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他们吉普拉德的地界,根据他们来自首都的最新指示,邀请一队魔国奇兵埋伏,比任何人都更容易做到悄无声息。


    在那些趴在地上砍人脚跟的蜥蜴族战士的弯刀下,对方的铠甲根本起不到作用,除非他们能将自己武装成没有缝隙的铁桶。


    也让他们尝尝,他们上次被砍杀的滋味。


    瘟疫之境入侵者的死亡,消息很快传回瘟疫之境的驻军。


    “我很疑惑,荣耀魔爵为何会让这群无用之人上战场,他们也只会对吉普拉德的人展示他们的勇气,还失败了。”


    “荣耀魔爵宣称,荣耀属于每一个人,还给他们在秘法师种类中列出独特的一类,无用之人。”


    “将他们死亡的消息告诉前方那些低贱的驱赶老鼠的白袍子们,他们会变得更加愤怒和血液沸腾,瘟疫魔爵赋予了他们和任何人平等的权利,他们还真以为是这样,他们会可笑的为此更加拼命。”


    ……


    雾锁魔国,瓦尔依塔首都。


    等前线的消息传来,战况突变,让整个瓦尔依塔都紧张了起来。


    圣切斯手上得到了一份更加具体的战报。


    瓦尔依塔前线已经吹响了迷雾号角,浓厚的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笼罩了战场,这是瓦尔依塔的天然屏障。


    但这并不能一劳永逸,因为曾经瘟疫之境就突破过迷雾屏障深入瓦尔依塔境内。


    圣切斯看着手上的战报:“他们派遣了一大批灰袍盲人进入了迷雾?”


    诡异的情况,也因此写在了战报中。


    圣切斯:“秘法师中的……守夜人。”


    秘法师因为数量稀少,即便投入战场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瘟疫之境居然能将秘法师大规模投入战场。


    这些不通过视力辨别方向的守夜人,他们很快会将迷雾中的地图绘制给瘟疫之境。


    这一次或许比上一次还会更快地冲破他们的迷雾屏障。


    此时,克里斯汀等也收到了来自格雷华里皇帝的指示。


    指示他们继续留在瓦尔依塔,或许他们真的要担负起他们出使的使命了。


    信上说,瘟疫之境已经越境袭击了他们两次,这还不包括最新的一次运粮队伍遭受的袭击。


    两次,但其他联盟王国对此避而不谈。


    所以克里斯汀等代表吉普拉德和和瓦尔依塔保持联系就特别重要了。


    克里斯汀一边想着信上的内容,一边和热情的街道上的人打着招呼。


    “克里斯汀先生,早安,愿戏剧之神祝福你。”


    克里斯汀微笑着一一回应:“早安。”


    什么是朋友?什么是豺狼?


    瘟疫之境是豺狼无疑,但朋友呢?


    在他们吉普拉德遭遇不幸时视而不见的其他人类联盟王国吗?


    还是这些喜欢着他,亲切和他打着招呼的,能真实感受到的瓦尔依塔人!


    答案似乎并不难,但克里斯汀也知道,想让吉普拉德接受这个事实却并不容易。


    此时,周伶那里也得到了关于前线的消息,不过他得到的消息比较片面,大概就是瘟疫之境改变了战略,他们打着正义之名,讨伐万恶的魔国。


    周伶声音都是上扬的:“正义之名?”


    以战争入侵他国,哪里的正义可言,再说……


    周伶看向院子中正在木桶里洗澡的小鱼人咯叽,咯叽用一口利齿咬住木桶边缘,一个人类小孩正在用刷子给他刷鱼鳞。


    鱼尾巴在水里铲得哗哗的,这小鱼人洗澡从来不安静。


    他们瓦尔依塔各族朴素得很,哪来的邪恶?


    周伶的不屑,引起了圣切斯的赞同:“可惜……其他王国或许真的觉得他们是驱逐邪恶的正义之师。”


    “瓦尔依塔的种族太多,长得和人类不同,他们一向偏视。”


    周伶:“这就是宣传不到位。”


    “得让所有人知道,浓雾之下的王国,是一个多么友善的充满艺术的国度。”


    圣切斯:“……”


    艺术国度?但所有人都已经将它当成了恶魔的国度。


    周伶眼睛一动:“我得给我们的圣切斯殿下写点如何宣传我们自己的文章。”


    “标题我都想好了,艺术之国瓦尔依塔外宣稿。”


    “我们雾锁王国的人虽然不能进入其他王国,但吉普拉德的人可以,我们只需要吉普拉德帮个小忙,给我们一些身份的掩饰。”


