蛋的表情与眼神告诉我,他很清醒,很痛苦,以及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至少控制不了左手,右手一直试图阻止凌迟自己的左手,可惜不论怎么阻止都无法阻止自己被凌迟。
辜小哥抱着电脑在一旁淡定的敲着,可惜电脑上敲出来的全是乱码。
小鸩抱着阿吉缩在角落里,一人一狗都快抖成球滚起来了,没滚起来倒不是不想滚,而是那个倒霉蛋正好堵在出门的路上。
最后一个?
自然是始作俑者——有容。
虽然是自己的家,但我还是敲了敲门示意有容看我,在有容看过来后我问:“什么情况?”
“借你的地方审个人。”正埋头玩着游戏机的有容头也不抬的回道。
我瞅了眼倒霉蛋。“你这审讯方式真别致。”
埋头玩游戏,根本就不理会被审的人。
有容道:“审讯嘛,一开始自然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待折磨得他受不了时自会开口,犯不着浪费口水和精力。”
我:“你听着挺有经验的。”
“我的军团里有个酷吏,跟它学过几招。”
“可你将他的嘴给禁音了,他受不了想说了也没法说啊。”
“不禁音他会大喊大叫太刺耳了,如此便清净了。”
“可他想招了怎么办?”
“每隔一个小时我便会问一次,十秒钟回答,不说便禁音继续。”
我:“”我觉得自己以后看华夏史册之上的酷吏列传时一定会觉得那些酷吏很心慈手软。
有容这特么哪像是刑讯,简直像是在玩。
不过,能让有容亲自动手刑讯,哪怕只是像玩一般的刑讯,也足以说明不少东西,这个倒霉蛋绝非普通人,只是,我忍着呕吐的冲动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愣是没看出来这人有什么不对的,就是个普通人族啊。
“这人有什么问题吗?”我问。“他得罪哪路神君了?”
做为普通人族却犯了重罪的例子也不是没有,比如曾经在乞力马扎罗山见过的那对千年夫妻。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有容无语道。“神之所以为神,最基本的便是实力,凡人哪有那么容易对神犯罪?”
也是,那对夫妻是对一只蛋下手,若是换成旁的神类,那死得多半就是他们俩了。
“那他是做了什么?”我问。
“他什么都没做,至少没犯神之律的任何一条。”
没犯神之律的任何一条你还把人抓起来玩凌迟?
“他的灵魂有些问题,不是这方天地的。”
我无语。“穿越?”
虽然知道文学里有一分类叫穿越重生,但我可没想到真能碰上这种事。
盘古世界的构造有点像一株树,每一个世界都是树上的一枚果子,果子与果子之间并不直接相连,想要去另一个果子,最好的路自然是走世界之门,虽然门票高昂,但胜在安全;其次是较为稳定的空间裂缝,但没人知道空间裂缝对面是什么地方,如果是一个群妖乱舞压根不存在人族的世界,那就等着被下锅吧;再次是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进去了,只会被卷入空间乱流里灰飞烟灭。最后也是最安全的则是自己撕裂空间撕出一条路来,虽然还是要面对空间乱流,但都有能力撕裂空间了,又怎么会没有通过空间乱流的能力?因此此法最安全也最方便,就是一般人用不了。
盘古世界之外还有别的宇宙,但混沌比空间乱流更危险,空间乱流再危险也是秩序的存在,而混沌之中,时间、空间什么的,支离破碎,上神以下没有防具独行混沌之中根本活不了多久。
综上所述,小说里的那类穿越很需要实力,没有实力则需要运气。
就算平安着陆,人族在盘古世界只是亿万族之一,因此,鬼知道着陆的会是怎样的世界,说不定是恐龙世界,莫说碳基人族,可能碳基猴子都没进化出来。
恐龙世界还不是最惨的,如果是一些非碳基文明的地盘,那才要命。非碳基文明,比如硅基文明,听名字都能猜到这种文明与碳基文明的差异会有多大,哪个碳基生物受得了?
啥?
上次我们集体跑到修冥所在那个世界?
不是我说,那根本谈不上穿越,纯粹是跨境缉凶,奈何那个凶太厉害,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穿越应该不犯法吧?”我说。
穿越后会成为生死薄上的黑户,难以入轮回,往往只能在死后变成孤魂野鬼游荡至灰飞烟灭,但那是地府的事,和有容这个边境统帅应该没关系吧?就算穿越犯法,它这也明显捞过界了。
“穿越不犯法,但它身上有问题。”有容道。“神界近来发现许多世界被一些奇怪的穿越者破坏得乱七八糟的,更有甚者都崩溃了,这个人,感觉有些像。”
感觉有些像,所以就先抓起来审了再说?
你也不怕制造出冤案?
不过,当抓错最多是个人的冤案,而没抓到的后果可能是世界末日时,会不会制造出冤案还真不是那么重要了。
“不过我现在可以肯定他的确有问题。”有容道。“若是因为意外而导致的普通穿越者早该支撑不住了。”
我觉得他能撑到现在,更可能是因为你禁了他的音。
正思忖着,忽听夔道:“他的躯体里有不属于这方天地的力量。”
我看着那个倒霉蛋,唔,有容只在他变成骷髅时才会让他恢复如初,但凌迟时他的躯体也在恢复,而那份恢复能力,绝非寻常人族能有的。
看到这份上,我再迟钝也知道这家伙不是普通人了。
尘寰道:“我并未在他身上感觉到灵力。”。
我也没感觉到。
显然,那人身上的力量并非灵力,那就很有意思了。
地球上能够伤口快速恢复的人还真不少,但都是修炼之人,可没这种情况。
我说:“你慢慢审,我上楼去找点东西。”
熊猫实验室的东西我都整理过,找起来也容易,但用哪种比较合适我就不清楚了,而且,以熊猫的坑品,很难说它的药里有没有别的东西,丫做人体实验可从来都不考虑“小白鼠”的意见,甚至连知情权都懒得给。
想到楼下那只血脉堪称海纳百川的神人,我索性抱着一堆药物下了楼。“有容,你帮我看一下,这几种药有没有掺什么东西。”
有容抬眸看了眼,道:“每种都可以用。”
“没掺东西?”
有容道:“韶光阿母虽然枉顾实验体的意见与知情权,但它做实验素来有分寸,不会死人的。”
我呵呵,这么说的你是没见过楼上那间实验室里死的人,不仅还多,还惨。
有容见了我的神情,又补了一句:“人族实验体例外,它对人族有种族歧视。”
呃,仔细想想,好像死熊猫做实验时死的实验体的确都是人族,那些非人生物的实验体,貌似一个都没死。
我问:“你还是告诉我哪一种没掺东西吧。”
有容随手取了一支药瓶。“皮和肉都涂上。”说完又拿了另一支。“内服。”
“没掺东西?”
“你就算不信任韶光阿母的医德也应该相信它的医术。”
我:“”姑且信一回吧。
我将药给了夔让小鸩和阿吉带他上楼找间客房脱皮上药,同时也让这一人一狗别再直面血腥画面了,再看下去就不是锻炼承受能力而是心理阴影了。
***
有容近乎游戏般的刑讯还挺管用的,最后真的什么都问出来了,倒霉蛋连他小时候第一次尿裤子是几岁都清晰的回忆了出来。
然后事情大条了。
盘古世界真的是感觉像筛子,我现在一点都不惊讶神尊被伏杀的事了。
这个穿越者原本是一个普通人,不过不是本天地的人族,而是来自盘古宇宙另一个世界的人族,某天遇到危险时有人问他想不想活下去,他说想,然后就出现在了一个叫万神殿的地方。而万神殿,目的就是制造神,从不同世界带走无数的人口,没人知道它们按什么标准来选的人,但每个被挑选的人都要完成万神殿布置的任务,去不同的世界获取力量,最终越来越强大,据说最终能变成神,而万神殿现在已经培养出了不少媲美神祇的存在。
有容非常笃定的说:“我们不会干这种事,这般速成的神祇根本没有与能力匹配的心性,往往会造成极其恶劣的破坏,不配称之为神,我们诛杀还来不及,哪会主动培养。”
我也觉得盘古世界的神祇没这么无聊,若是培养后辈,绝对不会这么毁人不倦,若是做实验明显犯法。因为根据这位穿越者之前的经历,万神殿给它的一些看似莫名其妙的任务,都会对世界的稳定性造成影响。
千里之堤,一个蚁穴自然无足轻重,但蚁穴多了的话,千里之堤的崩溃是必然。
我虽未学过神律,但已经听说的一些信息足以让我判断出哪个神祇做这种实验一旦被发现绝对一个下场:死得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覆巢之下无完卵,别看盘古宇宙由无数世界构成,每个世界都是这株古树上的果实与枝桠,你把一株树的果实和枝桠给剪光也不用剪光,剪得足够多,这株树的生命力必然受到影响。
毕竟,这株树的果实与枝桠凋零后会变成这株树的营养以延续这株树的生命,这种构造让盘古宇宙摆脱了一个宇宙的恒定寿命可生生不息永恒长存,不过弱点也很明显,这不就被人给找出来了。
当宇宙末日,众神除了个别生命力特别变态的,都别想活。
盘古宇宙的本土神再脑缺也不会干这种事,哪怕是那些专门搞破坏的凶兽也会注意不破坏比较重要的东西,灭的也多是寿命本来就快到头的世界。
有容推测道:“大概是祖文明做的。”
碰上这种掠食文明的祖宗也是够悲催的,尤其是后代走的是种田流路线时。
我说:“我现在可以肯定神尊还活着,说不定正在哪个视野好的地方看着众神如何表现。”
有容闻言懵逼的看着我。
尘寰也诧异道:“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我说:“神尊是少凰它姐,也就是南明神族的前任王吧”
有容颌首。
我说:“我对神尊的事迹不是很了解,但孟凰,一个能够在天帝的挤压下绝地反击有今日之成就的王,绝不可能毫无手段。就算它成为神尊后很少管事,事情都是让诸族自己按着神律商量着解决,但,再不管事也不可能变成瞎子聋子。”
一个有过那样绝地反击经历的王,可能不问世事,却永远都不会不闻,半是安全感问题,半是职业病,能够当王当得那么好,责任感必然不会差,哪怕不管事了,也会担心自己打下的局面会不会被人给败了。
总结一番就是:我越来越觉得,这一切像一盘棋局,一个神尊想利用祖文明先清理掉内部毒瘤省得日后大战爆发被人扯后腿的布局。
祖文明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日后开战必然全力以赴,必要时还会榨出盘古宇宙的每一分战争潜力,这种时候若是后方出事华夏古代不少王朝便是战争时期后方出问题然后局势糜烂崩溃最终王朝灭亡的。
有容道:“我希望你说的真的,但这一切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我挑眉。“你有没有留意过盘古世界的文明等级划分与那些高级文明的情况?”
有容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我说:“问题大了,划分文明等级的看似是文明技术,实为该文明的战争潜力,而每一支高级文明都拥有着极其恐怖的战争潜力。”
这也是我在高岚抱怨工作问题时无意间想到的。
盘古宇宙走的是种田流路线——坚持走掠食路线的早被杀得差不多了——可越是高级的文明,战争实力与潜力也越恐怖,给人的感觉很是矛盾。
只是,那时候我以为是巧合,神尊走洪荒时代走来,骨子里肯定充斥着血性,哪怕它想走种田流路线,那也必然是武力杠杠的种田流。
但如今,我有点怀疑,那真的是巧合吗?如果不是巧合而是神尊有意为之呢?
当我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后有容明显的沉默了。
尘寰却道。“自神尊上位至今已过多少个元会,用如此漫长的时间去布局?太夸张了吧?”
我说:“不夸张,对于证道的神而言,用几十几百亿年的时间去布局都不算夸张,只要利益足够。还记得修冥吗?它折腾它那个世界可是有好几亿年了。”
这也是凡人无法在长期战略上与神类抗衡的一个重要因素,当你祖宗的祖宗进化成直立行走的野人前那些家伙就已经在布局了,这棋根本没法下。
当然,也可以掀桌子,当年南明和天帝的争斗就是自少凰姐妹俩从蛋里爬出来之前就开始了,这姐妹俩在战略上落了一大步,最终就是以近乎掀桌的方式得胜的。
不过,掀桌子也不是谁都能掀的。
唔,不过这次可能用不着,若我猜得不是错的,那么,这局棋可能从神尊上位起就已经在下了,就算落后想来也不会落后太多。
有容神色很是复杂的道:“你的猜测大概是对的。”
我笑问:“你想起什么了吗?”
有容支腮道:“它对外域之外很感兴趣,也一直对资讯扰动论很感兴趣,你知道什么是资讯扰动论吧?”
我颌首。“略有所知,混沌中诞生过无数宇宙,但大部分宇宙自生到死都没孕育出智慧生物来,而诞生了智慧生物的宇宙大多受到过其它宇宙的资讯干扰。而盘古世界周围宇宙群智慧生物极为丰富也佐证了这一理论,据说还有人推测过,混沌中应该有一个源文明,那是所有文明的源头,它演化出了智慧生物,然后资讯干扰了其它宇宙。”
有容点头。“它对这一理论很有兴趣,也一直很想找到更古老更强大的宇宙文明,甚至鼓励外域的究极军团在无敌外域找不到对手后申请转为探险团探索外域之外的地方。它似乎,从未怀疑过遥远的地方有更古老强大的文明存在。”
而从未怀疑等于坚信。
若非坚信,没法解释一个首领会鼓励强大的军团去当探险团。
只因它知道有一个古老强大的敌人,却不知道那个敌人在哪里,何时会来,干脆在积攒战争力量的同时也主动出击去寻找。
混沌很危险,但有资格申请转职的军团普遍是神祇级别的存在,甚至不乏上神,探索混沌时的生存概率相对很高。就算时有折损,盘古世界也在源源不断的诞生新生神祇,拿中低级神祇当消耗品盘古宇宙还真有这底气。
不过,分析到这份上我也知道这事情和我的生活很遥远,除非哪天我重归神座了,不然我没有资格参与这盘不知道下了多少年、可能连棋子和弈者都更新换代了的棋局。
可,就算重归神座了,只怕那时的我也不过是高级点的棋子。
这人生和前景可真是令人叹息。
有容拧眉。“可是,为何它至今都还未回来?”
这个,要么就是神尊对少凰特别有信心,觉得少凰镇得住局面也能解决接下来的问题,所以就偷懒不回来或是去做的别事了,也可能玩脱了,真的回不来了。
后者,可能性应该微乎其微,那么厉害的一个神,怎么可能玩脱到将自己的命给脱没了?
我耸肩表示自己也猜不到。
有容将游戏机随手一丢。“不论如何这事都很重要,我带他回盘古城了。”
我摆手道:“有缘再见。”
有容纠正道:“不是有缘再见,是必须再见。”
我懵逼的看着有容。
有容叹道:“最近的几百万年从长眠中复苏与复活的古老神类挺多的,我以前想不明白,但现在我大概能猜到了。”
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绝对谈不上好。
天道你果然还是我记忆中的天道,物尽其用到极致,连死人的利用价值都要榨干净。
***
有容带着那个倒霉蛋离开,撕开空间直抵神界,神人就是这点最方便,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通过撕裂空间直接跃迁过去。
可惜,它走了,我的脸色也许久不曾恢复。
尘寰不是很理解我的脸色变化,不论怎样,能够复活都是一件好事。
对此我着实不知如何跟他解释天道什么德行,要解释天道什么德行就得解释一下大洪荒时代的众神的悲催,诚然,当年诸神混战闹得差点世界末日,但天道事后的处置,着实高利用率,一点渣渣都不浪费。
我最终只能从头给他科普了大洪荒时代的历史,诸神如何作死,而天道又是如何收拾烂摊子的。
以神的血肉神魂为材料修补天地,这法子真特么高效且简单粗暴的绝了。
尘寰擦着汗道:“按着这风格,你怀疑你的复活是它的一步棋?”
我颌首。
“可你之前不是怀疑你的复活可能和娲灵有关吗?”
我苦着脸道:“是和娲灵有关,但我不确定这里头有没有天道的手笔。”天道要做什么是没法自己动手的,它是法则的集合体,类似于电脑,没有自我,更没有手,想要做什么都只能借势。比如当年对付诸神,它就是顺势用浊气创造了九凶兽即收拾了诸神又解决了冗余垃圾。
而被天道复活和被娲灵复活绝对两个概念,前者只意味着:我日后一定会更惨。
尘寰:“可你现在是凡人啊,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我举了个例子。“你玩游戏玩到满级后账号被删了,重新去练级,比起菜鸟会如何?”
“会少走很多弯路,会更快刷满级我懂了。”
我叹道:“比起随便拎出来的炮灰,我们这些经历过大洪荒时代诸神混战的死人在那种大战中生存率更高,也更容易获得胜利。”
毕竟是二刷了,只要不想再挂一次还是无法的那种挂,都会老老实实的刷成绩,绝对比菜鸟实用且听话。
第334章 第四章疫鬼·情之苦
虽然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但在尘寰问了我一句你有自杀的勇气后,我仔细想了想,悲哀的发现,自己还真没有自杀给天道看的兴趣和勇气。
这世间会选择自杀的往往是那些没有经历过死亡的人,真正经历过死亡的人是舍不得再死一次的,尤其是我当年的死法还那么与众不同——被活吃。
我不怪宁渊,它是凶兽,我是神,本就是猎食者和猎物的关系,只要谁是猎食者谁是猎物,那就看各自的能力了,技不如人,被吃也只能认了。
只是,死得那么刻苦铭心,我是真不想再死一回,不论是哪种死法。
确定了这一核心后我便重新了抖擞起了生活的精神。
不管天道想等我重归神座后做什么,现在的我都无能为力,且就算是日后只要天道不是想砍了我当砖石,那我多半也不会反抗,保不准还会支持天道,既如此,我愁那么多干嘛?还是先过好眼前的日子吧,以后的痛苦以后再说,且再痛苦也总比再死一次好。
且才打起点精神就有麻烦找上门了,那只环保组织成员的赢鱼突然来找我求助,和特勤处一起上门来的。
事情的起因是那只赢鱼发现某个地方出现了干旱,干旱也没什么,现代又不是古代,随便一场干旱就能要一大片人的命,莫说几个月不下雨,就是一年不下雨也不过是热得人恨不得全天抱着空调。
只是,干旱的核心区域已变成了沙漠,得亏那一片本就是荒郊野外,而在气温不断上升后更没人造访了再加上障眼法才一直没被人发现,只是赢鱼做为一条鱼,对于空气中的湿度远比人更敏锐,而做为一只妖他也能够看破那障眼法,看到那小小的沙漠。
我支着下巴道:“我记得这里是南方。”
华夏南方,水乡之地,气候温暖湿润,河流众多,出现一片沙漠,这妥妥的是旱魃才可能有的本事。让一片地区短时间不下雨并不是难事,但要变成沙漠却很难,这需要干扰的因素太多了,前者只需要打散雨云即可,后者却是干扰整个环境,并且得是稳定而恒长的干扰。
神类有这本事,但除非天命,否则神类不会给自己拉这么大的因果。
妖怪中也有一些族类有这本事,但那些妖怪只是喜欢炎热的环境,还不至于为了弄个舒服的环境就全天候的浪费力量。
为什么怀疑旱魃呢?
古书里不是记载着黄帝之女女魃目之所及,赤地千里吗?
旱魃对环境的影响是无意识的,哪怕刻意控制也不过是从影响很大变得小了些,这也是老腊肉喜欢鹤城的原因,一来南方气候温暖湿润,不至于造孽,二来鹤城妖魔鬼怪多,能够将它的影响给抵消得七七八八。
若是一只旱魃对自己的这种影响不加控制,那么在水乡制造出一片沙漠还真不是难事。
只是,哪只旱魃会这么无聊?
以及,旱魃什么时候变成大白菜随处可见了?这玩意不是千年难得一遇吗?
