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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chapter51:重新嫁给我


    梁思妩和商澈这么爆的新闻竟然没有一点后续,一张牵手照搅得满城风雨,却谁都没有再对外回应什么。好像这场轰动全港的牵手,就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牵手而已。


    反倒是接着没几天,鼎钧的一条人事变动消息登上了财经版的头条。


    商弘远卸任鼎钧董事局主席一职,由三子商澈担任。商澈正式上任的首日,就官宣了和伊维尔集团的合作。


    这个分量到底有多重,磕八卦的不一定清楚,但整个香港商圈的人明白,商家已经成功更迭换代,进入了年轻的商澈时代。


    在这期间,商澈照常接送梁思妩上下班,每日必细心将人送至电梯口,有时还会大方地请全公司的下午茶,称职到让人无可挑剔。


    哪儿都好,就是说好的回应迟迟没见到。


    梁思妩承认被商澈吊起了胃口,自从那天他说要回应后,她心就痒痒的,想知道他要怎么做,毕竟那些问题对他们来说,就像被梁惠珍戳破的那层玻璃纸,只差来个人彻底撕开。


    偏偏这人没动静了。


    梁思妩等得有些没了耐心。这天晚上两人一起回16号,洗过澡后上床,商澈跟平时一样靠过来抱她,她立刻背过去,“不做。”


    商澈好脾气地贴在她背后,抵着她肩口问,“怎么了?”


    梁思妩不想直接提,显得她好像很期待商澈回应似的,哼了声,“你自己想。”


    商澈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去,从背后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状似认真地思考了番后,说:“对不起,以后不再绑你了。”


    梁思妩面色一怔,转过身瞪着商澈:“你——”


    前晚商澈又发了次疯。


    当时他在沙发上回邮件,梁思妩躺在他腿上,故意忽上忽下地挑逗他,商澈多次制止无用后,直接扯开领带把她两只手捆住。


    起初梁思妩还觉得挺好玩,挑衅地晃着手腕冲他笑,等整个人近乎折叠地被商澈压在沙发里后就笑不出来了。


    后面无论再怎么求,商澈也没松开她。


    梁思妩就这么被绑着做了很久,沙发从这头湿到那头。


    眼下商澈竟然还敢提。


    “别演了。”梁思妩一想起来腿还发颤,“你的床品永远都是那么恶劣。”


    商澈吻梁思妩的肩,到锁骨,再流连到颈侧,动作很轻,“我错了。”


    “……”


    这人认错的方式就是试图重新表现一下自己的床品。


    梁思妩有时想,她又何尝不是被商澈拿捏得死死的。


    被他亲得身体发软,残存的理智还在挣扎:“……少来这套。”


    还想再说什么时,身体的回应已经不由自主。


    商澈今晚的表现的确还不错,温柔不失力度,时缓时重,每一下都落在梁思妩最敏感的地方,她舒服得整个人像泡在温热的水里,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连脚尖都是酥的。


    结束的时候人很困,也懒得再问原本想问的事,倒是商澈抱着她说,明天AK仔过生日,晚上一家三口一起吃饭。


    “……我怎么记得你说KIKI是夏天出生的?”梁思妩迷迷糊糊。


    商澈吻她,“你记错了。”


    “……”


    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梁思妩在商澈的怀里沉沉睡着。第二天人清醒了,才觉得很久前似乎听商澈说过AK仔是狮子座小狗,怎么突然又在今天过生日?


    但梁思妩没有怀疑什么,毕竟AK从小是商澈养的,她和别家的毛孩子记混淆了也有可能。


    中午吃饭时间,梁思妩特地抽空去给AK仔买了份礼物。傍晚,商澈的车来接他,却只见到Kenneth一个人。


    梁思妩问:“他怎么没来?”


    Kenneth:“casper去接AK仔了,他们会直接去餐厅。”


    梁思妩点点头,并没在意,坐上车后才忽然发现,今天Kenneth穿得格外正式。


    一套深灰色西装,胸前的口袋方巾一丝不苟,鬓角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比平时整齐。


    梁思妩看了他一会,笑着问:“你今天要去相亲吗Ken?”


    Kenneth很绅士地回她:“是比相亲更重要的事,梁小姐。”


    梁思妩难得看到Kenneth这样,觉得有趣似的,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商澈:「你的Ken哥是不是有第二春了,今天穿得跟要去结婚一样。」


    商澈:「让他先等等,我还没结。」


    “……”


    屏幕上的这行字安静地亮着。


    梁思妩没有追问下一句,也不需要问,他们心照不宣一个答案,不用点破,彼此都清楚。


    收起手机看向车窗外,她很轻地抿了抿唇。


    片刻后,Kenneth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开车门。


    他今天甚至戴上了白手套,一切都优雅极了,“梁小姐,到了。”


    梁思妩看到眼前餐厅的一瞬怔了下。


    她对这里有印象,但属实不是什么好的印象。


    漂亮的眉轻轻蹙了下,梁思妩垂眸,正要抬步下车,眼前忽然递来一只手。


    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她再熟悉不过的。


    梁思妩抬起头,便看见商澈挺拔帅气的身影,他今天也穿着正装,是梁思妩没见过的一套,看起来是新定制的,肩背笔挺,腰线收紧,袖扣严丝合缝,唯一不变的还是那条银色的领带。


    他就这么站在车门外,一只手还保持着伸向她的姿势,光影落在他脸上,让梁思妩一时看得有些恍惚。


    她把手浅浅递给他,刚想问这是要干嘛,脚边忽然拱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身体。


    低头一看——


    梁思妩惊喜得眼前一亮,也忘了要跟商澈说的话,立刻弯腰抱起AK仔,“天哪仔仔,今天过生日穿这么帅吗?”


    商澈:“……”


    AK仔今天也穿着小西装,完全复刻商澈的装扮,连胸口的小领带也是迷你银色版的。


    狗子从来没有这么帅过。


    以至于梁思妩完全忽略了身边还有个男人,抱着AK仔,“好可爱,我们仔仔今天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绅士狗,妈咪亲亲。”


    商澈在旁边无语,“我呢。”


    他的意思是,我的亲亲呢?


