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第九章孰湖·瑶妊
孰湖是一名老中医,儿科。
完全能理解这家伙怎么跟小孩那么相处得来了。
为什么在儿科面前加个老中医,一来是因为这位孰湖已经超过一千三百岁了,二来则是他学中医也有五六百年了,三来,他看小儿疾从来都不用西医技术。
非对西医技术有什么偏见,事实上西医刚发展出来那段时间他是研究过西医的,他的西医技术,若是去考证,妥妥的世界顶尖。
之所以不用西医技术也正是因为他当初花了几十年的时间西医给研究透了。
西医的治疗更多的是通过压榨生命潜力来治眼前,而中医则是细水长流,尽量不伤身体元气,哪怕损了时候也会花很长时间调理回来。
若是给青壮年治病,那适当用西医倒也无妨,就算有点后遗症,也扛得起,回头药膳好好补补就是了。
然并卵,孰湖是一名小儿医,小儿医意味着他的病人群体全是孩童。
孩童身体可没青壮年那么扛得住,而且注射的很多东西对孩童都是存在伤害的,因为乱七八糟的东西注射多了结果耳聋或是出了什么问题的孩童并不少。
孰湖拒绝这种有后遗症的治疗法子,他更主张能不吃药就不吃药的治疗法子,尽量用锻炼、药膳和针灸等技术治疗,这三样实在搞不定才会考虑开中药,西医什么的,除非病人是得了癌症需要切除部分病变的零碎,否则别想。
这画风,可想而知,但凡正规医院都不可能收他。
这年头,除了乡下地方没钱去医院会找赤脚医生随便抓点药,城里的人更相信西医,对中医则是一种怀疑不信任的态度,更有甚者甚至质疑中医理论是否胡诌的态度,觉得中医理论里的经络、气、穴等等全是瞎扯。
孰湖干脆自己开了家诊所,活了那么多年,这么点积蓄还是有的。
遇到那个自称维克多的小孩是一个雪夜。
那是个很可爱的孩子,身上还带着血迹,晕倒在诊所门口。孰湖将人救醒后小孩的表现很是令人深思,充满了警惕,还想攻击孰湖,后来发现孰湖没恶意,而且还是个医生后才没想着攻击,但警惕仍存。
那份警惕活似得了被害妄想症。
孰湖本着帮人帮到底的心思问小孩的家在哪,想送他回家,当然,他身上的血迹如果是他家里人虐待他制造出来的亦或是他反抗时宰了爹妈那就不必送回家了,直接去孤儿院。
必须得说,这也就孰湖不是人,一个正常的人族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值得一提的是维克多也没觉得孰湖的话有什么惊悚的地方,不过他始终不肯说自己从哪来。
孰湖除了他叫维克多,以及生得模样像是东西混血儿,父母可能一个黄种人一个白种人外什么信息都没收集到,但也不在意,维克多身上有重伤,到了他的诊所便是他的病人,等伤养好了送孤儿院便是。
一人一妖诡异的相处很是和谐。
维克多很快便发现了孰湖的高超医术,便求了孰湖一件事,他有个弟弟得了一种怪病,想求孰湖救他。
孰湖表示没问题,做为小儿医,只要病人是小孩那都是他的天职。只他是没有异地治病的能耐的,至少得让他看一眼病人判断是什么病,又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才好下手根治。
维克多这才无奈表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突然到了这里的,现在回不去,只能尽可能的将疾病的情况告诉孰湖让孰湖先研究着。
孰湖原以为维克多只是穿越了星球,毕竟时空乱流太特么危险,而维克多是个普通人。加之换了一颗星球,很多人都会以为自己是换了世界,不是谁都有能耐换个星球后通过各种物理和微观上的定理来判断自己是否换了个世界。有那能耐的人,多半也能自己找回家,比如我举过的那个倒霉同族的例子,丫在事故穿越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测物理与星空辐射得出结论自己换了个世界,而且还是个自己不知道的世界。
只是后来维克多被空间缝隙给吸走了。
空间缝隙一般不会随便对人下手,除非你那个时候正好倒霉催的处在合适的位置,另一种则是黑户,黑户对空间缝隙吸引力强大,空间缝隙经过,哪怕黑户站得很远也会被吸走。
孰湖还没法找。
空间缝隙是世界运转时的BUG,还是一时的那种,大部分空间缝隙都存在不了多久就会被世界意志给修复,而那些一时半会修复不了能存在很久的则会被还不能自己制造世界之门的高级文明捕捉改造成天然的世界之门,但这种天然的通道不大,很难民用,多为军用。
带走维克多的那种属于短期的,没多久就被世界意志给修复了。
孰湖医生真心无奈了。
孰湖一族虽然离高级文明还差着半条腿,但半条腿也是距离。
我表示我也很无奈,你都不知道那小孩是从哪个世界来的,就算君族有世界之门也没用啊,总不能一个个去找吧?这倒是个好主意,只一个小问题:君族的世界之门真心不少,你要一座座的找,再加上每个世界都有无数星球、陆地,妥妥的找到地老天荒。
“我知道很难,所以就想着庄主你或许有什么法子,我可以付任何酬劳的。”
我瞅着眼前可爱的毛绒绒,心有点泛软,很是不解:“你为何一定要找到他?”
“也不是一定要找到他,只是我答应了为他治好他弟弟的病,现在已经研究出了药,不找到病人,没法确定能不能治,所以我必须找到他来的世界。”
妖怪医生你医德真好,现代人要是有你这医德,医患问题至少能少一半。
嗯,一半,还有一半是患方素质低,医生医德值再高也白搭。
我揉了揉额角。“既如此,你随我去趟山神庙会碰碰运气吧。”
这种大海捞针般的寻人想要找到要么靠运气要么靠实力,运气这玩意就不提了,太虚无缥缈,但后者,我如今没那本事,而昆仑山神庙会那种地方保不齐能碰上有那能力的。
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玩得自然没那么有兴致了,大部分计划都被砍了,在一些古城的时间则是增加了,最终踩着时间点赶上山神庙会。
一入昆仑境我便错愕了下,这感觉正主回来了?
意识到这点后我果断丢下了准男友和孰湖。“我去找个人,回头见。”
昆仑境辽阔得简直没边了,当然,这是相对地球而言,再辽阔这里也不过是古洪荒的碎片。
无数元会过去,地形多少有变化,但变得只是一些细节,一些重要地方还是没变,我很容易就找到了西母宫。
然并卵,人不在。
瑶妊你是多浪才能刚回来也不歇一下就没影了?
我跟挡我进门的仙娥商量道:“瑶妊出门了?那它去拜访谁了能否提点一下?”
“无可奉告。”
我瞧着这位仙娥,很想吐槽瑶妊没事招这么多仆从干嘛,以前只有三青鸟也没见哪里不方便呀?
离了西母宫的大门,我有些头疼,这怎么个找人呐。
哪怕它不是出门去拜访谁了,而是仍在昆仑境,只是去参加山神庙会了也够要我命的,这山神庙会参与的人不止地球上的,还有其它星球,乃至其它界的,绝对超过北京的总人口。
我思考了片刻忽然抬头对天骂道:“瑶妊你是个混蛋。”
轰隆轰隆轰隆
我躲我再躲我再再躲。
好吧,我最终没躲过去。
雷霆轰顶,哪怕谁被雷劈死我也不可能被雷劈死,但全身骨头仍旧感觉酥得好些一碰就能化为灰般。
瑶妊你个混蛋有必要这么狠吗?
我张嘴吐出了一大口黑气,抻抻胳膊抻抻腿,待麻痹感消去后才往回去找尘寰。
瑶妊?
看我如今的模样足以说明它现在已经知道有人找它了,我去找它难度略高,但它来找我却很容易。
再见到尘寰时这匹狼与孰湖显而易见的被我的模样给惊着了。
“你俩什么眼神?没见过被雷劈啊?”我没好气道。
尘寰呐呐道:“可你不是君族始怎么还会被雷?”
我抓起尘寰的衣服擦了擦脸:“出了句粗就遭雷劈了,果然还是得积点口德。”
尘寰显然不信所谓口德因素。“你骂谁了?”
“此间之主。”我说。
尘寰:“你骂它做甚”
“自然是通知它有客来访。”
尘寰一脸无语的给我擦着脸。“你这通知方式真是与众不同。”
我更无奈。“不这样一时半会见不到它。”
“你找它有急事?”
“嗯,它才从神界回来,肯定知道娲灵如何了。”
“不是通过报导知道娲灵大神脱离了危险吗?”
“报导肯定不详细啊,而且为了稳定人心说不好会瞒下不少东西,但瑶妊肯定会去探望娲灵,它知道的比报导靠谱。唔,希望这些年这两位没成仇敌,不然就尴尬了。”
虽然瑶妊和娲灵当年关系还不错,娲灵后来在昆仑山建立洞府和它做了邻居,没少见这两位相互拜访,但这么多个元会,可能发生的事太多了,也难保不会有个万一。
“诶,轻点轻点,虽然我有鳞片,但也不是石头,不是这么擦的。”尤其是我现在的鳞甲有一半是焦的,剩下一半是酥的。
“我以为你不怕疼。”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死人,就算是死人,鬼也是怕疼的。”不疼只是你没真的伤着它。
“被雷劈不疼?”
“疼啊。”
“那你还自己去找雷劈?”
“这不是求个切切实实的心安呗。”我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当年也就那么两个知己好友。”
因为我死的时候瑶光已经死了,断气的时候我最放不下的便是娲灵了,我们三个人里,这家伙看似过得最潇洒油滑,实则是最令人担心的,丫说好听点是重情,说不好听就是太敏感纤细,扛不住太大打击。不似我与瑶光,看似多情,骨子里都相当无情,抗打击性一流。
尘寰没再说什么,而是带我去找地方清洁身体。
别说,这山神庙会还真是什么都有,连专门洗澡的地方都有,温汤池里放了一大群隆头鱼,连清洁污垢和去死皮都给包了。
从汤池子里爬出来的时候鳞甲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就差发光了,若非不少鳞片都没了,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方才被雷劈过。
原本的衣服虽然凑合着还能穿,却是没法见人,也就起个遮羞的作用,但我若是变回原形,这点作用也可以忽略了。
在我洗浴时尘寰给我买了一套衣服。
不是现代休闲服,而是广袖深衣,类似于先秦两汉的深衣风格,不过上头的花纹绝对不是先秦两汉的风格,绣着精致繁复的草木虫鱼与云雷纹,而纹饰里藏着大量符纹,兼具实用与美观的作用。
我穿在了身上感觉还挺舒适的,这庙会上还真是什么都有得卖。
“去吃点东西吧。”我提议。
被雷劈了一遭,身上灵力耗得差不多了,又搓了个澡,肚子早就饿了。
“我之前看到一家很香的烤羊,可以去那。”孰湖提议。
烤羊的确很香,羊吃的上等牧草,喝的雪水长大,再用了上等的调料,以及疱人一流的手艺,我啃了一整只羊还忍不住再来一只。
啃第二只羊的羊腿时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有点熟悉的味道,凶兽后裔,还是宁渊的后裔,真巧。
我啃着羊腿抬眸瞥了眼,我去,见鬼的后裔,街上路过的那张脸不就是宁渊吗?
不是画地为牢了吗?
怎么跑出来了?
身边还有个人族男性,居然没被吃掉,真稀奇。
啧,宁渊这状态,好差啊,连全盛时的万分之一都没有,不会是啃不动了吧?
不过,这貌似是个报仇雪恨的好机会啊。
我将羊腿丢回桌上就想拔剑偷袭报仇,才站起来三分就被人生生摁回了箪席上。
“谁特么瑶妊你干嘛?”我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美丽少女。
“阻止你找死。”瑶妊道。“它现在很缺补品,你莫不是想再给它进补一次?”
我说:“太笃定了吧?”
瑶妊:“它的血正在恢复。”
我麻溜的坐好,被人吃了一回还送上去第二回,我还没那么缺心眼。
瑶妊在孰湖与尘寰两“人”或惶恐或错愕的眼神里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完全无视了两个人的存在。“你回来得可真够晚的。”
我诧异。“啊?”旋即反应过来对方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会回来?”
瑶妊颌首。“你当年说你会复活,不曾想,竟是如此漫长的时光。”
我:“”我可真不记得自己当年跟谁说过自己会复活,直到被宁渊给生吞活剥入腹我都以为自己必定死得不能再死。
我说:“娲灵它真的没事?”
瑶妊摆手。“便知你是来问这事的,它死不了,不过换了个新躯体,大抵需要磨合许多年,神魂也需要养养。”
这已经很惨了好不好?
我无语的看着瑶妊。
我想了想,问:“神尊真挂了?”如果这位真挂了,那么盘古宇宙的未来就很值得商榷了,仅是稳定人心都是个大问题。
瑶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凶多吉少。不过我觉得,它没那么容易死。”
“为何?”
“它一直都在创造不可能的奇迹,都创造了那么多次,再添一笔也不足为奇。”
做神能做到这份上,神尊着实够牛。
与瑶妊聊了一番最新的时政,对盘古宇宙如今的局面简直无语。
看似不错,但细思简直恐极。
即将面对的敌人是个超级大BOSS,现实可不是电视,现实里BOSS干翻勇者然后一直肆意妄为并非稀奇事,比如少凰,比如熊猫。
敌人强大还是其次,盘古宇宙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敌人强到令人无奈的局面,问题在于,以前敌人再强大,也只是对外的问题,而如今,少凰怀疑盘古宇宙内部有细作时来了一番大清查,着实查出了不少好料。
卧了个槽,BOSS究竟往盘古世界渗透多少年了?又还有多少文明是可信的?
“你可得早些恢复当初的境界。”瑶妊期盼的道。
早日恢复,然后早日陪你们上战场吗?
我很想如此吐槽,但想了想,发现,若真的恢复了,我还真做不到撒丫子跑路的事。
这真是个大写的悲剧。
在孰湖的恳求的目光下,问完了时政后我问瑶妊有没有空顺手卜一卦。
瑶妊瞅了瞅我,又瞅了瞅孰湖。“一个人情。”
孰湖道:“没问题,做牛做马小妖一定还您。”
瑶妊:“不是你的人情。”
我愣了下。
孰湖顿时垂落了下脑袋,一脸死心的模样。
瞅着可怜的毛绒绒,我犹豫了下,道:“可以。”
毛绒绒的孰湖惊喜抬头。
真神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随便一卦后便丢给了孰湖一个世界坐标。
嗯,世界坐标,也就说孰湖去了之后还得慢慢找。
但这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有个大概范围,而到了当地也可以找当地的相关部门帮忙。
维克多刚开始时可是不会说地球话的,言行举止也和很多人不同,那些都是一个文明的特征,可以通过这些特征来对比一下可能是那些文明圈的,范围又小了。
瑶妊卜完了卦表示自己还有客人,且境内有只凶兽,不免多顾着点,得先走了。
我顺口问:“是少凰吗?”
瑶妊扬眉。“你怎知?”
我:“我猜的。”
不过,既然是少凰,那我正好也有个事要找它帮忙。
雷泽界的坐标和撕开的那个通道位置给我呀,我要回自己老家看看现在究竟如何了。
找少凰不难。
别误会,刚被雷给劈了我还不至于作死得不到半天就又找一次雷劈。
之所以找少凰不难是因为尘寰之前给我买衣服时偶遇了刘元。
不知道少凰在哪就找刘元。
难得有机会跑人间,我不认为少凰会不来见一见老情人,此一别可就不知道多少万年后才能重逢了。
事实正如我所料。
吃完羊肉,找到这俩的时候正十指相扣手牵手在逛街撒狗粮。
看到我,少凰也没惊讶。“你来要雷泽界的坐标入口?”
我点头。
少凰不假思索的给了我坐标。
我顿时就心塞了,所以那个放了卜离的家伙还真是你呀。
想问为什么,又觉得自己傻,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它是少凰,是南明之王。
第322章 第十章蠃鱼·预言
若有人能预知灾祸,哪里有灾祸就出现在哪里,它会被认为是先知吗?不,它会被当成灾星,只因它与灾祸相伴。——庄主。
我要出远门,不是去十万八千里外的那种远门,而是另一个世界的远门。
既然要出远门,自然要将山庄的事情给打点好,这一去少则数月,多则数年都可能,不打点好,我怕自己回来时看到的是个烂摊子。我还没忘了当年君长青失踪后鹤城的糟心局面了,连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是,眼睛都还是瞎的我都让特勤处拉出来了。
辜小哥一听我可能要走几年就一脸想找根面条上吊的表情。
君长青表示想跟我一起回去,我丢给他一句:你走了雪莹山庄谁坐镇?
我签的那些妖魔鬼怪就算了,它们不吃人已经很不错了,积极主动的保护人族,省省吧。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干嘛要为与自己心不同的非同类那么拼?
妖魔鬼怪或许不会这么说,但这种道理,它们心里都懂,或者说,除了个别心中没有国没有种族的极端例子,每个智慧物种心里都懂这个道理,并非人族专利。
至于那些极端例子,如果没死在半道上,九成九会成为超级祸害,遗臭万年的那种。
我签的那些妖怪,实力可以,国的观念也没有,但问题是我和君长青也没有国的观念啊,可我们的种族观念比国的观念还深刻,那些妖也一样,你跟它聊国,秒秒钟打瞌睡给你看,但聊种族的话却是能够明白。
当然,这样观念的我们也未必多么省心,但再不省心也终究是有底线的。
人与妖,分属不同族类。
因为清楚,我很难相信这些妖怪会在我走后多么尽心尽力,不是谁都会脑子有坑到修守护道。
君长青的存在这个时候就很重要了。
他是我的同族,又是前任庄主,最适合在我不在的时候镇宅。
君长青一点都不情愿。“善良没毛病,但你对异族也未免太上心了,都过了善良的界线。”
我指了指外头的白梅树。“你放心咱们走后鹤城出个什么事它受到牵连?”
君长青闻言愣了下,终于不再吭声了。
摆平了君长青接下来就是将事情都给安排好。
以前再怎么浪也是在地球上,加上地球上如今科技还算可以,哪怕我跑撒哈拉去了,一个卫星电话就能联系上。有容除外,丫太特么百无禁忌了,深山老林里有钻,无人区也有蹦跶,前阵子还兴致勃勃的去深海看有没有所谓的利维坦了,潜水设备都没带,着实令人佩服丫的血统,真的是什么环境都能蹦跶得欢实,在它休假时要找它难度非同一般的高。
要不是打不过,我都想将有容抓起来检查生理构造了。
卫星电话联系有容尚且那么难,何况到时候都去了另一个世界的我。
唯有走之前将可能的事情都给安排妥当确保不会出大篓子才能走得放心。
忙得正焦头烂额,下面的人还给我增加工作,说是发现了一种传说中的害兽。
我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所谓害兽什么意思。
对人族有害就是害兽,有益则是益兽,很简单粗暴的划分方式。但,益兽未必是有意帮助人类,而害兽也未必是有意伤害人类。
打个例子,比如少凰,它在北京掉了一片羽毛,然后整个北京化为了火海,你能说它是故意的吗?谁管得了自己身上掉毛的事?呃,现在的少凰估计真控制得了自己身上掉不掉毛,但成年前肯定没这本事,就当它那个时候掉毛引起了火海,能说它有意害人吗?不能,当然,掉毛不是它的错,没把脱落的毛发给收拾好的确是它的错。
因此我对害兽的理解也是:别人还真不一定乐意害人,纯粹生理导致的影响,然后人族太脆皮。
“哦,是什么害兽?”我懒洋洋的问。
“是蠃鱼,传说中会带来水灾的怪物。”
“把你那怪物俩字收回去,咱们这非人生物的怪物多了去,别找死。”我是不会计较,但别人可不一定。
蠃鱼这种生物我不熟,雷泽又没这种生物,而大洪荒时代,更没这种生物,估计是在我当年死了很久以后才出现的新生物种。
事实也的确如此。
蠃鱼,长着鱼的身子却有鸟的翅膀,海天两栖动物啊,多神奇才能进化出来?妥妥的混血新生物种。
虽然样子怪了点,却也只能说,没有生殖隔离,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智慧物种都不足为奇,蠃鱼,还不算太清奇,不信的话去翻翻山海经,里头长相更清奇的都有。
虽生得清奇,这种鱼的活动也很与众不同,人族历史上每次见着它现身都伴随着水灾。
再考虑到许多非人生物的特殊能力,比如我之前举的那个少凰的例子,未必是认真的害人,但也不能说没有任何责任,于是乎蠃鱼成功上了人族的黑名单,成了害兽的一员。
虽然还不确定是故意还是无意,但不管是故意还是无意,考虑一下水灾的破坏性。得,尘寰你就别坐着了,赶紧去捞鱼,看看什么情况怎么解决。
尘寰表示有异议。“我是陆地生物,不是水生动物。”
我说:“那你帮我处理这些事情。”
尘寰干脆利落的接过了我手里的电脑。
电脑办公比起纯纸质办公要方便许多,可惜再方便也架不住事情堆积得多,且有后遗症,敲键盘敲多了,突然不敲了,竟感觉手指有些不适应。
不适应还是得适应,我可没想着对着电脑办公一辈子。
做着手指操活动着手指,溜溜达达的出了门去找水鬼。
蠃鱼虽是海天两栖生物,但既然生的鱼的身子,有鱼类有的生理构造,想来还是更喜欢有水的环境,翅膀偶尔用来飞天上游玩的。毕竟,会一直在天上飞的都是带毛的禽鸟,体温高,羽毛厚实,禁得起高空环境的长久寒冷。
除非进化出了羽毛,不然我不认为蠃鱼会喜欢长久的呆在天上,冷风往骨头缝里钻的滋味绝不美好。当然,它要是跟鲲鹏一样进化出在水中一种生理构造,离了水又是一种生理构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找水鬼这只地头蛇无疑是最合适的。
水鬼这种特殊存在有大江大河的地方就少不了,而这只奇葩水鬼因着性格因素相对悠久的多,认识的水族也不少,打听水里的消息绝对比我找人族打听水里如何了比较方便。
水鬼未辜负我的期望,我一问他就给了我那只蠃鱼的活动范围。
我不由好奇。“你认识它?”
“不认识啊,但它太招摇了。”
我秒懂,却也迷惘了,若是认真的害人绝不可能如此招摇,若是无心害人,想来也不会愿意多招来什么麻烦,又怎会如此招摇?