综上,我虽然第一反应是怀疑旱魃,但旱魃当真不是大白菜,因此究竟是什么情况,不亲眼去看一看还真不难下结论。
只是——
“听着就是妖怪干的,不过专门挑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显然是不想伤人,多半是有什么事,事情办完了自然会走,你们犯不着着急什么吧?”如果诚心造孽制造旱灾也就罢了,但看那地址,哪个祸害造孽会挑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制造沙漠?仅有的几个人都在一开始就因为气温的缓慢下降而跑了,这能祸祸谁呀?
要我说,这事就应该随它去,最多找沙漠制作者索要破坏环境罚款,但索要罚款的话着实没必要找我,那地方不在雪莹山庄的势力范围。
都打交道这么多年了,我和人族的三观差异,特勤处不可能不知道,而知道还来找我。
我思索片刻。“你们发现了别的东西?”
只是沙漠不值得他们专门来找我,人族或许会为此生气,但我我知道人族在生气,但我无法理解为毛生气。以前和特勤处沟通时这种情况也出现过,不过特勤处时常和非人生物打交道,加上我也就算不理解也不会因此找茬,也就没出什么事,不过后来除非必要,否则大部分应酬能推的我都推给了辜小哥。
只是,什么东西会让这些特勤处专门来找我?
人族与非人生物相比,虽有劣势,但特勤处悠久的历史,还真不缺战力,就是调动起来有点麻烦而已,那些老古董多是极端的种族主义者,不乏见妖就杀的。在古时候放出来没什么,但现代社会里放出来那谁是社会危险分子可就难说了。
不过,再怎么危险,也不过是事后赔偿的事,特勤处不缺钱,因此不可能为了战力来找我。
雪莹山庄一直没扩张过地盘,与特勤处的势力虽偶有重合,但也没太大冲突,君长青活着回来了的威慑力还是挺大的,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不见人,丫一直在琢磨如何让白梅树提前化形。
那么,来找我就只能是和别的非人生物有关,而且比较棘手的非人生物
我问:“有那只吞来源的消息了?”
吞也是有自己的领地的,不会乱窜,死掉的另当别论。而我们之前碰到的那只死掉的吞并非当地土著,而是从别的地方跑来的,可具体是哪跑来的却不知道。不过,若是能查出来,也能推测一下卜离在哪。
赵哥摇头。“那只吞的来源还没有消息,不过,我们现在有个怀疑的地方。”
我默默瞅向茶几上的地图。“可别告诉我是这地方。”
赵哥颌首点头。
我说:“虽然卜离也不是不能制造出沙漠,但它制造的沙漠只会是每一粒沙都带着瘟疫的沙漠。”而那样一座沙漠在旁边杵着,我不认为周围的城市还会有活口,至少也得方圆千里找不到一个活着的细胞才对。
“可那片沙漠里确实有瘟疫的存在,进去探查的大多死在了里面,活着出来的人身上都带着瘟疫。”
我:“瘟疫扩散了没?”
“并未。”
我诧异。“卜离的瘟疫可少有如此温和的。”不过也不排除这么多年过去卜离换花样了。
考虑到卜离的杀伤力,原本还有些沉溺在天道那个混蛋又想干嘛的情绪里的我立刻就完全回神了。
尘寰问我:“你该不会想去对付卜离吧?”
我说:“先看看情况,确定一下是不是它。”
“确定了呢?如今的你可不是曾经的你,无力与它抗衡。”
我表示我有这自知之明。“我只是有点怀疑它现在的状态,我以前对付过它,根据我对它的了解,就算被封印了千万年力量衰弱不堪,它也不可能这么久了都还毁灭不了一颗凡人星球。”
少凰此神,虽然凶残,但神尊那么多年的调/教还是很有效果的,你不找它麻烦它也不会想杀你。不过,在我的认知里,我一直以为它在报复的时候是不会考虑芸芸众生生死与感受的,毕竟,它当年与天帝的恩怨,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大战上,盘古世界过半种族卷入其中。
只是,人是会变的,神也一样,哪怕神变得比凡人慢,也终究在变化,尤其是在神尊千万年如一日的调/教(镇压?压迫?)下,少凰已非千万年前那个任性肆意且不在意芸芸众生生死感受的新手君王。
如果少凰并不希望自己的报复牵连无辜,它会怎么做呢?
如果我是它,我一定会控制卜离的破坏力。
再考虑一下少凰的画风如果它真的已经不是千万年前那个任性肆意的王了,那么我大概能推测出它会对卜离做什么。不过,不亲眼看到,还真无法确定少凰的变化有没有大到那种程度,而这种事光靠猜若是猜错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虽然猜对了也同样很棘手,不论少凰是个什么样的王,它都不可能当一只幼崽死亡的事没发生过。
既如此,那就去看看吧,不过出发的时候我顺手将君长青也给拖着一起走了。
我现在的状态可打不过卜离,哪怕是半残的卜离也一样,跑多半也跑不过,带着君长青,怎么着也能跑掉。
而为了到时候跑的方便,这一躺便只去了我和君长青两个,尘寰留守山庄。
君长青:“所以你纯粹就只是去确定一下自己的猜测?”
我理所当然的反问:“难道你以为我会出手解决卜离?别逗了,我根本不是卜离的对手。”
哪怕是大洪荒时代我弄死卜离那次也不是正面刚,而是靠的计谋,而洪荒时代卜离被镇压也是一大群神人群殴它一个才做到的。尽管如今卜离不复以往,但我也同样不复以往了呀。
君长青听了我的自言自语,挑眉:“这么说你上辈子弄死过它一次?那这次再相逢,你确定它看到你以后不会死追着你一定要弄死你才肯罢休?”
这问题问得真好,让我一下就止了步。
我之所以不恨宁渊也是因此,我曾经弄死过它,它看到我就想弄死我着实正常,尽管我弄死它是因为它先逼死了凤凰。但会因为冤冤相报何时了而放下恩怨的不是圣人就是无能,真正的冤冤相报终了多是赶尽杀绝。我的能力做不到赶尽杀绝,事后被报复也实属正常。
只是,卜离可不是当年那个恰好陷入迷惘期而思考起神生哲理的宁渊,碰上它,它肯定不会如宁渊一般口下留情,到时候我可就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
***
六个小时后。
君长青注视着面前的沙漠:“你不怕死吗?”
我苦着脸道:“怕呀,可这世上总有事是怕死也得去做的呀。”
君长青沉默须臾。“你觉悟真高。”
我纠正:“你应该感慨我当年为何脑子抽抽的修了守护道。”
哪天二度玩死自己,我相信自己一定会最淡定的人。
话说,不管是做人还是做神能作到这份上我也是服了自己,谁特么能活几回都悲剧收场?
沙漠边缘有几座帐篷,除了曾经在特勤处见过的几个人外还有一个非人的熟人——梼杌。
“老陶你怎么来了?”我诧异的问。
说起老陶这个称呼,这只梼杌给自己起名真的是超级令人无言,陶蓟这个名字听着挺随便的,但细思一下,陶是梼的同音字,蓟是首都那一片的古称,我听着是没什么感觉,但人族,肯定很有感觉。
为了不戳心窝子,梼杌的称呼便一直都是老陶,没谁会称呼其全名。
梼杌理所当然道:“负债人只有活着才能继续还债。”
我:“”我觉得我有点明白为何颛顼会放心将自己的亲生骨肉分封到梼杌眼皮底下了。
这只大妖,也就看着凶恶,还真没必要多担心,事先说好之后将儿子放它眼皮底下说不得还是最安全的。
梼杌换了个话题:“真是凶兽?”
我说:“不是。”
君长青诧异。“你才来多久便如此断定?”
我说:“这里的沙子只是带着病毒。”
梼杌与君长青茫然的看着我。
我解释道:“若是卜离,我所看到的不应该是一片带着瘟疫的沙漠,而是一片染上了瘟疫的沙漠。”
梼杌愈发茫然。“有区别吗?”
我说:“有,病毒携带者和染病者是两回事。”
君长青皱眉。“可是,沙漠也能染病?”
我:“一般人甚至神自然没那本事,但卜离,它有。”不管是有生之物还是没有生命的东西,卜离当年都能让其病变,简直逆天,熊猫都没那本事。不过话说回来,熊猫证的不是医道又不是毒道,它的病/毒知识多是为了对付人族而研发出来的,而人族是碳基生物,它没卜离逆天也是正常,要真有卜离那么逆天,就它那破性格,诸神怕也难容它。
既然不是卜离,那我一直悬着的心顿时就放了下来。
只要不是卜离,那我自信这颗星球上没什么人或非人能杀我。
思及此我也就同意了特勤处我和梼杌进去查探一二的消息了。
特勤处之前派去查探的人就两个活着出来了,一个出来没多久就挂了,另一个还在隔离室躺着,现在都还没醒。教训如此惨烈,特勤处也不敢随便派人进去了。
我和梼杌提出去里头瞅瞅,这些人族答应得不是一般的痛快。
我对此也没意义,还顺手拉上了君长青,这么两只BOSS级别的存在跟着,就算真有一只旱魃也得跪。
沙漠外围的沙子还挺正常的,但随着深入,就可以看到沙子的异样了,都带着瘟疫,难怪特勤处派出来的人都那么惨,越往里,瘟疫就越厉害,不跪才怪。
更令人啧啧称奇的是,越往里瘟疫越厉害的同时温度也越高,原本还穿着冬装的我在将羽绒服脱了后又将里头的毛衣也给脱了,要不是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衫了,我连薄衫都想脱了。
梼杌比我毫无顾忌多了,这会已经脱得只剩下裤衩和汗衫了,在热到吐舌头后连汗衫也脱了。
君长青拿扇子使劲扇着风:“这要不是旱魃,我将脑袋割下来当椅子坐。”
我摸了摸自己的鳞甲,平日里冰冷滑腻的鳞甲这会都热得发软了。“鹤城那只老腊肉我也没觉得它多热啊。”
“那是它收敛了,你自然不觉得,它若是不收敛,鹤城必定干旱连年。”
我:“古人云旱魃目之所及,赤地千里,还真非妄言。”不打折扣。
不过,我问君长青。“旱魃什么时候这么常见了?”
加上君长青多年前与宁渊联手对付的那只,这已经是第三只了吧?
君长青道:“可能不是常见。”
梼杌诧异。“什么意思?”
君长青:“我觉得,这只可能是认识的。”
君长青认识的旱魃?
据我所知就两只。
我问:“当初和宁渊封印在一块的那只?”
“不是。”
我秒懂。“老腊肉?”
君长青点头。
我:“老腊肉怎么跑这来了?还制造出这么一片沙漠?”
君长青回以“你问我我问谁去”的表情。
我:“”
梼杌插道:“旱魃能制造瘟疫?虽然高温能滋生瘟疫,但不可能滋生到沙子都带上病/毒吧?”
这确实是个问题。
旱魃是旱魔不是瘟魔。
总不至于老腊肉和瘟魔勾搭一块了吧?
许是我的神情太过不加掩饰,君长青道:“老腊不对,被你带沟里去了,老卫不是那种人那种僵尸。”
我瞅了瞅周围的沙漠,意思不言而喻。
君长青想了想,还是道:“或许是它在这里镇压什么。”
我说:“那就接着走呗。”是驴是马,走到最后自会知道。
梼杌道:“这瘟疫气息越来越厉害了,你们俩确定还要继续走下去?”
我道:“我们虽不如你强大,却也一个半神一个初代种,加之君族血脉中涌动着雷霆,抵抗力不比你差。”病毒再厉害又如何,对于一些特殊生物还真没多大用。
比如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炙热真火甚至流眼泪流的都不是水而是能焚烧一切的火泪的凤凰,比如血液中蕴含雷霆能量甚至足够量的君族血浇人身上能将人活活电死的君族。
较真的说起来,虽然打不过梼杌,但我和君长青对瘟疫的抵抗力绝对胜过梼杌。
见到旱魃之前我先见到了另一个人,且是熟人。
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这明显有问题的沙漠里不仅能见到一个正常的生物还是一个熟人,真特么稀奇。
不过,能够在这里生存下来的正常生物,再正常也不可能是人族,那位也的确不是人族。
她出现时我和君长青、梼杌三个正在研究阵法。
这片沙漠的腹地有个封锁阵法,不拆了没法深入,我们正在研究如何能拆个洞出来她就出现了。
“你们若继续拆下去,方圆百里将无一人能生还。”
我说:“只是拆个洞而已,不是全拆,没那么严重。而且,我们也不是真要拆。”
青鸟挑眉:“不拆你们在做什么?”
我说:“自然打草惊蛇引你出来呀。”
只要不是瞎子,看看封锁阵法内部瘟疫气息填充每一寸空间的模样都能猜到怎么回事了。
“你看,你现在不是出来了吗?”我笑说。“不过我真没想到这里的事还有你一份。”我能猜到的也和君长青一样——千年腊肉,不曾想,除了一块千年腊肉还有一只鸟。
不过都是熟人且没恶意也有方便之处,至少我可以直截了当的询问怎么回事。
青鸟也很干脆。“这些瘟疫气息是阿文萨法出来的。”
我用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阿文是商公子。“商公子是人族吧?”难不成我当年打了眼?
青鸟:“是人族。”
我疑惑:“人族不可能散发如此瘟疫气息,除非本身是瘟疫携带体,但人族的体质,活不了多久。”而这片沙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你们随我来吧。”
随你来就随你来。
***
我见过商公子,虽然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但总的来说,那是一位放在人族绝对称得上美姿仪的俊俏青年,阳光而爽朗,而如今的商公子活脱脱的鬼啊.
不是夸张,而是这家伙真的成鬼了,不过不是理解中的那种人死后变成的亡灵,而是一种特殊的鬼神。
我不确定的问梼杌。“这是疫鬼吧?”
疫鬼虽然是鬼,是族类的同时也是一种职位,并且疫鬼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转化的,活人死人都可以转化成疫鬼,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转化成功,按着什么标准转化也只有疫鬼自己知道,外人不得而知。
至于这个职位是干什么的,顾名思义——散播瘟疫。
传说中颛顼有三个儿子就符合了条件被变成了疫鬼,梼杌和颛顼朝的关系似乎不错,应该见过颛顼那三个倒霉儿子。
梼杌点头。“是疫鬼,但它怎么变成疫鬼的?我记得疫鬼有规矩,不转化活人的。”
不管有没有规矩,被转化为疫鬼,商公子也是够倒霉的。
商公子道:“我不知道,我就是晚上饿了出来找宵夜的时候碰到一个快死的人,然后它跟我说了声对不起,虽然不合规矩,但它快死了,再之后,我记得自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变成如今的模样了。”
梼杌点头。“这样啊,疫鬼死的时候万千年积累瘟疫气息会自躯体里散逸,不及时找个容器的话,瘟疫气息必然弥漫全球,你这运气确实可以。”
那只疫鬼快死了,正好需要个容器,商公子这么个符合容器标准的又恰好出现在他视线里,能放过就怪了。
不过——
我道:“若疫鬼死时瘟疫气息会散逸,它都快死了怎么还跑人间界来了”地球上又不是什么下葬的风水宝地,而且,疫鬼这死后的情况,简直是死哪哪遭殃。
梼杌道:“疫鬼快死的时候都不会再踏足凡世,而是留在疫鬼聚居之地等死,瘟疫气息散逸后成为族人修炼的养料。”
我:“那只疫鬼不是自然死亡。”
大部分非人生物在快死的时候都会有所感知,比如君族,在感觉到寿命要到头时,都会自己进入种族墓园安静的等死,一个君族如果不是在墓园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必然是因为死于非命。
商公子点头。“它似乎有提到过,有个叫卜离的人想抓它从它身上得到什么。”
OK,我现在可以肯定卜离是真的残废了,不是残废了它不需要打疫鬼的主意。
就是可怜了商公子,运气不好成了这场争斗的无辜牺牲品,呃,貌似也谈不上无辜,卜离要是得逞了那它连转化疫鬼以疫鬼的生命形态继续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现在,惨是惨了点,至少还活着。
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君长青问老腊肉。“老卫,那你怎么跑这来了?我记得你至少七十年没出鹤城一步了吧?”
七十年没出鹤城?我不由刮目,放在现代非人生物里,这可真不是一般的宅。
老腊肉看了眼青鸟。“高温可以一定程度上遏制瘟疫气息,而我欠她个人情。”
高温容易滋生瘟疫,但高温过头了的话对瘟疫的杀伤力也的确是毁灭性的,古时候人们治不了瘟疫就会将疫病病人丢进火里烧死也是基于这一原理。
我看向青鸟。“那你又是为什么呀?卫医生是旱魃,瘟疫气息对它没影响,但你的话,应该很费力吧?”妖族的生命虽漫长,但法力修来也不容易,这么浪费好吗?这还不止,还有一个千年旱魃的人情,真舍得呀。
青鸟对此不予回答。
君长青随口推测道:“他莫不是你爱人的转世?”
闻言疫鬼也不由瞅向青鸟。“我们前世认识。”
青鸟沉默许久后回道:“夫妻。”
我奇道:“可是你之前对他”真没看出来二位前世是夫妻。“该不会他前世的时候最后和你婚姻破裂了?”若是如此,有必要为这辈子的疫鬼如此付出吗?
青鸟面无表情道:“三千多年前我们感情很好,夫妻恩爱,直至他死亡。”
我不解:“那你这是”什么情况?
青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疫鬼,最终道:“少年无知无畏。”
我懵逼的看着青鸟。
君长青倒是听明白了。“你当年爱上他时莫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付出的是什么?”
一听君长青这么说我顿时就反应了过来。
很早的时候就提到过,跨物种恋爱没好结果。
物种不同三观不同是一方面,但不是最根本的悲剧因素,根本悲剧因素是生命长短。
人族的生命不过匆匆百载,而妖,只要不停止修炼又没被杀掉,妖能活到地老天荒去。当人与妖相恋时,便注定妖将一日日的看着心爱之人老去,最终死亡,撕心裂肺莫过于此。
诚然,妖还可以去找人的转世,但那也不过是多撕心裂肺几次罢了。
最难熬的是,寻找转世也不是个容易的事,天下很大的,就算有办法寻找转世,人死后也不是立刻就会轮回的,可能几十年也可能几百年后才轮回,若是生前造孽太多,死后被地府判刑,那等个几千几万年乃至几十万年才等到人的转世也并非不可能。
除了撕心裂肺,还得加上难以想象的漫长等待,这简直是无休止的找虐。
也因此,每个会追着心上人转世的妖,要么抖M要么就是真的爱惨了那人。
这也是很多妖都不跟认真的人族玩感情的原因,一不小心被带沟里去了,那搭进去的可是自己漫长的一生。
只是,人很多,妖也很多,总有一些妖会爱上人族。比如青蛟,但青蛟向六娘求婚时其实是想明白了自己未来会怎样的痛苦,也有了决定,好听点是痴情,不好听点那就是明知虐还要找虐。
可是,眼前这只青鸟,考虑她是少年时离家出走,很难说它的长辈有没有来得及教它这种常识,但不管教没教,它都少年意气的爱上了一个人族,爱得很深,然后体验到了人/妖恋无法避免的痛苦。
爱得越深,失去后也就越痛苦。
而从青鸟对商公子的态度来说,显然,她现在都还没忘了那段感情。
青鸟忧伤道:“他死后,我浑浑噩噩了两百年,再用了千年才渐渐走出来,那样的滋味,我不想再重新体验。”
青鸟的选择不能说它不够爱,着实是有些事情,太过痛苦。
我莫名庆幸自己不管是大洪荒时还是今世爱上的都是长寿种。
第335章 第四章疫鬼·故人
梼杌很是纳闷道:“真是不知那些能够持续不断的找虐的人究竟是靠什么坚持下来的。”
我说:“爱得太深呗。”
君长青诧异的看着我。
我道:“干嘛这看我?”