    可梁思妩转身打量他,忍住笑意,“你是大绅士狗。”


    “……?”


    商澈气笑了,强行把AK仔从梁思妩怀里抱走,自己牵住她的手,“先进去再说。”


    餐厅楼下有人驻守,清一色正式的黑西服白手套,见了梁思妩后齐齐颔首:“晚上好,商先生,梁小姐。”


    梁思妩见四周空旷无人,便意识到什么,进电梯后问商澈,“包场这么隆重?”


    “当然要隆重一点。”


    “……”


    梁思妩于是摸摸狗子的脑袋,“你看爹地多重视你的生日。”


    AK仔耳朵垂着,冲她呜了两声。


    电梯门开,还未踏出去,空气里的芬芳先一步涌入鼻息。梁思妩怔了下,循着味道走进去,赫然发现从入口到窗台,从桌面到地面,整间餐厅几乎淹没在一片芍药之海里。


    落日珊瑚,蓝富士,还有极罕见的淡鹅黄品种沙拉,全都被插在剔透的水晶瓶里,娇嫩无比。


    看得出来,每个角落都是精心搭配过的,连高度都错落有致,才让这么多种颜色相得益彰地集在一起,完美得像一幅刚完成的油画。


    安静又盛大。


    梁思妩站在餐厅中央,四处看看,心中微妙地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但也不是那么确定。


    “你安排的?”她问商澈。


    商澈点点头,“喜欢吗?”


    梁思妩心跳有点快,抿了抿唇,故意道,“又不是我过生日。”


    “你是AK仔的妈咪,你喜欢它就喜欢。”说着,商澈垂眸朝狗子看了一眼,AK仔立刻摇尾巴憨笑,像是响应了爹地说的话。


    梁思妩被哄得发笑,“你就仗着它不会说话。”


    商澈颇绅士地帮她抽开座椅,“那你就当我有私心,借它讨你高兴。”


    “……”


    梁思妩弯弯唇角坐下来。


    整个团队都在后厨待命,从食材甄选到收尾装盘都由主厨亲自把关,就连厨具也是进口定制的银器与骨瓷,每一道菜都像是为这个晚上精心设计的艺术品。


    两人喝了第一杯酒,AK仔也坐在自己的儿童椅上认真喝它的胡萝卜汁。


    喝完,梁思妩才轻轻放下酒杯道,“商总这阵仗,可不像是讨我高兴那么简单。”


    商澈没有刻意隐瞒什么,梁思妩聪明,到这个份上,她或许应该有所察觉。


    他靠进椅背里,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你觉得我还能有什么目的。”


    “谁知道呢。”梁思妩也哼笑着,“床上床下都八百个心眼子的人。”


    “……”商澈想笑,“这样的场合说这些合适吗宝贝。”


    “这场合怎么了?”


    商澈朝AK仔落去一瞥,“儿童不宜。”


    梁思妩:“……”


    可算了吧。


    梁思妩把小绅士狗抱到怀里,故意问它,“仔仔你告诉我,爹地今天有什么目的。”


    AK仔冲她汪了两声,忽然从她手中挣脱跑下去,小家伙直接跑到餐厅的钢琴区,那里这会儿没人表演,灯光都是暗着的。


    狗子就这样跑了过去,小领带一颠一癫的。


    商澈:“……”


    梁思妩看了一眼,以为AK仔是贪玩跑过去,也没在意,又收回视线问商澈,“你到底要干嘛,再不告诉我,今晚不跟你睡一张床。”


    那真的是很严厉的惩罚了。


    商澈状似严肃起来,身体坐直,微顿,开口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之前说好回应记者的那些的问题,我要怎么说。”


    梁思妩心下一动。


    双方终于直面这件事,她端起酒杯,喝一口清清嗓,“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问我干什么。”


    “又随我?”商澈轻轻笑了下,“那我就说……”


    他停顿了几秒,目光直直落在梁思妩身上,颇有几分理直气壮,“我们在复婚中。”


    AK仔这时从小舞台跑回梁思妩脚边,汪汪叫着。


    “仔仔你先等等。”梁思妩顾不上理AK仔,问商澈,“复婚中是什么意思?”


    “就是正在进行中。”


    “……”梁思妩啧了一声,“谁跟你进行中了。”


    AK仔还在扭,梁思妩只好弯腰安抚,问商澈,“是不是舞台那边没开灯它玩不了?”


    商澈漫不经心地回,“不知道,你去看看。”


    梁思妩闭了闭嘴,抱起AK仔往小舞台走,边走边对狗子小声,“你爹地什么人,他求了吗,我答应了吗,就在这臭不要脸进行时。”


    商澈听到她的嘟嘟哝哝,低头笑了笑,没回。


    餐厅的小舞台是个拱起的圆形平台,侧面安静地放着一架三角钢琴。梁思妩踩着阶梯走上来,光线很暗,她刚要伸手在墙上摸索开关,头顶忽然发出很轻的“啪”一声。


    一束追光从高处打了下来。


    梁思妩怔了下,下意识抬头,便见舞台正中央,安静地立着一幅画。


    射灯的光不偏不倚地落在画面上,把整幅画笼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晕里。周围再没有别的东西,仿佛整片芍药花海今晚都在为这幅画做陪衬。


    梁思妩愣住了。


    她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预感,可看到这幅画的一刻,还是像被什么击中了似的,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又停在原地,唇微微张着,惊喜又无措。


    这是很久前,拉克伦为她拍下的一个瞬间。


    当时在现场就有人买走了这幅画像,梁思妩也问过是谁,可拉克伦的助理只说是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买家。后来日子一久,她便也忘了这件事。


    梁思妩从来不知道,原来是商澈。


    那天的他们明明在吵架,吵得那么厉害,吵得梁思妩以为再也不可能和他有以后。


    可此刻,这幅定格了她漂亮眉眼的画像,就静静立在她眼前。


    所以,在她赌气、他离开,在两人剑拔弩张、谁都不肯低头的时候,他还是将她藏在了心底。


    三角钢琴上忽然有旋律响起,整个餐厅缓缓漾开一种平静温和的浪漫。


    梁思妩转过头,便见商澈站在了身后。


    他帅气地站着,眼带一点笑意,回应她刚刚那句小牢骚:


