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达的脑袋甩动了几下,仿佛在表示不满,不喜欢主人将它和什么男人作比较。
丹增笑着摸了摸它的鬃毛:“好好好,你是风中的快马,你比任何男人都厉害,他没有你强壮,没有你厉害,他吃草没有你吃得快。你乖,我先去忙,忙完过来陪你。”
紧接着,丹增去看刚刚出生的小马,那是一匹通体白色的马。阿旺帮难产的马接生,立了大功,丹增便让他来取名字,过了一会儿,阿旺像抱着自己真爱的女儿,搂着小白马纤细的四肢,给它起名为“雪饼”。
好吧,或许应该自己来取名。
丹增回到云起时还在笑这个名字,阿旺果然是小孩子心性。这时候已经过了晚餐时间,但厨房仍旧可以单点,丹增刚刚路过主餐厅,便听到一位男客人对着一桌藏餐皱眉头:“把你们老板叫来!”
餐厅的服务生是女孩子,丹增上前示意她先离开,双手合十说:“您好,请问我们的餐食出了什么问题吗?”
对于一些熟客,丹增会记得他们的喜好和面貌,但眼前这位年轻男客很陌生。男客像是没想到老板真的来了,语气收敛不少:“这牛肉……煮熟了吗?”
“熟了,您放心。”丹增已经很习惯处理这些小问题,“如果您觉得不好,我请厨房换一份。”
“那这个酥油茶呢,怎么味道这么奇怪?”男客指了指茶杯。
丹增回答:“第一次喝确实需要适应,如果您不喜欢,我给您换一壶甜奶茶可以吗?”
“你……你真的是老板?”男客的挑剔仿佛到此结束,目光扫过这位年轻的老板,包括他耳垂上的饰品,“你怎么这么年轻?”
“我真的是老板,这里的一切都是我负责。”丹增顿珠哭笑不得。
“哦,这样啊。”男客好奇地问,“行,我可能是不适应口味,慢慢就可以适应了,不用换。咱们民宿有什么活动吗?”
“有篝火晚会和亲近动物的活动,周三和周六,还可以学习藏文、体验歌舞、动手做糍粑。”丹增松了一口气,这个客人还算好说话。
“好,你们还挺热情。”男客在空气里嗅了嗅,“这是什么味道?”
味道?丹增也嗅了嗅:“藏香,如果您不喜欢,我们可以减少点香。”
男客反而笑了笑:“没关系,我喜欢。好了,没事了,谢谢。”
终于解决完今天的最后一件小事,丹增顿珠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休息。在北京被照料得太好,他几乎忘记连轴转什么体验。不过还好,他想起来也很快。
走回自己房间时要经过一一条长廊,长廊的一侧全是落地窗,丹增看了看时间,快午夜12点了。这个时间的北京……应该还很热闹。他看向落地窗,将黑夜尽收眼底,远山如黛,夜色泼墨,只有风声寂寞。
他又看到了风马旗。
和阿妈一起挂上时,阿妈比着手语说:“你瞧,你的心事是不是飘在外面了?”
丹增顿珠当时说没有。
阿妈就笑,又比:“你的心飞得比旗子还高呢,高高的。丹增,不要小瞧这些旗子,风马旗什么都说,会告诉你。”
丹增当时并不理解阿妈的意思。
夜幕完全降临,丹增也回到了他的房间。这是云起最豪华的一间,一进屋就是一幅绿度母唐卡,慈悲垂目尘世。丹增脱下华丽的藏袍,放在衣柜里,打算明天进行清洗。他赤.身走进浴室,拧开了冷水。冰凉的水从头顶倾泻而下,丹增打了个剧烈的哆嗦,全身小麦色的肌肉刹那绷紧。
年轻结实的身体就是他苦修的容器。从17岁开始,丹增便不洗热水澡了,只不过在北京破了例。他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幅画面,唐弈戈和他一起泡在热水里,浴火燎原,他体验到了他期盼已久的失控,人生已经没了遗憾,他知道了什么是性,什么是极致的性,什么是男人之间极致的性。
丹增从12岁开始,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他和高山上的每一个同伴都不一样。他隐藏着这个秘密,直到今年竟然发觉……这个秘密也在弟弟诺布的身上。只不过诺布比他勇敢,诺布勇于和心爱的男孩子在一起。爱情是稀少又纯粹的珍石,弟弟找到了,学会了牢牢地攥在手里。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丹增生怕是自己影响了弟弟,妹弟的事情都应该是他这个长子肩上的责任。
在冷水中丹增居然体验到了滚烫,太烫了,无论是体外还是体内。唐弈戈他太烫,完全是一块炙红烧热的炭,将他的身体烧穿。丹增察觉到了自己的走神,连忙将脸埋入冷水,继续冲刷内心的躁动。直到敲门声响起。
“是谁?”丹增关上了冷水,裹着浴袍出去。能来他房间的人也就是伙计们,不会是雪饼出了什么事吧?丹增加快脚步,有可能,难产的母马和小马很脆弱,阿旺难道没有彻夜陪伴在马厩里?