“没看出来你在感情方面如此有哲理。”
我说:“这话不是我说的。”
这话是娲灵说的。
娲灵虽然修的造化道,但它的造化源于情。因为情,时间才有万般变化,哪怕是天道也无法掌控每个人的意志。
直白点就是娲灵虽然最后证的是造化道,但它是从研究情开始进研究造化,最终证造化道的。这也是为何神话里会有娲灵创造姻缘,有媒神称号的原因。
娲灵最初炼制出红绣球为本命法宝,随着娲灵的修为境界不断加深,红绣球的品级也在不断晋升,最终蜕变为神器,而神器之所以为神器便在于其在某一方面具有无与伦比的特性。比如我的烨宁可号令雷霆之力甚至能制造出顶级的天劫,如凤凰的南明离火能焚尽任何东西连渣滓都不留,比如少凰的无果剑杀人不沾因果,比如阿莯的华胥剑锋锐不可挡
红绣球也不例外,它的红线渐渐有了一个超乎我们所有人意料的作用,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作用——联系神魂。
举个例子好了,两个神牵上红线后,如果其中一个死了,且是灰飞烟灭的死法,却不会真的灰飞烟灭,红线会以一种我也说不上原理的方式硬拽住神魂令其无法灰飞烟灭。
翻译成现代话便是,两个人牵上了红线,其中一个快死了,却因为红线的关系死不咽气,会让勾魂使者想要抓狂的那种死不咽气。
不过,死者是死不咽气而拥有了重生的机会,另一个还活着的这世上没有白吃的膳食,维持一个神魂死不咽气也是需要力量的,因此红线会抽取生者的部分力量当能源。
至于会被抽走多少?
我曾听说过一个死了配偶而两只神生前也牵过红线的倒霉蛋,配偶死后,丫的实力生生掉了两个大境界,因而力量衰弱被仇家抓住机会干掉。
根据娲灵后来的总结:自身实力越强大,红线抽走的力量是在一定范围内跳动的,而在这个范围内死者生前的神魂越强大生者被抽走的力量就越多。只是,同样是五十万块钱,从百万富翁的身上抽走五十万块钱和从一个百万富翁身上拿走五十万快的影响绝对不同。
扯远了。
红绣球刚晋级为神器拥有这一力量时我与凤凰都觉得这神器简直鸡肋到极致了。
神器有其强大之处,却也有其坑爹之处。
举例子,如华胥剑,锋锐天下无敌,但大部分时候都拔不出来;比如无果剑,若执剑时心中未动杀心,那么哪怕将剑刃刺入了别人的心脏人也死不了(少凰杀人时的心态大多与一个人肚子饿了时逮只兔子宰了烤了吃、走路时无意踩死只蚂蚁没什么两样。);如烨宁,天劫劈人的同时也劈持剑者,对方享受十分的雷霆,执剑者就得享受五分。
红绣球的坑爹之处在于,它既不能攻也不能防,呃,也不能完全不能攻防,但那点攻防能力对于神类而言还真不算什么。虽然能让神死不咽气获得重生的机会,但使用条件相当之高。
牵线的两个人对彼此的爱意必须深到可以为对方付出生命的程度,不然红线牵上去后脱落不过秒秒钟的事。
更坑的是,如果两个神牵了线,其中一个死了,但后来通过红线得到了重生的机会,可如果它在复活时另一个神死掉了,那么红线就会断裂,哪怕两个神都还有重生的机会,红线仍会断。
诚然,红线会从牵线者身上至诚的情上得到情力反哺红绣球让红绣球愈发强大,攻防能力增强,可这总得来说还是很坑啊,红线送出去并非每根红线都能赚回本。那个时候局势已经在恶化,神类的陨落不仅不再是稀奇事,还是司空见惯之事。
综上所述,我和凤凰当时就觉得这红线是超级鸡肋。
虽然牵了线可以保证便是哪一日挂了也还能有重生的机会,但它会抽走生者的力量,在那样的时代,一个神如果失去了很多力量,轻者地位下降活得艰难,严重的话甚至会因此死去。
谁会为了另一个人如此冒险?根本就是赌命,还是很大几率不会有回报的赌命。
红线可以保住神人的神魂,却没法让神人完整复活,因此神人的神魂最终还是会步入轮回,而轮回之后,那就是个亘古之问——
来世的我会在哪里?我爱的人啊,来世我还会记得你吗?我还会爱你吗?
这着实是个值得深思的哲学问题,也是青蛟这一类妖必然会面对的一个现实——他们所爱之人转世后不一定会爱上他们,也可能爱上别的人,而妖的寿命如此漫长,也注定它们会不止一次的看着心爱之人爱上别的人,怎一个虐字了得。
啧,越想越觉得跨物种恋爱悲剧了。
娲灵当时对于我与凤凰的泼冷水打击得很不高兴,便说出了这么一句。“若是爱得不够深,自然不能,若是爱得够深,自然不是问题。”
我与凤凰想呵呵,但考虑到娲灵已经很生气了,真呵出来的结果必然是被活活打成猪头,便不约而同的附和了娲灵,但心里怎么想,那就是心知肚明的事了。不过既然没说出口,娲灵哪怕了解我们而能猜到我们心里在想什么也没法动手揍我们。
看着青鸟,我莫名的就有些佩服当年那些牵了线的神类了,那漫长的孤寂与等待不是那么好熬的,君不见青鸟才千年便受不了了?当然,也不排除神类生命着实太长,已经神经过了,然后随着时间流逝神经够了后又恢复了正常。
当年牵线的神类可比人/妖恋悲催多了,赌上神人的永生,付出千万年甚至亿万年的等待,最终等来的极有可能是心上人已经爱上了别的人,将自己忘得彻底。
梼杌道:“我记得,疫鬼是鬼神,生命应该很长的吧?”
我茫然,大洪荒时代没有疫鬼这玩意,就一只瘟蝗,而这一世,君族跟疫鬼不熟,就疫鬼这一支鬼神的特性,但凡脑子正常的物种都不能有兴趣跟疫鬼往来,如此谁会知道疫鬼的寿数如何?
君长青道:“鬼神也是神类的分支,虽然是末等分支,但永生并非难事。”
梼杌对青鸟道:“这样的话你的顾虑应该没了吧?”
我扶额:“老兄,那是疫鬼,不是寻常神人。”就算疫鬼能长生,青鸟跟它在一起也同样是找罪受好不好?
君长青道:“你们俩是否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
当然没忘,解决沙漠和瘟疫的问题嘛。
前者很好解决,让老腊肉撤手就行,但它一撤手瘟疫气息就会蔓延出去,因此重点还是在后一项——让疫鬼掌握疫鬼的本事,但这有难度,我们都不知道如何掌握疫鬼的力量,疫鬼自己,做为活人刚转化的新手,它在这方面的知识连我们这些门外汉都不如。自然,我们也不止这一个选择,另一个便是送疫鬼回疫鬼的聚居地找它的同类教它。
只是,这只疫鬼的气息梼杌判断是若水疫鬼,也就是说得送其回若水,而若水不在这方天地,回去的路上得经过不少地方,而疫鬼如今这情况,过街老鼠都比它受欢迎。
受不受欢迎还是其次,人人喊杀那就有点严重了,而我并不怀疑疫鬼被人人喊杀的可能。
我们三个顿时就傻了。
若是卜离那一类,肯定宰了就好了,但眼前这只是疫鬼也不是不能宰,但人已经够倒霉了,何必火上浇油,多不人道。好吧,重点还是收拾它的遗骸超级麻烦。
疫鬼问:“我在此地并未如何。”
我说:“暂时并未如何不代表永远都未如何。”
人间界就不是疫鬼该呆的地方,偶尔因为职司来造访可以理解,但常驻的话哪怕它永远于此画地为牢,它的存在本身也会增强地球上疫疾的实力。
青鸟瞅了瞅我与君长青,忽问:“君族的雷霆可能克制瘟疫气息?”
君长青不假思索的回道:“能啊,不过你别想了,雷霆落在它身上固然能克制它身上的瘟疫气息,也会要了它的命。”
反应过来青鸟什么意思的我道:“也不一定。”
君长青诧异的看着我。“你有法子?”
我说:“高压电触电一定会死人,但低压电最多让人麻痹。”
君长青:“你是不是对咱们这一族的雷霆威力有误解?”
我说:“调节下电压而已。”
“电压的确可以调,但调低了便是瘟疫弥漫。”
“所以先测试一下看看什么电压比较合适。”
君长青沉思须臾,瞅向疫鬼:“怕不怕被玩死?”
疫鬼:“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君长青立刻给出了回答:“没有。”
疫鬼:“测吧。”
妖魔鬼怪少有不怕雷霆的,究其本质怕的是天劫,而天劫的常见表现形式——恰恰是雷霆,更不巧的君族的雷霆源自于靁,而靁,也就是我前世是雷霆法则遇水之灵气所化,因此君族继承的雷霆能力与天雷无限接近,也格外的克妖魔鬼怪。
鬼是最怕雷霆的族类,而疫鬼,那就更怕了。
我说这么多就是想表示,这只疫鬼挺能忍的,在我与君长青几百轮测试后明明都痛苦得涕泪横流了愣是没喊停,明明之前青鸟与它说过只要喊停她就会让我们住手。
它既然不喊停,而我和君长青又想早点解决这事免得夜长梦多,便一口气测试到底都不带缓口气的。
事实也证明我们的着急很有先见之明,因为夜长真的容易梦多。
在我和君长青测算时梼杌与青鸟的神情有一瞬的变化,梼杌问青鸟:“来的人你认识?”
青鸟颌首。“认识,它曾想杀阿文。”
我随口道:“多大仇?”居然跑来杀疫鬼,也不怕得瘟疫。
疫鬼道:“我不认识它。”
不认识,却来追杀?
我、梼杌与君长青不由对视了一眼。
梼杌马上从沙地里爬了起来。“你们继续测试,我去瞅瞅。”
梼杌去得很快,回来得也很快,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值得一提的是第二分钟的时候我们远远感觉到了一股磅礴的妖力,显然是梼杌的,而显露出如此磅礴妖力,怕是拿出了超过五成的实力。
我现在完全相信疫鬼真的不认识对方了,这样的高手,哪怕疫鬼以前是富家子弟,它也不可能有资格打交道,更别提得罪了。
虽是高手,但梼杌是真正的远古大妖,含金量十足的足金,除非和它差不多时代的,不然还真扛不过它。
因着斗了好几分钟,且梼杌连本体都给显露了出来,我原以为对方是大妖的,不曾想,梼杌最后带回来的赫然是个人族,并且是个我认识的人族。
君长青诧异道:“这人有一百岁了吗?”
我说:“九十多岁。”
修士的修为高到一定地步后是可以改变的自己外表的,千年人瑞看着跟豆蔻年华似的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只要豁得出去脸面扮嫩成豆蔻年华就行。
眼前之人看上去有三十出头的模样,但这并不代表它就真的只有这么点年纪。
修士筑基以后容貌就不会再变化,只有到了元婴期时才会有一次重塑外形的机会,大乘期后又有一次,修成神仙后只要愿意,脸就是一坨橡皮泥。
在外形不靠谱的情况下,想要判断年龄也就只能上手摸骨龄了,自然,也有人能用眼睛直接看出别人的骨龄,不过我目前没那修为,知道对方的骨龄则是因为我摸过他的骨龄。
君长青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露出惊讶之色的修士。“你俩认识?”
我随手拔出烨宁,对修士粲然笑道:“活剐还是醢刑,选一个吧。”
***
问我和这修士多大仇要活剐和醢了人?仇深似海。
这家伙和老爹一样是误入雷泽的人族,至少一开始时我是以为他和老爹一样的。
第一个发现他的人是我,那日我与老爹一同去森林里找一种时令野果,虽是野果,味道却是极甘甜,每年应季时我都会和老爹一起去找,然后带回家一家人一同用。
看到那个重伤的人族时我探了探,还没死,真遗憾。
我一边遗憾着一边抓住了那名人族的头发,同时抽出了短剑准备割开他的喉咙将他的脑袋割下来,长辈教我的碳基生物三大要害有心脏、喉咙以及脑袋,戳脑袋太费力,扎心脏再搅一搅感觉太残忍,割喉咙最省力,感觉也没那么残忍。
短剑刚割开了真皮饮了几滴殷红的血老爹便恰好赶了过来。“住手!”
我不解的看着老爹。“怎么了?”表情怎么那么惊悚,活见鬼了你?
“你在做什么?他还活着。”
我说:“就是他还活着我才要割他喉咙啊。”
老爹似乎很是无力。“你俩有仇吗?”
我笑说:“老爹你忘规矩了?”
这片世界不允许有活着的人族。
老爹道:“我不是人族啊?”
我诧异。“原来老爹你是人族啊?难怪你的气息和我们都不同。”
个人有个人的气息,独一无二,种族也有,因此非人生物很多认人都不是靠脸,而是通过气息去认人。至少君族是这种类型,我也因此一直都很奇怪,老爹的气息为何和族人一点都不像。
老爹:“”
我正想表示自己的不信,地上昏迷的人忽然醒了过来,确切说是半醒,嘴里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救我”
半睁开的眼睛里满是对生的渴望,可惜坚持了没一会便再次失去了意识,手里死死的抓着个什么东西。
老爹蹲下身子将该只人族的爪子掰开取出了里头的东西,是一只吊坠,吊坠里是一家四口的照片,一对夫妻加这个人再加上一个胖乎乎的宝宝。
我瞅了一眼,挑眉道:“他有家人啊。”
老爹白了我一眼。“你这是废话,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怎么会没家人。”
我拿短剑继续割人族的脖子:“可惜他的家人永远也不能再见到他了。”
老爹忽的伸手抓住了我的手。“宝贝,你看,他有家人。”
我反问:“所以?”
老爹道:“他的家人肯定还在家等他回去,他无缘无故落入此地已经很倒霉了,能够活下来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为何不救他一命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君族不信佛。”
“不管信什么,往日无冤今日无仇,就为了个虚无缥缈的预言滥杀无辜,着实荒唐。”
荒唐吗?
我不觉得呀。
神祇再差劲也是真神,在预测天机这方面着实胜过凡人,尤其是在凶兽方面更不会疏忽,毕竟,凶兽是整个盘古世界,不,确切说是整个盘古宇宙辐射圈唯一以神祇为食的族类。
盘古世界本身有无数世界,而宇宙之外的混沌之中又探索到无数宇宙建立起了以盘古世界为核心的联盟,据说这个联盟里有数十万个宇宙(不少了,混沌辽阔无边,宇宙如同大沙漠中的绿洲,往往若干象限里都没一个宇宙,自然,也有一些象限可能一个象限内就有若干宇宙,只是例子极少),而如此多的宇宙中,九凶兽那样的存在愣是找不出第二份,让人着实不知佩服盘古天道有创意还是诸神当年将天道给惹得多厉害。
综上所述,神祇在凶兽这方面必然认真无比。
只是,生长环境决定智慧生物的三观,虽然是亲生父女,但我和老爹的三观还真不是一个世界的,尽管他已经很努力的适应古神神民的世界观,但唯物主义环境下生长的几十年对他的影响太深了。
老爹坚决不让我杀了那个人族。“等他伤养好我们就送它离开雷泽,他什么都做不了,你若实在不放心,我们也可以监视他。”
看着固执的老爹,我想翻白眼,你要不是我亲爹,冲你是个人族现在还给我捣乱的份上我非连你的喉咙一起割了不可。
只是,终究是亲爹。
我将短剑从人族的脖颈上移开,下一秒就一剑刺穿了他的丹田。
老爹无语的看着我。
我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在他便是真的想做点什么也什么都做不了了。”
老爹:“妤将你教得真厉害。”
我自豪道:“那是肯定的,我可是所有孩子里最出色的。”
老爹:“”
再后来老爹将那人藏了起来,打算等它好点了就想办法把人送走,随便哪个世界都比雷泽好。
已经弄明白为何老爹一个人族没被杀的我推荐说可以去试试玉剑,只要能通过就可以保住命了。
老爹不愿。
我不懂。
多年后才慢慢明白,那修士当年自昏迷中睁开眼时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不一定是坏人,但一个刚恢复意识就能有那样眼神的人,怎么都不像拥有至善灵魂,虽然特例也不是不可能,但之后人醒了聊了几句,老爹便可以笃定这人出现在老娘面前只会有一个下场:死。
无关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事实上,只要不是至善之魂,那么是好人还是坏人都不重要。
老爹是一番好意想要救同类。
只是,人生于世,最需要提防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同类,这一准则放在人族中更是媲美真理。
老爹大概打死也想不到那名修士是为寻卜离而来,以及这家伙竟然是地球人,真巧。
***
听了我讲的过去后君长青忽问:“你既然坏了他的丹田,他如今为何还能与梼杌大战?”
梼杌也道:“它的力量感觉也就比仙人差些,放眼人间,不算一些大妖,几近无敌。”
这么一说。
我抓住修士的手腕探了探,丹田很正常,被修复了。丹田被破并非无法恢复,但那不是凡人会有的本事,而且,这家伙的体内有卜离留下的一缕气息,盘旋于心脏周围,随时都能取走这人的命。“你成了卜离的奴隶?自由的人不当去给一头凶兽当奴隶,你还是可以啊。”
我很是佩服。
虽然追随强者谋利是很多智慧生物的天性,但凶兽但凡脑子正常的智慧生物都不会想要追随它们,因此一直以来凶兽的奴仆多是因为它们强大的精神力干扰而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只是,多是,终究不是全是,有时也会有神智正常的智慧生物追随凶兽。比如清弥,那家伙麾下的智慧生物仆从就没少过,不过清弥的仆从那纯粹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产物。
卜离可没清弥那恶劣趣味,这也就是说,眼前人是自愿成为卜离的奴仆,不是因为生死甚至精神都被控制。
修士大抵也深知我和他之间的仇恨有多深,因此很是痛快道:“当年之事是我对不起君族,你要杀我便动手吧。”
我回以白眼。
君长青提醒道:“你的罪行按着君族的规矩诛九族起步,魂飞魄散的那种株连。”
修士脸色终于变了。“是我犯的错,非我九族,君族怎能如此残暴?”
我一脚踩在了修士脸上。“雷泽死了数十万族人,君族便是要以此为由合情合理合法屠了地球文明都并非不可操作。最后是诛九族还是毁灭地球人族都还不一定呢,你想说残暴的话可以等最后的判决下来再说。”
梼杌也佩服道:“弄死几十万古神神民,厉害,不对,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该搬家了?为了地球人族和古神神民对上可不划算。”
君长青想了想,对修士道:“若你坦白从宽,我可以帮你争取轻判。”
修士问:“只杀我一人?”
君长青:“诛九族起步。”
第336章 第四章疫鬼·区别
在疫鬼被虐死之前,我与君长青终于测试出了合适的电压,再以此为基础在疫鬼身体表面布置了层层雷霆结界总算赶在出事之前将它送去了山海界。
山海界是盘古世界无数世界中数一数二的古老世界,也是洪荒破碎后的主要碎片所在。
我出生的雷泽界是昔日雷泽的无数碎片之一,而整个雷泽是洪荒的无数碎片之一,山海界能够当得上一句主要碎片,面积可想而知。我没转过,但族里有一些典籍里有过记载,根据估测,仅是山海界仅是陆地面积都远超银河系。
哦,你问世界这么大?那从世界的这一头去另一头岂非要累死人?
不会,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强大神类能跨越空间,一步踏出就从世界的这一头跑那一头去了,凡人物种则有遍布山海界的传送阵,只要交钱就可以传送,即快又安全,只要去的地方不是太远,价格都很低廉。这玩意与做高铁差不多,价格随着距离的增加而增加。
为何不由重量决定?