    “我现在求还来得及吗,梁小姐。”


    梁思妩刚刚还觉得发酸的眼眶突然又笑出来,“你故意选这里的是不是。”


    商澈不否认,“说错的话,做错的事,当然要在同样的地方重来一次。”


    “……”


    曾经,两人婚前第一次“谈判”,说离婚,就在这家餐厅。


    梁思妩刚刚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是怕勾起对方不好的回忆,才没有提。


    可没想到……


    他是故意抚平遗憾,改写记忆。


    AK仔这时突然蹦得更欢了,小身体一直往画像后面拱。有了刚才的经验,梁思妩知道画后面一定藏着什么,立刻走过去。


    商澈都来不及拦,她已经从画像后拿出了那个藏起的戒指盒。


    商澈:“……”


    带这傻狗来或许是不太明智的决定,一直在暴露情报。


    梁思妩其实也猜到会是戒指,拿到手里刚要自己打开,视线落到盒子上后忽然顿住。


    朱红的丝绒方盒,边角圆润挺括,没有繁复的装饰,只在下角印着极简的品牌logo:梁瑞昌。


    这是梁瑞昌专门为婚戒系列定制的包装。


    梁思妩的心重重跳着。


    追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们笼在一片暖金色的温柔里,钢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整间餐厅静得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


    “这枚戒指,我准备了很久。”商澈从梁思妩手中拿走戒指盒,平静地说:“你的店员都很好,告诉我你的喜好,你的尺寸。”


    “我几乎看遍了整个店所有款式,最后选了它,想拿着它跟你求婚。”


    “……”


    “但可能是时间不对,也可能是,上天觉得我还不够资格,我最终没能送出去。”


    很多事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梁思妩的思绪骤然顿住,整个人陷入恍然的怔忡里。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两人离婚被爆料时,曾经有一个被自己认为是营销号的梁瑞昌员工说商澈很爱自己。


    原来……


    又想起梁惠珍之前说的商澈在中环店做的有趣的事……


    所有事串联起来,梁思妩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一切,“所以,你说在梁瑞昌买的首饰,就是给我的戒指?”


    商澈承认,“是。”


    “……”


    眼底泛起一层湿热的水光,梁思妩怔怔望着商澈,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原来在那么早之前,商澈就埋下了复婚的念头。而她曾经的那些委屈,赌气,难过,如今看来显得那么可笑。


    他们错过太多了。


    商澈这时打开盒子,垂眸看里面的钻戒,哪怕已经在无数夜里看了无数遍,但今天,他终于能让它才得以见天光,出现在梁思妩面前。


    他也终于可以说出那些藏了许久的话。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想往后每一个晨昏、每一个节日、每一次四季更迭,身边都有你。”


    “不想再等,也不想再错过。”


    话音落下,空气里安静了几秒。


    “梁思妩。”


    商澈喉结微微滚动,下一刻,单膝跪地。


    “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重新嫁给我吗?”


    梁思妩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胸腔都在跳动。


    她唇瓣轻轻颤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一刻莫名好像看到了10多岁时刚刚认识的他们,时光飞逝,兜兜转转,原来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宿命就已经注定,只是他们绕了很远很远的路,才走回彼此面前。


    梁思妩有点想哭,轻轻别开脸,可一直歪着脑袋在旁边看的AK仔却以为妈咪不肯答应似的,忽然四条腿往前一迈,后腿一弯,啪嗒一声,也跟着跪了下来。


    父狗俩就这样一人一边,整整齐齐地跪着。


    商澈:“?”


    梁思妩又被弄笑了,又哭又笑,自己都觉得像个傻瓜,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扒掉手机壳,从背后拿出一张照片。


    她什么也没说,只把照片递给商澈。


    商澈认出是他们三个之前在上海拍的那张拍立得合影。


    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翻转照片。


    背后有两行字。


    一行是他写的:「妈咪:爹地想当你的男朋友,你答应他好不好?」


    而底下多了一行崭新的字迹,洒脱又直白:


    「男朋友不需要了,老公当不当?」


    商澈:“……”


    再抬头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已经伸到了面前。


    梁思妩眼底泛着浅浅水光,目光定定望着他,唇温柔扬着,


    “我愿意。”-


    8点50几分的时候,城市另一头,太平山顶的山脊上忽然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了灯,此起彼伏,像是悬在城市上空的灯带。紧接着,维港上空炸开了第一朵烟花,金银交错的光影倒映在海面上,渡轮鸣笛,两岸的游客纷纷举起手机对着镜头喊:“好靓啊”


    却都不知道这场烟花为谁而放。


    几乎是同一时间,九龙那边的钟鼓楼也响了。


    这口几十年没敲过的老钟,刚刚竟然沉沉地响了三下,似乎在漫天的喧嚣里播报着什么好消息。


    太平山亮灯,维港烟花,渡轮鸣笛,钟鼓楼响……没有人知道今晚的香港发生了什么,只是好奇,诧异,仰望着这份盛大的热烈。


    直到香港联交所和鼎钧集团官网同步发布了一条自愿性公告。


    主题是:《关于鼎钧集团主席兼执行董事商澈先生拟与梁思妩女士结婚的说明公告》


    公告正文只有几行字:


    「本公司董事会欣然宣布,本公司主席兼执行董事商澈先生,与梁瑞昌控股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梁思妩女士,拟于近期注册结婚。


    商澈先生与梁思妩女士自幼相识,曾有过一段不成熟的婚姻。如今二人重新走到一起,只因感情,无关其他。商先生表示,上一次结婚是两个家族的事。但这一次,是商澈想娶梁思妩。