有了大概的活动范围,找起来就容易多了,丫就没离开过长江流域,一直在长江的中下游活动,或者说散播谣言。
谣言内容?
总结一下就一个:这里很快就会发大水,感觉跑吧,不跑的话就得喂鱼了。
我:“”单听这谣言我就没法觉得它是在害人,恐吓人更不可能,又不是梦魇靠别人的噩梦为食。综上所述,若非吃饱了撑的便是认真的告诫别人。
只是这种告诫方式,他要不是妖怪,早被治安部门请去喝茶了,散播谣言制造恐慌弄得人心惶惶,严重点关个几年也不是不可能。
我找到这条鱼是在洞庭湖水底的一处洞府。
熟人的洞府——玄君与白姐。
虽然位于水底,但洞府里却是没有水的,看岩壁上的痕迹,这水应该是近几年才退去的,在更早之前这座洞府应是被水填充得严严实实的,洞府主人都是水族,在这样的环境里也照样活蹦乱跳的。
至于如今为何没了水。
看洞府里的各种电器与书籍也不难猜,网线都拉了一根。
不对,这可是水下超过百米的地方,什么网线质量这么好?呃,好吧,质量比这更好的我都见过,能笼罩整个银河系乃至世界的WIFF也不是没有,但地球上没那科技,就这网线,军用不好说,但民用肯定没到这份上。
我随手捏起网线瞅了瞅,赫然看到了细密的防水防压加固的符纹二位的技能若是去搞建筑,整个地球的建筑商都得破产。
进了洞府,玄君在无聊得打滚,白姐在煮茶招待客人,那煮茶的手艺一看就是美人教的,行云流水看着特别赏心悦目。
“白姐我来看你了。”我高兴的打招呼道。“给我也来一碗茶。”
白姐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又拿了一个青花瓷的茶碗斟茶,同时给我和那条鱼做了个介绍。“这是小落,雪莹山庄的小庄主,这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人族名字叫嬴虞,嬴政的嬴,虞舜的虞。”
这名字起得真特么的简单明了,以及白姐你也着实会举例子。
我瞅了瞅眼脸上有淤青的蠃鱼。“它脸上这是?”占了白姐太多时间被玄君给揍了?
“劝人族迁徙时被揍的。”白姐解释道。
玄君嗤道:“一只妖怪却跑去劝谏人族,见过作死的没见过这么作死的。”
我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茫然之色。
蠃鱼解释道:“我也只是想救几个人罢了,洪灾来了,到处都是人畜的尸体,水质都坏了。”
我眼皮跳了跳,莫名觉得重点在后半句。“洪灾?什么洪灾?”
蠃鱼解释道:“长江再过半年便会有一场百年难遇的大洪水,我想劝长江流域的人族迁徙,免得到时候被洪水淹死污染了水质,可惜都不听我的。”
我完全能理解这家伙为何会被揍了。
故土难离,让人们为了一时半会根本看不到的天灾远离故土,能答应才怪。
更绝的是,这条鱼劝人迁徙是为了不让人族死后的尸体污染水质,不知道的还以为极端环保人员呢,怕是想多了的人说不得会以为这条鱼的劝谏是环保组织的新花样。
我随口道:“总不至于长江流域上亿人一个信你的都没有吧?”
蠃鱼:“有啊,但比起迁徙,他们更想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提前化解洪灾。”
我:“真会白日做梦。”
当意识到洪灾不是蠃鱼带来,而是他知道将有洪灾而去劝谏人们迁徙后我便明白了,这条鱼只是拥有预感即将江河泛滥的能力。而非妖怪带来,那么天灾就真的是天灾了,天灾这玩意,除非是神人,否则化解不了的,可即便是神人也不会沾这种麻烦事。天灾往往是人祸的延伸,凝聚着无数人的因果,若是沾上便意味着向天道表示自己为人族背锅,脑子坑大如银河的神人也做不来这么蠢的事。
长江流域千百年如一日的环境破坏,报复不是不来,而是来得迟,而来得迟也意味着来得更加凶残,人族这千百年的因果足够将一个仙人给拉入轮回永世不得解脱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迁徙还真是唯一的办法。
只是,长江流域可是人口密集区,上亿人口的大迁徙,就为了一只妖怪口中散播的“谣言”,别逗了,真那么做了,保准长江流域出大乱子。
饮着热茶,我向蠃鱼解释了下。
“我懂啊,我就是希望到时候水里的垃圾能少点,人类不住的水里对水质没感觉,我却是住在水里的,水质污染于我便如人族头疼的空气污染。”蠃鱼一脸无奈。
水质污染=空气污染?
我下意识瞅了眼白姐与玄君,没听这两位挑剔什么呀。
玄君道:“水质污染?没感觉,都可以吃。”
哦,忘了这机会那浓郁的凶兽血统,食谱怕是横扫元素周期表,空气污染水质污染它能有影响才怪,会不会觉得食物更有嚼劲了都不好说。
我看向白姐。“白姐你该不会也跟它一样吧?”
白姐身上水族的气息更浓郁,凶兽后裔的味道很淡,很难看出这俩货是一窝蛇蛋里孵出来的,有着同一对蛇父母,差异太大了。
“水质好坏与否都不会影响我的健康。”白姐回道。“嬴虞就是修为还不够,带他修为更上一层楼,水质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有道理。
也有点好奇。
人族会不会有朝一日也进化得能在让人赢在生化起跑线上的空气与水质中生存。
蠃鱼嘴角抽了抽。“就算不会影响健康,这样的环境也很难住得舒心吧?”
白姐颌首。“若污染继续下去,日后的确住得难以舒心,但据我所知,蠃鱼发源于邽山的蒙水,若有一日地球上待不下去了,你回蒙水不就行了?总不至于蒙水的水质也污染了吧?”
“怎么可能,蒙水是祖源之地,我们一向很爱护它的水质,连凤凰一族的神人都很喜欢蒙水的水质。”
那水质的确不错。
凤凰一族在不少地方龟毛挑剔得令人发指,喝个水都得是澧泉水,水质不够甘冽就不饮,凤凰喜欢可以说是一个地方的水质最好的广告,还是整个盘古世界都信的广告。
我好奇的问:“既然蒙水水质那么舒适,你干嘛还呆在地球上?”
“我在地球上这么多年,多少有些感情,而且,盘古世界承平已久,不论是什么族群,人口都在稳定的增长,蒙水如今也挤不下整个蠃鱼一族了。”蠃鱼很是无奈。
妖也不易。
大概,住房问题是每个种族都跳不过去的问题。
我说:“住房难,为何不开拓新的地盘?”
蠃鱼更无奈。“殖民有智慧物种的星球,哪怕那所谓的智慧物种只是刚学会用将石头和木头绑在一起制造工具的猴子也不能殖民,若是殖民是要株连整个种族打入文明炼狱的。”
神尊制定的神之律大部分都是用来约束神族的,用于约束凡人物种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加起来都没超过一百条,却没有任何凡人会去踩线,不论是神还是凡人都没兴趣挑战,原因无它。
人道主义的法律是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株连家属,更不株连种族。而神尊制定的神之律关于文明的部分,一人做事整个种族背锅。因为种族里有一个人挑战了那部分神律就将整个种族给处置,乃至下种族屠杀令进行种族灭绝这种事神尊早期干得一点都不少,也正因为那浓郁得抹都抹不掉的鲜血与文明墓碑,所有种族都将神之律给牢牢刻进了骨髓里。
呃,认真说起来,神律里,就没几条是不搞株连的,区别大概就是株连范围广不广,但不管广不广,最差也得死几十几百万人,最多曾有个十三级文明觉得自己强大到可以与神尊叫板了,后来,那个文明一夕间成为了历史,捎带那个文明统治的两个宇宙一起重归混沌。
株连这两个字的真谛被诠释得淋漓尽致,哪怕神律被所有人给记牢后神尊便不是宅在神宫搞研究便是出门溜达,就没个管事的时候也没人会忽视神律的存在。
少凰的解释是,神尊笃信一个人若是犯罪,绝非道德卑劣,只因犯罪的成本太低。
觉得犯罪成本太低所以人才会犯罪,便将犯罪成本调高到任何一个脑子不论正常还是不正常的人都承受不起的地步,这思维逻辑很强大很无敌。
文明炼狱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但我不认为有那样思维逻辑的神尊会对挑战神律的人及其所属文明从轻发落,而且炼狱这两个字,用膝盖想都知道不会是什么美好天堂。
我说:“没让你们去殖民有智慧物种的星球,盘古世界这么大,总有没有智慧物种的宜居星球,就算盘古世界没有你们也可以去外域开拓新宇宙,我记得盘古城是鼓励开拓新宇宙的吧。”
不仅鼓励民间去开拓新宇宙,外域军团进化到究极军团又腻了玩过家家般的低烈度战争后便会申请脱离战场探索新宇宙,有容曾提过若非即将到来的大战,再过三五万年她也会申请脱离战场带着军团去探索新宇宙。
军团将探索到的新宇宙坐标发回盘古城,然后民间商队先跟上通过通商进行初步交流,收集信息判断对方文明的食性来决定接下来是文化交流同化对方还是先将对方按地上摩擦再摩擦后再文化交流同化。
“探索外域需要的技术太高,我们还做不到,而和更高级的文明合作,我们能够挤进去的人与资源又太少。”蠃鱼也很无奈。“那么重要的事情,也轮不到我呀。”
也是,若这条鱼有参与那样大事的能耐他压根不会有机会跑到地球上来浪荡。
“地球上以前也挺舒适的,就是近几百年,水质真是越来越差了。”蠃鱼道:“我也在考虑,再过几十年要还这样,我就去别的世界看看。”
寻个舒适的地方解决住房问题真难。
这话就差写这条鱼脸上了。
第323章 第十章蠃鱼·雷泽
确定了蠃鱼只是管不住嘴无意中当了先知,这事也算结束了。
洪灾什么的,爱莫能助。
不过,走的时候我犹豫了下,还是问白姐:“你会在那个时候渡劫吗?”
白姐离渡劫化为应龙只一步之遥,若真如蠃鱼所言,长江流域即将爆发百年难遇的大洪水,那可真是个化应龙的好机会。
借助洪灾,走蛟之时能省不少的气力,而省下来的力量越多,最终渡过天劫的把握也越高。
只一个,走蛟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加剧洪灾,若是成功,那么期间带来的水量还能自己收拾一下,但若失败,那就是人灾跟妖灾叠加的双重洪灾。
“如此难遇的良机,若是你,你会如何?”白姐反问我。
我无言,若我是白姐,如此良机当然不会错过。“我懂了。”
“你要阻止我吗?”白姐问。
我摇头。“这洪灾本就是天灾,你便是火上浇油也没犯规矩。”
人族古早时便与妖族有约定,水族渡劫只能在江河湖海里,不能跑陆地上玩洪水东西南北流,而人族也不能扰了妖族在江河湖海里走蛟。当然,地球上妖族势弱,人族便自动忘了规矩的例子也不少,只是多没好下场。
毕竟妖族是势弱又不是死绝了,走蛟也没违背盟约,跟整个人族杠那是不行,但有针对性的弄死个把人族却不是难事。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当年签订盟约的人族估计也没料到这些水族不在陆地上玩洪水东西南北流了,却琢磨出了如何利用洪灾省力的走蛟。总得来说,妖没犯规,走蛟还是在江河湖泊里,只是钻了漏洞,要怪也只能怪盟约或法律不够完善。
不过,一条盟约用个几千年,不千疮百孔才怪。
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后,我想了想,同君长青说,洪灾以后替我捐一笔赈灾款。
君长青无语的看了我一眼。“你这么挂心,还不如干脆替人族解决了洪灾问题。”
我不可思异的反问:“我看着像烂好人?”
诚然,我是修守护道将自己坑的不轻,但这可从来都不代表我就是个好人呀,更不要说烂好人了。
***
少凰给了我一个通道坐标,可以去雷泽界的通道坐标,因为是神力开辟的关系,界膜修复的会比较慢,这种通道也就能维持得比较久,伴随一些后遗症。
比如,地球上的人或生物可能跑雷泽界去。
比如雷泽界的生物可能跑到地球上来。
不过显然后者还没发生,若是北京城出现什么超级怪兽不可能不上新闻头条,这可真不是我说,雷泽界里个头比恐龙还大的生物比比皆是,人形的智慧生物虽然个子和人族差不多,但比体型巨大的怪兽还猛。
至于前者,我与尘寰从水里面湿漉漉的爬上来后看到有人在玩鲁宾逊漂流记。
不过,鲁滨逊在荒岛几十年仍旧有个人样,而眼前这只,我和尘寰第一眼就没认出来那是个人。
衣服那用树叶做的勉强算是衣服吧。
须发胡子感觉至少一年半载没刮了,头发,再养养可以绾个发髻了。
若非对方惊喜的冒出了汉语,尘寰都要一爪子拍死这只不知道哪跑来的野人了。
半个钟头后围在篝火边,野人眼泪直流的啃着烤蛇肉,我与尘寰烤衣服烘毛同情着这位野人。
野人是个小开,喜欢开快车,具体几个月前他也不清楚了,雷泽界的白昼黑夜与地球上不一样,手表又被水泡过罢工了,他只能判断自己已经在雷泽界呆了三个月左右,至于地球上过去了,那还真不清楚。
只记得,那个晚上因为赶时间而超了两个红灯,回过神来时人就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了。
哪怕不爱看小说野人也知道自己不在地球上了,地球上就不可能有这么原始的森林,随便一株树就有百余米高度,甚至几百米的古树都有,地球上哪找得出这么好的环境。
按着小说的套路,男生穿越后一般是建功立业开后宫的路线,然而,梦想很丰满,现实永远骨感。
雷泽界的空气成分和地球近似却不完全一样,最大的区别就是雷泽界的氧气含量高近百分三十,身体不够强健,享受了足够的清新空气后便该觉得不舒服了。
小开野人以前夜生活相当丰富,身体也就比死宅好那么一丁点,还没两天就觉得肺脏不舒服了。
空气还是其次,短时间内死不了人,更为严重的是食物与人烟。
雷泽界地广人稀,人形智慧生物的密度比罗布泊还稀,如果是非人生物,几千几万里也不过是多飞几分钟的事,但对于一个普通人族够他开11路到死了。
比人烟更严重的是食物。
雷泽有两类生物最丰富,一为鱼鳖,二为蛇类。
鱼鳖从拇指大小的到比岛屿大小的应有尽有。
蛇类,普遍比人腿粗,我曾见过一条只脑袋便跟一座山似的万年蛇妖。
这种环境,人真的是连食物链最底层的肉猪都干不过,至少雷泽的肉猪丢水里不会被雷给电死,而人却是有可能。
水里有雷电,这不稀奇吧,雷泽啊,顾名思义,雷电资源特别丰富,水里含有微量的雷霆能量有毛病吗?没毛病,反正土著都已经适应了这种水质,洗澡时顺便享受个电疗,舒服。
但野人他掉落的这地方离雷霆海有点近,水里的雷霆能量含量特别高,他要是跳下去沐浴,那滋味跟电椅也不差多少了。
于是乎丫三个月没洗澡,靠着草根树皮充饥活到如今的。
我觉得,这家伙下半辈子都会狂热的爱上蜗牛一般的慢车,当然,如果他还能活着回去的话,老爹当年被老娘喂了不少东西才一点一点适应雷泽的环境,这家伙却是用这副未经改造的躯体在雷泽生存了三个月,身体没落下一堆隐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尘寰提议道:“通道还在,要不送他回去?”
我说:“刚适应了雷泽的环境又丢回地球上重新适应环境,那是让他准备后事。”
尘寰:“我们还要找人,带着他会很不方便。”
我一时无言,带着个普通人族在雷泽到处找人,这是折腾他也折腾我自己。
野人大概也意识到了我们打算丢下他,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我能吃苦,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看着野人惊慌得仿佛将要坠入地狱般的模样,我迟疑了下,道:“这你说的,不会添乱,若是添乱,我还是丢下你的,不过你且放心,丢下你我也会给你弄个安全圈,待我找到族人时你若还活着,我便带你去聚居地。”
野人忙不迭点头,保证绝不会添乱。
原本的聚居地已然荒废多年,我琢磨了下对于君族而言最安全但对于别的生灵而言最要命的地方后将野人与尘寰丢在了荒废的聚居地里,独自去了雷霆海。
雷霆海虽然带个海字,却不是真正的海,而是一片盆地平原,面积有大半个华夏那么大,相对于整个雷泽而言,这地方很小,小得很多人都不知道这里。
整片盆地被几乎浓成实质的雷霆能量填满,远远望去仿佛一片黑紫的海洋,不时闪烁白色浪花的那种,但走近了一看,确实是海洋,流动的却不是水,而是雷霆。
这种环境,扔条龙进去都得熟。
鳞甲从肌肤之下冒出,覆盖全身,这才得以完整的走入雷霆海。
海的最深处赫然是一片没有雷霆的空白之地,我要没记错的话,这里原本应该是封印卜离的地方,显然,那位脱困的同时也将这一片的雷霆给清干净了,还是永久性的。
如今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片小小的聚居地,聚拢着上万人,全特么伤员,一个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都没有。
妖魔鬼怪很少靠眼睛去认人,古神神民虽非妖魔鬼怪的一种,也同样不靠眼睛来认人。
我还没讲鳞甲给褪下去族人便已经通过我的气息认出了我哪位。
“落!你怎么回来了?”
我道:“你这什么见鬼的语气?我不能回来吗?”
“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回来。”
我问:“瘟疫?”
“你知道你还回来?”
“老娘,我是说我阿母在哪?”
如果不是气息是同一个人,我真的会怀疑这是否我老娘,记忆里的老娘,容貌甩了地球上最漂亮的明星一百条街不止,如今的老娘,瘦的都脱了形,手臂上充满光泽的鳞片此时此刻也黯淡得仿佛死鱼眼。
“老娘你看上去好惨。”我脱口。
正张开手想给我一个拥抱的老娘当即就送了我一对大白眼。“出去才几年连话都不会说了?”
我扑进老娘怀里道,感受着老娘的气息,顿觉安心,笑道:“我错了,老娘还是一如当年,貌美如花。”
老娘揉了揉我的脑袋。“嘴巴越来越甜了,都谁教你的?”
怎么都不对,老娘你想让我怎么样啊?
坐下后老娘追着我问了许久,得知我这些年的生活,心疼得不得了,觉得这些年着实吃了太多苦,在那么差的环境里生活了那么多年。
我很想说地球上的生活还挺不错的,但考虑到地球上的空气含氧量与废气成分,以及灵气稀薄度,算了,我要真说全了,老娘该以为我是去地狱游了。
老娘只顾着问我,不打算与我说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但看这弥漫的瘟疫我也不难猜出她经历了多少。只是她不想告诉我,我也只得做不知。
瘟疫必须解决,不然人就得一直关在这里关到死,卜离放的瘟疫就没有蔓延速度慢的。
老娘也明白这一点,因此一直想打通与外界的通道求助其它界的族人派人来研究瘟疫,同时自己也带着人在研究解药,但一直没有成果。
我向老娘保证我现在有一条通道可以联系其它界的族人,让她安心。
没错,就是少凰制造出来的那条临时通道。
让其它界的族人先传送到地球上还从地球上传送到雷泽来。
至于地球上的人族政府发现了会有什么感觉这是个问题,但只要不打算打起来都不会影响结果。
尘寰对于我的想法很是佩服。“就算不影响结果,平添枝节也是个麻烦。”
我问:“你有什么建议?”
“之前捡的那个野人出身不错,家里很有人脉。”
我秒懂。
翻出了录像的东西给已经收拾干净有了人样还是个帅小伙的野人录了段视频我便去寻了他家做生意了。
技术队伍借道借的隐蔽,再加上有人帮忙遮掩,北京城每天有百余个没有身份的人又很快消失的根本没人发现。
所有病情都给送回了别的界让各个分支的医者先研究着,然后几万名技术人员琢磨着如何开一条更方便的通道,然后挪个几十万的医疗队伍过来。地球上那条道太窄,几十万人流量,人族的政权不是死的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我自告奋勇去帮忙。
古神神民终究是在凡人的范畴,对于神类的东西还真不如我了解,让我研究构造原理有点难,但让我琢磨如何破坏还是比较容易的,毕竟,破坏永远比创造难。
饶是如此我仍是解析了大半年才解析出脆弱节点来才得以将这层屏障给敲碎。
我勒个擦,当年设计这屏障的神人究竟哪位?这屏障简直乌龟壳不说,还超复杂,解析完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的脑子熟了一半,躺床上当死人不想睁眼。
我不想睁眼,却有人让我不得不睁眼。
“落,你带回来的那只狼好像是灵兽后裔。”
“是啊,灵兽雪狼。”我躺床上眼都不带睁一下的咬走了老娘手里的鲜果。“怎么了?”
“他挺勤快的,帮了不少忙。”
“尽管使唤。”我大方道。
“所以你不该解释一下你和他什么关系吗?让他对于我们这些非同类如此热情。”
我:“”这个,我要是跟老娘你说我打算以后解决了和N世之前的前夫的问题后和他结婚,老娘你能保证不打死他吗?
“怎么不吭声了?”
“这个算恋人吧。”
“你的身体成年了吗?”
“咱能不提这个悲伤的事吗?”鬼知道我现在的身体要多少年才成年,从未如此深刻的体会到初代种的血脉浓度在成年这方面如此令人悲伤,同样是混血,我有点怀疑会不会君长青老死了我都还没成年。
“你的血脉浓度挺好的,可以活得更久,走得更高。”
“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啊。”
老娘果然摸着良心重复了一遍。
我翻了个身:“我不跟昧了良心的老娘说话。”
老娘将我翻了回来。“我跟你说正事呢,我不管你心理多少岁了,生理成年之前都不能双修。”
我表示我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要是因为等不起要跟你分手不准拉。”
我说:“老娘你想得真远。”
我就没想那么远,便是分手我也没想过这段感情能维持到天荒地老,只是在它还没被时光消磨之前会尽量去维持它,让它维持得更久一些。可若有一日它被时光消磨了,那我也不会抓着已经不存在了的东西不放。
“怕你到时候伤心,寿命不对等的感情最是伤人。”
我挑眉。“那你还跟老爹成婚?”
老娘很是复杂的感慨:“那时太年轻,后来才慢慢意识到自己日后要承受的,我不希望你以后如我一般。”
我问:“你后悔吗?”