简单啊,随便一枚芥子戒都能塞进几座山,品级足够高的芥子戒你塞个银河系进去都问题,盘古世界顶级的空间神器之一是一个专门研究空间的文明造物,里头塞了一整个世界的文明。那件神器完全造成的时候正好是那方世界毁灭之时,那个空间文明便将整个世界所有文明统统打包塞进了种族最伟大的造物中躲过了末日。
芥子戒当然塞不进一整个世界的文明,但完全能当移动仓库使了,不仅不占空间还不占重量,和普通戒指差不多分量,而芥子戒那点重量,你好意思收费?
高岚考上搜救队后单位就给它绑定了一个芥子空间,连戒指的重量都没有,与灵魂链接在一起,更没法收费。
久而久之,盘古世界很多世界的传送阵都按距离收费无视重量了。
不过,疫鬼这情况,我哪怕捧着如山的灵石也不可能有传送阵会接待我们。
梼杌道:“这里离若水可不近,便是飞,以我们的速度怕也得飞数年。”
疫鬼的主要聚居地在若水,而若水在南荒与羲和的交界地带,而我们不走正道的副作用便是落足点不保证,没有误差的都是神人,而凡人物种,有误差很正常,至于误差大小,完全随机。
我们的运气还算可以,落足之地是南荒——南荒南部,与若水的距离没走过所以不知道,但千亿里是保守估测。
这走过去感觉途经的所有种族都能派出人来追杀,一只新生的还没学会怎么控制自己力量的疫鬼过境可不是好事。
君长青提议:“要不扒火车?”
梼杌茫然的看着我们。
我解释道:“非法坐车,你可以理解为蹭传送阵,不买票的那种。”
青鸟道:“别想了,每座传送阵都有结界,没有票会被结界排斥无法进入。”
君长青不以为然。“这世上不存在毫无漏洞的结界,哪怕没有,也可以拆一个。”
我说:“你当传送阵的驻守力量是死的吗?”
山海界的智慧生物数量相当丰富,传送阵自然也不仅连接自己种族的其它城市,还连着其它种族的城市,不放一些武装力量哪个统治者能够睡得着?
话说到这份上我们都无语了,这简直没路可以走了。
疫鬼道:“你们能送我至此我感激不尽,接下来的路我自己想办法吧。”
梼杌立马顺坡下驴摆手:“那就再见了,既然有机会来山海界,我正好去拜访一些老朋友。”
我看着梼杌。
梼杌理所当然道:“我只答应了帮忙解决疫气,没答应连这只疫鬼一起负责。”
梼杌说走就真的潇洒得走了。
君长青眼巴巴的看着我。“小落”
我说:“救人若不救到底,不如一开始就不救。”而都出手相救了,不彻底解决问题,回头也会别扭呀。
君长青:“”
我看向青鸟。
青鸟淡淡道:“正如你所说,救人当救到底。”
疫鬼闻言顿时眼眶发热,看着就挺热泪盈眶的,不过——
君长青道:“你的眼泪若是掉地上,方圆几十里的生物都得死绝。”
疫鬼的眼泪顿时卡在了眼窝里,要掉不敢掉。
***
围炉夜话是一件很有气氛的事,荒野围着篝火夜话也算有氛围,至少此时此刻焉嗒嗒的我们很适合侃点什么转移下注意力。
之前就说过,青鸟一族能跨越世界,究其本质,这是一种空间天赋。
既然是空间天赋,那么自然不止能跨越世界,还可以跨越空间,自然,跟强大神类那种这一秒在世界这一边下一秒跑另一边去了的强大没法比,但短距离的空间跨越并非难事。
说到这里也就不难猜我们的遭遇了。
一口气进行了几百次空间转移,要不是我们皆非常人,躯体早就因为无法承受这般频繁的传送嗝屁了。毕竟,这种空间传送与传送阵可不一样,传送阵很注重客户的感受,而青鸟一族的传送,它们自己是不会有什么感觉的,就跟鱼意识不到水也可以淹死人一般,但非青鸟一族的乘客不是实在没办法的话建议去坐传送阵,为了生命。
我和君长青最焉,一点都不想说话,疫鬼的身体状况比我们更差,不过大抵是类似“秀色可餐”的精神,这家伙居然是我们之中精神头最好的,主动跟我们闲侃。
君长青努力打起精神陪聊,我则盯着身体状况与精神状况都比我们好的青鸟的手中的烤肉。
烤肉源自青鸟猎的一头形似牛的生物,之所以是形似是因为那头生物的体型快赶上大象了。不管体型如何,在山海界这种灵气浓郁的地方生长的动植物不仅纯天然,味道还特别好,哪怕不加调料随便烤烤都香得让人流口水。至少吃了十几年带有各种乱七八糟杂质的食物的我口水已经流出来了,越想越对比就越想流口水。
烤好的第一份肉青鸟在我的目光下无语的递给了我。
我啃着烤得火候正好的烤肉,肉质鲜嫩,香。“好吃,可惜没酒,感觉少了点滋味。”
吃肉的时候佐以美酒更添滋味,犹记得当年大洪荒时代,凤凰的酒窖几乎是我与娲灵的后花园,哪怕每回我们都会给它留下许多酿酒的材料,但等了许久终于酿成的美酒一个没留神就被人喝光了这种事只能说,我和娲灵最后都被揍习惯了。
这年头想要找出凤凰那样的酿酒手艺很难,但寻常美酒我也饮啊,可惜什么美酒都没带。
正懊恼着便闻到了酒香。
青鸟将酒坛打开后酒香就更浓郁了。
我道:“好香,不过闻着不像华夏的酒。”
这酒一闻就是几千年的古酒,但华夏古时候的酒不是果酒就是谷酒,我都闻过喝过,和眼前这个似乎有些区别。
“这的确不是华夏的谷酒,是伊什塔尔很久以前送我的。”
已经伸出手的我顿时止住了爪子。
伊什塔尔?
两河流域的信仰神?
也就是中东民族酿的酒?
华夏埋了几千年的美酒绝对有的是人敢尝尝味,君不见墓室里发现的古酒,盗墓贼只要不是酒精过敏或实在缺钱都不介意品尝一二吗?毕竟,华夏酿的酒本就是越放越沉,度数也越高,走的就是时间路线。但西方路线的美酒放个几千年突然就觉得只吃烤肉滋味也是不错的。
青鸟无语道:“这是伊什塔尔自己酿的。”
闻言我继续伸出了爪子,一个神祇酿的酒,几千年的保质期是最基本的东西。凤凰当年酿的酒,放个几十亿年都还能喝,就是没试过,大家都没活到几十亿岁,唔,也不是都没活到,至少娲灵如今的年龄,肯定不止几十亿了。
青鸟又单独拿了一坛给疫鬼,让它与我们共饮一坛的话,那明天也不用赶路了,都得忙着治疗染上的瘟疫。
取出几只杯子倒了酒分了,君长青饮了一口美酒后道:“好酒,没想到西边的毛神还挺会酿酒的,神话不可尽信啊。”
我随口问:“神话?”
我随口问,君长青也随口答道:“刚来地球那会随手翻过几卷地球上的神话资料,那个伊什塔尔被描绘的我都想怀疑作者是不是跟她有仇。有一段还说她向一个叫吉尔伽美什的凡人求欢,还被拒绝了。什么时候神类如此重口了?连凡人都下得去口,被拒绝后居然还没杀了那个凡人。”
神类爱上凡人物种在传统观念里是相当重口的事,现在虽然有所改变,但抖M比起重口貌似也没好哪去。因此不论是过去还是如今这种情况都很稀少,毕竟,世间终究是正常人与神居多。
举个例子的话还是拿少凰来说好了,它只爱过琅鸟,却非一开始就爱上琅鸟的,我推测它是在漫长岁月的相处里,在它一点一点变成一个真正的神祇的过程中琅鸟参与得太多,多到少凰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爱上了它。但那是特殊情况,如果是正常情况的话,少凰一开始就没拿琅鸟当人,而是一块肉,谁会爱上一块肉扒?且还是一块味道不咋的的肉扒。
神类与凡人的力量差距,以及寿命差距,两者结合的例子特别少。而那少得不能再少的例子里的凡人也多是拥有能与神类比肩的力量的,比如神尊的道侣,也就是那位妖君,本是一株普通的梧桐树,但当它修炼成妖神后已经不能再算是“凡人”了。
除非是特别浪的神类,否则是不会向凡人求欢的,而被拒绝积点口德的拒绝也就罢了,但用一张不刷牙的嘴拒绝的话,三途的车票都能省了,因为再也不用去三途了。
不过——
“西方的神类和东方的神类根本不是一挂的,画风自然不一样。”我说,西方神类,那神话虽然大部分都令人怀疑,但无风不起浪,哪怕拿筛子筛一遍还是得感慨:西方的神类真不是一般的浪,也特别热衷于和凡人交/配。按着人的三观去解读它们绝对能读透,不似少凰它们,用人的三观去解读它们的三观只会想抓狂。
君长青道:“那也很重口了,尤其是我还记得希腊神话里连跟动物交/配的神都有。”
这个就真的很重口了。
神类和凡人也就罢了,生命形态与寿命差距再大也都还是智慧生物,但动物的话那是智慧生物吗?能沟通吗?怎么下得去口的?
青鸟开口道:“苏美尔众神没那么乱。”
君长青问:“一个神类想睡凡人难道不够重口?”
青鸟想了想,道:“在那一片,这还真不算什么,西方的神类普遍放纵/欲/望,说是神类,其实更像是拥有了超凡力量的人类。”
君长青赞同。
我好奇道:“如果那样是常态的话,那么那个人类为什么要拒绝伊什塔尔?凡人得到神的恩宠,应该会被认为是很荣幸的事情吧?它有心上人了?”若是如此,那感情也是够深的,女神求欢都能拒绝。
青鸟面色顿时面露古怪之色。“不是,吉尔伽美什是人类的王,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女人很多,有自愿的也有被强迫的。”
我不解了。“那为什么拒绝?”
“我记得神话里好像记载着吉尔伽美什嫌弃那位金星女神水性杨花所以拒绝了。”君长青道。
我:“一个有强女干前科的家伙在婚姻制度刚有个萌芽、又是母系时代向父系时代过渡的时代嫌弃别人水性杨花?这若不是写的人瞎扯便只能是吉尔伽美什脑子有病了。”
青鸟道:“不是瞎扯,确有此事,不过吉尔伽美什脑子也没病。”
我饮着美酒吃着烤肉等着青鸟的下文,而听完了下文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那位吉尔伽美什脑子有病。
华夏的造人神话是女娲造人,而造人的理由是感天地空旷寂寞,或许会有人觉得哪有人能无聊成这样?我还得说,真有人能无聊成那样,大洪荒时代众神之所以创造后裔可不是因为想繁衍后代或爱惜血脉,普遍是因为那年头智慧生物太少,想找个人说话聊天都难,整个世界孤寂得让神怀疑是否整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神类。
虽然不是只有一个神类,但早期的时候这还真没什么区别。
比起华夏的神话,苏美尔的造人神话就显得一点都不造作了——众神不想自己动手干活,嫌累,所以创造了凡人来服侍自己。
也就是说,苏美尔的神话里,凡人诞生的定义就一个:奴隶。
很难说解闷和奴隶两种定义的优劣,或者说,哪个都不是好定义。但两相比较的话,看过东西方神话的人都知道西方神话的矛盾比华夏神话更尖锐,毕竟,后者再怎么无聊,也终究是祖先跟子孙的关系,矛盾肯定有,但不会如西方那么尖锐。
吉尔伽美什所处的时代是神权与王权矛盾最为尖锐的时期,底层的凡人不管是神权至上还是王权至上都是奴隶自然没什么感觉,古时怎样,现在未来自然还是怎样,但执掌权力的君王却不然,尝到了权力的滋味的王,大多无法容忍自己头上有一个能随意剥夺自己权力的存在。
伊什塔尔因为她老公的死一度精神恍惚,因此着了以前对付过的一头魔兽的道被做成了冰琥珀几百年,直到吉尔伽美什杀了那头魔兽才得以脱困。但吉尔伽美什救她还真是个意外,大活人被做成冰琥珀几百年造成化石了,吉尔伽美什终究是个凡人,完全没想到神类的生命力能强到这份上,他原以为最多到时候自己心情好就给金星女神收个尸。
虽然伊什塔尔很美,但吉尔伽美什是一个王,所以,在那个尚未有贞/操观念甚至婚姻观念都刚萌芽,很多人知母不知父的时代,他要求睡处/子,他的臣民除了忍还真不能做什么,反抗的话又打不过,妻女还是会被抢走,除了忍还能怎样?明知会死仍能鼓起勇气反抗的稀有得堪比强大神类的数量。
被捧得太高也太久的结果就是吉尔伽美什没调整过来,他将伊什塔尔当成了自己的臣民,用对待自己臣民的态度去看待伊什塔尔了,嫌弃伊什塔尔水性杨花以及苛责伊什塔尔让冥界的人带走她老公的事迹。
伊什塔尔是个神,划重点。
一个自身道德就严重有问题的人去苛责别人的道德问题也就罢了,宽己律人乃人之天性。但一个凡人居高临下的斥责一个神类,且还是一个手握权杖与利剑的神类,这是活腻味了还是活腻味了?
吉尔伽美什最终真的应了一句话:不作就不会死,作就一定死。
我说:“明知不是对手还要挑衅,就算王权与神权有冲突,挑衅的如此直白,智商肯定不在及格线上。”
疫鬼饮酒美酒道:“这个应该是文化差异。”
我诧异的看着疫鬼,什么差异?
疫鬼道:“地中海那一片的神话人物普遍这种德行,圣经里还记载着天使路西法因为不满耶稣让一个凡人居于自己之上而说自己要造反,当着耶稣的面说的。”
君长青:“被个凡人踩头上,想造反很正常,但当着老大的面说要造反”
我接道:“等于提醒老大赶紧镇压自己。”
青鸟道:“西方的非人生物多放纵/欲.望,当七情六欲被无限放大后,这些行为便也不足为奇了。”
我说:“所以都没好下场。”
青鸟似是思索了片刻,然后沉默了,显然是一时半会想不到反驳的例子。
开头的闲侃过去后青鸟开始将话题往山海界的常识引,明显是想趁着还有时间多给疫鬼补课。
我很配合,然并卵,我的常识大多是大洪荒时代的,与如今差的岂止几代人,而是若干代神,当考古或传说听听还行,当真就有问题了,因此主要是君长青和青鸟在补课。
疫鬼补课时我也顺便补了不少常识,这是从少凰它们身上都补不来的,那些家伙对于凡人物种不是漠不关心就是漫不经心,这些关于凡人物种之间的常识还真教不了我。
我屈膝支着下巴瞅着青鸟,这课补得真是含金量十足,以及世道变化真大。
我还记得自己死那会洪荒大地虽未打成一锅粥却也差不离了,众神征战,凡人物种做为蝼蚁,或为诸神用以消耗敌人力量的炮灰,或为食物。
弱肉强食的法则被诠释得淋漓尽致,这也是为何神类爱上凡人物种在那个时代是一件重口的事,重口得堪比人爱上一头肉猪。虽然肉猪不是智慧生物,虽然凡人物种是智慧物种,但都是食物,爱上食物,怎不重口?
但如今,不少种族的食谱里都剔掉了智慧生物这一品类,虽然不能笃定的说快饿死的时候也不吃,但在正常情况下还对智慧生物感兴趣的真心不多。而那些没剔掉这一食谱的也多是基于不死人的前提下你情我愿的买卖,性质有点像地球上的卖血,只不过在这里是合法且正规的卖血,卖之前还得体检的那种。
山海界有无数种族,却整体和平,没有了我曾熟悉的战火纷飞、种族歧视与冲突。
那时候只有很少的一些地方能同时看到多个种族的人出现,但即便如此,若是仔细观察也会发现那些人根据种族而有着不同的地位,源自于种族的地位差距。一言不合打起来更是司空见惯,若是地盘的老大强,也不过是将全武行放到城外去上演。
而今,一座足够繁华的大城里,大街上走着的种族加起来能写一部厚厚的智慧生物大全。
鱼能与鸟就货物的价格吵得唾沫横飞,一条鱼的游泳池府邸旁边可能就是一条鸣蛇,街头一个卜卦的神棍可能就是一只囊中羞涩的年轻神类或狌狌之类的生物
搁大洪荒时代,怕是没有任何人与神能够想像如此画面。
神尊,真的很厉害啊。
也更想见一见它了,但愿它还活着。
青鸟一族的传送真的对活物相当不友好,终于到了若水流域时不论是我还是君长青亦或疫鬼都一副晕车过度的模样,不同的是,疫鬼吸食了周围浓郁的疫气后便很快恢复了精神,而我与君长青则无法在这样的环境里得到助益,只能先忍着。
疫鬼在这样的环境里得到了很大的助益,并且彻底完成了疫鬼的转化,变成了一只完整且彻底的疫鬼。
佛也送到西了,问题解决我便抬脚便往回走,走了两步却发现青鸟没跟上来,我问:“你不走吗?”这地方全是疫气,根本不是人或妖呆的地方。
青鸟随口道:“我陪他一段时间,等他适应了再走。”
君长青闻言笑说:“如果不是他现在变成了疫鬼和你的生活习性截然不同,我都想说你俩干脆复婚得了。”
青鸟:“”
我犹豫了下,忽问青鸟:“你可知为何若水这一片疫气如此浓郁?”
青鸟茫然的看着我,显然不解我怎么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但还是回道:“似乎是因为此地天地间的污秽之气汇聚的一个地方?”
我颌首。“是,也不是。”
青鸟不解的看着我。“何谓是也不是?”
“这里是天地间浊气汇聚一个地方,却不是地面,而是地下。”也是卜离那家伙最初诞生的地方。
青鸟思维很敏捷。“若木之下?”
若水源于若木,若源自地下,便只能是若木之下。
我点头。“源于若木之下这种说法是如何来的?”
青鸟道:“自然是因为若水源头只有若木这一株植物若木可辟疫?”
毒蛇出没之地,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若水疫气亦然,毕竟,古早的时候若水也有别的植物的,只是随着疫气自地底涌出,便只剩下了若木。
我说:“若得一滴若木精华凝成的若木之心,你将永生免疫任何疫气。”
所以说,若木之心真是个好东西,但很难得到,因为若木是上古神木之一,与扶桑木、建木等差不多时代的神木。反正我记得我死那会,若木已经快修成上神了。
青鸟:“为何告诉我此事?”
我说:“觉得你说不定用得着,便是用不着也无妨,权当听异闻吧。”
***
回了地球第一件事便是处理那个修士的事。
走的时候我将他交给了特勤处让特勤处拷问,顺便打了个电话让阿吉和小鸩去监督免得特勤处将修士给放了,地球就这么大,华夏的修士就算不认识也多半对别人的传承有一定了解,祖上说不定就打过交道,说不好特勤处里就有和那名修士有交情的。
对此,小鸩当时在电话里问我:“既然知道可能被偷偷放走,为何还要交给特勤处?”
我道:“自然是想看看特勤处的态度,未来是战还是和。”
“战?和?那么严重?”
“所以你可千万看好了,别让人被放走了。”
值得庆幸的是,我回来的时候人还在,不管这期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反正最终的结果都是我满意的。
稍微不那么满意的是这些家伙竟然这么久了关于卜离的任何消息都没问出来。
赵哥见了我的眼神后顿时满是郁闷之色。“谁知道卜离给了他什么好处,竟然让他这么维护那只凶兽。”
我说:“也不一定是好处,更可能是威胁,他的亲朋好友都查出来没?”若是清弥,可能会在萝卜和大棒这门艺术上玩出各种花样来,但卜离的话,九成九是那个修士有什么非常重要的把柄在它手里。
“查出来了,但没人失踪。”
闻言我立刻伸出了爪子。“将他九族的地址和名单给我。”
“九族?这调查范围也太广了吧?”