    亦借此感谢梁女士,于今晚20时52分答应再嫁给他。」


    第52章 chapter52:爱自会藏在隐秘之处


    商澈的这份回应响彻整个香港。


    没有接受任何采访,没有刊登任何照片,只一份陈述性的公告将两人的关系简单说明。看起低调,实则嚣张至极。


    从山顶到维港,从亮灯到鸣笛,整座城市都在替他宣布属于他的时间戳,所有人看到的烟花,是为梁思妩放的,听到的钟声,是为梁思妩而敲。


    今晚,整座香港,都是商澈求婚的见证人。


    公告发出后的五分钟内,全港媒体的反应几乎可以用炸裂来形容。


    多个频道将画面实时切换到维港直播,烟花已经放了15分钟,还在继续。


    从不聊八卦的商业电台时事评论员也难得加入讨论:“能在联交所公告里写这种话的,香港股市几十年,商澈是第一个。”


    「预测一个20:52分将成为下一个流行求婚时间。」


    「我竟然被一份上市公告甜到了……」


    「商澈:不接受采访,因为公布老婆这件事我要自己写。」


    「果然是我之前想的那样!分开后还是放不下对方!」


    「他好真诚啊,承认了之前的离婚,还谢谢老婆又给他一次机会,呜呜呜破镜重圆就是好磕。」


    「不觉得这位哥很酷吗,从头到尾啥也没说,最后直接联交所发公告!」


    「商澈:小场面我不玩。」


    「还有谁记得之前有个点赞很高的塔罗预言,真的好准!」


    「记得,真命夫妻不会散!!商澈梁思妩99!」


    其中,被顶得最高的一条评论竟然是商澈那条领带的品牌官方。


    「憋了这么久,终于敢出来认领了。这条领带就是梁小姐在我们店里买的,全港唯一一条,当时就有说过是给老公买哦。」


    楼中锐评:


    「笑死,品牌方没有确定消息之前都不敢出来蹭,生怕变成离婚同款。」


    「现在是复婚同款,一夜升咖。」


    与此同时,梁思妩的社交平台更新了一张新照片。


    拍的是自己戴着戒指的无名指,配的文字很轻松:「一直都只有一位老公啦^_^」


    简单一句话,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几乎溢出屏幕的甜蜜。


    从婚变风波到世纪牵手再到如今尘埃落定,所有人像追了一部跌宕起伏的连续剧。


    好在,这次的结局终于是he。


    「竟然是梁瑞昌的戒指!」


    「用娘家品牌的戒指给老婆求婚真的很懂了。」


    「梁思妩这句话的含金量谁懂,一直只有他,她的心意从来没变过!/哭」


    「商澈看到这条应该会爽死吧。」


    「他还有空看吗,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干点别的什么能爽死的事……」


    「好家伙,这条评论给我看精神了。」


    「合理推测,灯已经关了,领带已经解了……/害羞」


    「哈哈哈哈哈哈哈!」


    商澈和梁思妩现在的确没空看外面漫天的评论。


    在电话打爆,全世界都想和他们取得联系时,没人知道,这两人已经登上了去纽约的飞机。


    没人比起他们更合拍,更疯狂。


    饭吃完时,梁思妩和商澈撒娇,“我们之前都没度蜜月,这次一定要好好度。”


    商澈当即说:“如果你想,我们可以现在就出发。”


    梁思妩:“?”


    梁思妩半信半疑地跟着商澈到机场,便看见他那架私人飞机安静候在停机坪上,舷梯已经放了下来。机组人员一字排开,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见她走近,所有人齐声微笑,“晚上好,梁小姐。”


    梁思妩抿抿唇,“看来你给我的惊喜还不止刚刚那些。”


    “那当然。”商澈牵着她上舷梯,轻轻靠到耳边,“我很有诚意的,老婆。”


    “喂喂,别乱叫。”虽然是在拒绝,梁思妩的嘴角却直往上翘,“现在还不算。”


    那人倒是理直气壮,“我先实习一下。”


    “……”


    一众机组站得整整齐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但其实一个个内心都在尖叫。


    谁能有他们好福利?在这新闻漫天飞的时候,能第一时间跟上这对夫妻的行程。


    上机后,两人直接去了飞机的休息区,AK仔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但却是第一次和爹地妈咪一起坐,整只狗显得异常兴奋,前仓跑到后仓。


    趁着它在外面和空姐玩,商澈将梁思妩按在休息室的木质推拉门上接吻。


    梁思妩原本欲拒还迎了会,毕竟外面还有整个机组,可被亲着亲着,胆子也大了起来,就这样环着商澈的脖子,两人在密闭的空间里,热烈地吻着对方。


    就在两人都有点心猿意马,想要进行下一步时,狗儿子在外面刨门叫起来。


    梁思妩赶紧推开商澈,整理了下他被揉乱的衣服,“还是别了。”


    带着孩子,怪不方便的。


    商澈:“……”


    梁思妩转身开门,AK仔还穿着小西装,眨巴着眼睛。


    她心软软地把狗抱到怀里,“怎么了kiki?”


    二人世界顿时多了一个电灯泡。


    “爹地有事,你先自己出去玩会。”商澈冷漠地跟狗商量。


    AK仔回看他一眼,尾巴摇一摇,丝毫没有要让位的意思。


    梁思妩想笑,故意抱着狗狗上床,“跟妈咪睡觉。”


    商澈眼看AK仔完全霸占了梁思妩,气笑了似的,顿了顿,只好也躺下去,从背后抱住梁思妩。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分钟,梁思妩并没有真的睡着,等AK仔呼吸均匀了,才把狗放到一边,悄悄转过来。


    万米高空上,舷窗外是浓到化不开的夜色,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


    商澈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一只手还搭在梁思妩腰上,刚才从背后抱她,现在她转过身,那只手便顺势滑到了她腰侧,掌心微微蜷着,像是梦里也把她搂得很紧。


    梁思妩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食指,很轻地沿着他的眉骨描,顺着鼻梁往下,在他鼻尖上停了一秒,视线落到唇上。


    商澈的唇生得很好看,是梁思妩觉得好看到有点性感的地步,上唇薄,下唇稍饱满些,在月光里泛着柔软的光泽,唇色是偏冷的那种淡粉,却因此显得特别干净。


    盯着他的嘴唇看了片刻,梁思妩没忍住,很轻地凑过去,近距离地感受他呼出的气息,和他皮肤的温度。


    正犹豫要不要偷吃一下时,那人突然开口:“等半天了,亲不亲。”


    梁思妩吓了一跳,刚要退回去,腰上的那只手臂忽然收紧,把她整个人往前一带。


    那双好看的唇就这样吻了下来,温热的,柔软的。


    贴上来的一瞬,梁思妩清楚地感觉到商澈嘴角还有一丝没来得及收的笑意,唇被他含着,她也忍不住笑,怕吵醒旁边那只睡得四仰八叉的狗,又都默契地压着声音,像偷偷在彼此唇齿间品尝一颗蜜糖。


    舷窗外月光落进来,此刻夜色和人一样温柔-


    10多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终于落地纽约。


    商澈借口让机组人员带AK仔去洗澡美容,才得以和梁思妩有了短暂的二人世界。


    “这就是我们蜜月的第一站?”第一次和商澈单独出来旅游,梁思妩看起来很兴奋,“先去哪儿玩?”