“有点。”
我诧异,呃,老实说,在我记忆里就没见老娘后悔过什么事,就算做错了她也只会想着弥补,而不是浪费时间去后悔。
老娘:“灾难来临时我放了他离开,他又跑了回来时我有点后悔自己当年没杀了他。”
我懵逼的看着老娘。“他自己跑回来了,你不是应该很感动吗?”
“若我当年杀了他,心便不会那么疼。”
我:“”这逻辑很好很强大,牛得让我觉得脸上有点湿湿的,淌进嘴里有点咸。
第324章 第十一章冉遗鱼·浮尸
我在雷泽呆了两年,不到两年的时间里见识了高级文明如何在空白之地建立起古色古香又充满科技实用性的大城,以及研究出瘟疫的解药。
瘟疫解除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呃,老娘大概也算松了口气吧。
没了卜离这个不稳定因素,君族打算开发这片资源丰富的地方,为了方便,老娘成了临时女王,为什么是女王且还有个临时?君族的政体完全是为了需要和方便而服务,如今王权集权制比较方便,因此是王权集权制,改明儿王权集权制不适用了,分分钟换政体。所以很多时候真不能怪我们这些非人生物国家观念淡薄,搁谁在这种环境成长都不可能对国有太深的概念。
言归正传,不管是永久还是临时,老娘未来都有得忙了。
幸亏君族的政体是为需要和方便而服务,王权制能维持多少年是个问题,自然不会有储君乃国之根本,当尽早立储君的说法,不然我想脱身还真是个问题。比起当王,我还是更喜欢雪莹山庄处置种族矛盾,制定规则融洽不同种族。
尘寰好奇的问:“那王权制要是维持得特别久,并且需要储君呢?”
“如果那样,说明老娘干累了想辞职,或是要死了,别这么看着我,我没瞎扯,君族的王权制国家都是王快断气了或要辞职时才会立储。而立储,很多时候都不是立自己的子孙,而是谁更有能力就立谁,简单点说就是强者为王。”
尘寰道:“君族在这方面还挺实际的。”
我:“智慧物种想要活着,想要延续种族,可不就得实际。”
因着两界的时间单位长度不一样,回到地球上我第一件事就是去翻日历,啧,这都99年了,再过半个月就是千禧年,赶了个巧。
当然,我的笑容没有维持超过半个钟头。
在发现我回来后辜小哥将堆积成山的公务丢给了我。
我勒个擦,君长青呢?死了吗?居然能积攒下这么多事?
“君先生没死,但他不喜欢这些事情,很少碰。”
我说:“那你不会代劳啊?这么攒着多耽误事?”
“比较着急都代劳了。”
“我不介意你把剩下的一起代劳了。”
“庄主,我是普通人族,你觉得那些妖魔鬼怪能听我的?”
呃,这倒是个问题。
地球上不是神界,神界被神尊给收拾了千万年才有了今日只认律法不管上头法官实力如何的现像,但地球上还在起步阶段,要形成理所当然的认知还早着呢。
若不是我打个招呼只是离开一段时间,不确定会不会就不回来了,若是回来会不会几年就回来了,估计过分的那一茬妖魔鬼怪能将辜小哥给下锅煮了。
行吧,说都说这份上了,我还能咋样?加班呗?
为了效率,尘寰也被我拉着加班了,不过比起我加班加得痛不欲生,他却是一直都在走神,严重影响了效率,我忍不住道:“尘寰你想什么呢?我知道这很累,你就当帮我忙呗?等忙完了咱们去旅游。”
尘寰看了看我,忽问:“阿姨是不是不同意我们?”
“是有异议,怎么了?”我不解。“我谈恋爱又不是她谈恋爱。”
尘寰看了我好一会,一脸无语。“觉得挺服气君族的三观的。”
我说:“你呀,就是在人族呆太久了,以至于三观都跟人族无限同频了。”
我继续道:“而且她也不是真的有意见,就是怕你死我前头而已,你要真想让她没意见,就好好修炼,争取与天同寿。”
尘寰:“我努力。”
我说:“不是努力,是必须啊,我可不想日后来一场跨越轮回之恋。你要真死我前头了,我觉得就我的性格,将你放下去找下一春的可能性你知道的。”
尘寰:“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
我:“少凰和刘元千万年来在轮回中的遭遇,我仅仅是想想就发悚。”让我去重复,我还不疯啊。
尘寰显而易见的沉默了。“我们都会一直活下去的。”
我说:“那是必须的。”
两个人打起精神来,效率更高。
不过,解决了堆积的事情我也不得不佩服辜小哥,雪莹山庄的摊子这几年越来越大了,他这个CEO居然一直没大篓子。只是,再不扩招人手,加薪也留不住这个超能干的下属了,不是跑了就是过劳死。
因着特勤处弄了个超级避雷阵让妖族化形渡劫更加容易,唔,我觉得特勤处弄出这玩意更多的是为了避免每次妖族渡劫天劫乱劈,殃及池鱼一大片,毕竟现代可不是古代,地球也不是修真的世界,人口稠密得简直要爆炸,天劫一劈,躲哪都很难不殃及池鱼。
真实例子,前几年就有个家伙为了渡劫专门跑到了深山老林里,就是这样也殃及了两条池鱼,这新闻传出来的时候所有非人都佩服了,至于是佩服渡劫的家伙倒霉还是佩服池鱼的运气就不知道了。
渡个劫都能造杀孽。
相信池鱼和妖魔都很心累。
弄个避雷针倒的确是个好主意,但那是天劫啊,蕴含法则之力,避雷针用处也不是很大,而且天雷本身的雷霆能量,不是我说,这世上就不可能有避雷针挡得住,那庞大的雷霆能量轰击之下,什么材质的避雷针都得跪。就算进化到了高级文明材料学发展到了能制造出齁得住的材料,那雷霆能量也是遵守物质守恒定律的,随便乱移,麻烦更大。
特勤处大抵也是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个有用的,而这次终于有个能用的了。
一根避雷针没用,那就一堆,组成避雷阵,将大部分的雷霆能量导走,剩下的和法则之力就交给渡劫的去对付。
避雷针都是将雷电往地下导,对付普通雷霆这没毛病,但对付天雷,等着方圆十几二十几里的人一起触电吧,如果天劫的等级高点,那么几百里的人一起触电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地球这环境应该不存在能引来那种等级天劫的存在。
这个问题最终是找用电部门解决的,人口爆炸也不是完全没好处,至少如此庞大的电量有地方去,当然电力局的电路齁不齁得住那不归我管。
为了保险,购买回来的材料我除了用三昧真火炼制还专门用雷霆进行二次淬炼增加对雷电的抗打击性能。
弄好避雷阵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我很是感慨:“得亏这里是现代社会,如果是人族的奴隶制时代或封建时代,光是收集材料第一步的采矿就足够劳民伤财折腾得亡国了,而现在,几个电话的事。”
尘寰道:“不管走的什么路子,人都是在进步的,你要不要去试试效果?”
我:“我怎么试?我还没到要渡劫的时候呢。”
“君族召唤雷霆不是很厉害吗?”
“那我们召唤不了天劫啊。”要是有召唤天劫的本事,君族早无敌盘古宇宙了。
“两者威力相差大吗?”
“很大,毕竟天劫是有法则之力加持的。”
“那就找个快渡劫的来试试效果。”
“回头让小辜查查档案看有没有近期需要渡劫的。”
要找个快渡劫有点难度。
这倒不是地球上没有快渡劫的妖修了,虽然地球上人口大爆炸,不管什么野生动物都让吃成了濒危动物,就算能成精,被吃进了肚子里也不可能成精了,但怎么说呢。地球上还是很大的,总有人迹罕至的地方有幸存,当然,这部分我们可以忽略不计,影响不到人类社会,太遥远了,比如深海里的那些妖族预备役,谁能去深海溜达溜达
人族的鱼钩?
还没修炼出灵智的也就罢了,已经修出灵智的根本不咬钩。
比较令人头疼的是那些已经混迹在人类社会里的,以及半妖,半妖是有可能变成整妖的,原理可以参见我本来是半神民血统现在比初代种还浓郁的情况。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已经在人类社会蹦跶的那些,若是突然在大都市里渡劫,那妥妥的大乐子。
只是,已化形的和没化形的区别真的很大,前者顶着个人形,在人类社会里,不能说每个妖都混得不错,但大部分都混得挺不错的,活得久,混迹得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技能都会点,很多时候我都怀疑到底谁是人族,不然怎么妖族怎么在人类社会里比人族还如鱼得水?
后者的话,都没化形,自然连个人形都没有,但如阿吉,丫没人形,也照样活着,而且它不开口说话,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它已经进入了妖这个范畴。
不过阿吉是因为有雪莹山庄养着,是雪莹山庄看家护院的工作人员才活得一日三餐天天有肉,其余的,老实说,没有人形却在人类社会里蹦跶,着实不太方便。当然,猫和狗这两位主子另当别论,两位小主都快征服地球了。
我给山庄户籍档案里每个有联系方式的人都发了短信或邮件,大意为:若有亲朋需渡劫可来山庄求助,最新出的避雷阵质量杠杠的。
剩下的就是等或是看缘分。
等了一个星期都没回应我与尘寰便甩下不重要的事物去自驾游了,目标,没有目标,一路吃喝玩乐玩到哪就是哪。
优哉游哉,两年没这么悠哉了,如今再次享受到,真是心情愉悦。
不过这一日大抵是出门没看黄历,乘船在彭泽玩时居然赶上了浮尸。
前两年大洪水的时候据说水面上很多人和牲畜的尸体,看着就相当丰富,宛若黄色的变质杂烩汤,这是玄君的形容。虽不怎么中听,但很写实,虽然玄君自己就在洪水时出了一份力。人族那年也是倒霉透顶了,天灾人祸、妖祸以及神祸愣是凑一块了,这运气也是绝了。
必须得说,这三样单拎出任意一个来都不算太惊奇,但三个凑齐全,也就人族有这本事了。
如今看到这水上浮尸我下意识就想到了邀请妖朋妖友聚餐时玄君的话,得亏这只是一具尸体,不然我这船上烧烤就吃不成了。
我叹道:“有没有点公德心啊,人死了丢水里也不怕闹瘟疫啊?”
正烤着串的尘寰抬头望了眼,随口道:“是有点麻烦,彭泽的水生物大不如前,不然要不了多久就该被水生物啃干净了,不过也没关系,我记得彭泽里有条水虺,等会闻着味了肯定会上来清理环境。”
我由衷的表示那还行,不然下游的人真没法喝水了。
正想赌一赌那条水虺什么时候上来清理环境便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眯眼细瞧,我勒个擦,“浮尸”貌似还没死透啊。
“那人好像还没死透。”
“看他那样泡了显然不止一时,捞上来也救不活。”
“先捞上来看看,救不活再丢下去不就是了。”我说。
尘寰显而易见的无语的看了我一眼,将手里的一把烤串啃了一大口,剩下一半全塞我嘴里,再拿纸擦了擦嘴,这才施施然的跳下水捞“浮尸”。
我将缺了一半的烤串从嘴里取了下来一串一串的啃,狼就是这点不好,吃东西狼吞虎咽的,一口下去一把烤串就没一串完整的。
烤串才啃到第二串尘寰就带着浮尸回来了,也不算快,他要是用法术的话还能更快,而且连水都不用下,奈何周围还有别的船,船上皆普通人族。
尘寰粗暴的将浮尸丢在甲板上,转身就去抓毛巾擦手同时进船舱换衣服,虽然也可以用法力烘干衣服,但考虑到刚或不久前可能泡过浮尸的水质问题,我要是他肯定会换衣服,果然,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浮尸”这会已经醒了,都不用我做急救,尘寰那一下虽然丢得粗暴却也很有技巧,隔着皮肉骨骼让他的肠胃享受了一下按摩,这会正哇啦哇啦的吐着呢。
我用法术不着痕迹的给浮尸处理了下,这家伙身上有两个枪眼,又在水里泡了不知道多久,不处理一下就该伤口发炎OVER了。
尘寰将医药箱丢给浮尸后又坐了回去继续烤串,还不忘问我:“羊肉都吃了十几斤了,换个口味?”
“鱼虾。”我说。
“你昨天吃了一天鱼虾还没腻啊?”
我啃着烤串道:“雷泽多水泽,平日里都是拿鱼当主食的。”既然是主食,又怎么会腻?
尘寰立时扭头去烤鱼了,这回给我烧烤只剩下三分之一,搭配一串蔬菜
自己处理好了伤势的浮尸:“这里还有个活人呢。”
哦,你不吱声我都要忘了。
于是我友好的问:“需要我替你报警吗?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身上的造孽不少啊。”虽然不知道这哪位,也不知道都做了什么,但这男人身上那血腥与业孽,一看就是业孽深重,先杀后审都不用担心冤假错案的那种。
这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出头吧,年纪轻轻的造孽深重,厉害。
不过,一个造孽深重的人,怎么眼神那么干净啊?
我有一瞬的狐疑,但很快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双已经进化得愈发变态的眼睛不可能连这都看花眼,除非对方是神人级的生物跑下来耍我的,可谁特么能闲到这份上?当神神都是清弥那变态呢?
浮尸警惕的看着我道:“造孽不少?你也认识我?”
我:“忘了问,浮尸兄高姓大名。”
浮尸兄:“”
“你不认识我?”浮尸兄狐疑。
我问:“你是哪尊大神?”说出来我掐死你,看谁特么能闲到这份上。
遗憾的是,浮尸兄不是哪尊大神,丫就是个普通人。不对,这好像也不用遗憾,能跟我开这种玩笑的故人不是死了就是自顾不暇,这个时候能跑来惹我的,多半是有仇,丫是个普通人反倒是个好消息。
不过浮尸兄貌似也挺悲剧的。
大抵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又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确定我们俩真的是不相干的人后浮尸兄用春秋笔法跟我们说了一个倒霉蛋的故事: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了,穿越到了未来,身体一下老了十几岁,这还不是最坑的,最坑的是这躯体貌似仇家不少,没仇但有利益冲突想弄死他的更多。
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仅仅一个星期浮尸兄便濒临精神崩溃了,当然,如果没我们捞他上来,他其实是可以避免精神濒临崩溃的命运的,死人可不会有精神崩溃的问题。
浮尸兄没说他醒来后是什么身份,但冲想杀他的人接二连三便可看出这家伙的身份不会简单,毕竟,普通人可招不来那么多想弄死他的人。
穿越重生的不是没见过,呃,我不是说这一世,是以前的轮回里见过,不过,怎么说呢。虽然小说里总是主角穿越后如何如何传奇,开后宫或嫖优质男人,但修冥制造的那个世界里,少凰已经用实例证明了:穿越者多的只是一份记忆,与常人无异,也会被斯德哥尔摩(碰上少凰的穿越者绝对是倒了一百辈子的血霉)。
当然,我没少凰那么凶残会用凶残冷酷的方式将穿越重生者的利用价值榨干,虽然有大部分时间都是因为我是个注定短命的普通人,穿越重生者所拥有的知识与不同世界的思路于我无异的因素。
不过,穿越重生真的不长智商。
如果真的是穿越重生,那浮尸兄确实够倒霉的,这差的可不止十几岁,而是脑子啊。
不过,还真没见过穿越到十几年后的自己身上的,只见过往回穿的。
而且,我说:“浮尸兄你的灵魂一点都没有和躯体不兼容的地方。”
浮尸兄茫然的看着我。
我说:“你的躯体与灵魂完美契合,你没穿越。”
“那我怎么一下子跑到十几年后了?”
我道:“为什么不能是你失忆了?”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情况,但这家伙方才那一瞬警惕的眼神,绝非十几岁的少年会有的。
浮尸兄一脸懵逼。“失忆?我脑袋很好,没受过伤。”
我点头。“是没受过伤,但你脑子里有一滴血。”方才处理伤口也顺手做了个体检,这家伙的脑子里有一滴血,一滴不属于人族的血。
浮尸兄更懵逼了。“这话题怎么越来越玄幻了?”
我继续道:“还有更玄幻的呢,你自己想想你什么时候得罪过冉遗鱼这一族的成员吧。”
第325章 第十一章冉遗鱼·乌龟
我与尘寰啃到第二十七条鱼的时候浮尸兄终于想起了点可能有用的信息。
他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得罪非人生物了,但冉遗这六个字他有印像,确切说是对这两个连在一起的读音有印像,他看过原主的一些行程记录,原主似乎有什么精神方面的问题,也可能是生活压力太大(想弄死他的人太多,压力很难不大),因此会会按时去找一个心理医生,而那个心理医生的名字是冉遗英。
因为那名字太特么古怪了,因此浮尸兄记忆很是深刻。
我却一点都没觉得古怪,大洪荒时代是没有姓氏的,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但那姓氏,纯粹是一种表明自己种族的自称,也就是以种族名为姓氏。比如我,生为君族,君便是我的姓氏,比如少凰,她是凤凰族的凰鸟,因此以凰为姓氏,再比如楉,她若自称姓氏,肯定是龙。
这真的很难说是姓氏,族名还差不多,但按着人族的标准,族名和姓氏差别大着呢,地球上几十亿人族可没见谁是姓人的。
出于好奇,或者说闲极无聊想看热闹,也可以理解为见利起意,我答应送浮尸兄去找那只冉遗鱼,而浮尸兄答应将他十分之一的财产转让给我。
雪莹山庄这两年规模越来越大,经费缺口也越来越大,莫说君长青不许我卖他的收藏品,就算许,也顶不了多大用,浮尸兄的产业应该很多,可以钱生钱。
找冉遗鱼非常简单,到了那座城市,大老远就看到了,不是看到鱼,是看到了诊所所在那座大楼。
摇摇欲坠,不时有碎块飞出,这是有妖怪在掐架呢。
牛啊,这可都是人口密集的城市,在这掐架也不怕被特勤处追杀到天涯海角呀?
这种佩服止步于我看清掐架双方,一条鱼,一只神类。
难怪不怕特勤处,居然是神类,这种情况不是三观和人族不在世界就是完全不在意蝼蚁的愤怒,而不管是哪一种,特勤处都拿这些家伙没辄,当然,有本事告到神界法庭那另当别论,但也别指望以命偿命,最多看神类被判几千几万几十万几百万年的牢狱。
呃,好吧,如果牢狱长达几十万甚至几百万年乃至几千万年的时候,那真的很难说死刑和牢狱那个更让人痛苦了。不过一般的罪行也很难让一个神类被关上那么漫长的岁月,而踩着犯罪边缘起舞,却不踩底线这种技能肯定不是少凰与熊猫的专利。
这种城市里掐架死百八十号人就算告上去也最多关个几百年,而神类的寿命几百年很长吗?
“你救人我拉架。”
虽然很想看热闹,但这场合太不对了,人口密集的大城市里斗法,这是嫌地球人口太富裕了吗?
拦住神妖大战貌似也不需要我做什么,我飞上来的时候鱼已经将神按在地上摩擦了,这真是神?我还记得当年大洪荒时代最差的神祇也没这么弱鸡的。
看着天台上鱼暴揍神的画面,我犹豫了下,还是没开口,直到鱼揍累了才清了清嗓子表示自己的存在。
鱼将神甩了甩,一只尾巴特别长的乌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啊不,不对,这不是乌龟,谁家乌龟的尾巴长鳞片的?还有眼睛是冷血动物的竖瞳?
靠之,是少绾与契的后裔。
不过就算是故人后裔,于我意义也不大,少绾和契的后裔分分类的话有N多个科目,我着实无法对着他们任何一个后裔提起多少旧情。
我拿相机拍了几张照顺手给乌龟瞅了瞅。“你说我将这个送到神界你会如何?”
乌龟不以为然的变回了人形,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会送他们去轮回,他们这辈子未尽的阳寿会再添十年一起加到他们下辈子的阳寿里。”
所以你是想制造出一大堆超级人瑞来?
不对,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按着这家伙的逻辑,就算我将照片送去神界也判不了它的刑,性质等于一个人出于好玩拿了别人钱包玩够了后然后加了几张红票子送了回去。
我知道人命和钱包不是一回事,但在神类的眼里就是一回事,只有灵魂的湮灭才是死亡,躯体的死亡不过是换个容器的事,我弄坏了你的容器,你要实在生气我赔你十个一百个够不?
有时候想想,人与神分居不同世界还真不是多此一举。
不过再感慨人神种族分居,现在面对乌龟我也只能将照片丢进了垃圾桶,这种小事他还不至于骗我,对于神类这种最基本的骄傲我还是了解的,或者说,看着眼前这只,很有种看着曾经的自己的感觉。
人啊,就是不能常回忆,每次回忆都满屏黑历史。
言归正传,我瞅了瞅乌龟,噫,这好像不止有少绾和契的味道,人形的模样也有他们的影子。“你与少绾、契是什么关系?”
乌龟诧异抬头。“你认识两位老祖宗?”
老祖宗?
虽然少绾与契的后裔遍布盘古世界,只要有谁的地方就基本有它们的后裔,但并非每一支后裔都有资格称呼它们为老祖宗,在我所了解到的常识里,只有玄武一族有这个资格。
尼玛,这颗星球是和古神类多有缘分?一只又一只古神类接连来访。
我:“曾相识。”嗯,曾相识,久远到我怀疑它们自己是否还记得的曾相识。
乌龟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我一番,警惕道:“你是哪个老家伙渡劫?”
“我绝对不是你认识的人,放心吧。”我摆手道。“不过看你的模样,显然不是历劫呀。”顶着的是本体,虽然是被禁制得跟普通人只稍好一些的本体,无怪乎会被一条鱼按在地上摩擦。
鱼将乌龟丢开。“你是雪莹山庄的小庄主?”
我惊讶。“你认识我?”
“网上见过你的照片。”
哦,忘了现在是信息时代了。
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被尘寰像拎货物一样拎着上来的倒霉蛋。“这不是李先生吗?感觉如何?是不是没再做噩梦了?我都跟你说了,我的服务,绝对物超所值。”
我嘴角抽了抽,的确物超所值。
英鞮山,涴水从这座山发源,然后向北流入陵羊泽。水里有很多冉遗鱼,长着鱼的身子蛇的头和六只脚,眼睛长长的像马耳朵,吃了它的肉就能使人睡觉不做恶梦,也可以辟凶邪之气。——《山海经》
我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到怎么回事了。
这绝对是一项物超所值到让人想砍死心理医生的服务。
山海经堪称食谱,而既然是食谱,还是一部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乃至植物甚至矿物都来者不拒的舔一舔尝味的究极吃货食谱,除了味道也不免提一笔药用价值。
冉遗鱼的血肉啃了后能让人睡觉不做噩梦,但作者没写为什么不做噩梦。
我怀疑作者不是死了就是本身强到牛逼,百无禁忌吃嘛嘛香完全不担心副作用。
冉遗鱼,啊不,确切说是山海经的食材就没几个是不带副作用的,谁要真的按字面意思去理解而不深思一下那几个形容词里蕴含的药用原理,那死了也不能怪别人,生不如死也一样不能怪别人。
别的就不提了,就说说冉遗鱼让人不再做噩梦的原理吧。
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做噩梦的,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噩梦必有其由,而吃了冉遗鱼的血肉后,由便会消失。比如倒霉蛋,他失去了将近二十年的记忆,回到了最无忧无虑的少年时。
这难道不物超所值吗?