脚下的地毯厚密深软,吸走了他双足的水珠。丹增将房门打开,门外站着的不是伙计,反而是餐厅里那位挑剔食物的男客。他一步踏入房间,用身体撞上了门,丹增忽然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有一种肮脏的不安。
“请你出去!”丹增刚刚开口,男客忽然搂了过来,出乎意料地压他在墙面上。丹增的嘴被他捂住,有一只手已经顺着浴袍深入了他的侧腰,暧昧地掐在腰上,眨眼功夫他上身的痕迹被剥离出来,男客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狞笑,没想到手下的皮肤这样细腻光滑,放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简直是暴殄天物。
“别装了,我都闻出你身上的润滑油味儿了,怪不得你们云起名声大噪,原来老板还能提供特殊服务?特别是你这样长相的少数民族小伙儿,真不一般。”男客原本只是猜测,这名叫丹增顿珠的神圣老板怎么可能身上一股熟悉的润滑油味,是故意沾在身上的?
现在他百分百确定了,拨开这层浴袍,这位被数万网友称赞“清冽如霜”、“与世隔绝”、“连远观都要守礼节,亵玩就是犯罪”的年轻老板,身上全是性留下的红色印痕。
而且还很新鲜,这个圣子刚从哪个男人的床上下来。
作者有话说:
下午工作很忙所以提前更新!
隆达:什么山下的野男人!
珠珠:不气不气,他吃草吃不过你。
第31章 老板在哪儿
同样是耳边低语, 同样是呼吸喷在湿漉漉的皮肤上,丹增恶心到想吐。
他不是没经历过同样的事,就是经历过才分得出两者的差距。一模一样的动作, 完全相反的心境。
什么气味?丹增刚开始还有些不明白,直到那人说出“润滑油”,丹增的第一反应是羞耻。他身上有,衣服上也有,今天不想在天府机场停留, 只想着赶紧回家,所以取消了明天直飞甘孜的唯一一趟单程, 自己在机场外包了车, 颠簸归来。
他没来得及洗澡, 也不觉得身上残留了什么。其实在车上,在那密闭的小空间里,家乡的同胞就好奇地问过, 这是什么气味。丹增并没有放在心上, 从山下回来,多多少少有些不一样。
像瑰丽酒店那样的豪华场所, 连楼下的大堂和电梯里都有固定香氛。
但是他绝想不到有“同道中人”能察觉出来!
“怪不得大家都爱住民宿呢, 老板还会提供‘特殊服务’。”男客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蜂拥而至的羞耻立即被怒火顶替,从丹增的脚底冲上眉心。他试图推开对方, 但男客的力气也不小:“嚯,这也是你的小把戏?欲擒故纵是不是?假装推脱能要个高价?”
面对他的肆无忌惮,丹增从他指缝里喊出了一个“滚”!
男客听完反而更笑, 手上还用力地捏了一把:“好好好,咱们好好谈价格,我也没吃过你这一口儿, 不知道你们这深山老林里的价位。”
丹增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反手就卡住了他的腕口,捏住了男客因为性兴奋而快速跳动的脉搏。当然他自己的心跳也非常快,但不是因为激烈的恐惧。
而是亵渎!
这屋里的一切,自己从小到大的积累和见识,修行中沉淀的智慧,以及锻炼出的身体,仅仅因为这人肮脏的思想和堕落的灵魂,自己努力的全部结果就变成了他猎奇的性.幻想。仅仅一个接触的机会,他便能粗暴地归纳自己的定义,用他的酒气和浑浊侵入自己的私人领地,身上的气味让丹增作呕。
“让我弄一下,真的,让我弄一下。”男客瞄着他毫无遮蔽的上半身,兴奋地浑身起粒。锁骨、前胸,那些印记甚至蔓延到侧腰。身上的吻痕、指痕、咬痕,还有捆栓过的记号,深色皮肤饱含了情欲,将这身体上发生的疯狂无声昭示。
男客的嘴角轻蔑地向上咧开,充满恶意又充满笃定:“圣子老板?你可真是名声在外啊……背地里居然留客的?云起民宿能做这么大,靠的不会就是你这一套吧?确实有些人会上钩,我也是,圣子这一身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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