    “你累不累?”商澈问她:“要不要休息会?”


    在飞机上一直睡,梁思妩现在精神过头了,“是要带我去你以前住的地方吗?”


    商澈怔了下,笑道,“那里有什么好看的。”


    “不管,今晚我要睡那。”


    “……”


    梁思妩想在商澈曾经住过的房子里住,就算那7年没有陪过他,现在以妻子的身份住几天,也算是一种圆满。


    “我要睡你以前睡过的床。”


    “我要在那张床上和你——”后面的话梁思妩没开口,但她眼神已经暗示出来了。


    那套公寓一直都有人在帮忙维护打扫,该有的生活用品都有,只不过是张单人床,真要在那做些什么,怕是会有些拥挤。


    但拥挤又何尝不是一种新尝试。


    商澈看着梁思妩几秒,偏头一笑,“行。”


    “那第一站去哪玩?中央公园还是时代广场,对了,傍晚我们还可以去帝国大厦看日落?”


    梁思妩眼里亮晶晶的,对两人的蜜月充满了憧憬。


    商澈抬起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在梁思妩手腕中心亲了下,“我带你去我们的第一站。”


    梁思妩没有多想,只当这又是他安排的什么惊喜,弯起嘴角跟着上了车。


    车子穿过曼哈顿的街道,没有去中央公园,也没有在时代广场停留,最后拐进上东区一条隐秘的小巷深处,在一座老教堂门前缓缓停下。


    灰石砌成的外墙上覆盖了大片常春藤,只露出尖拱形的正门和一扇古老的玫瑰窗。


    门口没有游客,没有喧哗,上午的光线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教堂就这样安静地矗立在光影里,像童话里才有的存在。


    梁思妩缓缓下车,有点恍惚地仰头看着,刚要开口问,教堂的门从里面被人推开。


    光线一下涌出来。


    教堂的门完全敞开,看清里面的场景,梁思妩眼睛缓缓瞪大,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长椅两侧站着她最熟悉的人,梁惠珍坐在第一排,AK仔趴在她身上,伊维尔和Ivy站在柱旁,翟钰和Kenneth,乐欣……竟然全在。


    人不多,却都是他们一路走来最亲近的见证者。


    而正中央的圣坛前面,挂着一件镶满钻石的婚纱。


    梁思妩站在门口,已经隐隐知道,商澈最后给她准备的惊喜是什么。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站。”商澈这时再次轻轻牵着梁思妩的手,语气低而认真,“愿意跟我进去吗?”


    不再是走流程,不再是做给外人看的排场。这次的婚姻,他们有家人和朋友的陪伴就足矣。


    梁思妩把视线从那件漂亮到不真实的婚纱上收回来,又像昨晚那样想哭又想笑了,“需要这么急吗商澈。”


    才落地就拉她来结婚。


    “度蜜月当然要先结婚。”商澈说着,又补了一句,“也的确着急想当合法老公。”


    梁思妩扑地笑出来,眼眶却红得不像话,轻轻打了他一下,“那还等什么,走啦。”-


    这座古老的教堂内部不过容纳百余人,却是纽约老钱家族最钟爱的婚礼场所,不对外开放,只接受会员家族的私人仪式预约。


    伊维尔作为纽约的老派贵族,在香港签约合作后就飞回了纽约,主动承担起了帮商澈安排婚礼地点的任务。


    “……嘿嘿,我真没想到三少爷也会邀请我参加你们的婚礼!”翟钰还沉浸在兴奋里。


    “必须的,我们都是他追思妩路上的大功臣。”乐欣笑眯眯地看着梁思妩,“这人算有诚意了,给我们都是安排的专机,酒店都是顶级的。能嫁!”


    梁思妩睨她,“那你也太好收买了。”


    “宝丽姐原本也要来的,但她现在正在北京拍戏,让我转告一声,祝你俩新婚快乐。”


    翟钰又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那个港姐钟宝丽?她复出了?她不是宋家的少夫人吗?”


    梁思妩和乐欣对视一眼,轻轻地笑了。


    有些鸟儿注定无法被关住,梁思妩也很高兴,钟宝丽最后愿意挣破华丽的牢笼,去寻找自己的天地。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乐欣打发了翟钰,转身问梁惠珍,“珍姨,商澈是不是把梁瑞昌的钻石都买下来了,这婚纱也太闪了。”


    原以为乐欣是开玩笑,谁知梁惠珍竟然嗯了声,“是啊。”


    她叹口气,“搞得我们最近D级都没货卖了。”


    梁思妩震惊地回头,“……他疯了?”


    那可是钻石分级里的最高等级!


    梁惠珍温柔笑了笑,走上前帮梁思妩戴上头纱。


    隔着那层薄薄的白纱,凝视着镜子里女儿的脸,梁惠珍明显感觉,这次送嫁和第一次完全不同了。


    “爱是常觉亏欠。”她轻轻抚过女儿身上璀璨的钻石,“阿澈想把最好的都给你,去弥补曾经的遗憾。这些钻石看起来很贵重,但比起他对你的心意,就不算什么了。”


    顿了顿,梁惠珍将女儿的手轻轻握在掌心,“兜兜转转这么久,你们都更懂得珍惜了。希望这一次,你们能好好牵着对方的手,一直走下去。”


    画面突然感性起来,梁思妩喉头有些哽咽,“妈咪,我们会的。”


    “别别——”乐欣马上打住,“珍姨你别煽情,我的睫毛膏承受不住。”


    翟钰:“我也……”


    梁思妩才冒出的那点伤感就这样硬生生被收了回去,梁惠珍轻咳一声,无奈地抱起脚边的AK仔,转身朝门口走去,“我去看看我女婿准备好了没有。”


    “……”


    梁思妩还是第一次听梁惠珍这么亲昵地喊商澈,莫名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又新鲜又想笑。


    乐欣已经瞎起哄了,“哟哟哟,珍姨好得意,有宝贝女婿啦!”