“那你可以考虑等卜离日后自己现身。”
“我马上让人去查。”
“我要见他。”顿了顿,我问:“话说你们没将他给弄死吧?”
“没有,不过他在这期间多次想要自杀,但每次都被你徒弟给拦了下来。”
赵哥的神情有些怪异,但我也没太在意,只是,在看到那个家伙的时候我立刻了然了赵哥的神情。
小鸩真的是一个相当认真的人,在发现这家伙似乎一心求死后便做了一些安全措施,于是,我再见到那家伙的时候这家伙的牙齿已经被拔光了连咀嚼东西都成问题更遑论咬舌自尽,四肢的骨骼被敲碎、手筋脚筋被挑断再加上丹田被封绝对没法寻找或制作任何工具自尽,撞墙都不行。
小鸩你不去当酷吏似乎有些屈才。
“都这样了他还是没都没招?”我问小鸩。
小鸩很是无奈的点头。“师父你有办法吗?”
我说:“没有。”
无视别人意见而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的法子我脑子里随便一番就能翻出百八十种,但都和灵魂有关,等我读完了,这家伙即便没有灰飞烟灭也会是差不多的状态。问题是这家伙还要接受审判,将犯人弄成智障送上被告席这操作太6了,审完了是关疯人院还是上断头台?
我在这家伙的面前坐了下来。
“杀了我”
我毫不犹豫的道:“我拒绝,你必须活着清醒的接受审判与惩罚,对了,审判应该是诛九族,放心,你的九族,我一个都不漏。”
说着我用指甲割破了他的手臂取了几滴血。“保险一点,到时用血缘法术再搜寻一遍你的亲族,免得有漏网之鱼。”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不少族人死于睡梦。”我说。“为了追求力量,你的亲族被你坑惨了。”
“不是为了力量。”修士道。
我诧异。“那是什么?权力?”卜离有清弥那么多花样吗?
“不是。”
“哦,那是什么?”
第337章 第五章患·公平
修士再次变成了锯嘴葫芦,不过不说就不说,是因为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造成的伤害。而且,虽然好奇缘由,但我还是更想知道卜离的消息,不过以我对九凶兽的了解,就算我真的对修士的灵魂动手术,只怕手术事故的风险也高达百分百。
君长青早就通知了君族的最高会议——由君族在不同世界建立的政权的最高领袖组成,类似联合国,但凝聚力比联合国高,并且有一支足以碾压任何一支君族分支的精锐军队,不过这支军队不听从君王们的命令,只听令君族自洪荒时代遗留下来又在整个种族里拥有极高威望的几个超级活化石。
一般的冲突自然是与哪个分支有关便由该分支处置,但这次的事,死得族人太多,太过恶劣,足以震动整个君族,君族已有千万年不曾因为什么事一下子损失如此之多的族人,相信只要不是死人都不可能毫无感觉。
再加上凶兽的特殊性,惊动最高会议是必然的事,我和君长青既没有自己私了的想法更没有那个权力,这种涉及到了政治层面的事自然由政治层面的人来解决。
解决的效率很高。
君长青将消息报上去不到一个星期大使便来了。
我:“我记得最高会议的坐标,似乎不在这方大千世界。”
盘古世界如今的结构,有点像石榴树,世界也有大小之分,这种划分是按稳定性和世界寿命划分的,不稳定的世界会向稳定的世界靠拢,最终形成一个酷似有大核的石榴的存在。一个大千世界是一颗石榴,主体是核,那些靠拢过来的世界则是籽。因着相互干扰渗透的关系,在一个大千世界内来去是很容易的事,毕竟在同一颗石榴里,但要是去别的大千世界,那就是跳到另一颗石榴上,难度就有点高了。
一个星期的时间根本不够?
啥?
我曾去过修冥的那方世界?
考虑一下修冥什么境界吧,丫愿意,蹦跶到另一个宇宙都不难。
大使先生一脸苍白的道:“临时撕开了一条通道。”
我:“”我为你默哀,这种方式快倒是快了,但没有神类的强大身体素质,绝对折腾人。
虽然身体堪比重度晕船的人坐船环游了全球,但这一点都没妨碍大使先生的效率,只用三天就将事情谈妥了,真不愧是从业两万多年的外交官,姜就是老的辣,。
在我称赞大使先生厉害时,大使先生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我跟他们聊的时候他们似乎很清楚规章制度,清楚得让人怀疑这里是否真的只是原始文明。”
神律是约束众神与凡人物种的规章制度,不同等级的文明享有不同的权力与义务。
地球属于原始文明,而原始文明意味着不用承担义务的同时可以受到最基础也最保守的保护——文明不灭绝就行,当然,若是自己作死,那么神律的保护也收回。
也因此,原始文明和低级文明对神律不似高等文明那般深刻到刻进血脉里,大部分根本不知道这些规则的存在,也没有多少高级文明会有兴致做法律科普。跟人谈犯法与否是建立在打不过或不分伯仲的前提下,当高级文明在低级文明犯法时完全能轻松摁死低级文明时谁会有兴致浪费口水科普法律?先揍了再说,而揍完后也不需要科普了。
诚然,不教而诛谓之虐,但别人都已经犯了事了,就算虐,还是得揍。而且,高级文明对低级文明,多少都带着高高在上和睥睨的心态,谁见过上位者对下位者亲自普法的?
且,法律这玩意,越是先进的文明,法律条例就越丰富,除非专门学这个的,否则撑死将不可殖民原始文明、不可无故屠灭低级文明、不可杀害神类幼崽等几条要命的记牢,其余的,需要时再找职业的咨询。
据说文明炼狱里至少十分之一的文明就是法盲,不懂神律然后犯了神律,然后整个文明所有智慧生物被投入了文明炼狱,运气好还能有几个幸存者活着出来延续文明,运气不好,文明彻底湮灭。而且,就算能活着从文明炼狱里走出来也很难说是幸运。
举个不太好听例子的话就好比地球文明被丢了进去,几十万甚至几百万年后被放出来,回地球一看,地球被别的智慧生物入侵了,再一看,不是入侵了,是人类离开后这颗星球孕育出了新的智慧生物——
这就很尴尬了。
地球的文明等级,神律跟他们很遥远,触犯神律这个倒不遥远,已经弄死一位神祇幼崽了。
大使先生继续道:“我原是想激怒他们,从而顺理成章的谈崩好让华胥上神无话可说的。”
我:“哦。”
“盘古世界很大。”
“我知道。”本来就很大,被神尊魔改后,便是我也无法想像盘古世界如今有多大了。
“虽然生命之神奇,不论什么环境都能孕育生命,但因着诞生环境的不同,寻找适合种族生存的宜居地并不容易。”
我颌首。“我知道。”远的不说就拿地球和银河系来说,适宜地球人居住的天然星球怕是十分之一都没有。
“很多种族都是选择改造那些不适宜生存的地方。”
“那也没办法,宜居地就那么点。”
“但改造不宜居的地方成本高于开发一颗本就宜居的天然星球。”
“那是肯定的。”
“那么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何他们会知道规则,并且忍下了我在谈判时的诸多找茬挑衅吗?”
我讪笑。“我将相关的神律与一些案例抄了一份给特勤处。”灭了地球文明夺取地球的成本太低,原只是以防万一,谁知你丫还真打着如此狠绝的心思并想付之行动。
“你的身体里流着的是君族的血。”
我颌首。“我没背叛,就是觉得没必要。”
“你的行为与背叛无异。”
我说:“我大概能猜到你的想法,君族发展得很好,人口增长也喜人,资源的增长与消耗已达到饱和,若是处理不好必然出事。”哪怕我不是玩政治的,仅是看华夏五千年的王朝更迭也能看出来人口与社会发展到资源增长与消耗达到饱和时会发生什么——所有王朝都倒在了这一道坎上,族群也背叛以战争的方式减少人口。
君族如今也正处在这样一个关头,繁花似锦之下是过不去就是出大事的隐患。
这种坎盘古世界的高级文明都经历过很多次,也都有了经验。
既然是资源问题,那就开拓新的天地增加资源的总和,以及开发新技术,开源节流一把抓。
只是,比起需要厚积薄发不知道要积累多久的后者,前者显然更快捷,还可以顺便催化前者。
可是——
“少凰上神以及众神是不会向祖文明投降的,战争不可避免,君族做为古神民,不仅不可能置身事外,还会是战场的重要棋子,届时死去的族人必定无以计数。”到时就不是资源不够用,而是资源多到残存的族人几辈子都用不完的问题。
我继续道:“若我没说错,神界应已向君族征兵,且日后还会越征越多。战争后瓜分地盘,君族只要没有灭族,必会有丰厚回报,这道坎也将不再是问题。既能通过非战争的方式复仇,又何必在这种时候为了区区一颗宜居星徒生枝节?”
大使先生目光冷定难辨喜怒的看着我。“只是因为觉得徒生枝节?”
自然不是,我委婉道:“智慧生物皆有不忍之心。”变态另当别论,可我又不是变态。
大使先生摸着下巴思忖了片刻,忽问我:“若无即将到来的大战,你仍会如此?”
我说:“宇宙很大,种族的名声积攒不易。”
若是大洪荒时代倒也罢了,拳头硬就是真理,但神尊所开创的时代,战争并不罕见(神尊并不反对诸文明掐架,甚至隐隐有鼓励的态度,但对战争的烈度压制得很厉害),但战争必须师出有名让人没法说你发动战争不对,类似于春秋时代的义战,当然,不要脸的也有(虽然师出有名的战争也同样不要脸,但至少走了心,并且除非有实打实的血海深仇,否则为了颜面也不会搞什么大屠杀),可如今又不是战国,神律的权威自建立起便无人或神勇于挑战,确切说,也不是没有人勇于挑战。只是,神尊不死,神律的权威便永远稳妥泰山,那些挑战者用自己甚至种族的结局完美诠释了惨字的多种写法。
这种情况下,一个种族的名声真的很重要,你名声烂大街,谁敢与你结盟与合作?你打进别的文明地盘里,到时候就得享受满目皆敌的游击战了,而名声好,哪怕你什么都不说,百姓也会相信你不会屠杀,也不准备灭亡这个文明,最多打算捞些油水,如此,百姓自然不会没完没了的起义。
“所以我才盯上了地球,是他们先作死的,只要操作得好,不仅不会损害我们的名声,还会让我们的名望更上一层楼。”
所以说我最讨厌那些根本不考虑自己的行为会到来什么后果的家伙,不管是行善还是行恶,考虑一下后果会如何会死吗?
我无语道:“你这是跟地球杠上了啊?”
“我只是好奇,若地球与君族之间要做个选择,你会选哪个?”
我说:“做为成年人,我两个都选。”
“贪得无厌。”
“所以我才说做为成年人呀。”
“若不能两全呢?”
老兄你怎么就这么犟呢?
我无奈道:“这种事,怎么说都是没意义的,因为说得再好听也只是说,只有真正发生时下意识的选择才是真正的答案。”
大使老兄总算没再死杠了,直接告辞了,他还得去找特勤处接收犯人——修士及其九族。
所以,你专门跑来我面前就为了跟我探讨我是否背叛以及未来是否会背叛这种问题?
“这是多闲啊。”我说。
尘寰道:“许是为你着想,不希望你走错路。”
我问:“我看着像是会走错路的小孩?”
“你方才的回答就很让人不放心。”
我叹道:“那可是真心话,虽然谎言可能会让人放心,但我不认为他会信。”
尘寰愣了一瞬。“在你心里君族与人族竟是同等地位的?”
我回以白眼。“两个种族都存在于我心中。”
***
大使先生告辞后没多久特勤处就派赵哥送来了消息,那个修士招了。
我大为惊讶。“怎么招的?之前不是死不开口吗?”为了让那家伙招,特勤处将各种酷刑都给用上了,完全没用。
“他的九族一个不漏的被抓了起来。”
“此事我知。”我还知道是真正的一个不漏,大使先生专门带了工具,是通过基因扫描和比对结果来抓人的,完全不担心抓错,更不担心有漏网之鱼,就是大部分人全家被抓起来都一脸懵逼——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亲戚。
可这和修士开口招了有什么关系?基因又不代表亲情。
“被抓的人里有个是他的孙子,也是他唯一的直系后代,你那位族人说那个人应该早就死了,是有别的力量在维持他的生命。”
我觉得隐约能猜到修士当年是为了什么了。“什么力量?”
“带有神性的力量。”
我:“卜离。”
九凶兽虽以神类为食,但本质上也是古神类,直接证据就是宁渊是扶桑怀胎万年生的,以及卜离自己就是若木孕育,若木对瘟疫的高抗性也与此有关——盘古世界的瘟疫之源是它生哒。
“那个人现在如何了?”我继续问。
“灰飞烟灭了。”
我:“???大使先生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了?”
“是交易。”
我思忖了片刻。“那家伙开口,大使先生给他孙子一个痛快?”
赵哥点头,犹豫了下,问我:“你不想知道大使先生对他孙子做了什么吗?”
我坚定的说:“不想。”
说完我换了个话题。“卜离还在他说的地方吗?”
“在,他居然没跑。”赵哥很是佩服的道。
我疑惑:“他为什么要跑,你们又没能力杀了他。”
赵哥:“你呢?”
“我也没有。”若能弄死卜离,大洪荒时代我就弄死了,好吧,也不是没弄死,弄死过一次的,但凶兽能读条复活啊。
赵哥:“那怎么办?”
“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可以向神界求援,但你们已经将神界如今的老大给得罪了,所以”我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也别指望阿莯,它已经尽了最大的力给你们争取生存的希望。”若非如此地球如今要面对的就不是卜离而是少凰的无果剑了。
“希望?这根本就是死局。”
我说:“至少没无果剑那么绝望。”
赵哥抓狂了须臾后终是冷静了下来。“你刚才既然说可以向神界求援,也就说这种事神界是有规章制度的?”
“是啊,不过我也说了,你们已经将神界如今的老大给得罪了。”
“它既是神界的首领,肆意破坏规则,也不怕威信全无吗?”
我说:“不怕啊,若是孟凰,或许会管这事,但少凰,它是新上任的,它的威信来自于它强大的力量,并且,它不会一直在那个位置上。”
少凰的性情是个硬伤,只适合做乱世中的创业者,不适合做太平时的守成者,少凰自己大概也有自知之明,因此非大战都是让五君共同执政。这次想来亦然,特殊时期众神会同意少凰坐在那个位置上,但战争结束妥妥的拉少凰下马。
而且,少凰老实说也不算破坏了规则,毕竟,卜离不是她放的,地球也是实打实的犯下了族(种族的族)诛之罪,只能说,少凰在神律边缘蹦跶的技巧已然炉火纯青。
我很认真的解释,然而赵哥还是很抓狂。“人杀神会被灭族,那神杀人呢?”
我说:“没灭绝文明的话,最多拘留,赔偿了的话就不用了。哦,对了,人杀神也不是什么情况都会被灭族的,至少堂堂正正的挑战神祇然后在战斗中杀死神祇是无罪的,哪怕它的亲人奉行血亲复仇法复仇也只能找你一个而不能牵连你的亲人和种族。”
赵哥愣了下。“那灭绝文明呢?”
“那得看有心无意。”
“有心又如何?无意又如何?”
“若是有心,自然是有期徒刑百万年起步,上不封顶,若是无意,普遍无罪。看你的眼神,该不会期盼死刑吧?”
“不可以?”
“可以,但没有这种先例。”神尊早年虽为了神律杀过不少神,但认真来说那就是为了立威以及肃清隐患,和那些神灭了多少凡人文明关系真不大。
“这公平吗?”
我说:“我个人理解的话,在这方面挺公平的。”
赵哥看我的眼神俨然看怪物。
我解释道:“我是说认真的,一对人族夫妻只要身体没问题,多则几年少则就能诞生一个甚至多个子嗣,而神类的繁衍能力仅是怀胎的时间就足够人族过去几代人了,而养大幼崽的时间也足够一个猴子进化成人类了。还有那些高级文明,文明越高,个体的寿命也越长,而寿命越长,繁衍能力也越差。若是低级文明生物杀死高级文明的生物只需一人做事一人当,那么完全可以凭数量耗死高级文明。”
“既然是高级文明的生物又怎会轻易被低级文明生物杀死?”
“已经有人族干掉了神类。”
“那是只幼崽。”
我叹道:“所以更恶劣啊,你若能干掉一个成年神类那是你本事,哪怕是神类也要对你抱以尊敬。但干掉幼崽,这比干掉一打成年神类还令神愤怒。凡人很难杀死神类,却能轻易扼杀神类的幼崽,这条凡人杀害神类或高级文明生物当重罪的律例会出现都不是因为低级文明对付那些成年生物个体的行为。”
幼崽关系的是族群,若是大量夭折,那族群也不用延续了。
“还有雷泽死去的几十万人,若是人族以合理的理由发动战争杀死的倒也罢了,可你们不是,古神民的繁衍能力也就比古神类差点,因此同样是重罪。”
顿了顿,我继续道:“另外,这条规则也保护低级的凡人。”
赵哥不可思异的看着我。“哪里有保护了?”
“凡人能扼杀神类的幼崽,但成年神类却能轻松毁灭一整个凡人文明。”
看似不公平的规则实则给了繁衍能力差的强大物种与繁衍能力强但脆弱的凡人物种安全感,前者不用担心自己幼崽被暗害,因为成本太高,后者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文明被随意抹杀,因为成本很高。
若无这种安全感,那就是大洪荒时代的重复了。
强大的生物可随意抹杀凡人文明,被灭了的凡人文明亦如同草芥,一钱不值。
因为有安全感,才会互相妥协,才会有神律。
赵哥可算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你说的再好,神律也是不合理的,比如这次被株连的人,大部分根本不认识罪魁祸首,却要为他的行为落得灰飞烟灭的结局。”
我补充道:“死前还会被折磨一番,你可以理解为虐杀。”
“你觉得它们无辜吗?”
我保持沉默,无辜吗?当然无辜,但这不是没辄吗,不够血腥就没法震慑人族。而这样的事情重演,君族繁衍能力那么差,几十万人口想要恢复过来可不容易,随便重演几次就足够君族伤筋动骨了。而这还是君族底子厚实,换个底子不够厚的古神民,足够元气大伤甚至绝种了。
“原来你也觉得被株连的人无辜啊。”
我说:“你若是觉得神律不合理可以去改。”
赵哥无语道:“我是凡人,哪有那能力。”
我:“”
突然就心累得不想说话了。
阿莯也曾是凡人,熊猫更曾是惨遭虐/杀的垂死小动物,还有孟凰的弟子团,九成九都是凡人物种,但其中多少最终修炼成了神?更甚至哪怕是生而为神的神尊与少凰也不是生而强大的,它们也曾有过脆弱得随便来个凡人就能杀死它们却无长辈保护的时期。
***
知道了卜离的下落,但弄不死它,这真是个问题。
不过,至少还是有那么点希望的,现在的卜离并非全盛状态,而是被少凰给弄残了的状态。不过这丝希望如何抓住,不论是我还是人族都没有头绪,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卜离在我们的监视下做着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
哪怕将方圆百里的人都给清空了也没法阻止卜离弄到实验品。
这真是个令人郁闷的现实。
鉴于此,我打算出个差散散心,原本是旅游散心的,奈何辜小哥不从,一番扯皮最终相互妥协——公差旅游。
辜小哥丢给我的案子翻了之后相当令人无语。
表面上来看这就是个骗财骗色的普遍诈骗案,最多就是犯案的不是人族,是一只妖。这本不无言,这种事情白九灵以前也干过,让我无言的是,受害者自己一点都没觉得自己被骗财骗色的,或者说,他们巴不得献上所有财产换来被骗色,不过貌似都没如愿,钱被骗了不少,色还在。
奈何,受害者的父母长辈显然和自己的子孙意见不一致,奈何,报案吧,儿孙扯后腿,当受害人明确表示自己没被骗时,钱是自己送的,不是被骗的,这案子想立案也难。私底下做小动作吧,那人段数不低,找人教训吧,那是个妖,谁揍谁着实是个疑问。
也因为用了一些不太合乎法律与道德的手段,有人才发现了那只妖才是只妖,然后这案子辗转求到了雪莹山庄。
辜小哥和非人生物打交道多了,知道不少非人生物是能控制普通人的心智的,因此有些怀疑,便接了下来。
唯一的问题是那只妖才搬家比较勤,两三年就换地,也因为搬家比较勤,受害者不仅多还广,几乎遍布整个华夏,时间跨度呃,最早能查到建国那会,更早也不是没有了,而是因为时间久远加战乱的关系案卷散佚,没法查。
小鸩为了得到更多的信息还去找过特勤处,发现特勤处的记载很少,少到几乎没有,可以忽略不计。
要么就是刚从别的地方来的,要么就是刚从地质层爬出来的,不管是哪一种都棘手。
见到真妖之前,我也如此以为,见到真妖之后,我觉得,这更可能是一根老油条,混迹人间已久,特勤处根本没发现人类社会里有这么根妖族老油条。
第338章 第五章患·桓萱
邓封放学时感觉少了点什么,左瞅瞅又瞧瞧,没有,又等了一分钟,还是没有。犹豫了下,告诉自己可能是耽搁了,又等了一分钟,还是没有。
别是出了什么事。
心正悬着便听到一个从外面回来往学校内走的住宿生道:“邓封你怎么在这站着?”