所有与噩梦产生有关的记忆都消失了,当然不会再做噩梦了,他的现实生活已然是活生生的噩梦。
我就好奇一个事:“他主动要求的冉遗鱼血?”没那作死吧?
冉遗鱼随口道:“那倒不曾,是他烦得我实在受不了了,还威胁我,我便赠了他一滴鱼血,顺便宰了他一笔。”
我发誓,以后聚餐时再也不笑朏朏医生十次有九次靠自己的种族天赋了,好歹朏朏的种族天赋在她不准备吃人的前提下不会坑人,而冉遗鱼,坑死人不偿命呀。
思及此,我瞅了眼倒霉蛋,那表情,估计心里至少有一万头神兽在呼啸奔腾。
倒霉蛋无力道:“我想恢复记忆,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鱼仰头看天,仿佛即将下雨的天空显示着万里晴朗,最后还是乌龟幸灾乐祸的笑道:“冉遗鱼的血肉效力只能靠自身高强的修为化解,就冉遗英的修为,你至少得五千年精纯修为才能化解她的血。别看她了,她要有解的本事早就给每个病人用了。”
倒霉蛋的表情,显然很想从已经没了靠外的那面墙的地方跳下去。不过这也只是一瞬,因为下一瞬丫就抱住了乌龟的大腿。“上仙救救小人”
乌龟纠正道:“诶,我不是仙,我是神。”
“上神”
“上神是我的目标,但还很遥远。”
倒霉蛋:“如何称呼?”
“溟濛神人或神君。”
“神君救救我,我一定日日香火供奉。”
“我又不是走的信仰成神路子,香火供奉于我并无用处。”
我扶额道:“神君,别耍他了。”已经够倒霉了,一会还要去警察局报道呢,疯了可就不好了。
神君叹道:“看你这么可怜,我挺想帮你的,但我大部分力量都被神尊给封印了,除非我要挂了不然用不出来,所以,真的爱莫能助。”
得,无怪乎那么嚣张,合着正在受罚中,多半还离刑满释放遥遥无期,不然也不会这么近乎破罐子破摔的作,当然,也不排除苦大仇深刑满释放还是不放都无所谓,不过溟濛神君看着也不像是个苦大仇深的,那就只能是刑满释放遥遥无期的了。
地球这运气实在是不想吐槽了,拜访的古神类一多半都是罪犯。
我对倒霉蛋道:“你与其指望他们两个,还不如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怎么走。”虽然不管怎么考虑警车都已经在路上了。
倒霉蛋显然也认清了两位非人什么德行,垂头丧气的道:“我去警察局自首当污点证人,虽然牢里的日子不会舒服,但好歹能保命。”
噫,这么有觉悟?那我之前的110岂不是多此一举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
只是,我问:“当污点证人也得能提供有用的信息,你不是失忆了吗?”
“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我收集了很多资料,就是想着以防万一。”
穿越重生不长智商,同理,失忆也不将降低智商。
目送浮尸兄离去,我这才看向两位非人。“二位咱们聊聊为什么在城里掐架吧?神君你先闭嘴,我知道你能赔,但有些事不是你赔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
的确,死者下一世会重新拥有生命,会拥有今世未用完的阳寿,以及额外的十年阳寿,但今生已经结束了呀,他们的亲人、爱人与朋友永远都失去了他们。毕竟,凡人不是神类,没有神类那换了躯体等于换了件衣服,谁会因为亲人爱人换了件衣服便不给他们进门的三观,而且,他们也认不出换了躯体后的亲人与爱人。
鱼美人忙道:“我不想动手的,问题是他太过分了。”
我觉得鱼美人情有可原,一个会关注雪莹山庄还能在城市里当心理医生当得稳稳当当一直没被人发现足以说明她的遵纪守法,而且我记得冉遗鱼一族饮食偏素食,不吃人。
另一方面则是,曾经是神类,我太了解神类,如果不是这只神类做了什么太过分的事不至于将这样一条鱼给逼到这份上,对付个□□尚且是用冉遗鱼血这种法子而非动手杀人,足可见其心性。只是,这只乌龟可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很过分,以前没觉得如何,现在自己真的这种情况,莫名头疼。
我看向乌龟。“神君你为何出现在地球上?据我所知古神类应该是不能随便往人间界跑的吧?”
乌龟一脸苦涩。“我,受罚。”
我瞅着乌龟等待下文。“神尊惩罚你什么了?”
乌龟的表情更苦了,比苦瓜还苦。“牵红线。”
牵红线?我懵逼了一瞬,旋即眉头跳了跳,我想到了记忆里一个正常思维逻辑的古神类处理这种事情会有的做法。“你该不会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就给别人牵上了红线吧?”如果是这样,那我只能说,鱼姐真仁慈,这种家伙就应该下锅炖了。
乌龟痛苦道:“神尊说必须双方心甘情愿,若有一丝不情愿,便给我与一万个丑八怪蝼蚁牵起红线。”
我瞅着乌龟俊美无俦的容貌。
这招够狠。
我问鱼美人。“既然必须双方你情我愿才能牵,那也不算过分,你大不了过去看一眼当相个亲不就是了?相不成亲也可以当场旅游,还是有人报销的那种。”
鱼姐道:“你怎么不问问他给我介绍的相亲对像是什么?”
这个
我看向乌龟。
乌龟道:“一个很帅很有法力的帅哥。”
我又瞅向鱼姐,鱼姐道:“沙狼。”
沙狼?
沙狼??
沙狼???
尼玛,这是牵红线还是造孽啊?
沙狼勉强算是沙漠生物,为什么是勉强?很简单啊,沙狼没有血肉之躯,躯体的本质是沙子,而冉遗鱼,都有个鱼字了,生物构造与习性还用猜?
好吧,我低估任务难度了。
原以为最多就是给人和妖牵线,哪怕双方你情我愿也很造孽,但现在看来合着造孽的境界还能更上一层楼啊。
我好奇的问:“你成功几例了?”
“就一例。”
那不错呀,这么造孽的任务居然还能成功?
我问:“方便让我看看资料吗?不能的话也没关系,我就是有点好奇。”如此造孽的任务咋个成功的?以及,在我已知的信息里,神尊不像是会闲得没事喜欢造孽找乐子的神,神类里,它虽然也不能完全的体谅理解凡人,却也是神类里最懂凡人的了。
乌龟随手丢给我一卷看着像是竹简的东西,为什么是看着像?谁家竹简打开后会有文字还有三维影像的?地球上的电脑都没这玩意先进。
随意翻了几个,我、尘寰与鱼姐俱是深深无言了,比较一下,跟以前的记录比,让鱼姐跟沙漠里的狼相亲还真不算什么了,人与妖之恋的造孽度也就在长长名单上吊个尾巴。
乌龟的目标是一千对,任务并非全部一起发布,而是根据情况与时间刷新,目前出现的只有五十几个记录,到目前为止乌龟已经挑战了五十几对,嗯,他全都挑战了,就成功了一对,而唯一成功的那对,堕入修罗道的修罗恶鬼与功德无量得能立地成仙的尼姑???
这都能成功?
应该是自身问题不是乌龟的功劳,他要有那能耐也不会几千年来就成了那一对,虽然从字面上来解读信息挺造孽的,但如果忽略乌龟,只看这个结果,两厢情愿,也就是说那两位是真心相爱的。
这可能?
理智告诉我,两者之间简直南辕北辙得连扯上干系都不合理,但当然可能,甚至于合理,但那条件非常苛刻,苛刻到难度相当于明天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
我又往回翻了翻别的情况,满篇都是真特么造孽。
鱼姐发自肺腑的道:“这哪是相亲牵红线,这简直是造孽。”
我瞅了眼鱼姐,终究是没说什么,而是问乌龟:“那只修罗恶鬼不是天生的修罗,而是后天转化的修罗吗?”
乌龟百无聊赖的点头。
“那他是如何堕入修罗道的?”我问。
乌龟愣了下。“这个不太清楚,不过都成修罗了,肯定死得特别惨,怨气更得冲天。”
我建议道:“我建议你去查查修罗如何沦为恶鬼的,还有别的任务目标,你也可以查查,或许对你完成任务有帮助。”
若我猜的是真的,那神尊也牛,竟然能从盘古宇宙找出这么一千对任务来折腾这只乌龟。若哪天这只乌龟真的完成了任务,那这只乌龟离证道也不远了,当然,考虑到任务那炼狱难度,更可能他先发疯。
从合理性来推测,先发疯的可能比较大。
我:“你是怎么得罪神尊了?”
乌龟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得罪它了”
“你要没得罪它,它至于这么折磨你?”虽然能通关必定大有好处,但这过程,你没得罪它至于如此?
乌龟顿时就颓了。“我不过是看少凰大人写虐文的文笔太差,没忍住替她写了两篇罢了。”
我眉头跳了跳,少凰可不是文艺爱好者,摸剑的兴趣碾压摸笔的兴趣,更别说写虐文了,我下意识的想起了多年前那家伙附我身体时提过的一事。“你所谓的代写虐文该不会是少凰暗算神尊将其弄下凡历劫十世的命格吧?”
乌龟惊讶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疑惑。“少凰跟我说的,不过,你写什么了?少凰也没被这么折磨啊。”
乌龟眼神有些发飘:“我比较擅长男女之间的虐。”
很好,我知道神尊为什么对少凰那么仁慈了,少凰那会儿仍是感情抽离中,不懂情更无法理解情的人如何能写出虐情的命格?她写的虐多半是那种堂皇大气近乎阳谋的虐,而这只乌龟显然与少凰文风不同。
“你牛。”我佩服道。
乌龟:“谢谢夸赞。”
我真不是在夸你,我想表达的是你爪子够贱的。
我将竹简还给了乌龟。“说起来,我有点好奇,神尊的道侣是个怎样的人?”神尊那样的人,很好奇它喜欢什么样的人。
乌龟的神情霎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鱼姐道:“他这表情,该不会神尊的道路是个混蛋渣滓吧?”
我道:“不至于吧?越是心性复杂的人越是容易爱上心性简单纯粹的人,神尊应该很难爱上混蛋渣滓。”不然双方心眼都多得跟蜂巢似的,日子也不用过了。
乌龟的表情似乎更一言难尽了:“它,算简单而纯粹吧。”
作者有话说:
一红一黑两只肥啾窝在一个被窝里。
少凰:长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配偶啊?
孟凰:我喜欢的类型?要羽毛华丽,还要心性简单纯粹,还要开朗热情。
少凰:这好像也不难找啊,你日后若是不能摆脱与天族的联姻,我就按着这个标准给你抢几千个美男美女给你当情人。
孟凰:谢谢,就算摆脱得了联姻我也不会结婚的。
少凰:为何?
孟凰:不纯粹的爱我不屑,可别人若纯粹的爱我,我也当回以纯粹的爱,可功利算计已刻入我的骨髓,我是无法纯粹的去爱一个人的。
多年后的婚礼。
少凰:尼玛,你现在结婚的这家伙有哪一项是和当年对得上的?
第326章 第十二章黄棘
你知道什么智慧生物的生命最漫长也最短暂吗?——庄主
乌龟显然没有跟不熟的人八卦神尊的兴趣,就算原本有,如今也该从一时爪贱的后果中取得了足够的教训。
不过,知道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表示,二位下次聊天麻烦找个远离人烟的地方,不然城市会很没安全感的。
虽然怀疑冉遗鱼和要相亲的沙狼可能存在某种联系才使得乌龟找上门拉红线,不过考虑了下沙狼和冉遗鱼的生理构造以及习性差异,我还是别掺和了,总有一种深重的造孽感。
冉遗鱼表示只要死乌龟别再没完没了的烦她,她肯定不动手。
乌龟?
乌龟都不用问,任务第一,死个把人完全不算事,大不了回头每个人下辈子都添十年阳寿。
我对乌龟道:“我觉得神尊给你的这些任务不是随便挑的,每一对之间可能存在着很深的因果,你若是能将缘由给找出来,这条鱼说不定就去了。”
单纯相亲,冉遗鱼肯定不会去跟一只沙狼相亲,但如果有大因果,那就不是乐不乐意了,而是必须去,因果这玩意越早了结越好,拖得越迟,想像一下高利贷吧,你越拖就越惨。修炼的人很清楚这点,不然人族的修士也不会越修越清心寡欲,就是为了少点因果。
看乌龟的模样大概是听进去了,因为他很快就表示鱼崽回头见,我先走开一会,回头接着聊。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确定了这两位不会打起来后我去接收浮尸兄转让给我的产业,结果浮尸兄的产业多为洗钱之用,少部分不是洗钱用的,那还不如洗钱的那些呢,那些产业搁古代妥妥的龙门客栈——卖人肉包子的黑店。
综上所述,他所有财产最后都被查封或冻结了,而非法财产,我自然也就拿不到手了。
尼玛,白忙活一场。
深秋的时候我正好到青蛟负责的城市见到了那条早期非暴力不合作,暴力多了后慢慢学会了自觉工作的青蛟。
半是游玩正好路过,半是这家伙前些日子碰到个硬茬。
黄河的河伯被人给放了出来。
江河湖泊都有其水君,黄河因其是华夏两大水系之一,又是华夏文明的起源之河,因而华夏人族尊称其为伯,伯有长与霸之意,并非什么人都能用这种尊称的,这也变相说明河伯与人族关系还不错,至少早期是不错的,据说河伯的妻子还是伏羲的女儿,不是后来的历史里旱灾时人族搞的劳什子河伯娶妻。
犹记得读书读到古文中西门豹治理邺地收拾当地的河伯娶妻风俗时我就忍不住嘀咕,河伯是有妻子的,换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子看别人这么殷勤的给自己老公送小妾,还不将枕头风给吹到天边去?
还有河伯,会娶一个人类为妻,虽然让人很是忍不住腹诽多么想不开,但也恰恰说明了他对其妻的情深,若非情深,如何如此想不开?人在家中坐,妾从天上来,夫妻俩若因此吵起来,河伯肯定舍不得对自己妻子动手,但别人就不一定了。
不论怎么看,河伯娶妻都是妥妥的作死。
遗憾的是,河伯远古时代就被封印了,因此这项作死活动便一直在华夏大地上传承了几千年,河伯也不知在不知道的时候有了多少个妾。
河伯是因为什么和人族翻脸的不得而知,但最终的结果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双方翻脸,而人族自此饱受水患折磨。
高岚曾做过推测,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绿帽子,传说中河伯的妻子似乎和后羿出轨了,然后后羿还射瞎了河伯一只眼。
我当时则是反问她:“那你知道关于河伯与后羿还有宓妃三个人究竟多少个版本吗?可不全是出轨版本。”
对于出没出轨我不知道,但就算出轨了,我觉得也不至于翻脸那么厉害,毕竟,那年头人族还是母系氏族与父系氏族的过渡期,婚姻制度本身就不完善,忠诚的观念那年头若有人有这观念,那我佩服它超越了时代好几步的脑子。
我相信,那年头必定有忠诚于彼此的夫妻,但那绝非因为社会观念,而是纯粹因为爱,跟道德没有半点干系。
综上所述,在那个婚姻刚刚出现,也就有个雏形,便连这雏形也跟嫩芽似的时代,出轨绝不可能导致夫妻双方撕逼大战。毕竟,那年头,虽然华夏文明的腹地出现了婚姻雏形,但腹地之外,仍是群婚制杂婚制。
所以就算真出轨了,我也不认为河伯会因此和人族翻脸,反倒是他们夫妻俩有可能因为河伯与人族的翻脸而婚姻破裂,毕竟,宓妃到底是人族。
当年翻脸大概翻得挺厉害,河伯被活活封印了四五千年,搁我是他,妥妥的发疯。也因此,河伯一被放出来不论是特勤处还是雪莹山庄都拉响了一级警报。
也很是不理解宁渊,啊不,现在是子娴怎么想的。至少人是不理解,至于我,我觉得自己可能猜得到一二。
反正那封印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河伯出来是迟早的事,不如主动放他出来算是一点人情。
可能是念及了这份人情,也可能是被关了几千年关得没脾气了,河伯出来后还挺不错的,也就不时弄死几个往黄河里排废水的人,偶尔弄沉几艘往河里乱丢垃圾滥捕的船。
没毛病,这脾气真的很好,至少丫没来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洪水,而且被关了几千年,发泄一下有益心理健康,至于每年死的那些人在别人看来大抵是必要的牺牲,在我看来则属于自作孽不可活,往黄河里倒废水这跟往河伯嘴里灌工业废水有什么区别?人没灭你满门已经是大慈大悲了。
不过雪莹山庄的主要地盘在长江流域,黄河流域都是特勤处负责,而且,我对长江流域那位刚复活疑似起床气还没完全消退的水君已经很是头疼了,没空去管河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河伯杀人的因由在我看来是完全合理的,既如此我就更不会管了,之所以跑这一趟也是因为前些日子青蛟在黄河之上跟河伯大战了一场,还引起了一场小小的洪水,淹了两个县。
我都想心疼人族了,一个长江水君,一个黄河河伯,以后还有得消受呢。
不过青蛟会和河伯打起来还是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青蛟虽然学会了自觉工作,但要说积极工作却是不可能的,追一只犯了事的妖追到了黄河之上,碰上河伯时,以我对他的了解,绝不会因此与河伯起冲突,地球就这么大,只要对方没跑出地球去,迟早抓得到。
结果却是这两位掐了一架,得亏河伯放出来还没多久,加之黄河如今的情况也在源源不断的损耗和影响着河伯的元气与状态,不然我这会都该和青蛟的儿子一起给青蛟准备后事了。
一来出于好奇,二来也担心这份合同会不会还没到期就进行不下去了,没有当场死亡并不代表就不会事后因为伤重无法恢复才死去。
结果,我赶到了青蛟所驻的城市,没找到蛟,我之前给他派的人类文职告诉我,他因为之前和河伯大战受了伤的关系被批了病假。
我知道这事,还是我批的,但问题是他蛟怎么不见了?
哦,去了另一座城市,去旅游散心了吗?
不过那地方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有名的名胜古迹,特别好的山水风光也没有。
直觉告诉我有问题,但又想不出会是什么问题。
尘寰道:“我查了下,那天还沉了一艘船,应该是河伯弄沉的,不过死的人不多,就两个,其余人都被救了。”
就黄河那水流湍急度,这幸存率真高。
我:“唔,不至于是青蛟救人了吧?”正常情况下幸存率绝不可能这么高,尤其是那船之所以沉还是因为河伯,死绝了才应该是合理结果,而那时在那里有能力干扰这个结果的就一只。
可青蛟有那么好心?
诚然,青蛟有个人类妻子,还生了只半妖,他现在也还没忘了亡妻,但他对人族并无多少同情之心,就算一度有过,几百年的囚禁也足以将那一丝同情心消磨殆尽。
以青蛟的性格,闪一边看着河伯怎么弄沉船更有可能。
我摇了摇头。“不可能是他,青蛟怎么可能主动救人,在华中是因为山庄和工作的关系,出了华中它才不会如此。”
尘寰想了想,大概也觉得不可能。“可那时候除了他也没别的生物有这个能力了。”
的确。
当只剩下一种可能时,那么再不可能也多半是真的。
我惊奇了。
本来只打算看看会不会死,需不需要帮忙疗伤,若是不需要就算了,现如今我倒是特别想见到青蛟了,想确定一下是否是他。
飞机票都不买了,直接施展爬云术半个钟头就到了青蛟去休假的城市。
青蛟并未掩饰自己的妖气,或者说那家伙仿佛一只孔雀般生怕不知道,非常夸张的释放着自己的妖气。
这是在干什么?
我说:“它这是在干什么呢?”
妖怪平时也会有留下妖气,但那就跟人走过的地方会留下气味,人丢了的话找条狗就能闻着味找到的一般,不同的是,找人的话是弄条警犬闻味,而找妖怪则是找修士闻味。可青蛟如今,莫说站在这座城市里,便是在这座城市之外近一些的地方都能闻到它那妖气。
我莫名的有种小狗撒尿标记地盘的感觉。
尘寰摸着下巴想了想,道:“这座城里是不是有什么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我懵逼的看着它。
尘寰解释道:“古时候妖怪只有在表明一片地方是自己的绝对私人领地时才会如此释放自己的妖气,未经允许擅闯即为发起生死挑战。不过这地方不可能是它的地方,那就只能是它想保护什么人或东西。”
这样啊,那我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到点什么了。
狼跟狗据说是同一个祖宗,雪狼跟狗是否同一个祖宗就不好说了,但雪狼的鼻子不比狗差多少就是了。
利用尘寰的鼻子找到妖气最重的地方时不出所料的看到了一个身上有着浓郁妖气的人类,这妖气重的,若不是与妖怪日日相处便是带着跟妖怪有关的东西,那小孩显然属于后者。
没看错,就是小孩。
最多十岁,手上还带着一个牙雕饰品,用蛟的牙齿炼制成蛟的外形,再系了根红线,相信不是有与青蛟一战的妖魔鬼怪一看那牙雕都会自动打消觅食到这孩子头上的打算。
“那颗牙应该是新鲜拔下来的。”尘寰说。“还带着点血腥味。”
我:“青蛟还真是舍得。”拔牙啊,人类拔牙好歹还有牙医打麻醉,但青蛟拔牙,人类可没钻进青蛟嘴里拔牙的勇气,更没有可以麻醉青蛟的麻药。
我很好奇,没麻醉没牙医,拔牙不疼吗?
尘寰问我:“那个小孩和他什么关系?”