    翟钰:“哈哈哈哈。”


    喧闹间,没人注意到,走出去的梁惠珍唇角也已经不受控制地露出欣慰笑容。


    教堂内的场景也差不多。


    伊维尔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金色胸针,整个人有种春风满面的优雅。


    Ivy为也像真正的姐姐一样为商澈整理着新换上的西装,之后退后一步,上下端详着他,笑着笑着眼眶突然红了,“我的casper,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商澈轻声开口,伸手拥抱住伊维尔和Ivy,“你们一直都是我的家人。”


    老天没有给商澈最好的至亲,却把伊维尔和Ivy送到了他身边,这份异国他乡的相遇相知,又何尝不是命运赠予他的另一种圆满幸福。


    伊维尔略嫌弃地拍女儿的肩,“你鼻子哭红了。”


    还沉浸在感动里的Ivy立刻拿出随身的镜子,紧张地低呼:“NO!!”


    就在这时,教堂里忽然响起柔缓的管风琴声。


    商澈最先回过头。


    他的呼吸忽然停了一拍。


    教堂的门被轻轻推开,日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入,把那道身影笼在一片薄雾里。


    梁思妩就那样身披婚纱出现在门口。


    她手里捧着一束粉色芍药,缀满钻石的婚纱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头纱遮住了她的眉眼,却遮不住她唇角憧憬的笑容。


    穿过长椅两侧所有人的目光,她就那样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商澈。


    ……


    很久后梁思妩再回忆起这天,依然记得那条长长的过道,记得那些玫瑰色的光影,记得走到一半,商澈朝她飞奔而来的模样。


    世界不总是温柔,但爱自会藏在隐秘之处,即便在不被看见的日子,也会朝着对的人生长。


    后来他们在教堂外拍照,商澈把她打横抱起来,婚纱裙摆在他手臂间垂落,她笑着勾住他的脖子,头纱被风撩起来,她把手花高高地抛向天空,自由,热烈,张狂,也浪漫。


    这是梁思妩和商澈的第一站。


    但眼前此刻,往后朝夕,


    都会是他们最好的风景。


    【正文完】


    第53章 纽约篇:新婚夜


    教堂行礼后的当天晚上,伊维尔在自己的庄园给商澈和梁思妩开了一场party,人不多,除了白天参加婚礼的人外,还有商澈在纽约生活期间结识的一些朋友。


    让梁思妩没想到的是,伊维尔家族的成员和商澈都很熟,她和商澈进庄园时,穿制服的佣人就十分熟稔地与他打招呼,之后进了主厅,家族里好几个年龄相仿的人更是直接过来和他拥抱,祝贺他结婚。


    商澈告诉梁思妩,那些都是Ivy表亲的兄弟姐妹。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是商澈和梁思妩的结婚派对,他们也都通过Ivy给的照片认识了梁思妩。派对现场,一位表弟试图过来跟梁思妩打招呼,被商澈拦住:


    “hi,William。”商澈十分风度翩翩,牵着梁思妩的手,“需要我为你介绍一下吗?”


    威廉弟弟怔了下,以为是商澈的礼节,随即点头。


    “这是我的妻子,梁思妩。”


    威廉弟弟愉快地跟梁思妩碰了碰杯,一切正常,梁思妩甚至还觉得今晚的商澈特别绅士。


    直到这人接二连三地跟每个人重复这一句话,甚至最后介绍到了乐欣面前。


    “需要我为你介绍一下吗?”


    商澈语气十分正式,以至于正在吃东西的乐欣赶紧站起来,左右看,想看他准备介绍谁。


    谁知下一秒,商澈当她面亲了亲梁思妩的脸,“这是我老婆。”


    乐欣:???


    梁思妩:……


    乐欣无语地看向梁思妩,“管管你老公,都魔怔了。”


    梁思妩笑着安抚她,“别理他,你继续吃。”


    一边笑一边把商澈拉开,“你鬼上身啊商澈。”


    ……好熟悉的台词。


    语气几乎一样,娇嗔、嫌弃、但如今多了一份嘴角往上扬的弧度,更像是在撒娇。


    “上身很久了,老婆。”商澈坦然说。


    可能是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这个身影就已经沉甸甸地埋在心里了。


    梁思妩失笑,轻轻打他,“别老婆前老婆后的,好肉麻。”


    “那辛苦你习惯一下。”商澈毫不掩藏自己如今的合法身份,“我以后天天都这么叫。”


    “……”


    梁思妩懒得跟他插科打诨,看到Kenneth在附近,说过去和他喝一杯,两人走到面前还未发一言,美国哥已经十分懂事地点头,“是的,我知道她是你的妻子。”


    商澈怔了下,“你这样我很没有成就感。”


    Kenneth只好抱歉地耸了耸肩,“那我撤回?你再说一次。”


    商澈:“……”


    这位哥真的越来越会演戏了。


    “先生呢?”商澈懒得理他,问伊维尔去了哪。


    “他和梁董刚刚去了书房。”


    两人估计是又聊到了什么可以合作的地方,时间也不早了,商澈顿了顿,转身问梁思妩,“要不要上楼休息?伊维尔为我们准备了房间。”


    他其实迫不及待想跟梁思妩二人世界。


    梁思妩小声皱眉,“说好了住你那里的。”


    “但那边地方不大,我怕你睡不好。”


    “有你在我反正都睡不好。”


    “……”


    商澈被她这略直白的话说到哑口,清了清嗓,下意识看了Kenneth一眼,那人就站在他们面前,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即便听见了也绝对听不懂”的表情。