邓封回道:“有点累,休息一下。”见对方的表情有些微妙,挑眉问:“有事?”
住宿生轻咳了下。“你别等了。”
邓封否认道:“我只是在门口休息一下。”
“好好好,你只是休息一下,不是在等桓萱。”住宿生无奈附和。
邓封点了点头,然后问:“你见到她了?”
“见到了,就在那边。”住宿生指了指一个方向,话音未落便见邓封不“休息”了,抬脚疾步往那边走,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邓封找到桓萱时桓萱身边还有别人,一个生得跟电视上奶油小生似的青年男子,但青年绝不给人小白脸的感觉,不论是衣着还是气质都透着两个字:精英。
邓封一见这情况脸顿时就黑了下来,掉头就走。
桓萱见邓封的反应赶紧踩着高跟冲了过去将邓封拽住对青年道:“姜先生我对你真没兴趣,我现在在追他,你这样纠缠不清让我很困扰的。”
现代社会就这点不好,骗了财之后很容易被追踪上,放在古代,换一座城便什么问题都没了,完全不用担心被受害者找上门,而在现代,她总不能骗一次人就换一次身份吧?那多麻烦。
姜先生瞧了邓封一眼,问桓萱:“这是你踩的第几条船?”
桓萱追人真的是无数,让人想活活掐死她的那种追法,同时追一个或多个人,男女不忌,老少不忌,但不管追的时候多么热情,在别人想回应的时候她却会果断表示之前都是开玩笑,拜拜,再火速带着之前得到的金钱遁走。
姜先生也是找侦探寻了半年才重新得到桓萱的下落同时也发现了寻找桓萱的人真心不少。
邓封看桓萱的眼神愈发不可思异,虽只相识半月,却也不是猜不出这女人以前的私生活可能有些乱,但问自己是第几条船是什么意思?这信息量是不是太大了点?
邓封气得快爆炸了。“桓萱!”
桓萱死死按着邓封,对姜先生道:“什么踩的第几条船,我什么船都没踩,对他我也是以结婚为目的在泡,非常认真的泡,不是开玩笑。”
邓封闻言突然就不气了,对姜先生道:“听你刚才的话,你以前是她踩的第几条船?”
姜先生的脸顿时阴沉了三分,睥睨的打量了邓封一番。“你一个穷小子能给她什么?”
邓封不假思索道:“全部。”
姜先生嗤道:“你的全部如何供得起小萱?小萱身上这一套就是你一辈子都买不起的。”
桓萱闻言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服饰。“这我还真没留意过,花的又不是我的钱,不花白不花。”
邓封有些沉默的看着桓萱,他虽然不太了解品牌,但对方这么说,显然不是虚言。“我以后会努力挣钱。”
桓萱笑得很是深情的亲了亲邓封的脸:“用不着,生活嘛,够吃够穿就行,我不希望你勉强自己。”
秀恩爱死得快不快不得而知,但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姜先生被气走了。
姜先生一走被亲得面红耳赤的邓封立刻与桓萱拉开了距离。
桓萱笑道:“你还真是容易害羞啊,没关系,以后多亲你你就习惯了。”
邓封的脸更红了。“你这个女人收敛点。”
桓萱呵呵笑着靠到邓封怀里。“我就不。”
邓封:“”
“对了,你刚才是跟我告白了呀,咱俩什么时候结婚?”
“我什么时候跟你告白,不对,什么结婚?”
“你刚才的意思难道不是告白加求婚?”
“你想多了,我就是帮你当回挡箭牌。”
而不远处,我与尘寰啃着冰淇淋望着那对吵起来,确切说是御姐(虽然顶着一张很仙女的皮,可行动实打实的御姐)单方面欺负小奶狗的情侣,忍不住问尘寰:“你说她这回是骗人还是真心?”
桓萱,便是那只涉嫌无数诈骗案但就是因为受害者的抵制而一直无法立案的妖,泡男人对她并非罕见事,她那些受害者十个里至少七个被她泡过,不过这家伙着实妖才,每回看别人对自己似乎有了点意思就赶紧表示自己是开玩笑,然后大部分人被气得想揍她,少部分则是执着的想反过来她,但不管哪一种都没能如愿,因为丫跑得飞快。
让我佩服的是,这丫追人不拘男女老少,从八岁到八十岁都有,并且时常脚踩好几条船,最厉害的一次脚踩十几条船。
尘寰道:“我觉得她是真心的。”
我愣了下。“为何?”
就桓萱那丰功伟绩,但凡正常人/妖看到她又在追人时第一反应都该是又要有受害者了吧?
尘寰解释道:“那个少年的眼神很清正,气质也很阳光爽朗,显然是个日子过得很快乐的人,没有她需要的。既不为利,便只能是真心了。”
“那为何不是闲得无聊想玩玩?”
“眼神,你也看出来了不是吗?”
看着尘寰默契的模样,我忽然手痒,很想撸毛。“能不能变回原形?”
尘寰:“我真的很怀疑你究竟是爱我还是爱我的毛。”
我说:“你的毛难道不是你的一部分了吗?”
尘寰语塞的看着我。
***
智慧生物的心大抵是这世间最不可理喻的东西,其中人心最甚,猜古神类的思维逻辑都比猜人心简单。
确定了桓萱之前所谓的欺诈前科谈不上欺诈,那应该叫酬劳才对。她付出了辛苦,收取酬劳的也是理所应当的,奈何她的付出是凡人所看不到的,自然以为她是只获取而未付出,再加上这家伙也是真的很不着调,每次都是打着泡妞泡男人的幌子去接近目标,不被当成欺诈犯才怪。
一只肆意妄为乱来的妖类身上可不会有那么多功德之光。
鉴于此我和尘寰也就没打算对付桓萱,但也不想早早回去,正好南阳也是一处旅游景点不少的地方,干脆就近玩了起来。
南阳说起来也是历史悠久的古城,还曾是东汉光武帝的龙兴之地,出过许多名人,东汉光武帝的云台二十八有半数就出自南阳,剩下一半也多出自河北。当年陪着安安翻史料翻到这些时我就对东汉王朝表示佩服,我了个去,这籍贯稍一扫就知道底下盘根错杂的让人两眼蚊香圈,国祚居然有两百年,真不容易。
以及,完全能理解为何光武帝不杀功臣了,只怕不是不想杀,而是杀不了。
东汉王朝本就是靠豪强地主起家,光武帝前期需要靠它们打天下,自然不可能杀,后期倒是不需要打天下了,但那个时候已经形成了牢固的河北、南阳及陇西集团等政治势力。
光武帝晚年时想要丈量土地时就有个出身豪族的经学大师加功臣韩歆向其进言,汉朝将遇到庄稼歉收,会出现很多饥民。光武帝把人父子俩都给逼自尽了,引得豪族地主不满,然后河北郡国大姓及兵长群盗处处并起,都群盗四起了还能好好种地?自然不能。
粮食能不歉收?自然会受到影响。
能不出现饥民?能,粮食收成本来就受到影响,再加上群盗劫掠财货,出现流民很正常,不出现才不正常。
面对这种情况,换了少凰那类肯定想也不想的杀得江山万里一片红也要将变革给进行到底,不过少凰自信于自己的力量镇压的了任何叛乱,以及就算真得搞得天怒人怨被废,她也不会对王位多不舍,反正都尽力了,无愧于心。至于江山能否在自己的子孙手中万代传承她当年立的储君都不是自己的子嗣。
光武帝是人,就算是神他也不可能似少凰那般无所顾忌,人族的局势可比南明神族的情况复杂多了,他要是败了,整个家族都得完蛋,而少凰玩脱了也不过是王座之上换只鸟,家族的话谁敢因为少凰天怒人怨而连坐孟凰、有容等神?
简单来说,心有顾忌的人在做某些一旦失败就是失去一切的事情时决心永远都不如对完全不用顾忌身后的人(不过话说回来,人族的皇帝也不可能给予自己的亲人过大的权势与力量,篡位怎么办?哪怕是神族,少凰与孟凰那种情况也是因着俩人的感情好,以及孟凰本身就是前任王,少凰也无所谓它会不会抢王位,而这种例子迄今为止神族中还找不到第二例。),因此光武帝怂了。
虽然光武帝和后来的明帝都好吏事、刻薄外戚豪族等,然并卵,治标不治本,东汉中后期完全就是几大豪族外戚轮流把持朝政,皇帝要么是傀儡,要么好不容易熬死了上一代的外戚能翻身做主了却发现自己被禁锢得牢牢的,干脆放飞自我的胡来。
“在变革时发现压力大到会威胁到自身时妥协,那个叫光武帝的人族也并非第一个。”尘寰道。“你拿他跟少凰比,有些侮辱少凰。”
我道:“谈不上吧,虽然一个是神,一个是人,但都是王,我比较的只是这两位为王的方面。”
“就算是为王,它们两个也不一样吧,少凰显然无所谓权力能不能死抓在手里,而人族,尤其是人族的雄性,对于权力的执着简直超乎想象,仿佛没了权力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一般。”尘寰很是无语的感慨。
我说:“难道不是吗?”
尘寰不解的看着我。
我解释道:“比如光武帝,没了皇帝的身份权力还算什么?而少凰,没了王位和权力她也还仍是她。”不论落入什么境遇,少凰的耀眼都不受影响。
“身份权力是皇帝的唯一,却不是少凰的唯一。”我总结道。
这么一比较,莫名觉得少凰比刘秀更称得上位面之子怎么破?
刘秀虽然得了江山,但兄弟姐妹死得差不多了,妻妾虽和睦,但老实说,看史料上说他妻妾和睦的情况我就忍不住怀疑郭皇后阴皇后会不会又是一对我见犹怜。
非我腐眼看人姬,着实这俩人都不是智障,却都因为性别而成了权力的牺牲品,但又内心坚强有手段,不可能还对刘秀有什么爱情,就算有也是演的。也不可能觉得对方破坏了自己的婚姻,都是牺牲品,内心坚强且聪明的人不可能去为难同为女人的受害者的,即是犯不着,也是不屑,如果对方和自己是同样的出色者,搞不好还会惺惺相惜。而后期两个女人也真的没必要演和睦了,却始终和睦,我的脑子就很难不往我见犹怜的方向去想。
可惜刘秀是皇帝,他的妻妾在社会的定义是他的从属品,不似南康公主身份压过桓温,没什么顾忌,不然搞不好我见犹怜这个典故能早几百年出现。
子女方面,刘秀的子女先是臣才是子女,是继承人也是竞争者,我不认为刘秀还能享受到纯粹的亲情。
反观少凰,刘秀没有的,失去的,她都有,且是最纯粹的。
一路玩一路闲聊,最后又聊到了桓萱这个原任务头上。“说起来,资料里好像有说桓萱每年都会回南阳新野几日,新野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尘寰想了想,问:“出过不少名人算不算?”
“妖会对人族的名人有兴趣”
“反正无事,不如去瞧瞧。”
“好。”
我们的计划是两人行,却不曾想,新野县虽然去成了,却不是两人行,而是四人行。
***
桓萱带着邓封寻来时我正在酒店里给尘寰刷毛,然后窗户破碎,一人一妖跳了进来,碎玻璃满地都是,得亏我们都不是普通人,不然这扑面而来的碎玻璃足以要人命了。
我说:“这是七楼。”
就算你丫能飞也麻烦考虑一下普通人的感受。
“我用了隐身术。”
这样啊,那貌似我不需要赔偿了,所有人都只看到落地窗自己碎了,可怪不得我。
尘寰揉了我一爪子。“想什么呢?”
“在想有借口不赔钱了。”我说。
桓萱道:“我赔。”
我笑说:“忘了你很有钱。”
桓萱将邓封放了下来。“小庄主可否救救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瞧了眼一身是血论理早该咽气了却因为魂魄被摁在躯体里出不来而导致死不咽气的年轻人族。“这是怎么搞的?”
之前看到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呢,怎么才两天就成这么副死样子了?
桓萱的脸色不太好。“是我以前得罪过的人,想抓阿封来对付我,阿封不从,双方搏斗”
想想桓萱以前的事迹,得罪人貌似也很正常,这丫除了不遇到特别危险的情况都不用法力简直肆无忌惮,不过话说回来,在不用法力的情况还能作天作地的,也挺厉害的。
尘寰奇道:“只要阳寿未尽,救人也不是难事,你怎么不自己动手?”
桓萱脸色顿时无奈了。“我不会这个。”
我说:“它的种族不具备治愈能力,除非它修成仙。”到了仙的境界,很多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邓封阳寿未尽,救他不难,尘寰随便费了点灵力就将人给救回来了,不过醒来后看着桓萱的神情极为仿佛活见怪物似的。啊喂,虽然桓萱的本体也的确是怪物,但如此直白的流露出来是否有些伤人?
我问桓萱:“你做什么了?”
桓萱一脸淡然的回答:“用法力杀了几个人。”
突然想同情邓封,没记错的话这家伙过去的十九年都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族,遵纪守法的乖宝宝,连闯红灯的事都没做过,更别说是杀人了,虽然不是他杀的,但怕是当着他的面杀的。
妖杀人不稀奇,这些长寿种就没几个觉得人和自己是平等的物种,尤其是强大的非人生物,杀人的心态很多时候真的跟杀鸡没多大区别,少凰还当着我的面吃过人,熊猫更是人体实验不断,我无语的是:“你当着他的面杀人?”
桓萱理所当然道:“总不能骗他一辈子吧?”
所以你还真是认真的呀。
我:“你就不怕他吓跑了?”
桓萱笃定道:“他跑不掉。”
我瞧了眼邓封,神情说不出的无语加无奈,甚至还带着两分悲愤,呃,这两位以前还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吗?
邓封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桓萱,你是妖怪?或者说,你们都是妖怪?”说的时候目光扫了我们三个“人”一圈。
桓萱摇头,邓封见了似是松了口气,然而桓萱接着道:“我是妖,小庄主是古神神民,至于他,是半妖。”
邓封:“”
桓萱笑问:“还有什么想问的一起问吧,我知无不言。”
邓封抓了抓脑袋。“古神神民是什么意思?”
“是大洪荒时代的强大神祇的后裔,那些神祇的时代离现在很远了,远的那时候地球都还出现。”
“那也就说这世上有妖怪?有神魔?”
桓萱点头。“对呀。”
“有地府吗?”
“有啊。”
“你认识我的前世?”邓封盯着桓萱问。
桓萱点头,叹道:“我认识你两千年了。”
又一对人/妖恋。
不过这样也就可以解释为何这家伙追人无数就没一个认真的却唯独对邓封认真了。
邓封默然须臾,问:“我能知道你以前的事吗?”
桓萱反问:“你问的哪一世?”
邓封愣了下。“咱俩认识很多世?”
桓萱笑道:“两千年,你莫不是以为你只有一世。”
这话的信息量着实有些大,邓封当然不可能两千年里只一世,桓萱显然很清楚他有多少世,而这也意味着:两千年里桓萱一直在追逐着邓封。
我瞧了瞧邓封的神情,带着震惊,显然,他也意识到这话中所包含的庞大信息量。
邓封道:“我都想知道。”
桓萱没意见,人有了解自己过去的资格与权力。
***
妖类有很多种类划分,有天生的,也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事物后天化形,而后天化形的也并非每个都跟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似的厉害,孙猴子终究是特例,常态是后天化形的妖一开始都很弱,更有甚者,一开始连自我意识都没有,连妖都不算上,需经过非常漫长的岁月才慢慢蜕变为妖,魑魅魍魉就是这一类。
桓萱的种族算起来属于魑魅魍魉四类中的魅,由忧愁冤气化成,名曰患,生而无形,亦无性别(所以男女通吃,丫根本没有性别,看男人女人都是异性)。但魑魅魍魉不仅一开始没有自我意识,存在时间也很短,一点也不像妖类般能寿千万年,四个字可以概括大部分魑魅魍魉族类的寿命:朝生暮死。
桓萱本也该朝生暮死,从诞生到消散都不具备多少思考能力,但它赶上了帝流浆,脱离了一只正常的患魅该有的轨迹。
患魅拥有了形体,像牛一样的形体,也能够修炼使自身更加凝实,患自己也记不清过去了多少岁月,反正它最后终于能够化成人形了。
拥有了人形后患立刻就奔赴了人类社会。
患要增进修为,智慧生物滋生的忧愁冤气不可或缺,而所有智慧生物里,人族的忧愁冤气是最多的。
患可以吸取别人身上的忧愁冤气进行修炼,而被吸走了忧愁冤气的人,哪怕是抑郁症也会变得不抑郁,而因为心理问题而扭曲变态的人也会因为心头舒畅起来而有机会变回正常。
说起来跟朏朏医生有些像,都是天生干心理医生的,只是,朏朏医生的种族天赋是为了狩猎而进化来的。
剑有双刃,端看你如何用。
如今的桓萱用这柄剑当心理医生救治了无数心理不健康的人,但曾经的桓萱干着与如今截然相反的事。
如今的桓萱是满世界找符合条件的目标打着泡妞泡男人的接近再吸取忧愁冤气,修炼和行善救人两不误,曾经的桓萱是走哪祸祸到哪。
一粒老鼠屎能坏一锅粥。
制造出几个有权有势的心理变态,然后就可以收获一大片忧愁冤气。
桓萱入世是在战国后期,吃了个肚儿滚圆,之后的岁月里虽然也有一些时间能吃到饱,但大部分时候都勉强果腹。桓萱也因此怀念起了先秦与秦汉交替时的乱世,然后就想做点什么。
王朝更迭并非一人能为,但可以推波助澜,桓萱推了多少波不得而知,但乱世如它所愿的降临了。
桓萱与邓封的前前前前世便是在西汉王朝覆灭、王莽新朝已建立,乱世将生未生时相识的。
邓封彼时也姓邓,名奉。
邓奉是世家子,却不是纨绔,文武双全,年少时好游猎,青年时也好,晚年?没有晚年。
十三岁那一年邓奉出门游猎,追着一头猛虎跑进了山林深处,猛虎没追到,仆从也被甩丢了,以前也没来过如此远的地方,毫无悬念的迷路了。
十三岁的年纪虽还是半大孩子,但邓奉的心理素质很好,捡了根树枝随便一丢,然后顺着树枝所指的方向就一直走了下去。
很难说邓奉的运气是好还是坏,因为树枝指的是山林更深的地方,但那里有“人”。
王莽建立新朝虽是社会需要一场变革而在诸多势力的默许的,但西汉到底两百年国运,又以天授君权洗脑,觉得刘家受命于天的人也不少,因此王莽杀的人并不少。
杀人多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君王登基后只要有能力杀人都是谁对自己坐皇位有异议就杀谁,杀到没人有异议为止,例外的也不是没有,但那种例外的不是自身力量强盗变态就是心理素质强到变态,王莽哪一种都不是,华夏历史上也没有哪位皇帝是。王莽的问题出在他进行的变革上,他的变革很好,奈何太超前。
个人超前半步是天才,超前一步是火刑架,皇帝超前一步是江山不稳。
患吃得有点撑,因此找了个灵气不错的地方修炼消化。
邓奉好死不死的撞见了患,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那外形似牛体型却比大象还要惊人,并且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非人。
邓奉本能的就想跑,却又很快就控制住了人的本能。
邓奉偷偷看过不少杂书,因此是看过关于患的记载的,据说武帝出游东方,还没有出函谷关,便被一个怪物挡住去路。
那怪物身长几丈,形状象牛,青色的大眼睛仿佛灯泡般亮晶晶,明明四只蹄子插入泥土中,看似没动却如影随形。
官吏们被吓得不轻,只有东方朔用酒浇它,浇了几十壶,怪物就消失了。
汉武帝问其故,东方朔答:“这怪物叫患,经由忧愁冤气所生。依我看,这里一定是秦国的监狱所在地,就算不是监狱,也一定是犯人服劳役的地方。酒能用来忘记忧愁,所以才能把它消去。”
邓奉觉得那就是患,他身上正好有酒,便想试试。
取下腰间酒囊,蹑手蹑脚的靠近患,觉得距离差不多时将酒泼了出去。
好消息是酒的确有用,患被浇到的地方虚幻了三分,坏消息是患的体型太大,那点酒根本不够看,更坏的消息是患被酒浇到后便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说:
怕有读者不明白典故,这里解释一下。
我见犹怜:少凰曾于人间化作南康公主,当公主时救过李夫人,说了一句铭记史册的话:我见犹怜,何况老奴乎。
以女子之身对另一个生得特别好看的美女说这样的话本来就很容易想歪,而庄主在知道李夫人实为少凰在洪荒时代的情人的转世后,我见犹怜这四个字在她的认知里就——
我见犹怜=百合
第339章 第五章患·记忆
患瞅了瞅自己身上被化解的部分忧愁之气,又瞅了瞅邓奉,发现邓奉身上竟然什么忧愁冤气都没有,人活在世间,少有人能一生都不产生忧愁冤气的,不过看了看邓奉的年纪与衣着,明显出身优渥衣食无忧,加之年纪小,应是少年不知愁滋味。
患变成了人形。“小鬼你哪来的?”