    “到时候,就以吉普拉德人的名义,将我们的魔国艺术传递给所有王国。”


    “嗯,啧,就这么办,吉普拉德人抓了邪恶的魔国人,让他们在各国表演魔国戏剧。”


    “让其他王国感受一下什么叫猛烈的文化入侵。”


    “这才是我们瓦尔依塔最好的宣传。”


    “让他们感受一下我们瓦尔依塔艺术的震撼。”


    “他们羡慕的戏剧在我们这,他们崇拜的文化在我们这,到时看他们还怎么指责我们不通教化,邪恶。”


    刷刷刷的文字开始落下。


    此时的周伶,在圣切斯看来,就像雨露中的太阳,总给他一种朝阳普照的感觉。


    周伶的文章在圣切斯召开的议会中引起了讨论。


    “改变其他王国对我们的印象?”


    “战争其实是一场舆论和信息战?”


    “我怎么感觉亚历克斯所言有些奇怪,但似乎又有一点道理。”


    “但这样就能对我们和瘟疫之境的战争有益吗?”


    议论纷纷。


    圣切斯:“无论对这次战争有没有益,但对我国的经济肯定有帮助。”


    “现在,我们和吉普拉德的通商有了初步成效。”


    “我们瓦尔依塔的羊毛商品等广受欢迎,各地的羊毛纺织技术也在稳步推广,到时我们会有更多的羊毛商品。”


    “若是能让各国通商开一个口子,我国的羊毛就能得到最大的利用,这将是对我国经济的巨大提振。”


    一个小小的策略,若是真能起到作用,为何不尝试呢?


    议会之后,圣切斯召见了克里斯汀等。


    数日后,便有队伍秘密出发。


    他们从吉普拉德那里弄到了正式身份。


    他们将抓捕的魔国人关进笼子里,他们从吉普拉德进入其他王国,他们是游走的戏剧团,表演着魔国的戏剧。


    笼子中,一只独眼巨人舒服地眯着眼睛,它连路都不用走,被人在车里推着,实在太舒服了。


    旁边漂亮的女性鱼人狠狠地瞪了它一眼。


    独眼巨人这才收起那享受的表情。


    它现在老惨了,它被抓了,被吉普拉德人抓了,关在笼子里面,给别人表演魔国戏剧,他得紧记这一点。


    一个关押着魔国物种的戏剧团,在进入其他王国时就引起了不少注意。


    不少人跑过来看热闹,看着笼子里面的独眼巨人和人鱼,让人啧啧称奇的同时,又让人瑟瑟发抖。


    这就是邪恶的魔国物种啊。


    看上去的确不怎么友善,若不是它们被关着,肯定会袭击他们吧。


    那些文献那些传说,就如同出现在了他们面前,那种新奇是难以形容的。


    吉普拉德人也是奇怪,居然抓了魔国人到处表演戏剧。


    是的,魔国戏剧,太奇怪了,一开始他们还以为听错了。


    但那戏团的吉普拉德团长,十分明确地表示,表演的就是魔国最流行的戏剧。


    哈哈,太搞笑了,魔国也流行戏剧?


    还是用这些残忍的种族进行表演?


    不少人抱着看稀奇看热闹的心情购买了票,对所谓的魔国戏剧其实并不抱希望。


    而当夜晚降临,他们嘻嘻哈哈地看着被驱赶上台表演的戏剧时,所有人都懵了。


    那孤独而友善的独眼巨人啊,它在旁人的指责和唾骂声中依旧那么善良。


    它的一举一动都那么牵动着人心,委屈,难受,被误解的沉重,开始击碎每一个观影人的内心。


    这就是艺术,一种超乎想象的情绪的渲染。


    人声似乎都停止了,只有戏台上的声音。


    那些戏谑声没有了,只有舞台上的演绎。


    难受,压抑,这是一场艺术的演绎,但有什么东西压迫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实在太难受了,这是对善良的欺辱,对人性的污蔑。


    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真相和理解。


    等戏剧结束后,众人看着那重新被关进笼子的独眼巨人。


    有什么东西堵在他们心里,好难受。


    那个孤独但善良的独眼巨人还是被人类关了起来。


    它会被继续指责,它走到每一个地方,听到的依旧是所有人的咒骂和调笑。


    独眼巨人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坐在笼子里,因为他被告知这个时候别乱说话。


    而在其他人眼中,它一定经常挨饿,经常被抽打,经常被凌辱才变成这样。


    看上去好落寞,好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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