    看到商澈看自己,Kenneth立刻会意了什么似的,颔首道,“我马上为二位安排车。”


    商澈:“……”-


    和众人道别后,商澈带着梁思妩回自己的住处。


    车子穿过曼哈顿的夜色,在第五大道靠近中央公园的一条安静街道上停下来。梁思妩抬头看了眼面前这栋灰白色的斑驳老建筑,整栋楼安安静静地立在街边,几个窗户零星亮着灯。


    ……这就是他住了七年的地方。


    梁思妩好奇地跟着商澈上楼,接着推开一道门。


    公寓不大,只有一室一厅。客厅里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一张大沙发,一张玻璃茶几,厨房的灶台和冰箱看上去有很明显的使用痕迹,卧室里,一张单人床靠着落地窗,床品是深蓝色的埃及棉,枕头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梁思妩环视四周,虽然一切都显得有些陈旧,但却很整洁,看得出有人定期打扫维护。


    在客厅打量了会,梁思妩推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阳台也不大,放了张小圆桌和一把椅子。梁思妩轻轻抚摸着这些简单的家私,仿佛感受商澈曾经在这里的气息。


    一双手忽然从身后抱住她,“是不是后悔过来了。”


    商澈的声音低低的,在梁思妩颈间漾开细细的酥热。


    “……没有。”梁思妩低低地回,“我只是在想,你以前一个人站在这里的时候会想什么。”


    商澈没说话。梁思妩感受到他的情绪,转过来面朝着他,手指点了点他胸口,“我的意思是,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我都会陪着你。”


    “单身公寓也好,别墅庄园也好,我都站在你身边。”


    商澈微微滚了滚喉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故作轻松地笑,“那现在就陪陪我。”


    “干嘛?”


    “老婆,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


    “……”


    梁思妩抿唇,别开脸,“复婚夜还差不多。”


    商澈快速回复好那点起伏的情绪后,搂了搂她的腰,“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新婚夜。”


    梁思妩微怔,缓缓想起那天的画面,低头笑出来,“记得。”


    他们第一次的婚礼可谓是近几年香港排面最大的,几百桌的酒席,满堂名流,全城报道,所有人都在为这一对金童玉女般的新人祝福时,回到山顶22婚房的两人跟陌生人似的,谁都没跟谁说话。


    更别提什么接吻和拥抱。


    家里是king size的大床,可新婚夜,两人虽然躺在一张床上,却各自躺在边缘,中间隔了有一片维港那么远。


    黑暗中,其实两人都没睡。


    过去很久后,商澈只是轻轻转了个身,梁思妩就警觉地问他要干嘛。紧跟着不管不顾地又拿来一床被子,高高地垒在两人中间,并严词警告他:“别打算碰我。”


    商澈那时被她的举动气笑了,最后干脆没在床上睡,去了书房。


    现在再回忆起当时的光景,梁思妩故意道:“你那天要是霸王硬上弓,说不定我就改变主意不离婚了。”


    商澈:“?”


    商澈看了梁思妩几眼,“你有M属性?”


    梁思妩笑得乱打他,“不是这个意思。”


    商澈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梁思妩是对他某方面很满意。


    他无语了。


    但随即又扯了扯唇,装傻抱起梁思妩,“那今晚一定不给你留遗憾。”


    “……”梁思妩笑着躲,“走开啊。”


    话是这么说,可梁思妩还是任由商澈抱着,双双踉跄跌到那张单人床上时,床明显晃了下,但两人谁也没注意。


    窗外的霓虹从百叶窗的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两人吻着对方,手很默契地互相扒着对方的衣服,气喘吁吁还没缓过神来,梁思妩已经被商澈压到了身下。


    却没有急于做什么,只是那样看着她的脸。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身下。整片胸膛压着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彼此胸腔的起伏。


    就这样在暗色里看着彼此许久后,梁思妩才开口,“……你心跳好快。”


    “嗯。”商澈声色微哑。


    “为什么?”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做。


    商澈也不知道怎么说,或许是因为觉得这一刻不真实,不敢相信,这个陪伴自己7年的住处,自己睡了7年的单人床,梁思妩此刻竟然也躺在了上面。


    她正把属于他一个人的温度慢慢覆盖掉,融化掉。让这里变成了“他们”


    如果那时的自己知道以后会发生这样的画面,那几年会不会好过很多。


    可他从来没敢想过。


    商澈低头,亲了亲梁思妩的唇,“因为你在。”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是一种陌生又滚烫的温度,梁思妩莫名有种被包裹着,快要吸进去的感觉,好像一瞬间跟着回到了他的那个7年里,此刻也只是他们无数日夜里最普通的一个晚上。


    这种感觉密不透风,却又让她不想挣脱。


    梁思妩心跳加速,随即拉下商澈,“吻我。”


    这张床是真的很小。


    商澈吻下来的时候,梁思妩两只手自然地攀上了他的肩膀,这个吻很轻柔,彼此都含着对方的唇轻轻吮着,说不清是想细细品味这一次的新婚夜,还是想在这个地方弥补彼此生命中缺失的那7年。


    所有的温柔随着商澈的更进一步而被迫打破。


    一开始谁都没有去在意那一点细微的吱呀声,可随着商澈的动作越来越大,那张近两年没人睡的单人床也跟着规律地发出碰撞声。


    越来越响,越响越夸张。


    以至于梁思妩都不能专心这件事,悄悄在床上移动着位置,试图找一个不会引起撞动的角度,可床太小了,她移来移去,始终和商澈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安静的夜里,这种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色情极了。


    梁思妩其实有点尴尬。


    长这么大,第一次睡这么小的床就算了,是她自己要的,这没什么,可为什么这张床会叫!


    现在的画面十分狼狈,床叫,她也叫,她有种在小宾馆里偷情的错觉。


    “阿澈。”梁思妩难为情地推开商澈,“……床好大声。”


    叫得比她还大声。


    商澈听笑了,停下,垂眸拨开她脸颊汗湿的发丝,“那怎么办?”