我:“大概、可能是六娘,也就是他妻子的转世。”
非人生物大多认人角度奇葩,尤其是妖魔鬼怪,很多都是认人认灵魂,亦或是认血脉,看上辈子和这辈子是同一个人,看祖先和看子孙没觉得有区别。
除了那小孩当时也在船上,并且小孩是六娘转世,也没别的原因能解释青蛟当时与平时相比仿佛脑子被驴踩了般的救人行为。
只是,我瞅了瞅小女孩旁边的另一个小孩,比小女孩小了四五岁的模样,看俩孩子相处的模样与称呼,应是姐弟,生得甚是好看,也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熟悉。
在我表达自己的怪异感觉时,尘寰悚然道:“他该不会又是什么历劫吧?”
我说:“你想多了,如果是神,我不可能看不出来,他给我的感觉唔,有点像诺诺,对,就是诺诺,有活物的生机,但阴气也特别重,只是诺诺阴气重是因为鬼差的职业和彼岸花生长的环境,这个人类小孩这种情况夭折之命。”
尘寰闻言道:“人类里的确有一些人的八字会比较特别,或极阳或极阴,但很是少见,听你的描述,他可能是极阴八字。”
我默了一瞬。“那是个男孩。”极阴一般不都是女孩吗?男孩有这种八字也不用活了。
尘寰理所当然道:“所以夭折之命啊。”
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也不知这俩孩子的家庭是多悲催,一共两个孩子,在这个计划生育的年头,城里的人大多都是两个孩子或一个孩子,当然,家境特别好而弄出私生子女的也不是没有,但不算正常情况。
两个孩子,一个夭折之命,另一个倒是看上去很正常,并且有青蛟的保护,肯定能活到长命百岁,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她父母心脏如何。
若这孩子真是六娘的转世,我一点都不怀疑等她成年了可以寻觅配偶时青蛟会毫不犹豫的去追她,而青蛟,按着人族的目光去看,他绝对不是良配,普通上班族,工资有一半要交罚款,丫办事时老是无视旁观者的安全与心情,这些还不是最拉分的,最拉分的是青蛟结过婚,还有一个已成年的儿子。
虽然在我们这些非人看来,青蛟所谓的一婚二婚对像都是同一个人,儿子也是俩人生的,但人类不知道啊,而但凡真心爱护女儿的父母都不可能答应女儿嫁给这么个家伙。
女孩的父母肯定不答应,而青蛟,他也肯定不可能看着自己妻子嫁给别人,谁抢他老婆他妥妥准备柴米油盐酱醋以及一口大锅。
尘寰无语道:“不至于吧,青蛟与六娘的婚约的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说:“可于青蛟而言,明末时结婚要是有个盟誓的环节,那么他许下的一生绝非六娘的一生,而是他自己的一生。”
妖的一生和人的一生可不一样,人生不过百载,而妖的一生,没让人宰了的话,这个一生可能长达千万载甚至亿万载,真正意义上的爱你爱到地老天荒。
只是,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样的对比真的很是残酷。
千万年啊,多少次轮回,极有可能会出现看着恋人爱上别的人的情况,而且还不止一次,脾气好的都能想发疯,何况脾气不好的,青蛟,无疑属于后者。
***
闲着也是闲着,我凑了过去看两个孩子玩沙子,确切说是女孩陪弟弟玩,一个十岁的孩子对堆沙子这种游戏的兴趣也就跟我对玩弹珠的兴趣差不多。
看上去女孩倒没什么戒心,主要是弟弟有戒心,话说这俩孩子的年纪是不是弄反了?
虽然弟弟有戒心,但女孩显然没什么顾忌,也不排除她家就在附近,并且周围路过的人就算不熟,住的久了也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少算认识,求救很方便。
女孩叫慕容琳,男孩叫慕容浮生。
这名字起得挺有韵味的,搁武侠或古代背景的小说里一点都不违和。
前一个也就罢了,琳这个字现在也很多人用,最多就是别人不复姓慕容,两相叠加产生了古韵之味,至于另一个,我深以为,莫说现代,便是古代都没几个人会以这两个字做为名字,出家人倒是可能。
浮生一场,浮生若梦,虽然很好听,但寓意还真算不上好,而人类起名很讲究寓意,起名第一要素就是捡着有好寓意的字,第二才是好听,这也是看史书时有时会看到一些堪称奇葩的名字,但去查查的话就会发现,不管多么奇葩,那些名字都有其寓意。当然,这是以前,现在的话,受西化影响,大多都净图好听了。
估摸着小子出生时家里出了什么事让给他起名的那个人心情消极之下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当然,也不排除脑子一抽就起了这么个名字。
在我们聊天时青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大号的“趴趴熊”玩具,真的是大号,目测比慕容琳还要高出一截,只是,这个玩具一看就是定制的。
原因?
毛绒绒的玩具我见过不少,普遍是萌哒哒的熊,蛟这种是绝不会有的,尤其是那蛟的模样还和青蛟一模一样。
说起来,山海经里记载的那些妖魔鬼怪我觉得比熊要萌多了,却没人做那些生物的玩具。
青蛟手里做得那只玩具也挺萌的,但没有毛,摸着感觉绝对不会很舒服。
慕容琳瞅着玩具,表情有些无语。“这就是你说的要送我的礼物啊?”
青蛟瞅了瞅手里的玩具。“不好看吗?”
慕容琳摸了摸。“好看,但没法抱着睡觉啊,又凉又滑,一点都不舒服。”
我轻咳了下,你打算抱着睡觉啊,那就难怪青蛟送你一只蛟玩具而不是趴趴熊了。不过,醋性这么大,青蛟你也是可以。
慕容浮生道:“既然不舒服,姐你就别要了,本来就挺贵重的,他救过你,现在你还收这么重的礼物,感觉好像倒过来了。”
青蛟瞪了浮生一眼,转脸对着慕容琳又是另一幅表情。“不会啊,我喜欢琳才送你玩具的,而且也没花几个钱,不贵。”
我与尘寰一脸无语的看着青蛟最后击败捣乱的慕容浮生将玩具塞进琳的怀里,同时要求以后慕容琳睡不着就抱着这个玩具。
慕容浮生最后跟防贼一样好不容易拉走了自家没戒心的姐姐,不过,考虑到我们的存在以及慕容浮生的年纪,青蛟应该是故意让他们走的,没见他们俩一走青蛟就警惕的看着我吗?活似防大盗。
我问尘寰:“我毁容了吗?”有必要跟防贼一样警惕我吗?又不是不认识。
尘寰:“我觉得,他大概就是因为认识才防你,毕竟,初见时你好似做了抢劫勒索的事。”
我理所当然道:“有吗?好像有的吧,不过不收酬劳我干嘛那么好心救他?我又不是开善堂的。”
青蛟道:“她只是个普通人族,对你没用。”
我说:“我虽然不是开善堂的,但你也不用将我想得那么功利吧?”
青蛟一脸狐疑。
我明确表示,自己就是好奇他怎么会在非工作范围内主动救人才来瞅瞅的,毕竟,以前的时候就算是工作范围内他也没少钻漏子消极怠工看人类去死。
青蛟听了后收起了那过于明显的怀疑神情。
我想了想,还是问了句:“你是等她成年后和她结婚吗?”
青蛟理所当然道:“她本就是我的妻子。”
是,可那是上辈子的事了呀。
然而,同为非人类,这种三观问题我知道自己是没法说服青蛟的,要是没少凰投胎到小姑姑肚子里那几年的糟心,我想我可能永远都无法理解人类在前世今生时的心情。
什么都不记得了,真的很没有认同感,又要如何承担前世的承诺?且今生早已有了新的人生,又如何放得下?
当然,这不是说不记得了就能当没发生过,那也想得太美了,因果仍在,无论记得还是忘却都不影响因结出果。上辈子杀了人,这辈子多半要让上辈子杀的人杀回来一次。
可是,青蛟和慕容琳之间,种族不同,三观差异,青蛟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慕容琳却不一定。
若是日后慕容琳成年了却没重新爱上青蛟而是爱上了别人,青蛟怕是要疯。
尘寰用眼神阻止了我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聊下去。
我叹道:“好了,我的好奇心已经满足了,再见。”
说完拉着尘寰就想走,青蛟却忽道:“等一下,小庄主你能不能帮个忙?”
我茫然的看着青蛟,就你那实力,不作死的话在这颗星球上能有什么需要求人的地方?
青蛟道:“是关于慕容浮生。”
“那个夭折之命的孩子?”我惊讶。“你何时如此活雷锋了?”
“琳希望他活着,长命百岁。”
我:“”慕容琳成年后要是不能爱上你,那这辈子一定是瞎了眼。
慕容浮生那纯粹是八字问题,天生的,治本的就一个法子:早死早投胎,重新来过,投个好时间。
当然,青蛟要是想为慕容浮生治本也不至于求我了。
不能治本就只能治标,治标的话方法就多了,有将阴气封印的,也有转移的,还有发散出去的。
我现做了一枚玉符给青蛟,只要慕容浮生带着,那么他身上的阴气就会慢慢转移到玉符里头,极阴生阳,待积累到一定程度可以转换出阳气反哺给慕容浮生维持他体内阴气与阳气的平衡,不出意外的话还真有可能长命百岁。
看完了青蛟出手救人的原因,也不可能说服他换一套三观,那就只能让当地的特勤处工作人员盯着点,如果这两位以后感情出了什么问题请及时报警。
特勤处突然给一大堆人通知求援,得跑一遍东北,因此跟特勤处打了招呼后便准备离开。然而走的时候特勤处顺手给我推荐了一笔生意,我看了看地点,顺路,那就顺道去瞅瞅吧。
任务对像是个人类,音乐家,特勤处的A4纸上标注着文艺二逼青年。
看了他的经历,我对特勤处的标注深表赞同。
不是文艺二逼能因为没有灵感而跑去深山老林采风?还美其名曰听大自然的声音洗涤心灵发掘灵感。
我瞅了下哪怕山林的位置,啧,没记错的话这地方好像妖怪挺多的,跑这种地方采风居然还能活着回来,运气不错呀。
二逼青年住在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里。
这片山林虽然没什么名气,但因为风景秀丽,没什么污染——山林里的妖怪们拒绝自己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被污染,敢在这里搞有工业污染产业的企业家早八百年便阖家渡三途去了——因此名气不大,但来的人也不少,不过都是在外围打转,即便如此,也时有人口失踪事件发生,只是因着经济利益的关系,这些消息也就被当地人给压了下来,至于家属意见,为长远之利,给出足够的钱很少有不能让人闭嘴的,毕竟,人已经死了,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下去。
找到二逼时二逼的模样,卧槽,这是哪来的流浪汉鸠占鹊巢?
在我考虑要不要报警时尘寰将二逼不知道多久没剪了的头发撩开,我立刻就想起了特勤处给我的档案,虽然这张脸瘦了很多,但的确是同一张脸。
我:“你这是在玩自虐求灵感?”
听说过一些艺术家都有疯魔的倾向,西方好像就有个非常有名的画家疯魔之下将自己的一只耳朵给割了,保不准眼前这位就是为了追求艺术灵感在绝食。
二逼懵逼的看着几乎等同于擅闯民宅的我们。
尘寰只用半分钟就让二逼清醒了过来,将人拎起来使劲的晃了半分钟,换了别个人早将去年的早饭都吐出来了,这人却是个人才,除了清水和酒液什么都没吐出来,这得是多久没吃了呀?
不过,这么一折腾,人着实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我悠哉的品着茶,唔,这随手从桌上拿的茶叶不错啊,千年老茶树的茶叶,灵气浓郁,那株茶树妥妥的是成精了的茶树,这小子看着虽然家境不错,但也就温饱有余,而这样的茶叶,莫说他了,便是世界首富都很难弄到。
尘寰很是不解的问终于清醒过来的二逼。“你这是死了爹妈还是死了女朋友,这般颓丧?”
二逼想也不想的怒道:“你才死了爹妈。”
尘寰了然。“那就是死了女朋友。”
“你特么才死了女朋”
我随手将木制茶杯丢到了二逼脑袋上。“他女朋友是我。”
对待一个不知道喝了多少的颓废二逼青年着实没必要讲理,因为你压根不确定酒精从他的脑子里消退了没有,因此我与尘寰果断选择了暴力。
在“自发自觉”的去冲了个澡回来后二逼青年总算看着正常了点,说出了自己的情况,而他的事情,尘寰猜对了一半。
二逼不是死了女朋友,但也差不远,他女朋友失踪了,基本可以打上再也不见的那种失踪。
这里得提一下二逼的经历,他是春季时来到这里的,原本的计划是洗涤一个月的心灵就回污浊的城市继续创造音乐,却在山林里摘野菜想换换口味时遇到了自己的女神。
这家伙摘野菜的时候都还不忘拿着个口琴时不时吹一下,这本来没什么,到底是个学音乐的,口琴吹得还是很不错的。关键是他是采野菜的时候得空就吹一下,一首好好的曲子被吹成了N段,一个不懂音律或是对音律造诣不够深的人听了并不会有什么感觉,可若是一个深谙音律的人没听到也就罢了,若是听到了必定听得浑身不舒服。
因此在二逼吹得欢快时女神就出现了,很是无奈的提醒,要么好好吹,要么就别吹了。
二逼也很清楚自己的这种吹法多扰民,因此也只是在山林如此吹,山林里没人,就算有人,也不可能有听得浑身不舒服的音律造诣,结果偏偏就碰上了一个。
虽然惊讶,但二逼还是对女神产生了兴趣。
女神自称姓黄名棘,很是特别的名字。
黄棘对音律似乎很有兴趣,也很有造诣,自己写了不少曲子,且不同于现在人或抒情为主或重金属摇滚的音乐,她的音乐不仅全是华夏古典乐器,还全都是描绘大自然的,很是别树一帜。
二逼听黄棘用口琴吹奏了一曲,虽然乐器不太搭,但真的非常洗涤心灵,仿佛有种听到大自然的风声、雨声、鸟鸣虫鸣以及兽吼之声,就是间或有淡淡的忧伤。
二逼觉得很奇怪,女神看着挺开朗的,不像是有什么忧伤心事的人。
虽如此,二逼仍坚信音乐不会骗人,便想开导黄棘帮她解决心事,这么一个有才的美女,若是困于心事束缚才华未免太过可惜。
时光从春跑到秋时二逼什么都套出来,反倒是灵感不断,黄棘真的很喜欢音乐,沉浸在音乐中时她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忘却了所有心事,逼得二逼不断发掘自己的潜力,灵感源源不断,都胜过了过去的二十几年。
而在灵感澎湃之时,二逼也意识到了一个事:他似乎恋爱了,将一首曲子发给自己的导师后导师转头就问他是不是恋爱了,这曲子虽然含着一丝忧虑,却整体甜得简直齁人,他以前的曲子,好听是好听,但一点恋爱的感觉都没有。
爱上一个和自己兴趣相同的人无疑是一件幸事,不用担心以后彼此因为兴趣不同而没话说。
意识到了自己的情愫,二逼立刻就想表白,但考虑了下如果失败可能连音乐知己都做不了,二逼又怂了。
然而,二逼怂了,黄棘没怂,黄棘有一次忽问他是不是爱上她了。
二逼怂了又怂,最后还是想表达出自己的心意,哪怕可能被拒绝,便说了是。
黄棘不仅没拒绝,还答应了。
之后就是一对热恋情人该有的表现了,两个人做了所有一对热恋中的情人会做的事,也包括许多的傻事。
二逼觉得自己仿佛身在天堂,然后很快掉入了地狱。
恋爱还没两个月黄棘就跟他分手了,并且表示对不起,自己答应他只是想体验一下谈恋爱的感觉,并不爱他。
再之后黄棘就没再出现了,而二逼,就是如今的模样。
“我找了她很久,可怎么也找不到她。”二逼流着泪道。
我奇道:“她都跟你分手了,并且消失明显是不想再见到你,你还找她做什么?”
“她骗我。”二逼笃定的说。“她爱我。”
我:“你真自信。”自信到自恋。
“音乐会表达出作者的心情,她的心情告诉我,她爱上了我,很爱我。”
原谅我没那么高的音乐造诣,不过我倒不怀疑,因为我的坐骑教我音乐时便有这么说过。
二逼继续道:“她分手后就失踪了肯定是因为遇到了什么特别麻烦的事,不想拖累我才消失的,我知道她是为我好,但我不想要这样的为我好。”
我终于正视起了这位文艺二逼青年,尽管真相很可能是他难以承受的,但冲他这番话,也不难理解黄棘为什么会对这么个人类感兴趣,不仅仅是因为黄棘的那份音乐才华。
妖怪与人族相处往往喜欢心性纯粹的人族,那些心性复杂甚至丑陋的人族,妖怪哪怕没有读心术,属于野兽的敏锐第六感也多少会有点感觉,越是强大的妖怪越是如此,也因此,再有才华的人族,若是有才无德,妖怪也很难真心与之结交。
我想了想,问:“哪怕她可能快死了,这样的真相你也能接受吗?”
二逼愣了下。“她得绝症了?没关系,我陪她治就是了,现在医术这么发达,不论什么病都能治好,就算国内不行的话也还可以去国外,你这么说是知道什么吗?”
比得绝症麻烦多了。
我问:“你手里有没有什么她的东西?我需要知道它的气味。”
二逼手里属于黄棘的东西还真不少,相处时黄棘和二逼一起去深山里寻找好的木料回来自己动手做了不少古乐器,还送了二逼一些她以前用的,只是黄棘很长时间没来,气味都已经淡得便是尘寰也闻不出来,最终还是通过茶叶找了线索。
茶叶是黄棘送给二逼的,能够结出这般茶叶的茶树绝不可能漫山遍野都是,找起来相当简单。而能够赠予茶叶,想来老茶树精和黄棘的关系不错,肯定知道黄棘在哪。
就是不知道二逼青年的心脏承受能力如何,老茶树精,终究是妖啊,还没化形的妖。
植物修炼化形比动物更难,若无奇遇,那么熬个几千年是保底,若是灵气稀薄,那几万年都不稀奇。
从茶叶的滋味我判断,这株老茶树精的修为在一千到两千年之间,这点修为,若无奇遇肯定还化不了形。
果然,老茶树精就是一株茶树,根本没有人形,却能说话。在我表示了自己的身份,并且没有任何恶意后老茶树精告诉了我们黄棘的位置。
我问目瞪口呆的二逼:“现在你确定还要去找黄棘吗?”
二逼:“咱们先回去,让我缓缓行吗?”
我表示没问题。
后记: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比如有的个体看似只是一个个体,但实际上却可能是一支族群。
比如黄棘。
黄棘是一种很神奇的植物,天生就是妖怪,也就是智慧物种,这种妖怪的繁衍方式估计整个盘古世界都找不到比它更神奇的了。每年立春的时候黄棘树会结出一只妖怪来,而那只妖怪又会在每年立秋的时候生命开始枯萎,于冬至时死去。在新一年的立春时黄棘树又会结出一只新的妖怪来,虽然新的妖怪会通过族群的传承得到过去所有前辈的记忆与知识,但本质上却已是两只妖怪。
这种生物你说它短命吧,确实挺短命的,一生短暂的连一年都没有,但你说它长寿吧,也没毛病,它实现了族群的亘古不朽。
我着实好奇,这么个物种是怎么进化来的?又或是是谁的后裔变异出来的新物种?
最后,第二日我与尘寰离开时看到二逼拿了口琴背着一把做好不久的七弦琴走进了山里。
作者有话说:
这是本卷最后一章,还有约莫半章,明天或后天补
补完后就是第六卷,也就是最后一卷,发现剩下的写不了太多,不然会显得很水,因此预计今年能完结。
以及福利,第六卷会有两章番外,一章是古代的,另一章是和少凰姐妹俩以及庄主前世婚姻有关的
七杀卷
第327章 第一章鲲鹏·吞
人死后会变成尸体,归于尘土,少数特例则会变成僵尸这种特殊品种的怪物。很少有人知道,世间有一种特殊生物和人近似,不同的是,人死了大部分归于尘土,而它们,必然变成另一种怪物,只因死亡从不属于它们。——庄主。
我做了个噩梦,也不能完全说是噩梦,因为噩梦的内容完全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我想起自己是怎么死的,又缘何会复活的了。
宁渊那个家伙,它在那个时候开始了学会思考。
天道需要的是收拾众神的工具,工具需要脑子与思想吗?当然不需要,所以天道就没给,也不排除它想给,但凶兽的特殊构造使得凶兽很难拥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满脑子都是吞噬,给了也是白给就不给了。
只是,有句谚语怎么说的来着?
人老成精,事实上,也不止人,不管是什么东西,存在的时间长得不合理了也该成精了。凶兽拥有无限读条复活的特权,这也使得它们经历得比寻常生灵、包括神类更多,一次次的生,一次次的毁灭。熊孩子活得久了尚且会慢慢学会思考,变成了大人,何况凶兽。
凶兽终究会开始思考进食之外的事情,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九头凶兽大部分都已经开始思考进食之外的东西,更有甚者已经有了人的喜怒哀乐,比如桓寂,都结婚生子了,多稀奇啊,在它之前就没有凶兽跟人结婚生子的先例,尽管两个孩子在孝心方面着实糟心。
在看到宁渊与一个凡人含笑同行,还没吃了那个男子时我便明白它已经拥有了属于正常生灵的情绪,而在它为了那个男人而自我放逐离开盘古世界时我更是可以笃定的说,宁渊不仅仅有了正常生灵该有的情绪,它还如桓寂一般学会了爱。虽然它自己是否意识到还是个问题,这些凶兽即便是想要什么就去做,很少去思考自己心里为什么会产生想要这种欲/望,典型的是动脑比动手快,也绝对服从本心。
只是,我没想到宁渊开始转变的时间那么的久远,而拥有一颗属于正常生灵的心花费的时间又是那么漫长。
凤凰为什么要死?
这是当年宁渊在我以为我死定了的时候问我的问题。
虽然打不过,但能拖一点时间也是一点,说不定会找到活命的希望呢,于是我给它分析了众神征战搞得天崩地裂天道有多崩溃,而天道崩溃,众生自然皆悲催。
宁渊表示这点它比我更清楚,毕竟关系着它为何诞生,它所不明白的是凤凰为什么死得那么干脆,杀别的神时可没谁像凤凰那般令凶兽省心与无法理解的。
“这个,自然是因为爱,它对南荒大地爱得很深,不舍南荒毁灭。”虽然天底下的神不止她一个,大可以猎杀别的神以其血肉修复南荒,但凤凰显然做不来那样的事,如此一来它的死也就成了必然,有没有凶兽都一样,这也是我想了很多年才想明白的。遗憾的是,那时候九凶兽大多被我给弄死过,梁子早就结下了,明白也为时晚矣,且就算明白的早,最初的我也不一定会接受。
我不知道我的答案有没有让宁渊满意,但它对我口下留情了,给我留了一丝残魂,没吃干净,让我有了复活的机会。
说起来,我好像得感激一下它的口下留情个屁啊。
我要真感激它那不斯德哥尔摩了吗?