患的人形美且有气质,邓奉看得惊艳,同时放下了几乎蹦到嗓子眼的心,看这情况应该是没生气,而不生气,自己的命应是保住了。
命保住了,邓奉的皮又冒出了头。“女郎真的是传说中的患啊。”
患:“”这是重点吗?
见过的人族多了去,不怕自己的人族也见过不少,但那不是修士就是自信能够跑得掉的人,像邓奉这种很清楚不是对手也跑不掉却还如此心大的,着实头回见。
患难得的有了点好奇心。“你不怕我吃了你吗?”
邓奉愣了下,似是被提醒到了,道:“就算怕,你若是想吃我,我也跑不掉吧?”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了句:“那你吃人吗?”
患:“不吃。”它只对人产生的忧愁冤气有兴趣,对人本身没兴趣。
邓奉顿时松了口气。“不吃就好。”不吃人他就很安全。
邓奉虽比同龄人成熟,但终究还是半大的孩子,在专注搞事几百年的患面前,他心里的想法几乎一览无余,也正因为近乎一览无余患才更无语,这名人族的心究竟有多大?
邓奉的心大得没边了,不仅放下了下还向患问起了路。
患无语的不想说话,却鬼使神差的给邓奉指了路,它不吃人也不杀人,却也没有助人为乐的精神,然邓奉恰好让它觉得有意思,倒也不介意指个路。
患觉得邓奉有意思,邓奉也觉得它有意思,少年人总是对自己不了解的世界充满好奇,因此邓奉单方面与患成了好友。
“话说你为什么叫桓呀?是姓还是名?”邓奉好奇的问患。
“都不是。”
“那是?”
“混迹人类社会需要一个给别人用的称呼,而我是患。”
患?
桓?
邓奉秒懂,这起名风格可真是简单粗暴。
患问邓奉:“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找我这么个妖怪,你家人知道吗?”
邓奉道:“我跟家里人说自己结识了一名隐士。”
患觉得,它要是邓奉的家人能活活打死他。
好奇心这玩意是智慧生物的天性,要没这玩意,智慧生物也无法进化出文明来,但顺从好奇心的后果也不全是好事,至于是好还是坏还得看好奇的对像。
患没有善意,但也没有恶意,因此邓奉谈不上作死,但如果因为患的态度而觉得其它非人存在也一样的话那就真的作死了。
深山里不止患一只妖,邓奉很快吃到了教训,庆幸的是在他被煮时患将他从锅里捞了出来。
患很是感慨。“你还真是不怕死啊。”
邓奉:“”他哪想到幼时床头故事里妖怪吃人居然是真的。
患觉得邓奉在经历过差点被煮成一锅香肉的事后是不会再来打扰自己了,结果邓奉仿佛毫无心理阴影,也的确毫无心理阴影,如果真的被煮了,死后可能有点,但这不是没死成嘛。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邓奉的心理素质非常好。
心大得没边了,患在被求婚时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被求婚。
邓奉给患弹了一支凤求凰的曲。
患知道这支曲子,它还见证了那段所谓千古佳话,见过卓王孙怎么被气到濒临吐血,以及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两败俱伤。司马相如以为卓文君是傻白甜,结果最终却被卓文君将了一军,可卓文君也没得到什么好处,也不一定没好处,她对司马相如虽然喜欢却也谈不上多爱,重度颜控对高颜值的热爱罢了,至少颜控的属性算是被满足了。
因此乍听到这支曾经听过的乐曲患愣了下,然后问邓奉你是看上了我的美颜吗?
邓奉一脸懵逼,然后被患的解释刷新了三观。
邓奉突然觉得自己因为患的本体没有性别而放弃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古乐着实是一件蠢事。
不过对方这种情况,貌似那支古乐都不合适。
意识到这一点,邓奉开门见山道:“你能嫁给我吗?”
患:“我记得我与你说过魑魅魍魉的本质。”
多无固定形体,也多无性别,堪比神仙,外形与性别如一坨橡皮泥,想怎么捏都行,它现在用的人族外形都是参照的曾经见过的一个人族。
所以,做为物种不同,审美三观都不同的人族,邓奉得口味多重才能想和一只患结婚?
邓奉:“我十四了。”
患说:“我三四百岁了。”从能化成人形到现在也差不多三四百年了。
邓奉好悬没噎着。“我家里想给我娶妻,但我不想娶一个我不认识也不喜欢的女子。”
患道:“我记得人族除了妻还可以有很多婢妾。”
邓奉明白患的意思。“可我喜欢一个人的话我也不想委屈她当姬妾,让她的生死只能由主母掌握,生下孩子也低人一等当不得正经子嗣。”
西汉早期时对于出身虽然看重,却也没苛刻到让人觉得变态的地步,不然也不会有马奴将军与歌女皇后的事迹了,但随着时光的流逝,出身却是越来越重要,东汉前期的时候汉明帝自己都嫌弃自己长子的生母卑微不愿他当太子。皇帝家都这样了,下面的人家可想而知。
邓奉所处的时期虽是中间期,但很多或合理或不合理的东西都在不断完善。
“而且,娶妻是一辈子的事,你得负起另一个人的一生。”邓奉叹道。“可我不想。”
患还是没明白这和邓奉重口到来求娶自己有什么联系。
邓奉下一句话就让患明白了为什么,因为他抓起患的手恳求道:“不如你帮我顶一顶吧?”
“如何顶?”
“你先将这个位置给占了,待日后我遇到了喜欢的女子,你再让位。”邓奉忐忑的道。“你不是妖怪的婚姻观念和人族不一样吗?”喜欢的时候就在一起,不喜欢了就分,应该不会介意吧?
患盯着邓奉瞅了会,片刻后笑说:“好啊。”是你给我搞事的机会的。
邓奉给患编了个身世,是那种没落世家的后裔,虽然相对低了些,但邓家也不过是寻常世家,邓奉编得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加之与邓家世代联姻的豪族也都已经有了不少联姻,邓奉的婚姻相对来说就显得多他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因此邓奉稍加坚持之下,这事也就应允了。
患用的名字多了个字,汉代虽是单字名,但也没人姓名加起来就一个字的,邓奉根据患的特性给患想了个名字:桓萱。
以桓为姓,以萱为名。
患无所谓,搞事几百年,用过的名字多了去,多一个也不多。
娶了一个妖当妻子和娶了一个人当妻子的区别在于,邓奉婚后的日子也过得相当愉快,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完全不担心多个人没完没了的劝谏,相处时也很有共同话题,小日子别提多美了。
至于肉,患无所谓,专注搞事几百年,美人计美男计她都用过,睡过的人不多,但男女老少各个类型都有(庄主:这世上竟然还有“人”比熊猫更没节操!),然而邓奉很有所谓,他当然想睡患,但更希望患是因为喜欢自己所以愿意和自己睡而非无所谓的睡,睡完后都记不住他哪位。
没夸张,而是患的确不记得自己曾经睡过的男女都长什么样了,其中年代久远一些的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了,邓奉不想成为那样的存在,他希望哪怕千年万年过去患也能记得自己是谁。
邓奉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带着患出门到处走走,一方面是想让患了解南阳,了解自己喜欢的这片土地,另一方面则是让患的闲暇时间少点,消停点,别琢磨着如何搞事。
一回两回患还没意识到,但次数多了它也意识到了。
既然意识到了患便开门见山的问:“你不想要更高的地位与权力吗?”
邓奉反问:“你觉得人活着最重要的是什么?”
患懵逼。“我又不是人。”
邓奉道:“是幸福,若是不幸福,得到再多又有什么用?”
作为豪族子弟,邓奉衣食无忧,若想有追求那就真的只能汲汲经营追求权力地位了,很多豪族也都是如此,尤其是如邓奉这般的大宗嫡系子弟,偏偏邓奉不走寻常路。
作为嫡长孙,他愿意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但锐意进取压上一辈子这种事他却是不愿意,他只想保护好邓家保护好脚下的这片土地,至于更广阔的天地,他偶尔会想想,但也只是想想,绝不会行动。典型的收成有余,进取不足的性格。
患简直要对邓奉服气了。
一时无言却不接触权力而养出了傻白甜的乐天性子也就罢了,邓奉却不然,他是未来的族长,是接触过权力的,成婚后也开始办更多的事,却始终没有因此移了性子。
不过邓奉不愿,患也不勉强,却未深思以前碰到这种情况它可从来都不知道不勉强这三个字如何写的,谁也阻止不了它搞事。
邓奉希望一生安宁,但世上之事多不如人所愿。
王莽的变革步子迈得太大,最终崩盘了,世道随之越来越乱。
乱世终究会结束,但需要多久就是个问题了,而且乱世也往往是各方势力重新洗牌的机会,邓奉希望乱世早点结束也希望乱世之后邓家不至于没落,甚至衰亡。
一番权衡利弊,邓奉选择投资刘演,当然,他不会自己跟着上阵,一来放不下宗族,已经是族长的他最为重要的是还是宗族,二来豪族再投资也没有族长跟着到处跑的,族里的事情岂非没人理了。
事实上豪族世家的族长虽然统领全族,但青史留名封侯拜将的往往不是这些族长,而是那些因为投资而活跃于明面上为明主冲锋陷阵的子弟,族长都是负责那些子弟后方的,以及处理宗族庶务。
刘演姓刘,这是天然的政治资本,又在那个乡土社会里有着不小也不错的名声,当乱世降临时这也是政治资本。
事实证明邓奉的投资目光不错,奈何刘演时运不够好,死了。
更始帝这个选择邓奉不觉得他杀刘演有什么毛病,但杀功臣也得挑时机,刘玄挑的时间让邓奉怀疑他的智商,果断弃之。
最终选的是刘演的弟弟刘秀,因着邓晨跟着造反导致祖宅被污,祖坟被刨的事邓氏家族对这俩人其实是有点意见,但邓奉手段强硬的将此压了下去。
刘演死后刘秀的处境看似不妙,实则不然,那就是一道坎,渡过了便是海阔天空。
刘秀持节前往河北,邓禹跟着去了,家眷则由阴识带着回到了南阳,邓奉带人接了他们予以庇护。他是南阳之地唯一有这个能力的,时局太乱,没有兵力根本保不住家族,邓奉自然也聚众起兵有了军队,因着是用邓氏一族的赀财养得军,因此军队数量不多,却胜在兵精,彼时整个南阳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患对此很是遗憾,邓奉这是明明成就功业的能力却不思进取,不过,如果邓奉不是这样的人,自己也不会和邓奉好好相处这么多年,早就将邓奉当成收集忧愁冤气的目标了。
刘秀没有辜负邓奉的投资目光,很快在河北站住了脚,就是有个较为尴尬的事:为了得到河北豪族的支持,他娶了真定郭氏之女为妻。
问题在于刘秀在那之前已经为了拉拢南阳豪族的支持而娶了阴氏女为妻,而人族的男子虽可以纳很多妾,妻却只能有一个,所以他休妻为妾了。
患对邓奉说:“这人挺有刘邦的风采。”
登临九五后只怕又是一番功臣清洗。
邓奉说:“他成不了刘邦,我们不会给他那个能力与机会。”
患侧目。“你这是还要继续投资他?”
邓奉一脸无奈。“他是能最快结束这个乱世的人。”
至于休妻为妾这事,刘秀的说词是鬼都不会信的,但不管信不信都会做出信的姿态来。今日可以休妻为妾,明日又如何不可以扶妾为正?端看南阳豪族与河北豪族谁能笑到最后。
邓奉完全没想过这场注定的两大政治集团的博弈中注定的牺牲品阴丽华与郭氏女的感受,邓奉人再和气也终究是一个宗族的族长,一个世家子,他对患特殊对待是因为喜欢,但对郭阴两女,那是她们倒霉,关他什么事。且乱世里,想要安然的活下去,谁能不付出许多呢?
若说刘秀休妻为妾拉开了河北集团与南阳集团漫长争斗的帷幕一角的话,那么在刘秀称帝后试探的向邓奉提出接回阴丽华的要求邓奉带人将阴丽华送了回去表示忠诚便是完全拉开了帷幕。
两大集团的第一次冲突也很快就上演。
邓奉不在时南阳出了叛乱,然后吴汉奉命平乱。
这里得提个事,乱世之中无真正的义军,至少在封建时代还没那支军队有后世八路军那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军纪。而且,养军就跟烧钱一样,而在物资匮乏的乱世里,人们投军并非为了家国大义与情怀,而是为了一口饭,若是军队吃不上饭,将领可以写遗书了,因此烧杀劫掠是必然。
刘秀的麾下部队十支有九支如此,对此刘秀与所有高层都是默许的,不默许就没钱,而没钱谁会为他打江山?
只是,烧杀劫掠可以,因为那是必要的牺牲,但皇帝自己出面显然不合适,宗室也不行,因为宗室代表的是皇帝的脸,因此刘秀麾下这方面最利的刀便是吴汉。
比如攻打川蜀之地时吴汉就深刻的贯彻了要地不要人的政策,只是,南阳集团虽然想到了为河北集团一份子的吴汉虽找茬,却也没想到他会那么绝。
川蜀之地要地不要人的大屠杀,一方面是钱粮不够养不起,另一方面则是川蜀之地太容易割据,要收拢民心的成本有点高,总的来说,要地不要人最划算。
政治与现实的双重因素之下导致了吴汉对川蜀之地的大屠杀,但南阳并非如此,云台二十八将一多半出自南阳,而邓奉更是为了表现诚意特别跑去见刘秀了。
烧杀劫掠,满目疮痍。
在这样一个只要是军队就没谁是不烧杀劫掠的时代,不人道的事邓奉已经见的麻木了,但南阳是不一样的,这里是他的家乡,是他的家,他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
邓奉快马赶回来的时候只见满目疮痍。
患坐等南阳集团弹劾吴汉,刘秀让吴汉领兵想来也有这方面的意思,两方面都打压一下,一举两得。
然而,每个人都算计了很多,唯独疏忽了邓奉并非一个合格的政客,哪怕大部分时候这家伙看着都很靠谱,但偶尔也会冲动。
一句话总结便是邓奉反了。
他不仅自己反了还说服了南阳当地的诸多豪族支持自己,再加上他本身因为一直庇护南阳使得乱世里不论豪族还是庶民都过着难得的安生日子而在庶民中极有号召力,很轻易便拉起了一支精兵将武汉按在地上狠狠摩擦,抢回了所有粮草物资。
患很是无语。“你这是做什么?忍一忍,回头弹劾不就是了?”
邓奉说:“我知道,只要我忍一时之气,事后必定能够得到别的补偿,但我发现,我的血终究没冷透。”
忍不了。
患难得激动了起来:“你要夺天下吗?”若是如此那就太好了,这乱世必定能延长许多。刘秀如今面对的局面对手虽多,但在患看来真正像样能和刘秀掰一掰的却是没有,被逐个击破是迟早的事,但邓奉不一样。
邓奉摇头。“我若搅浑这一摊已开始平静的水,乱世会更长的。”
患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若不能坐上那个位置,你会死的。”
邓奉笑了笑没说什么。
提起邓,人们不是想起邓晨便是想起邓禹,然而在邓奉反了之后人们对于邓这个字最深刻便是邓奉了。
邓晨、邓禹、邓奉虽非同一支,却是同族的三个字让人佩服不已,这姓也够彪悍的,一口气三个牛人。
患刚开始没明白邓奉怎么想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局势的渐渐明晰也反应过来了,这人的心眼真的是一点都比刘秀少多少。
邓奉与周边延岑的汉中流民军、董訢的南阳流民军、更始政权残部、楚黎王秦丰等联合了起来,互通声气,结成了联盟,看似声势浩大,但在患看来,被邓奉联合起来后要剿灭也更容易了。在此之前想剿灭这几支还得到处跑打好几场,如今却只需要打一场了。
建武二年十一月,刘秀再派征南大将军岑彭率领朱祐、贾复、耿弇、汉忠将军王常,武威将军郭守,越骑将军刘宏,偏将军刘嘉、耿植等八员大将共击邓奉、董訢、许邯。
岑彭进入南阳郡境内之后,首先击破了杏聚迫降了许邯,又挥师南下,进兵堵乡,前去围攻董訢。邓奉闻报,亲率一万余人来援,双方激战于堵乡城下。邓奉、董訢的部下,都是南阳郡的精兵,勇猛异常。尤其是邓奉的部下,都是沙场百战之兵,锐不可当。这一仗,汉军大败,建义大将军朱祐被俘。因着朱祐和邓奉及他的叔叔邓晨早年就相识,因此邓奉没有伤害朱祐,反而待如上宾。
患太了解邓奉,这种时候,邓奉会对邓晨手下留情,毕竟是叔父,但邓晨的朋友呵呵哒。
患彻底服气了。“你这么白折腾究竟图个什么呀?”
邓奉说:“我只愿南阳永远是我记忆里的南阳。”
患很想说,这乱世里,南阳早就不是你记忆里的南阳了,然而想想南阳的遭难程度以及别的地方的遭难程度,好吧,南阳在这回的事情之前还真当得上一声乐土。
邓奉战九雄的彪炳战绩至于第二年刘秀的亲征,他所有的战绩都成了刘秀王冠之上的点缀。
在世人看来这是邓奉不自量力以一郡之里抗衡整个帝国的必然结局,患也知道这是必然结局,却不是因为以一郡之力抗衡整个帝国,而是邓奉没有野心,或者说他的野心不够大,败北是注定的事。
对于投降,邓奉很淡然。
患无奈的问:“你不怕他杀了你吗?”邓奉在此战之中所展示出来远超曾经藏拙时的能力,只要刘秀不傻都知道这人是无法驾驭的,而帝王无法驾驭的人,自然是杀掉最好。
“我是他姐夫的侄子,我保护过他曾经的妻子一家,我是被吴汉逼反的,我是南阳邓氏的族长。”
“不妨碍他想杀你。”
“却很妨碍他立刻杀了我,刘秀很爱惜名声的,他杀降只会等到事情结束后找个合理的借口再杀。而只要他不立刻杀了我,这事一结束我立刻装病诈死。”邓奉笑说。
患没话说了,只能说:“我等你回来。”
邓奉最终没回来。
刘秀若要立刻杀他的确于名声有害,但邓奉这次狠狠的挫了河北集团大将的锐气与面子,河北集团恨之欲死,而刘秀因为需要仰赖河北集团的大军打天下的关系对于河北集团的控制力远比不上多年后。加之他也的确很想杀邓奉,多种因素之下,邓奉去了刘秀大营后便被斩首了。
“很抱歉,我回不来了,我一直很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可惜你不喜欢我,我不敢赌,便一直不敢告诉你,如今要死了,便没那么多顾忌了。我知你能活很久,久到我无法想像的岁月,便一直想给你留下点什么让你不至于将我遗忘,最后发现能给你的唯有记忆,我带你走遍了南阳每一寸土地留下诸多记忆,愿你日后有机会再来南阳,所有的记忆都是美好的。不过,好像最后也被破坏了,经此一事,为了民心,想来刘秀定会善待南阳,但愿我的弥补有用。”
邓奉托朱祐带回的遗言让患为之一愣,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脸上有些湿润,伸手一摸,手指上满是冰冷的液体。
第340章 第六章剑灵·九凶兽
对于那令人佩服的前世,邓封冒出了这么一句:“我的前世真自私啊。”
桓萱挑了挑眉。“为何?”
邓封犹豫了下,还是道:“记一个人两千年并非易事。”
我与尘寰不由对邓封刮目相看,这家伙抓重点的本事不错呀,一眼就看出了桓萱记住邓奉两千年所要付出的代价。
两千年前的桓萱虽然节操低得令人发指,但那时的她却是最没有束缚的,也不知何为伤心,邓奉改变了它的同时也注定了悲剧。
不过,若是桓萱没被改变,那我看到它的时候也不可能淡定驳回案子,早就收拾它了,不至于为此杀了她,但罚款或关押还是绰绰有余的。
邓封的思考方向很犀利,但让他接受前世今生什么的还是有点障碍,人族虽有前世今生方面的传说,但实际上人还是为今生而活,来世不可知,前世太遥远,只认今生,尽管因果的存在往往让前世与今生紧密交织,但凡人是不清楚这些的。
邓封最后问了桓萱一个问题。“你爱的是我还是那个邓奉?”
若是一个神类,绝对不会问这种问题,不管是现在的自己还是前世的自己不都是自己吗?当自己精神分裂了啊?便是精神分裂,据说清弥被神尊在神魂上做了个手术弄成了两个人格,但那也还是清弥,话说真好奇人格分裂的清弥什么模样,也不知是负负得正了还是负负更负。
桓萱理所当然的反问:“不都是你吗?”
邓封彼时的神情,以及桓萱的模样,着实让我想起了一个词:鸡同鸭讲。
告别的时候我问桓萱。“他要是一直不能接受,你怎么办?”
“如果实在对他的困扰很大的话我也只能封印他的这段记忆,以后一直瞒着他这些了。”桓萱道。
我:“”很简单粗暴也很有效的法子。
才下飞机便接到了赵哥的电话,丫们尝试着送了卜离一颗料极足的核/弹,我无语的问:“你们死了多少人啊?”
赵哥苦笑不已:“你怎么这么肯定?”
“虽然卜离如今是重度残疾的状态,但要弄死它,等地球的文明发展到十二级的时候再思考这种问题吧。”
“凶兽都有哪些?”
“怎么想了解这些?”
“多了解一下,免得以后碰上还一脸懵逼。”
我说:“很少有文明能多次与凶兽打交道的,一般就一次。”
“凶兽不祸害同一个地方两次?”
“不,是普遍一次就GG了。”
“我觉得我们的运气不错,之前有宁渊,还有清弥。”
“宁渊的事也的确是你们运气好,正好赶上它这辈子最低谷的时期,清弥又是怎么回事?”若是清弥拜访过地球,没道理这颗星球现在还好端端的,怎么着也该核/弹满天飞,将整个地球犁了一遍才对。
啥?
人族不会蠢到干那种自灭满门的事
正常情况下人族自然不会,但那是没有清弥的前提下,而有了清弥,什么事都不足为奇。
“它被宁渊流放了。”
我:“”我着实好奇宁渊在这漫长岁月里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才能让它有朝一日为了蝼蚁与自己的同类为敌,若是因为无聊或是看清弥不顺眼倒也罢了,那些凶兽因为无聊而与同类斗起来也不是稀奇事,当年凤凰死的时候我就看宁渊与桓寂不知发什么疯大打出手,战况之激烈,我一点都不怀疑这两位一点都不介意弄死对方,无关恶意。可如今为了保护莫不是扶桑树枯萎,太阳星崩溃了?
“它没告诉你们别的凶兽的事?”
“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它和卜离是同类,明明都是凶兽,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不是差距大,而是你见到的是不正常的宁渊,又不清楚宁渊过去的功绩,不然就不会有如此感慨了。
不过对方既然好奇我也就顺嘴将九凶兽的基本信息跟他说了下,尽管若过了眼前这一关后地球还有用到这些信息的机会,那多半是在劫难逃了。
凶兽共九头,各有各的特点,虽然都隶属于凶兽这一族类,但实际上,每个凶兽都是独一无二的品种。
如清弥,本体为清浊之气,善恶难辨,随心所欲,十足变态。
清弥变态到什么程度呢?
介于它的仇恨来源太多,仇恨值也太高,我就不一一列举了,只提一个数值最高的——妖族。
妖族的必杀黑名单上清弥稳坐榜首,且是从大洪荒时代一直坐到如今,始终无人能超越,哪怕是人族也没能超越。
赵哥不解:“人族曾经与妖族的恩怨居然都没超过它,它做什么了?”
“妖族内部有很多种族,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那么多完全不同的种族,有的甚至是天敌关系却隶属于同一个族类,难道不觉得不合理?”
“异类化形皆为妖,没毛病。”
“是没毛病,但,盘古世界最初是没有妖族的,只有神类与凡人物种的分别。”
“那妖族是如何来的?”
“清弥,算是妖族的创造者之一。”
“即是创造者怎么还仇深似海?”
妖族的创造者不止一个,是一代又一代为了族群繁衍的凡人物种中的强大个体创造的,创造者多得没法数,而其中最强大的那些都是万妖崇拜的始祖。
清弥是个特例,彼时神族王朝的统治正值巅峰,而那时的神族王朝可没如今这般温和,对于异族也从不同化,当然,现在也没有同化,但至少温和啊,那时纯粹就是剥削。
凡人物种被剥削得忍无可忍试图反抗也往往只有一个下场——镇压,灭族。
清弥指点了一些凡人物种抱团求存,那是妖族的雏形。
在清弥与很多妖族始祖的努力下妖族愈来愈强盛,一度与神族王朝掰腕子,然后一败涂地,无数物种变成了濒危物种,被神族压得死死的。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三分之一在于神族的底蕴深厚,凡人物种的底子太薄,另外三分之二则是清弥,若无清弥捣鬼,妖族哪怕败了也不至于败得那么彻底,第一代妖君灰飞烟灭,妖族的强大存在除了临阵脱逃的越歆或死或被镇压,就没个囫囵的。
有幸存者追着清弥要答案,清弥的回答是:“这需要理由吗?你一定要的话,让我想想,其实就是无聊,想找点乐子。”
赵哥:“你确定它不是神经病?”
“是啊。”
“它是受过什么刺激啊?”
“天生的。”
“”
“清弥之意为清气与浊气,它是天地间最原始的那一缕清气与浊气孕育而成。”我问:“明白了吗?”
“这种神经病在凶兽里应该不多吧?”
“不多,也就三只。”
“另外两只是?”
“一个是闇,它是盘古父神当年闲的没事干以斧为乐时的那段音律游荡无数岁月后与浊气融合后化形。”
“一段音乐还能化形?太扯了吧?”
“清弥之气化形你怎么就不觉得扯了呢?大洪荒时代是造神纪,出现什么存在都不足为奇。”
“就算如此,音律的本质不应该是洗涤心灵吗?”
“盘古父神没那么高的音乐造诣。”顿了顿,我补了一句:“彼时是战时。”
“破阵乐?”
“差不多。”
“它对战争很热爱?”
“非常热爱,只要它出现的地方就没有不发生战争的,反正我记忆里还没例外过,哪怕是你是圣人,它的音乐也能让你热血沸腾到恨不得杀尽眼前一切,哪怕眼前的是你的至亲至爱也一样。”
“还有一个呢?”
“第三个神经病是灵均。”
尘寰道:“这名字挺好听的,我记得屈原的字就是这个,意为土地美好而肥沃,它的本体与土地有关?”
“契感而有孕所生”
尘寰眉头抽了抽。“我记得你提到过一个北溟神族的始祖之一便唤契。”
“就是它。”
“它不是公的吗?”
“太初的第一代古神都是无性别的存在,所表现的男相或女相都是变出来的,随时都可以换。”顿了顿,我又补了一句:“公的生子这种事人族目前还做不到,但在神族中是存在的,少凰不就是桓寂生的?”
尘寰无力的示意我继续。
“灵均的话,它以口舌之利闻名大洪荒时代,也是九凶兽里最唯恐天下不乱诡计多端的,挑起了诸多战争就图个好玩,因此有谎言之石的‘美誉’。”
赵哥似是秒懂:“高智商变态?”
我说:“是高智商也是变态,也是肉搏能力仅次于宁渊,抗打能力仅次于桓寂的肉搏型凶兽。”
尘寰无语道:“你这介绍,它本质上就是肉搏型的吧?”
我颌首。“对啊。”
“谎言者的名声很大吗?”
“非常大,大到这世上知道它搏斗能力一流的存在一个巴掌数的清。”
尘寰更无语了。“我同情那些找它报仇的倒霉蛋。”
我说:“我也同情自己。”
没有什么比你以为BOSS是个智商型BOSS,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推BOSS推到最后一关,结果BOSS扒掉马甲告诉你其实本BOSS是肉搏型BOSS更呕血了。
要不是因为跟凶兽打交道多了习惯性哪怕占据上风也不忘给自己留多条后路,只怕我那一世就不是死宁渊手里而是死灵均手里了。
***
尘寰用很是佩服的眼神看着我,对此我不客气的收下了,因为我也很佩服自己。
佩服完了我问赵哥:“剩下六只就比较正常了,你还要了解吗?”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觉得凶兽有正常的?”
“跟刚才说的那三只比,还有谁会是不正常的?”
赵哥:“”
“那还要继续了解吗?不要的话我就挂了。”
“要。”
OK,是你想继续了解的,那就继续。
桓寂,本体为沌,一片混沌,形状是没有形状,可扭曲人心与现实,怎么个扭曲法,你将一个圣人塞进它的领域里,圣人的心性会很快被扭曲成恶徒心性,若不能及时脱离,会死得很惨。
桓寂热爱什么?
它没有热爱的东西,也没有讨厌的东西,杀人放火若非天道授意便是一种无意识造孽。怎么个无意识造孽?走路时前面有个文明,正常人要么交涉一下借个道,要么绕道,它不,它会直接趟过去,而等它趟过去了,那个文明也可以over了。相对来说的话,它其实是九凶兽里危险最低的,发现它的时候你搬个家避开它就行,它绝对懒得追着你不放。
这也是我唯二没弄死的凶兽之一,正面刚我刚不过它,而用阴谋诡计,桓寂那充满惰性的性格也着实是一招破万般阴谋阳谋。
不过,那是我记忆里的桓寂,神族历史上记载的桓寂后来一改大洪荒时代惰到骨子里的画风,成了魔君,还与南明神族的王瑶光有一段爱恨情仇,少凰跟她姐就是这俩生的,值得一提的是神族历史上也记载着桓寂那一次是死在瑶光手里的。
再后来桓寂便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论是神界还是人间都寻不到它的记载,也因此有神怀疑瑶光帝君当年是不是掌握了如何彻底消灭一头凶兽使之无法再复活的方法。
考虑到少凰曾提到过她曾试图杀了桓寂做实验,显然,桓寂后来还是复活了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少凰气死,唯二的子嗣之一想杀自己,彼时桓寂脑子里多半蹦跶着八个字:生汝不如生块叉烧。
卜离,这个就不用提了。
清任,它的本体,我也不知如何形容,形状像猛禽,就是猛禽没有长鳞甲的,以及也没那种猛禽生着三十六只翅膀,简直要逼死密集恐惧症患者,不过外形不怎么讲究几何学,也很挑战密集恐惧症患者承受能力,但清任的速度是盘古世界最快的,随心所欲的往来不同世界,甚至宇宙,空间壁垒于它仿佛不存在。
清任喜欢做的事大概是杀戮,在我的记忆里这位非常的享受杀戮的感觉,每一次出现都是一场血腥盛宴,遗憾的是大多数时候它都没能尽兴,而它尽兴的那几次无一不是神族史册之上予以浓墨重彩记录的灾难,丫除了空间厉害,还会喷火,只是,大抵与它诞生于从极渊有关,它喷的不是焚烧一切的火焰,而是连灵魂都能冰封的火焰。
修冥,本体形似藤蔓,不过是藤蔓是一根藤,而修冥,鬼知道它多少根藤。修冥的武力在九凶兽里属于垫底的那部分,但杀伤力却是排的前面的,原因?这家伙有毒,确切说,它自身就是毒的化身,可化身为毒,不论是动物还是植物,有机物还是无机物都能被它下毒,甚至空间也能。
这么一想当初和少凰一起遇到它还真是一件幸运的事,少凰的血脉使得它天生高抗毒,再加上少凰的武力,简直是修冥的克星。
至于修冥喜欢什么,这不得而知,但可以看出它很想摆脱天道的控制,这一点从它正在搞的恐怖实验可以看出。因此地球不用担心日后碰上它,因为修冥最多就是掳掠人口回老巢做实验,而非毁灭文明,没那闲工夫。
宁渊,本体为太古毒龙,武力高强,控火之术举世无双,仅次于天地初开时的那只火灵。它的太阳真火在大洪荒时代也是众生的噩梦,嗯,众生,没毛病,从凡人到神祇都恨不得将它生吞活剥,哪怕代价是自己被焚灭。
原因?
除了肚子饿了后的捕猎,宁渊很少主动杀谁,或者说,众生太弱它提不起兴趣,它所望的都是那些强大的神祇,追逐、猎杀。老实说这也不是太造孽,莫说凶兽,便是大部分神类都是如此,追逐与超越比自己强大的神类。它真正造孽的地方是它放火,放火也就罢了,它还不收尾,每次战斗结束后完全不考虑将自己放的火给收回来,而火焰能造的孽可比锋利的爪牙更多。
只是,如今的宁渊,鬼才看得清它什么情况,曾经的它可是连多看凡人一眼都兴趣缺缺。
荼殃,九凶兽唯一一个有神性(人性)的。
赵哥奇道:“凶兽还能有神性?”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凶兽里有个神性未泯的又有何不可?”
“既然神性未泯,也就是说它是可以沟通的。”
“理论上可以。”
“实际上不行?”
“操作难度有点高。”我说:“荼殃的能力是死亡,它踏足之地,所有有生的生灵都将投入死亡的怀抱,失去自我,成为它的奴仆。你想跟它沟通得先想办法保证自己不会在靠近它身边那一瞬便化为枯骨。而这一点,很多神类都做不到。”
赵哥:“”
“还有九思,它的本体有点像影魅,是一团阴影,没有形状,可以变成任何模样,还可以像单细胞一样分裂,并且不管分裂出多少个细胞,都共享一个意识。”
“不会精分吗?”
“不知道啊,反正我是没见它精分过。”我继续道。“它的分裂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分裂的,不过它每一次分裂后都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但虚弱期一过它又会比曾经全盛时更加强大,而介于每个分裂体都是它,如果想杀它的话,必须干掉它所有的分裂体,不然它就不算死亡,并且凶手即将迎来分裂体大军的报复。”
“这回又什么变态类型的?”赵哥有些虚弱的问。
“九思的话,严格来说它是九凶兽里最具有理性思维的。”
赵哥似乎松了口气。
尘寰问我:“九思危险吗?”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九凶兽里最危险的就是它。”
赵哥:“你刚才还说它是最具有理性思维的。”
“无意识犯罪的罪犯与理性犯罪的罪犯哪个更危险?”
“自然是理性犯罪我明白了,它做什么了?”
九思做什么了?
那可多了去。
不过,九思的仇家还真不多,不是因为不想死便放弃了复仇便是鼓起勇气报仇却含恨被杀。
那为数不多的仇家里有一个最有名,也是坚持时间最长的,追杀了九思十几亿年。
“九思杀它全家了?动力这么足?”尘寰将心比心道。
我摇头。“严格来说九思也不算杀了他全家,虽然他全家的确死了。”
尘寰懵逼的看着我。
我解释道:“九思说是凶兽,其实更像一个学者,充满了好奇心,它从不因为无聊或好玩这种原因造孽,它行事都有其因。只是,凡人的学者,好奇心再强,也终究力量有限,加上道德约束,撑死也就研究个生/化病/毒。而九思,它为了了解世界的诞生,它可以用无数亿年的时间去从不同角度观察世界的诞生,想要了解世界的毁灭亦然。
九思与那个仇家的恩怨便是源于九思有一次想要实验自己的公式所计算的世界结构关键点是否有误,然后它便随机选了一个世界实验。那个仇家是那个世界的一个十一级文明在末日之时集整个文明的力量投放的方舟成员之一,但,没有完善的技术贸然进行世界穿越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尤其是那个文明投放方舟时连方向坐标都没有,完全是四面八方的投放,赌文明的运气,他是唯一的幸存者,全世界唯一的幸存者。”
虽然是十一级文明,但那个文明对于世界的了解都开始琢磨怎么在界膜上打洞了,文明都发展到这份上了,如何会不了解自己的世界还有多少寿命?
怎么看自己的世界毁灭都不合常理。
那个幸存者用了几千万年的时间追寻真相,最终查到了九思头上,然后便是长达十几亿年不死不休的复仇,至今未终。
而九思,据神界的八卦新闻记载,九思被找上门的时候都还一脸懵逼,表示:我毁灭的世界多了去,你说的哪个
没毛病,虽然被追杀了十几亿年,但九思完全想不起幸存者是哪个世界的,一半是为了搞研究,它那段时间毁灭的世界太多了,根本没留意那些世界中有什么文明,另一半则是不过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懒得去回忆。
老实说,幸存者没让九思的态度给活活气死或气出心脏病,可见其心脏之强壮。
赵哥:“这些凶兽如此凶残嚣张,我就不信所有凡人文明都没有对付它们的办法。”
我说:“还真没有。”如果有的话,早就普及整个盘古宇宙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这里面提到的越歆,和抢了孟凰第一任未婚夫的那个妖是同一个,这也是孟凰那时候会惊讶昀息重口并且果断改主意的原因,因为那时越歆说昀息选择完婚就请孟凰吃龙肉饼的话并非开玩笑,她有那个能力,也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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