它要是没吃我,我何至于被洗成白板重新来过?
千万年苦修一夕化为乌有,这可比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更悲催,后者只是忙活了几十年,我却是千万年。
从睡梦里睁开眼时我果断踹掉被子去撸狼,狼毛厚实松软比被子暖和多了,没错,好好的做这种噩梦一定是东北这地方太干冷了,冷血动物最怕冷了,找个暖和点的暖炉就不会做噩梦了。
我的推测是对的,没做噩梦了,但睡了没一会就被叫醒了,简直没人性啊。
裹着加厚的羽绒服,同时还在羽绒服下将鳞甲给释放了出来,双重保暖,这才得以出门。
既然不喜欢这里的环境为何还来这里?
老实说,我也不想来,但特勤处给我发了邀请,我没法不来,而来了后,哇哦,收到邀请的人可真多,怕不是将华夏比较有名的修士与天师势力都给邀请了,这队伍,组个加强排绰绰有余,还都是高质量的修士,这队伍轻易可拉不起来,同理,拉起这样一支队伍也绝不会是小事。
我剥着尘寰买来的香喷喷的糖炒栗子,自己嘴里丢一颗,尘寰嘴里塞一颗,胃里有东西,感觉也没那么冷了。
再取了盏热腾腾的羊肉汤,更暖和了,这羊不错啊,居然不是喂乱七八糟的饲料养大的,这肉质,必须是喂上等牧草养大的,再来一盏。
特勤处总部派人的负责人严老说完的时候我也和尘寰将一锅羊肉汤饮了大半,再看其他人,就算不是听得很认真的也是做出了闭目养神但仍在听的姿态,津津有味大吃大嚼的貌似就我们俩,不过这也没毛病,特勤处不缺钱,不管是背后的国家机器还是这一行的暴利都不可能缺钱,桌上摆的菜都是五星级大厨的水平。但厨子手艺再好,放凉了再吃也变味了,而且,我也怀疑这些家伙其实根本没人打算吃一口,不是怕下毒,而是没心情。
我将嘴里的羊肉吞下,对严老道:“你继续说,我在听呢。”
严老瞅着我并未因为说话而停止的筷子,最终还是没对此说些什么,我也不惊讶,这么一支队伍,我虽然是较为尴尬的——非人生物,但整个队伍里,我这个非人生物只怕是除特勤处人员外最安分的,那些人族可就不一定了,或年轻恃才傲物或年长不将特勤处放眼里。
到底是一个种族的,且大多是孤家寡人,再不就是古老家族与门派,前者没我怕引起种族摩擦的顾忌,后者自持底蕴深厚,特勤处对它们也有求,姿态倨傲。就算不是一个种族的也不像我这般背后有着雪莹山庄这样复杂的势力,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雪莹山庄考虑,毕竟,山庄在地球上,不可能不跟人族打交道。
最后,我也没骗人,虽然嘴一直没停,但我的确在听。
特勤处之所以拉起这么一只队伍的确是有重要的事情,但具体什么事情,老实说,特勤处自己也很懵。
事情的起因是有个村庄一夜间“消失”了,也不是完全消失了,除了人和动物什么都还在,甚至连钱都还在。
金钱和贵重物品都没丢,且村子里也没有任何血迹,可以排除穷凶极恶的抢劫杀人犯所为,这种人不可能不拿走值钱的东西,而且这年头,和平年代也有和平年代的好处,不是谁都会为了求财而杀人的,能不杀人就抢到财富,除非天性凶残否则没谁会执着的一定要弄死人。当然,我这不是说混乱时代的人都执着弄死人,而是混乱年代人命如草芥,人们对于杀人放火这种事不似现代人这般会有严重的心理障碍。
当地警察查不出头绪,但那是几百条人命,显然没法轻飘飘的一句悬案就粉饰太平,因此这件案件最终被推到了特勤处头上,让特勤处派人去看看是否与非人生物有关,如果有,那就是特勤处的工作了,所有人都可以解脱了,如果不是,那就继续头疼。
特勤处看死了那么多人,就派了几个人组成小队去查看,然后,一去不回。
石子落进水里就算没声也能起几圈涟漪,而那个小队却是连个涟漪都没激起的消失了,别说特勤处不迟钝,就算迟钝也该意识到不对了,因此又一次派了好手去处理,仍旧是没回来,第三次就是这次了,华夏厉害的天师、修士甚至非人生物都给喊来了。
这队伍,不是我说,就是去屠神都说不好能成功,当然,我说的是不是有容、熊猫它们那些证道的真神,凡人是无法杀死真神的,我说的是那些流着神血但并未证道算不得真神但也能称一声神人的神类,比如溟濛神人就在这一类,不过溟濛神人属于这一类的上层,凡人想要击杀,难度还是很高的。
思及此我心里咯噔了,让特勤处如此重视,可别倒霉的是这种存在。
特勤处也不确定对方是什么,当然,不排除其实已经有猜测,但出于某些顾虑不想告诉我们,让我猜的话是后者,因为这些人族着实不像两眼完全抓瞎的模样。
虽如此,这么个祸害还是得除,不然不论是人还是妖在这颗星球上都别过得安心,因此哪怕知道特勤处可能有所隐瞒,我们也没法起身走人,只能暗暗提高警惕。
虽然特勤处没弄清楚作案的是什么,但这么久了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知道对方对什么有兴趣了。
随便用个地震的借口让当地政府将方圆百里的人全都给迁走了,连牲口都没留下,只有一处例外,便是陷阱。
我一时同情心有些泛滥,同情做为诱饵的动物们以及我们,也同情当地政府,特勤处要坚壁清野可不会管工作难度,那是政府的事,政府问什么理由好时,虽然这一片人烟相对大城市稀少,但要迁光也很有难度,必须有个合适的理由,而严老随便丢过去一句地震、洪水雪灾你不会随便编个吗?
我都同情那名官员了,心里应该很想掐死严老算了,奈何打不过。饶是如此他最终还是将九成九的人口都给迁走了,当然,能有如此效率与成果,过程绝对不会多么温和,估计被迁走的百姓里问候他祖宗十八代的不在少数。
为何如此笃定是九成九的人口?
简单呀,我们等了多日一直没等到,而根据特勤处的记录,这么长的时间,对方也该进食了。之后四处搜索了一番,哦,还有人没迁走,现在迁去那不知名怪物的肚子里了。
不过这样一来,方圆百里被我们锁死了,那家伙若是想进食,也只能来陷阱这里了,当然,也可以不来,但冲它进食那么凶猛,我们有些怀疑对方现在是否还保持着理智,或者说,它有没有将我们放在眼里过。
吃人的妖怪见的多了,但吃完了人还要收拾干净不留下痕迹是妖怪默认的规则,诚然,这位吃得挺干净的,人畜都不放过,并且连根毛都不剩,但它吃得也太多了,别妖吃人按个,它按村,待到成长到足够地步,按城吃人也不是不可能。如此规模的吃人,不是没有脑子就是从未将我们放在眼里,而不论是哪一种,它最终都会出现在陷阱这边。
只是emmmm
感觉到对方气息的那一瞬我便想转身掐死严老。
严老警惕而疑惑的看着我:“小庄主认识?”
我:“不认识,但猜得到,那是一只吞。”
吞大概是这世上最脆皮也最多的灵了,但凡人一般是见不到的,好吧,就是修士也见不到它们,尽管它们可以说是无处不在,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片平原都有吞在净化着环境,只是,数量虽多,能够化形的吞却很少,大部分的吞都是没有自我思维能力的,只是地脉的基础延伸。
严老皱眉。“吞是一种温顺的灵,并不会伤害人畜,而那个”
我说:“你说的是活着的吞,而我们面前的是一只死吞。”
人死后会变成枯骨,枯骨再腐朽成泥,而吞死后则会变成一种怪物,以人畜为食。
觉得不合理?
若是吞无处不在,死后又会扭曲成怪物,那世界岂不早就灭亡了?
或许正是因为吞死后会变成怪物,所以天道赋予了吞与神类一般近乎永恒的生命,因此,吞的死因有很多种,却绝不包括寿终正寝这种死法。
一只死掉的吞的罕见度比一只死掉的神类更高,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死掉的吞,要不是见过不少吞,识得吞这一族类的气息,我都认不出来对面那只已经扭曲的家伙是吞。
这还不是最令人吐槽抓狂的,最令人吐槽抓狂的是吞活着的时候除了净化环境维持山川土地的生命活性什么都不会,更不具备破坏力,但死后的吞破坏力杠杠的。
我郁闷的看着吞。“让我知道这是谁干的我非灭了他全族不可,所有人都别干看着了,让这怪物跑出去祸祸,附近所有城市都得完蛋。”
我还记得熊猫没走的时候我在它那里听到过一个事,魔族的魔君里有一位的原形是吞,死后扭曲为怪物,吞噬了大量生灵后拥有了自我思维,最终吞噬了那颗星球上所有的生灵,其后更是一路修炼吞噬,最终成了魔君。丫成为魔君的过程中被其吞噬的生灵,据说也就比九凶兽手里的血差那么点。
谁特么的这么造孽去弄死一只吞,不知道这玩意死后会变成什么怪物吗?还是觉得自己本事大到收拾得了这种怪物?好,就算你收拾得了,一只吞的死去也意味着一座山或是一条河流的死去,山川河流跟你什么仇你这么害它?
一条鲟鱼皱眉道:“这是吞死后变成的怪物?如何能再死一次?”
一只东北虎握着拳头道:“弄不死也得让它再死一次。”
我召唤出了烨宁,将君族收集的碎片与君长青收集的凝聚后这柄剑已经恢复了一柄剑的完整模样,大部分裂痕也消失了,只剩下非常深的几道,其中最深的一道几乎贯穿了整个剑身,预计没个几十万几百万年消不去,不过花再久的时间也比永远恢复不了要好。
只是,这样一柄半残的神器也不知对吞这种生物管不管用,不论是过去还是这辈子我都没拿它对付过吞,更遑论死掉的吞了,尤其是烨宁还是如今这么个状态,心里多少有点悬。
心里悬并不妨碍我动手,不管这只吞怎么死的,死的感觉如何,当它变成怪物的那一刻便已注定了它与生者不可共存。
在场的人不认识吞的人肯定不少,但知道吞死后的破坏性的却绝对不会少,毕竟,华夏历史上这种情况是有记载的,只是次数不多,毕竟,不是谁都勇于作这种大死,但就是那么寥寥几次也足够人与妖铭记于心了。
意识到自己遇到的是什么情况后不论是人还是妖都打起了精神顾不上平日里的罅隙纷纷拿出了自己的大招。
狙如、东北虎、棕熊、黄鼠狼、大蛇、蛟、蛊雕物种真丰富,凑个动物园都绰绰有余了,特勤处这是哪找来的这么多品种?
物种丰富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很少有手段一致的,总有一款能有效,何况这么多款。不幸的是,吞变成的怪物大抵真的应了一句话:已经死了的生灵如何能再死一次?
人与妖倾尽全力持续了三天三夜的攻击之下,地皮都消失了数丈,余波活生生的制造出了一个新鲜的天坑,吞原本那仿佛阴影般一坨完全没有规整形状的躯体缩水了一半,愣是没断气。
我估量了下,这攻击力度,就算是我也得断气,这吞的生命力真够变态的——如果它还有生命力这玩意的话。
再看看周围的人与妖,气喘吁吁仿佛要断气,一半是真累,另一半是气的。
“这特么的什么变态玩意?这都不死。”一只千年狐狸吐着舌头愤愤道。“老子就没见过生命力这么变态的东西。”
闻言我差点冒出一句,这玩意的生命力还真不算最变态的,没说倒不是想刺激人,而是我也累。
正喘着,便见吞开始往外跑,靠,让它跑了我们不就白忙活了?
着急之下心理上就觉得不累了,心理上,还是累。
咬了咬牙,老娘拼了。
以雷电凝出一把针就想扎入了各处大穴刺激这躯体的潜能。
尘寰喝道:“小落你干嘛?”
我头也不抬的回答:“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放心,不会有事的,这躯体到底是初代种级的。”虽然没成年,但恢复能力很强大,这种刺激潜能的方式只要不是常用就死不了,不过事后也会陷入很长的虚弱期就是了。
我对众人与妖道:“还能喘气的赶紧去拦着,争取两分钟,两分钟后我有办法灭了它。”
众人闻言愣了下,目光中爆发出了希望,还能动的立刻爬了起来,咬着牙榨取最后的灵力阻拦吞逃走争取两分钟。
我没骗它们,真的没骗人,两分钟,我的确有办法灭了吞,这缩水了一半的吞,我如今还手握神器,又榨取潜能,还灭不掉的话我也可以去死了。
只是——
“天之号令!”
我没说我这发大招是范围攻击,唔,这不能怪我,吞的体型太过庞大,单体攻击对它而言跟挠痒痒似的,这三天三夜大家用的大招都是范围攻击。
天之号令是我还是靁泽之主时的杀招之一,效果,三个字概括:洗地图。
当然,我还不至于坑队友,离得近的都是高手,大战三天三夜还有精力继续奋战,一般人和妖可没这本事,自然没那么容易死,离得远点的,波及没那么大,也同样死不了。
所以我施展得很放心。
啥?
当方圆万里的雷霆能量凝聚成天劫将至时的劫云般的乌云般时众人与妖一边跑一边骂的内容,雷声浩大,我听不到。
第328章 第一章鲲鹏·寻鱼启事
所谓天之号令,其实就是模仿天劫,当然,大洪荒时代时我那也很难叫山寨天劫了,当山寨的威力比正品还好时,谁也没说那还是山寨。除了天劫序列最前列的寥寥几种我没法比,别的天劫那时候都是比赶超的,毕竟,我当年就是观摩最高级的九九荒火天雷而创造的天之号令。
如今只能说这是件令人伤心的事。
只是,山寨戳盖得再严实,那也是具有货真价实的天劫威力的雷霆,天之号令这名字可不是随便起的,收拾一只半残的死灵都还不行,那我早一亿年就该洗洗睡了。
最后的结果哟吼,吞也就罢了,在劫雷之下一个照面便彻底的湮灭了,但人与妖怪居然只伤了一个?
话说,这哪来的这么大的鱼?
十条虎鲸加一块都没这体型,遮天蔽日啊,简直是活生生的避雷针,纠正,不是避雷针,是避雷球才对,活了N辈子,头回见着这么肥的鱼。
“这是鱼?”我问将因为力竭从天上掉下来差点砸地里去的我接住后我就放到了背上背着的尘寰。
尘寰答得有迟疑:“这么圆,大概是稀有品种。”
我:“”感觉就是肥的。
不过,我还记得这条鱼,一条球形的鱼,很难不让能够看到它原形的我多看几眼,只是,谁能想到这家伙的原形不仅是个球,还庞大,这体积,感觉还不是完全状态,可不是完全状态都已经有几百米的直径了,那完全体,总不至于宰了能让全国人民多三年存粮吧?
还有,少年,你的本体与人形差得真是与众不同。
本体就是只活生生的球,人形却是一个清隽如松竹的少年,我当时还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呃,好吧,这个只是反差比较大,但反差大的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比如熊猫,本体多萌多可爱,人形也很萌很可爱,举错例子了,这个的反差是外表与心灵,例子的话应该用少凰来举来对,虽然它没承认过,但有时候心虚就是默认,丫的本体很是圆润。
只是,毛绒绒的圆润那叫可爱,而一条鱼肥成球,那叫恐怖,并且地面被生生砸得下沉了若干米。
尘寰扫了一眼战场。“怎么少了很多人?刚刚还在的。”
我瞅向那条胖鱼。
天雷除了吞就它挨得最多,没办法,体型在那摆着,但体型大也有体型大的好处,抗击,只是半熟半焦,而非呜呼哀哉,不过这情况想靠它自己爬起来恢复人形显然有难度。
我趴在尘寰的背上,谁都别看我,我可挪不动那么大的家伙,尤其是我如今经脉里枯竭得一丝灵力都榨不出来。
最后是严老带着一大群人吭哧吭哧的将胖鱼挪起了一点,让被它压在下面的人肉薄饼得以挣扎着自己爬出来。
话说,被压得那么薄还没死,那些妖也就罢了,生命力本就超变态,而且不少爪子尖锐的在一开始就化回了原形往下打洞,都不用人救,自己打洞从别的地方钻了出来,但那些人族生命力真强悍,就是不知这么个薄饼模样,还有几根骨头是完整的,很难说被雷劈和被雷压那个更悲剧。
看人都救出来了,我让尘寰带我去看看战场。“刚才吞湮灭的时候我似乎在它身上感觉到了一点有些熟悉的味道。”
尘寰闻言表情顿时就不好了。“这辈子熟悉的还是上辈子?”
我坦诚以答:“上辈子。”
尘寰:“”
虽然满脸emmm,但尘寰还是带我过去瞅了瞅,只一眼我便忍不住皱眉。
“卜离,怎么哪都有你?”
尘寰不解:“它杀吞做什么?”
我面无表情道:“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正好碰到一只吞,便顺手做个实验。还有,让所有人都别忙着回家,找医生来做个检查,我怀疑我们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了病/毒的载体。”
尘寰彻底无言了。“卜离怎么就这么热爱瘟疫?”
我说:“我大概没跟你说过,它是天地间第一只瘟蝗,世间本无瘟疫的,它诞生后就有了。”
“天道真有创意。”
无关创意,只是需求而已。
这么多年,我也算看明白了,那根本没有自我意识的天道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跟不需要人力干涉就能按着程序自我运行的电脑似的,仿佛从来都不会主动做点什么,但实际上,它是会主动的,只是,它的每一次主动都是因为世界运转需要。直白点就是,天道只考虑盘古世界的利益,至于世界中生活的蝼蚁,只要和它产生了冲突那都是毫不犹豫的清除。
天道无情,所以至公,当然,你要说它至私也没毛病,因为任何一个物种的消亡都不会影响它的存在,但盘古世界若是消亡了,它也就不存在了。
也是因为摸清了这一点,大洪荒时代的众神看天道不顺眼的不少,却没谁真的想做点什么。
卜离的诞生,看似残酷,实则是盘古世界对自身的一种完善,也让智慧物种的对手增加了一样。
斗争的过程往往残酷,一个不慎便是瘟疫横流。
在尘寰通知了严老这个可能悲催的消息后严老的脸色感觉他很想送我们一个乌鸦嘴的牌匾。
事关瘟疫,严老叫来的自然不是普通的人族医生,而是医修丹修这一类擅长治病救人的修士,都会飞,来得飞快。
检查结果是每个人的体内都多少有些瘟疫的味道,不过大家都不是普通人,而这瘟疫也不是很厉害的那种,辅以驱毒的丹药再运功便可行。
我与至今还没恢复的鱼球成了焦点,在场唯二没受影响的人。
不过,我没受影响是因为我是有雷霆后裔的君族,体内蕴含的雷霆力量让我也自带了万毒百邪不侵的体质,那只鱼球又是怎么个情况?
鱼球自己也纳闷。
尘寰望了望鱼球的体积。“你的本体真正体积是多大?”
鱼球想了想,回道:“几十公里吧。”
众人:“”明白这家伙为何没中毒了。
确定没人还带着病毒了,严老又以防万一的将方圆百里都给清理了一遍,确保不会有任何瘟气遗漏。当然,那是他和当地政府的事,我们这些受邀请而来的基本上一能爬就各回各家了。不少大妖本身就在特勤处的黑名单上,虽然偶尔有合作,但大体还是以防备彼此为主,在特勤处的监视下能呆得舒服就怪了。
饶是我不在黑名单上也受不了这种监视,因此也早早闪人了。
兽走鸟散,最终只剩下了一只鱼球,不过没人帮它,丫太肥了,谁都搬不动,只能搁在特勤处。
特勤处反正也不会伤害鱼球,几十公里的本体,莫说千年老妖,万年老妖都不止,虽然所有人都不太理解为毛这家伙所表现出来的力量跟千年老妖差不多,但寻常千年老妖是不会有那样的体型的。
最重要的是,就算这家伙真的外强中干,特勤处也不可能弄死它,那么大的一条鱼,特勤处根本没法收尸,到时候尸体腐朽,更麻烦。
认真算起来,那只鱼球反倒是我们所有非人生物里最安全的。
离了特勤处的分部,感觉空气都充满了自由的因子,那些混蛋就差在我们休息的房间里也按上监控器了。
“接下来去大连吧?”尘寰提议。
老实说,我现在只想离东北远远的,忒冷。
“我父母的遗骸就葬在那一片。”
我:“好啊,一起去拜祭一下。”
大连,靠海,干冷变成了湿冷,还可以忍受,雷泽界也很潮湿,尽管那是严重带着阳光温暖味道的潮湿,和大连完全不是一种。
因着是冬季,大连还是一片银装素裹,以及妖气弥漫
好强的妖气啊,这妖气简直逆天了,万年老妖吧。
我问尘寰:“大连有万年老妖?”
“没听说过啊。”尘寰诧异道。“东北因着很长的历史上都地广人稀,妖族很多,但万年老妖却是不曾听闻,而且,若是东北有万年老妖,华夏又怎敢将帝都建在立那么近的地方?”
也是,现在可不是远古时代,帝都旁边卧着只万年老妖,搁谁都没法安心。
而且,以我对特勤处的了解,如果大连有万年老妖虽然也有可能,华夏这地方,不是我说,历史源远流长,而源远流长也意味着,鬼知道自己祖国究竟有多少令人头疼的古老生物。毕竟,不管是人修还是妖修,闭关多是几十几百年,更牛的一闭关就是几千几万年,若是将华夏大地深犁一遍,估计神都不知道能犁出多少老怪物来。
以前就有过这种情况,有人挖矿的时候在百米深的地下挖出了一只几千年的老妖,那个时候,真的不知道是矿工悲催还是脑袋上被挖矿机器糊了一脑门的老妖怪悲催,也可能都悲催,前者被暴怒的老妖怪吃光了,后者被挖矿机器糊脑门上滋味绝不好受。
大连若有万年老妖,考虑到万年老妖的破坏力,特勤处肯定不会主动招惹,但在大连周围城市摆几个修士团,甚至按一堆核基地都是基本的。可这一路过来我也没见大连周围城市有什么特别的,不至于这万年老妖是刚睡醒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吧?
建都时再怎么检查也不可能细致到去扫描一下方圆千里地下几百丈有没有什么超级生物,就算想,也没那技术啊。
呃,如果是这样,那我同情特勤处。
一个刚从不知道哪个时代的地层里爬出来的老妖怪绝对比一个从远古活跃到现在的老不死让人痛苦,后者再怎么作,也是见证了历史洪流的进程,知道现世的规则,而因着历史细水长流的潜移默化,多少都是守规则的,至少明面上很多时候都挑不出刺来;而前者,脑子里只有远古时代的规则,不论是私底下还是明面上都是冲天的刺,完全不用人挑。
形像一点的比喻就是,一个从远古活跃到如今的老妖怪吃人时会自觉收拾干净不留下乱七八糟的杂碎被人发现然后上新闻头版头条,而一个刚从远古时代的地层里爬出来的,绝对做得出来吃人吃到不喜欢的部位或是肉质不合胃口时将肉块乱丢的事。
我向尘寰提议:“要不去瞅瞅?万年老妖可不多见。”至少在地球上挺不多见的,远古时代肯定很多见,但现代这环境,能走的都走了,毕竟,能活到那个岁数都不可能再对滚滚红尘放不下,妖神才是它们的追求,而要成为妖神肯定不可能留在地球上蹉跎。
尘寰叹道:“你其实就是放不下人族吧?”
我:“华夏这么好的先天条件,若不能达成,太浪费了。”
有几个地方能如华夏这般有着人与非人杂居共生的漫长历史?若能融合,这必然会是一个极有潜力的文明,浩瀚宇宙海,能够亘古长存的文明素来是那些包容性强大的文明。
尘寰最终还是循着妖气带着我去瞅那位疑似远古地层里钻出来的万年老妖。
不过,我觉得自己可能是搞错了,这不一定就是远古地层里钻出来的,更像是从远古活跃到如今的。
那只从远古地层里钻出来的老妖怪能熟练的大街上贴寻人启事?
纠正,不是寻人启事,应该是寻鱼启事。
启事上寻找对像有两个,一个是一个眉目清隽如画的少年,另一个是一条鱼,体型从指甲盖大小到油轮大小不限,悬赏龙眼大小的珍珠十斛。
我瞅着手里随手撕下来的寻人启事,看寻人启事写这么正规,不像远古地层里钻出来的,但最后的悬赏珍珠十斛也不太现代妖,谁寻人启事的悬赏会是珍珠?还是以斛做单位?
“这启事上似乎做了印记。”尘寰道。
我颌首。“有人揭下,它就会有感应,估计一会儿就该来了。不过,这么做它也不怕别人胡乱揭下来,白跑一趟?”
尘寰:“或许是杀错一千也不放过任何希望。”
“贴启事的不至于是另一只鲲鹏吧?”我眉头抽了抽,能为了寻鱼而做到这一步,不是至亲就是至爱,再或者小命掌握着启事上那条鱼的至亲至爱手里,不论是哪一种都证明着地球上可能还有另一只鲲鹏存在。
本来一只大妖和两只大妖是没区别的,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但如果大妖的品种是鲲鹏那就有点问题了。
生物学上有个常识,体型越大的生物,食量也越大,理论就是体型那么大,活动起来更耗能,这理论没毛病,古神类也多是因此才更多的保持道体,也就是人形,因为这种形态耗能最小。至于天天维持本体,那耗能就大了去,理论上每天都不用干别的了,净忙着吃了。
当然,都说了理论上,那么实践起来还是有别的操作的,古神类都是通过直接吸取天地能量补充自身,摄取能量的方式比人族的进食方式高效多了,还不会有浪费。
只是,也没哪个本体恐怖的神类或妖类会因此一直维持本体姿态,就算能量够用,能量也不是风吹来的。
不能修行的生物没会修炼能够更高效摄取能量的生物的能力,体型自然受到了限制,体型太大,耗能吃不消。
鲲鹏是神话生物,自然也会修炼,但不是我说,就算能通过修炼,鲲鹏除非成长到了非常高的层次,不然是不会戒了口腹之欲的。
庄子的逍遥游里有句话: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这话在人族看来可能是描绘鲲鹏的自由与体积的,而在我们这些非人生物看来就是在描写鲲鹏捕猎的,鲲鹏每年捕猎一次,一次吃到饱,注意,是吃到饱。
人族三天不吃,一顿顶三天能吃下多少食物?别谈暴饮暴食伤身,鲲鹏没这顾虑,便是我,一顿吃下相当于自己体积的食物也不是难事,最多回头消化起来会费力些。
综上所述,鲲鹏这一年不吃,一顿顶一年,要吃多少请自行想像。
反正,就地球上这环境,容纳一只鲲鹏已经是极限了,再来一只,海洋的生态早崩了。
便是已经修炼到完全不需要进食的鲲鹏,不需要凡俗食物了仍需要天地能量呀,而一片地域的天地能量并非无穷无尽,再加上为了不破坏生态,可持续发展,一只鲲鹏的实际领地必然是能够一次进食所需的疆域的千百倍,甚至万倍。
地球这地方,还是换个更大的吧,比如银河系,既然银河系里已经有了一只鲲鹏,那么基本可以排除第二只鲲鹏的存在,除非是夫妻。
按着鲲鹏一族的习性,占据地盘的时候往往占据能够养活至少三只鲲鹏的疆域,一份是自己的,另一份是给未来配偶留的,还有一份是未来养崽的。因此一片领地里存在两只鲲鹏也是有可能的,只是,我没看错的话,之前见到的那只鱼球貌似还是个未成年。
诚然,人族未成年就和异性发生关系的相当多,尤其是进入现代后,物欲横流,例子更多了。但据我所知,鲲鹏和古神类以及古神神民这些古老物种一样,在身体完全发育成熟之前禁止品尝禁果,若有违反,相信我,你会觉得死亡是一种幸福。
会有这种情况也是因为这些物种孕育后代很是损耗精血,未成年生育字面意思上的九死一生。
族群数量本来就不多,还玩这种九死一生的赌博,这是嫌种族存在时间太长了吗?
另一方面,求生欲是每个生物都有的天性,向一只未成年的古老物种的成员求欢等同于发出生死挑战书,若是打得过,求欢者自然活不成,若是打不过,那也只能自认技不如人回家找大人来接着杀,大人还打不过就再去请族里的老怪物们。
综上所述,如果地球上有第二只鲲鹏的话,只能是之前见过的那只的爹或妈,而鲲鹏虽然也能自体繁殖,但也不排除是两性结合生的,如果这样,那地球上就还得有第三只鲲鹏。
我将自己的分析与尘寰说了说。“你说特勤处要是知道这一点会不会想疯?”
尘寰道:“若是成年鲲鹏,应该不止万年吧?”
我道:“当然不止,鲲鹏十万岁成年我懂你的意思了,这座城的妖气,的确不像是成年鲲鹏的。”
若是成年鲲鹏,莫说城外了,地球的另一端都能感觉到。
“不是鲲鹏,那会是谁在找鲲鹏?”我眼皮有点抽,古老族类嘛,彼此之间很难没点过节,大洪荒后期,洪荒初期,诸神征战,但凡存续下来的种族就没谁是不悲剧的,只不过不算最悲剧的,至少没灭绝。
仇恨最深的莫过于龙和凤凰这两个物种,少凰的族谱往上算,至少一半是被龙族干掉的,而龙族,她自己就屠杀了许多,更别说她的祖先了。
虽然现如今因为神尊制定的神律不得不友好相处,但逮着机会顺手踩两脚已是两族世代传承的习惯,有容的回忆录里就有提到过这两个种族的冲突,事后总结就四个字:生不如死。
熊猫制造有容的时候怎么可能漏了盘古世界食物链最顶端的两大种族?
毫无疑问,有容具有凤凰王族血脉的同时也有龙族王族的血脉,简直活生生的夹心饼干。
话说回来我也挺佩服熊猫的,你是孟凰的弟子,能够弄到少凰的血不足为奇,但连龙族王族的血都能弄到,也挺厉害的。尤其是,以熊猫对原材料的挑剔程度,用的龙族王族之血必然取自当时龙族最强者身上,还有另外七十份原材料,更不可能差了。
鲲鹏是历史与龙凤两族比肩的古老物种,有仇家很正常。
就一个问题,能成为鲲鹏仇家的,不管是个体还是种族,能是普通货色吗?
我:“我现在突然觉得地球上还有两只鲲鹏也不是什么坏事了。”
至少一家子鲲鹏的话,我还能赶在生态打出NG之前说服这一家子回自己地盘去。
尘寰:“若不是鲲鹏,也不至于在地球上打起来吧?神律又不是摆设。”
我:“会特别遵守神律的大能都是种族还存在并且还发展得不错的,次一些是种族还存在,但发展好不好就不好说的,并非所有大能都遵守。”
说不定就来了个特别重视仇恨的呢。
如果是个种族已经不剩几个的了,那可就真的没什么顾忌了。
毕竟,律法只能制约与这世间还有牵绊的存在,而无牵无挂又有强横实力的,律法往往会成为摆设。
当然,神律的执行者是一群神,自然不会成为摆设,但等神律惩罚犯人时,悲剧也往往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以前的历史了,抓人也很需要时间的。
我几乎是揪着一颗心等贴启事的老妖怪来的。
结果哪一种都没对上。
来人不是鲲鹏,但也不会是鲲鹏的仇家。
这是一个绿色长发的少女(外表),它得庆幸如今是现代,这要是古代,就它这绿色长发的造型,妥妥的被当成妖怪抓起来烧烤。虽然它就是妖怪,并且人类也没烧烤它的本事。
第329章 第一章鲲鹏·扶摇
自然界有一种现像,名曰共生,意思就是两个不同种族的生物相互合作以便更好的生存,而离了一种就算还能生存也绝对没法再像共生时那般活得好的关系。
比如狼与狈,一个出力一个出脑子,配合无间。
再比如千鸟与鳄鱼,前者帮后者清理口腔和寄生虫,后者提供后者食物。
自然,共生也分不同种类,有互利、偏利以及偏害三大类,狼狈、千鸟与鳄鱼属于互惠互利,偏利则如兰花生长在乔木上更容易获得阳光与营养,但对乔木无坏处也无好处,最后的偏害可见热带雨林将自己的根系扎入树干的藤蔓,俗称寄生。
很少有人知道,鲲鹏这种强大到不可思异的物种也有共生物种。
我早该想到的,既然有未成年的鲲鹏,那么自然也该有鲲鹏一族的共生物种——扶摇族。
没有任何生物生而强大,就算是古神类也需要漫长的成长期,渡过了成长期才会成为弹指间移山倒海的存在。
只是,鲲鹏这种生物很难像古神类那般群居,原因嘛,前面提到过了。
没法像古神类一般一大群族人聚居,生长期又漫长,如何延续种族就是个值得深思的事情了。
诚然,鲲鹏也可以效仿古神类一般一族一帝国,以亿万凡人物种供养自身,从而获得族群聚居所需的资源。
只是,一来,鲲鹏的食量远超古神类,二来,鲲鹏早期是海洋生物,后期是天空生物,而这两个地方,智慧物种的数量呵呵哒,想如古神类一般无需亲自捕猎就有足够的食物很难;三来,鲲鹏一族的数量比古神类还珍稀,繁衍速度比古神类更不如,建立强大的帝国,你也得有足够维持统治的数量啊,不然统治权根本没法长久。
蝼蚁虽弱,却也仍可堆死大象。
孟凰当年力排众议提高南明境内凡人物种的地位,致力于让凡人物种与神类能够相对平等的相处,最后还成功了。其中固然有孟凰心性坚毅、手段过人、实力强大(前期靠自己的武力后期靠少凰)的因素,但主因还是南明神族经过屠杀后的数量已经下降到没法再维持帝国以往那般的牢固统治了,若不及时换个统治方式,迟早玩完。
孟凰的路子虽然在众神看来扯淡到让人怀疑它脑子有病以及过于抬举蝼蚁,但诸多因素叠加之下,也可能是孟凰利用和把控局势的能力过人,让人不得不跟着她走。
值得一提的是,导致龙族王朝最终崩塌的危机却是和南明神族相反,南明神族是数量太少导致危机,龙族却是数量太多,后者可比前者难解决多了,并且现在都还没解决。
言归正传,鲲鹏一族数量少也有数量少的好处,可以走南明神族当年走的路子,遗憾的是,孟凰那样惊采绝艳的君王不是大白菜,而没有能力过人的王,就算有计划书,这条路也很难走得通。
另外,在孟凰这个思路比高速公路还开阔奔放的王出现之前,也没人想过神类和凡人物种还能有更好的相处方式。鲲鹏一族的历史可比孟凰早多了,显然,鲲鹏一族没有成员思路开阔到开这种先河。
不过,虽未开神类与凡人物种相对平等共处的先河,鲲鹏一族却是开了共生盟约的先河。
扶摇一族是风之灵的后裔,喜欢的修炼环境恰好是鲲鹏一族能够制造出来的,而鲲十万岁成年时化鹏时卷起的大风是扶摇一族最爱的东西,借助鲲化鹏时的大风,只要没被刮碎,活下来后扶摇一族功力会暴增,再将之稳固下来,抵得上万年的苦修。
大概过程就是鲲鹏一族的祖先将扶摇一族的祖先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顿后,双方就两个种族的共生达成了完美一致——
鲲鹏成年前,扶摇一族要派出族群的强者保护鲲鹏族的幼崽,熟悉幼崽的气息,避免被幼崽成年时的大风刮成泥,能够平安借助那扶摇风增涨功力。除此之外,成年后的鲲鹏也会照拂扶摇一族。
眼前这只绿发小姐姐就是扶摇族,为何如此笃定?
简单啊,除了扶摇一族,谁家妖怪的原形是一团风?
风灵?风灵顾名思义,自然是灵,不是妖。
原形为风的妖怪就扶摇族这一脉,别无分号。
明白自己之前的坏猜想都是想多了后我的心情立时阳光灿烂,对这只表情不太热情,好吧,是很是冷淡的扶摇族也笑得灿烂,我笑容灿烂的拎起启事。“请问美丽的小姐姐您是丢了一只鱼球吗?”
小姐姐诧异了下。“鱼球?”
我补充:“肥成球的鱼。”
小姐姐仔细的打量了我一番。“古神民?”
我颌首。“雷泽君族。”
大概是考量了下古神民不会闲的没事到去同时招惹两个同样古老的种族当仇家,小姐姐没将我当成怀抱恶意而来的人,思索片刻后便道:“不知简兮在何处?待寻到他后我必有厚报。”
我说:“不用厚报,我就想知道你俩是不是来地球旅游的。”千万别是来定居的呀,地球这环境哪供得起一只鲲鹏长到成年,尤其是之前见的那只还那么肥,胃口得多好啊,它吃一顿怕是顶全球人类一年。
“我们并非旅游。”小姐姐回道。
我:“定居?”
小姐姐颌首。
我:“”
不管怎么说,一只未成年鲲鹏在人类社会还是有些危险的,未成年鲲鹏所拥有的力量和成年后完全不能比,加之修炼的力量大部分都用于积攒日后成年化鹏所用,因此一只万年鲲鹏往往还不如一只千年掠食动物修炼的妖怪能打。
只是,鲲鹏不能打可不代表他的保镖也不能打,而扶摇族最擅长的便是大范围的杀伤破坏。
总的来说,还是那只疑似离家出走的鱼球送它监护人手里比较安全,不论是对它还是对人族都安全。
保险起见,我亲自送这只自称潇的扶摇族去见那只鱼球,不然我怕她还没进门就先跟特勤处打起来了。
万年老妖啊,还是不在档案记录上的,很难不让人想到这是一只刚从不知道哪个年底的地质层里钻出来的活化石,特勤处被那些从闭关千年从地质层里钻出来的老妖怪祸祸的次数着实不少,很难不精神紧张,而它们精神过于紧张而做出点什么,潇会如何?
反正不会理解特勤处是因为精神太紧张的,只会当成挑衅。
别人都向你发起挑衅了,该怎么办?当然是揍呗,或揍到对方亲妈都认不出,或揍到对方魂游三途。
果然,一路上经过的城市只要有特勤处的办事处都异常紧张,若非我在潇的身边陪同,双方明明一个赶着找走失人员没心思掐架另一个怂得不敢掐架,最终掐起来的几率高达九成九。
回到鱼球所在的分部时这条鱼活得相当滋润,已经能变成人形了,由特勤处供其三餐在养伤。毕竟是来帮特勤处而受伤的,管饭是必须的,只是当时忘了考虑这鱼球是一只鲲鹏,不是寻常妖怪。
寻常妖怪的话,再能吃也不过比人族多吃几碗饭,而特勤处吃的是食堂,多添只碗的事,但若添的那只碗是给鲲鹏鲲鹏吃饭不用碗,丫抱着盆。
最终的结果便是特勤处所有外勤内勤人员统统捧着碗数米饭,想吃饱只能自掏腰包去外头吃,问题是外头的食物还真不如特勤处的,特勤处的工作特殊,因此吃的都是营养师专门配的营养餐,也没落下味道,量还足,远胜过外头餐馆。
因此得知我是带着监护人来找鱼球时,特勤处的人很是殷勤的给潇引路,然并卵食堂里别说鱼球了,连鱼鳞都没一片。
我瞅向工作人员:“现在不是饭点吧?”
工作人员:“那条鱼一天至少二十个小时是饭点。”
我:“”难怪那么肥,潇你养鱼养的也挺不容易的,咦,风呢?
“刚走。”尘寰道:“它可能有短距离感应那条鱼位置的能力。”
我了然。“那条鱼八成也有。”
历史再一次告诉我们,熊孩子永远斗不过监护人。
我和尘寰坐了没几分钟潇便抱着一只鱼缸回来了,鱼缸里赫然是一只圆滚滚的肥鱼。
此时特勤处的工作人员正在与我讨论这一鱼一风追逐时造成的破坏,这俩货在追逐时完全没考虑周围花花草草的感受所幸这俩货还算有点妖性,虽然造成了不少破坏,但没有路人伤亡。
只是,非路人的伤亡加起来我明确表示与我无关,绝不会赔。
见潇回来,我赶紧将问题甩回给她。“东西都是你们破坏的,要赔也该你们赔。”
潇随手掏出一颗拳头大的珍珠,还是金色的。“这个可以吗?”
工作人员顿时什么意见都没了。
我现在相信这姑娘真的能拿出十斛明珠当酬劳了。
“你没必要给那么大一颗的。”我道,潇给的那颗明珠成色和个头放在古代拿来当镇国宝物都没问题。“不过,你哪来的金色珍珠?你不会在人间界养珍珠的吧?”
看这姑娘的表现不像是闭关千年刚从地质层里爬出来的,这么的熟悉人类社会规则,多半是在人类社会呆了很久,而在群居环境里,就算是妖也要生活的。
潇摇头。“我没养珍珠,只是蚌妖们生了疮会求我帮忙挖疮治疗,疮挖出后它们没什么用,便都送我了。”
我:“”忘了,人类视为珍宝的珍珠在很多妖怪的眼中是蚌妖生病长的疮,而人类拿疮当宝贝打住,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我就该无法直视所有珍珠饰品了。
我无言了,鱼球却很有言。
“潇快你放了我!”
潇想也不想的回道:“要不了多久你就要化鹏,这个时候就应该好好积蓄力量,放了你还得跑。”
正准备告辞的我马上重新坐了下来。
What
化鹏?
我问:“我能问个事吗?它不会打算在地球上化鹏吧?”
可千万别闹啊两位祖宗。
鲲化鹏的动静可比蛟化龙的动静更大,后者不过一地泽国,淹死几千几万人,而前者,刮起的风能将地球的地皮给刮掉好几层,地球这一脉人族可以考虑NG了。
潇颌首。“怎么了?”
你丫居然问我怎么了?
问题大了好不好?
我道:“我说,你是不是忘了鲲鱼化鹏时会卷起怎样的风?”
“扶摇族等的便是那一刻。”又怎会不知?
我扶额。“人族不是扶摇族,没那在超级飓风里活蹦乱跳的本事。”
潇愣住,我估摸它以前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理解,它又不是人族,为什么要为朝生暮死人族考虑那么多?但理解往往不等于支持,至少在我这里,我无法支持,太特么造孽了。
潇一时沉默。
我提议道:“要不,你俩换个地方?这方世界很大,就算这方世界没有合适的地方,盘古宇宙也不知这一方天地呀,总有合适的地方。”
潇摇头。“时间不多了。”
你的时间不多而已。
我说:“不多是指多久?”
“两百年。”
“两百年换个地方还不够啊?”
“换地方自然不难,但难的是准备工作。”
鱼球忽道:“我不化鹏了。”
我惊诧不已,着实没看出来这鱼球如此有人性,我发誓我以后再也说你肥了。
潇怒:“阿钰你闹够了。”
鱼球也怒:“谁跟你闹了?你什么时候能把我当条大鱼?我一而再再而三跟你求婚你跟我说你不是变态对小孩没兴趣,妈的,老子比你大八万多岁啊!!!”
我勒个擦,这怨气好重。
不过,我仍旧理解潇,就算大八万岁,要对你下得去口也的确很变态啊。
扶摇族几千岁就成年了,而鲲鹏一族十万岁成年跨物种恋爱除了人和妖那种注定一个死得早早的的悲剧结局,原来还能有另一种,虽然大家都能长生千万载的活下去,但,虽然我比你小几万岁,但我不是变态,我对你下不去口。
思及此我忍不住想起了何元的前世子栩,说起来子栩好像就比少凰年纪小了两万多岁,但比少凰更早成年,而他成年时少凰还是只幼崽这条鱼比子栩悲催多了,子栩好歹还能等几万年等少凰成年——话说能用几万年的时间去等一个人成年,这也够深情加变态的——这条鱼,对方没将它当成与自己对等的成年生物,这就悲催了,不对,没兴趣才正常,有兴趣那就变态了。
呃,也不能说就是变态。
这种初相识时你比我大,时光飞逝,不知不觉我就比你大了的情况,在地球上虽然少见了点,但别的地方,尤其是那些非人生物扎堆的地方,还真不少,要都算作变态的话,那变态就太多了。
就算是我,碰上这种情况也需要很长时间适应,不过潇显然适应很快,很快就适应了对方不再比自己大,而是比自己小的情况,然后这条鱼就悲催了。
比告白被发好人卡或是对不起我已心有所属更悲催的莫过于告白时被告知我不是变态。
不过,这情况也不是无解吧。
鲲鱼化鹏和凤凰族的成年礼之舞一样都昭示着已成年,自此可以寻觅配偶了。
这条鱼球化鹏后,潇自然也不能再以我不是变态为由拒绝它了,至少会换个新花样。
嗯,没毛病,哪有人会因为别人成年了就爱上它的?
子栩爱少凰是年少时便爱上了,两只鸟当时都还在幼崽,一起成长,奈何不是一个种族的,而各自种族成长期也着实相差太大才导致了悲催苦等几万年的情况,这两位却是潇对鱼球没兴趣,不论鱼球成年与否想来都改变不了多少。
但就算改变不了多少,至少不会再心塞的被以我不是变态为由拒绝新婚了,哪怕发好鱼卡也比这个让鱼舒坦。
我想不通这条鱼为何不愿化鹏?
尽管想不通,但也算是个好消息。
至少,一时半会不用担心地球哪天被风暴给刮掉几层地皮了。
“这与你不愿化鹏有何关系?”潇不解的问出了我心里的疑问。
鱼球:“你成年了,你的任务便完成了。”
潇颌首。
“然后呢?你会如何?”
潇理所当然道:“你既已成年拥有了驰骋天地之间且能自保的能力,我自当回族中复命我认真保护你近两万年,你就这么对待我的付出?”
近两万年
这年纪可以,猴子都能进化成人类了,这俩货在地球上究竟多久了?不至于人类还跟猴子一起在森林里生活时这两只就已经在某片海洋里扎根了吧?若是如此,那谁才算真正的原住民
鱼球:“我不要你走。”
啧,我要是潇,我得揍死这条鱼。
正想着便见潇一只手伸进浴缸里将鱼球抓了出来使劲蹂/躏话说,那条鱼的弹性真不错,拉、捏、抽、甩楞是没散架。
不论怎么被蹂/躏,鱼球都坚决不改口。
若非和尘寰加起来都打不过潇,我是很想为鱼球鼓掌的,对,就是这样,不化鹏!
潇抽了鱼球半个时辰也没让鱼球改口,气得气场都失控了,我明显感觉到了室内渐渐出现的风,并且是风眼。
靠之,这风眼的速度最多三四个小时就该变成十二级飓风了。
不愧是近两万年的大妖啊。
我很是感慨。
尘寰问我:“这座城市扛得住十二级飓风?”
我:“”首都防核基地都扛不住何况这。
第330章 第二章梼杌
我不惧十二级飓风,虽然这只扶摇族很厉害,但想弄死我和尘寰也很有难度,毕竟,我的本体很可观,而雪狼一族世代生活的地方本就风雪肆虐,因而这种力量轻微失控导致的环境影响绝对弄不死我们。
只是,弄不死我们,也弄不死城中大部分的妖与人修,却足够将我们脚下的这座城给刮上天。
守护道真特么的坑爹。
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已经将小姐姐扑倒在地阻止了小姐姐的妖力爆发。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我有一瞬的自我怀疑:自己选择重修守护道真的是对的吗?就眼前的趋势,我觉得迟早能再次将自己玩死。
真不愧是洪荒最坑人的两门道之一。
虽腹诽不已,我还是对火气上头明显在考虑要不要手撕了我,没真的动手未必是因为手软,多半是顾忌我是只未成年。
宰个作死的成年古神民并非什么大事,就算是古神民,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的,成年人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既然作死去招惹自己打不过的强者,那么被杀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但宰个幼崽就很有问题了。
古神民的幼崽惹了事,要惩罚也只能由古神民自己翻着族规来决定是打死还是打残,异族可以在被招惹时将之揍个半死半残,却绝对不能弄死,若是弄死那就是对古神民全族的挑衅。
我该感谢初代种的血脉吗?
若只是混血,我现在的年纪早成年了,但换成初代种血脉心塞塞。
不过,不能弄死并不代表不能弄残啊。
为了防止被打残,我赶紧对小姐姐笑道:“小姐姐,你只是希望它乖乖化鹏不耽误机会,其实没必要坚持武力的,还有别的法子。”
我用诚恳到不能再诚恳的眼神巴巴的瞅着小姐姐:小姐姐,信我!信我!!信我!!!
小姐姐瞧了我一会,终是道:“你想要什么?”
我:“化鹏时能换个地方吗?地球禁不住你俩祸害啊。我知道,你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但你需要什么,人族都可以提供。”原谅我没跟特勤处商量,但我相信特勤处比起损失一些资源更不愿意看到一只鲲鱼在地球上演化鹏。
见小姐姐不吭声。
我继续道:“我知道有更合适的地方适合化鹏,君族统治的世界里有一个世界是古雷泽的碎片,全是水,比地球更适合化鹏。”
古雷泽是很大的,辽阔到就算是曾经的我也需要很久才能溜达完,而名字里有个泽里,自然多水,烟波浩渺如无尽的汪洋,莫说十二级飓风,便是一百二十级飓风也受得住。如今碎成了许多世界,但其中一些全是水的部分仍可以适用化鹏这种情况。
小姐姐挑眉。“你如何笃定君族会答应?”
我:“这我自有法子。”
只要人族给出足够的资源当租金,君族是不会介意的。
啥?
为毛不无偿?
当我是人人爱的玛丽苏还是君族是开善堂的?
还是那句话,就算我是君族的祖宗重生,我也没资格让君族为了和我的安危无关的人或事舍弃自身利益。
小姐姐:“你倒是思虑周详。”
我:“必须的。”被你俩逼的。
小姐姐最终还是同意了给我一次机会。
说服鱼球这有点难度。
这家伙是爱上了潇,想和潇永远在一起。
在我看来,少年人说永远真的是很我不是说它不认真,我相信,他说想永远在一起时绝对是百分百的认真,但怎么说呢,尽管他百分百认真,但听的人如果是我,那我肯定是听听就算了。
人们经常感慨于一个人曾经爱着一个人,但多年后又不爱了,深爱上了另一个人,因而觉得那人善变花心。
在我看来,那其实是很正常的事。
不是没爱过,而是爱的时候是真的爱,不爱的时候也是真的不爱了。
终究,这世间最厉害的莫过于时光,古往今来多少或伟大或真挚的爱情最终都是败给了时间,因此爱情败给时间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没败给时间才令人侧目。
我从天地初开时见证许多的生灵结为道侣,盟誓时都是绝对的真心,一对对道侣多到我都记不清,但迄今为止还没分的就一对——契与少绾。
也是因此,我曾经是很佩服凤凰一族的,见过龟毛的,没见过这么龟毛的,还是一整个种族。
这一族的婚姻都是老大难。
许下婚约便是一生,彼此的一生,死生亦不能改。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结了婚,活的时候会永远忠诚彼此,死后,留下的那个人也永远都不会再婚,心里更不会再有第二个入住。
说来容易,做来却难。
也因此,那些小鸟们在择偶时异常的挑剔,有多挑剔?
不少小鸟一生都没能爱上谁,而不爱便不会结婚,只因不愿将就。
反正全家都永生不死,不需要找个人一起照顾老父母,至于子孙后裔,都永生不死了,还需要养儿防老?就算想要孩子,不还有自体繁殖的法子吗?
孟凰不就换了好几次配偶?
是换了好几次,但一来孟凰就不是一只以正常眼光去看的猛禽,二来不管有过多少前任,它一生貌似都只爱过一次。
说起来,婚姻观念与众不同成这样,也难怪凤凰族的种族繁衍速度是所有古神类里最缓慢的,不过这也是凤凰族和别的种族通婚阻力最小的。
小辈只要豁得出去先斩后奏把婚给结了,而凤凰族的婚姻观念又是一只鸟一生只结一次婚,长辈再吐血也不可能将自己不待见的小辈配偶给弄死让小辈孤独终老,最多就是实在气不过而将小辈吊起来抽个半死发泄心头那口气,别的古神类却是极有可能弄死小辈配偶然后给小辈找个血统纯正的配偶当正宫。
言归正传,继续说鱼球。
鱼球现在说爱潇,我相信它百分百的真挚,但一万年后、十万年后一百万年后这份爱还存在吗?
好吧,是我挑剔了。
结婚了也还可以离婚。
非人生物的世界里,合则聚,不合则散本就是普世观,就算鱼球的爱最终败给了时间,也不过是和离罢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潇对他没那方面的心思,更悲催的是潇不仅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她甚至都没觉得鱼球和她是一样的成年智慧生物,不然也不会以我不是变态为由拒绝鱼球的求婚。
这拒绝理由绝对清新脱俗、别开生面的让任何人都无话可说,这比手足遁更令人绝望。
不过,能理解。
别误会,我不是指我能帮鱼球追到小姐姐,我是指自己有法子忽悠鱼球听话,至于它最后能不能追到小姐姐,那跟我毛线的关系吗?我又不是姻缘司的红线使。
说服了小姐姐,我抱起鱼缸到一边去单独聊聊。
话说回来这鱼缸什么材质的?方才摔地上了,莫说摔碎,便是水都没溅出来一滴。
我问鱼球。“你希望她也爱上你吗?”
鱼球给我一对白眼。
我:“那你得先成年啊,你不成年她就不可能接受你,毕竟,如她所言,她不是变态。”正常的世道里,变态终究是少数,小姐姐显然是坚定的多数派。
鱼球郁闷不已:“我一成年她就走了。”
我拍了拍胖鱼的脑袋。“傻啊你,她回族里了,你不会追去吗?就鲲鹏和扶摇族的关系,你只要别让扶摇族管你伙食,那么赖在扶摇族一直不走想来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人族有句话叫做烈女怕缠郎,千年万年的缠下去,她总会被你打动的(也可能被烦到拔剑剁鱼,谁知道呢)。不过,你要继续像现在这样幼稚,她才永远不可能对你有意思。至于原因,应该不用我说吧?”
本来就是只幼崽,还表现得这么幼稚,小姐姐真心不是变态呀。
鱼球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鱼球最终赞同了我的主意。
剩下的就是去跟特勤处总部聊聊破财消灾送瘟神这个话题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是拉上了小姐姐一起去的,如果特勤处总部或是人族有反对意见,那这事我就撒手了,人族自己解决吧。反正别指望我,我是打不过这只扶摇族的,就算打得过,我也不占理啊,这两只的历史似乎比这颗星球上的人族历史还长。
只是,这还没进城就看到了远方轰隆隆的天劫。
尘寰:“这是有妖在渡劫?”
避雷阵这玩意特勤处如今也弄了不少,就为了让那些妖渡劫的时候别特么殃及池鱼,毕竟如今不比古代,没人的荒郊野外一抓一大把,毕竟这年头就算是在喜马拉雅山渡劫都可能殃及几条池鱼。
打个渡劫的报告,然后拿个号排队去避雷阵里渡劫,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副作用就是气象台快抓狂了,渡劫嘛,肯定影响自然气象,本来万里无云烈阳高照也得电闪雷鸣起来,天气预报准不准已经不在科技对气候的追踪观察技术高不高了。
首都这情况,也不算稀奇,但仔细一看后就觉得不对了。
这天劫的档次还挺高的,人族打造的避雷阵绝对齁不住,而且——
尘寰也反应了过来。“那片区域似乎不是避雷阵所在?有妖在人口超过千万的大都会里渡劫?活腻了?”
我理解尘寰的惊讶。
荒郊野外渡劫遭殃几条池鱼特勤处虽然无语,却不会说什么,妖都专门捡了荒郊野外,这样了还能殃及池鱼也实在怪不了妖怪,但在人口稠密的大都会里渡劫,妥妥的找死。
只是,感受那滂湃的妖力。
我道:“或许那正好是只从地质层里钻出来的活化石。”
那妖力,妥妥的大妖,不是现代定义的那些水货大妖,而是搁在远古时代也是含金量十足的大妖,与此刻我旁边坐着的小姐姐一般。
小姐姐道:“这妖力,有些像似曾相识。”
我:“认识?”
小姐姐露出了思索之色。“应该在很久以前见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我问:“你的很久是指多久?”
小姐姐不是很确定的回答:“几千年,也可能几万年。”
我:“我还是先去救人吧。”一点都不想听你说话了。
城市里渡劫,殃及的绝不是几条池鱼,而是整个池子里的鱼。
渡劫的是一只梼杌,一只看上去就仿佛刚从地底钻出来的梼杌,身上还有不少土石与植物根须,几乎长它身上了,这是在地底下睡了多少年?以及,这家伙之前睡觉的地方该不会就在首都的地下吧,看丫身上的情况,我有点怀疑该不会这片土地上有人的地方它是否就已经在这里睡觉了,若是如此,那首都选址可真是选了个风水宝地。
一边腹诽吐槽一边施法将周围的人族都保护了起来。
到底是首都,特勤处的总部虽然不在这,但分部的人手与力量还是很强的,不然让妖魔鬼怪在首都搞出什么大新闻来,那人族的面子也别要了。
我一抬头就发现一些家伙似乎有想干掉那只梼杌的打算。
好吧,干掉渡劫者,天劫肯定就退了,这思维也很是简单粗暴了。但别人渡劫似乎也不是故意选的大都会,而且你们是不是眼瞎啊,那可是一只梼杌啊。
想以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那你也得有足够让你可以简单粗暴的力量。
那几个思维够简单粗暴的家伙去得快,回来得也更快,被梼杌一爪子拍回来的。
咦,居然没断气,这大妖脾气不错啊。
渡劫的紧要关头被人捣乱,搁谁第一反应都该是一爪子拍死以绝后患吧?这只梼杌却只是拍碎了别人半身骨头,看似严重,但以修士的生命力,还真死不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我对尘寰道:“你帮特勤处。”
尘寰:“你想帮那只梼杌渡劫?”
“想什么呢,这可不是一般天劫,而且它也不会允许我帮忙的。”
在自己能解决的情况还让人帮忙,未免有失大妖的面子,而欠人情也是要还的。
我解释道:“我去控制一下天劫的波及范围。”
“天劫波及范围还能控制?”
“我能。”我说。
当年为了琢磨天之号令我可观摩过不少人渡劫的,研究后期还主动惹了许多天劫来劈自己,连天罚都招来过一次,盘古世界若论对天劫的了解,我排第二没人能自称第一。
飞快的打出禁锢的法决,这辈子手指就没这么快的活跃过,一秒钟上下上千个手决,一个简易的禁锢空间很快成形,天劫被控制在了一定范围里。
只是,这么做的好处是不用担心波及一大片了,坏处是,那只梼杌的压力增加了。
同样的力量,攻击面和攻击一个点能够造成的杀伤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那只梼杌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那只君族”
我一脸无奈的道:“老兄我不知道你是从哪个年代的地质层里钻出来的,但麻烦你看看周围。”
梼杌瞅了眼周围,顿时瞪大了眼。“本君洞府附近哪来这么多人?”
所以你不仅在这地方睡了很多年,还是这地方的原住民啊?
我说:“老兄要不你先渡劫,咱们回头讨论主权问题,我的禁锢空间撑不了多久的。”
到底不是曾经的状态,曾经的状态,哪怕是九九荒火天雷都能顶不少时间,如今,便是眼前的天劫,能撑一分钟而不精尽人亡都算我厉害了。
梼杌瞅了瞅我,又瞅了瞅周围的大都会景像,还是先渡劫了。
梼杌显然为了这次渡劫准备很充分,六道天雷一道接着一道,只一分钟劫云便很是不甘的消散了。
体型庞大的梼杌霎时变成了人形,化的还是挺有型的型男外形,身高看着就有一米九五了,真高。
君族成年后身高也不矮,不过我现在的情况算了,就算成年了估计也只能仰望梼杌化成人形后的身高。
人形的梼杌身上穿着的服饰反正我眼皮是抽了抽。
对于刚从地质层里爬出来的老妖怪,可以通过一件事来判断它们是多久以前开始睡觉的——服饰。
因着华夏人与妖共生的情况,妖很难不受到人的影响。
比如眼前这只梼杌,身上的服饰着实不错,一身非常合身的玄端深衣,深衣上还绣着精致的花纹,再加上那一身从丰富到让人想送博物馆的组玉佩,先秦之风浓郁得逼人。
尤其是那组玉佩。
先秦时的组玉佩可不是后世人理解的一串挂在腰间的玉佩,而是全身的套装,一套组玉佩最少几十件玉器,全身一整套下来普遍是几百件的组合,几千件的虽然少,却也不是没有,只要承受得住几千件玉器的重量就行。
因着美人的关系,我对先秦的组玉佩也有些了解。
组玉佩是用来表示身份的,只有贵族才有资格佩戴组玉佩,平民百姓戴的话是死罪。而贵族能够佩戴的组玉佩数量与式样也根据身份地位有规定,身份地位越高,组玉佩也越丰富。
我当年还吐槽过,全身几百件玉器,与其说是奢侈装饰物,不如说是披挂,人族一件甲胄估计也就那分量了。难怪先秦时的贵族比后世的贵族要身强体健,天天佩戴这么沉重的装饰,还得走路时控制组玉佩撞击时发出的声音悦耳,身体能不好吗?
只是,那一身组玉佩或许能身体不够好的人走路困难,这只梼杌却绝对不会有什么感觉。
可,就算没有沉重的感觉,一只梼杌身上有这么一套明显是诸侯级别的组玉佩也很有问题吧?
正常的老妖怪最多一身先秦的衣服,玉器组玉佩这玩意谁特么会戴啊?还戴得如此标准,标准得我敢说如今整个华夏大地都找不出第二个佩戴组玉佩比梼杌还标准的人来。
直觉告诉我,人族可能会有大麻烦了。
虽然我们和特勤处反应很快,但架不住梼杌渡劫的天劫段数太高,还是造成了不少人的伤亡。
特勤处很难不找梼杌问罪,但梼杌轻飘飘就给打了回去。“本君当年特别找的没有人烟的荒山闭关话说,山呢?我记得当年这里是一座山的吧。”
酒店里,正拿着手机玩的尘寰道:“这里曾经是一座山。”
说完还给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搜索页面,还真是一座山,至少曾经是。不过后来因为城市扩张,这座山被人族给铲平了,上头修建起了林立的高楼大厦。
话说,又是挖山又是修建高楼大厦,这头梼杌是睡得多沉才没醒过来啊?当然,它没醒也是工程队的幸运,不然一头被暴力吵醒的远古大妖绝对能弄死扰了自己闭关的施工队。
正闭关太久没吃东西正狼吞虎咽的梼杌也将脑袋伸了过来,虽然上头的文字是标准的简化字,但华夏文字源远流长一脉相承,不仅深谙简化字的可以靠着自己的底蕴去猜篆书,前人也可以通过篆书来猜简化字,并且好猜多了,简化字说白了就是省略了笔画变得更好些的篆书。
“所以,你们趁我闭关,拆了我的宫室不说,还挖了我闭关时头上的山。”梼杌放下筷子阴测测道。
这话听得我都想帮他一起控诉人族了,好惨。
严老道:“且慢,挖了你的山我们无法否认,但拆了你的宫室,这话从何说起?”
梼杌:“没拆了我的宫室,你们如何在这里修建起这座城的?”
严老:“???”
我好奇的问:“你以前在这里有宫室?”
梼杌颌首。“对啊,花了不少时间才修建起来的呢。”
我:“你一个妖怪怎么会在人类的地盘有一座宫室?”
“这里是我的地盘。”梼杌理所当然道。“我为何不能有一座宫室?”
我:“你的地盘?”
梼杌在身上找了好一会,最终从身上翻出一卷古帛书,真的是古帛书,什么材质的看不出来,但年代久远的看着就让人有种下一秒它就会散成一片一片的感觉。
初步推断,这帛书的年纪只怕比我爷爷还老。
帛书上写着几列字,字感觉比甲骨文还老,哪怕是跟老爹学过华夏古文字的我也是连蒙带猜才勉强弄出它的大概意思,用古代的话来说,这是一封分封的诏书,分封对像正是眼前这只梼杌,而分封的土地,还挺广大的,我下意识算了下,首都所在的这一片貌似就包含在里头。
这分封手笔够大的。
不对,也谈不上大。
我瞅了瞅诏书下方的印,咳,帝颛顼,话说那年头这一片有人吗?难怪分封手笔这么大,封的根本是一片渺无人烟之地,手笔自然大。
严老显然不认识帛书上的文字。“这是什么东西?”
我好心(看热闹不嫌事大)解释道:“帝颛顼将北方一大片土地分封给梼杌的诏书,我们脚下的这座城所在,恰好包含在其中。”
严老:“现在是新中国。”
梼杌:“所以颛顼就不是你们祖宗了?我明白了。”
我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控制自己不笑出来。
严老无力道:“不是这个意思。”
梼杌拿着帛书道:“那你们就是承认颛顼你们祖宗啰?既如此,那么脚下这片土地就是我的封地,你们趁我不在,强抢了我的土地。”
严老的表情感觉很想找块豆腐撞死。“现在不兴分封制了。”
梼杌从善如流道:“就算不是分封制了,你祖宗送给我的土地,他没说要收回去,我也没说要还,你们有什么资格抢?”
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最理不清的土地纠纷,好吧,也不是理不清。
颛顼将北方大片土地给了梼杌,那就是梼杌的了,从法理上,只要梼杌还没挂,就算挂了也不打紧,除非他挂了的同时还绝后了,不然这片土地就一直是有主的,不过现在颛顼的子孙都将帝都给建在这了,显然不可能还。
尽管从国家法律来说,这片土地是属于国家的,国家是最合法的,但国家也没法当梼杌手里那份帝颛顼的诏书不存在呀。
我估计严老心里都在呕血为毛是自己来负责和梼杌洽谈了。
严老:“颛顼怎么会封给你这么大一片土地?”
梼杌道:“我当时帮了人族不少忙。”
严老显然还是狐疑。
我道:“梼杌以前应该是人族某个部族的图腾,而那个部族多半是颛顼儿子的,史书上不是记载颛顼有个儿子叫梼杌吗?多半是被颛顼给封到了以梼杌为图腾的部族。如此一来,这只梼杌和颛顼不可能不熟。”
若非非常熟,且具有一定信任,颛顼也不敢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分到梼杌的眼皮底下去。而关系这般熟与信任,封一片土地给这只妖怪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远古时代,人族封给妖怪土地的例子虽然少,却也不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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