    单人床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很正常。何况它还是一张买回来快10年的老床。


    两人汗津津地抱在一起,梁思妩一张脸红红的,刚想说要不然换个地方去沙发,商澈突然道,“我让它闭会嘴。”


    “?”


    梁思妩很快就知道了商澈的闭嘴方式是什么。


    床到是闭嘴了,可她的嘴却闭不上了。


    商澈的手在梁思妩看来一直都是漂亮的那一型,修长有力。指甲任何时候都修得整齐干净,拿笔签字的时候更好看。


    没想到做这种事也游刃有余。


    梁思妩没忍住溢出声音。


    察觉到他在慢慢推进去,慢慢勾起手指,力度由轻到重。


    同时嘴也没闲着,埋在她胸前,一口一口地吮着,缓慢地又吃又咬。


    梁思妩痒得发疯,又想送上面又想送下面,整个人难耐地扭来扭去,喉咙含着春水似的一声高过一声。


    听得商澈骨头都能酥掉半边,亲她耳朵,“还是老婆叫得好听。


    “……”


    梁思妩伸手去够商澈,这会儿已经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了,她被商澈的手勾得要发狂,刚刚那一刻想,今晚就算是把这个床做烂做垮也要做。


    “……进来。”她恳求商澈。


    商澈喉头滚动,看着轻颤着身体的梁思妩,极尽忍耐地说:“你说老公进来。”


    从教堂出来商澈就磨着自己改口,梁思妩故意吊着他,本来还想多坚持几天的,没想到这点志气在床上不堪一击。


    梁思妩乖乖开口:“…老公进来。”


    商澈听爽了,心满意足地捧住梁思妩的脸,低头又一次吻了下来。


    单人床再次在午夜发出有点疯狂的声音。


    那些声音融进了两个人交缠的呼吸里,急促,热烈,潮湿,那些曾经在这里度过的每一个漫长而安静的夜晚,好像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应。


    梁思妩的头已经快掉出床边,长发就那么凌乱垂着,在每一次颠来倒去中晃动。


    直到那道晃动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


    两人最后还是换到了沙发上。


    第二天一早,接到电话的Kenneth带着家具公司的人以及一张全新的大床来到公寓。


    看到那张曾经熟悉的单人床以一种很惨烈的方式坍塌在卧室里时,Kenneth沉思了几秒。


    ……不愧是他们,他在心里想。


    第54章 纽约篇:吃点好的吧老婆


    婚礼结束后,一众亲朋好友就回了香港。为了能彻底拥有二人世界不被打扰,AK仔也被商澈暂时丢给了外婆梁惠珍。


    而他和梁思妩则正式开启了蜜月旅行。


    两人一开始计划要去不少地方,比如波士顿、罗德岛、迈阿密、坎昆,几乎横跨一整片大西洋,谁曾想,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自从公寓换了张新床后,夫妻俩每晚都在“度”蜜月。以至于头一天说好了隔天肯定出发,但第二天早上梁思妩都起不来床。


    商澈:“我们还度蜜月吗宝贝。”


    梁思妩:“已经在度了……”


    可梁思妩是真的觉得很甜蜜。


    虽然在一起无所事事地待了好几天,但难得两人都不忙工作,完全抛开国内的一切,每天晚上一身汗后一起洗澡,早上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阳光照在公寓里,而他们相互依偎。


    下午商澈会开车带着她在纽约市区玩,比如一起去看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去看百老汇的歌剧,在布鲁克林大桥看日落,有时候甚至哪里都不去,就在中央公园的长椅上坐着晒太阳,看鸭子在面前游来游去。


    和每天奔波在路上看风景比起来,梁思妩觉得这更像她想要的蜜月。


    想吃早餐就吃,想在长椅上坐一个下午就懒洋洋地坐着,想亲就亲,想做就做,在商澈的公寓里,她简直无法无天。


    直到这天伊维尔给商澈打来一通电话,商澈才把梁思妩早早地哄起床,“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神神秘秘。”上车后梁思妩好奇地问,“去哪儿?”


    梁思妩对纽约乃至整个美国的旅游景点并不陌生,之所以蜜月玩得这么随意,也是因为很多地方她以前都去过。


    商澈却保密,“到了就知道了。”


    梁思妩便也没再问,车穿过曼哈顿的街道,上桥后驶入长岛方向。城市的天际线在身后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茂密幽深的树,开半天房子都看不到一个。


    “你确定开的路是对的?”梁思妩看着窗外问。


    “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你舍得你就卖。”


    商澈开着车,听到梁思妩这句话,莫名弯了弯唇,去拉她的手,“舍不得,好不容易追回来的老婆,卖了我也不能卖你。”


    梁思妩:“那太好了,我正好重新换个老公。”


    商澈有样学样,“你舍得你就换。”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商澈低笑一声,懒得跟她斗嘴似的,“你晚上舍不得。”


    “……”


    梁思妩脸热了下,被气笑了又不想承认,立刻骄矜抱胸,“行,今晚开始分床睡,看到底是谁舍不得。”


    “当然是我。”商澈立刻认输,“我不能没有大妩和小妩。”


    “???”


    梁思妩要打人了,忍不住笑出来,“下流。”


    ……


    两人就这样插科打诨半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停在一片开阔的场地前。


    梁思妩下车,抬头一看:Shooting Range?


    射击靶场?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梁思妩还以为是什么特别的地方。


    商澈没多解释,只带着她穿过接待区,经过一条玻璃连廊,说:“先生今天在这里玩,想见一见我们。”


    原来如此。


    梁思妩点了点头,以为是来陪伊维尔。


    虽然玩过全世界很多地方,但这样刺激的场合,梁思妩从来没接触过。外面的场地上已经有几个人在玩,枪声远远地传过来,突突地在心里跳。


    梁思妩跟着商澈走到连廊尽头,便见他拿出一张卡刷了下,门无声地滑开,比起刚刚的大场地,这里仿佛是类似于VIP的独立靶场,不算大,但足够开阔,缓坡向下延伸,草坪被修剪得像高尔夫果岭一样平整。


    梁思妩第一眼就看到了伊维尔的身影。


    和平日里优雅的绅士形象比起来,今天的伊维尔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站在那里,双脚稳稳钉在地面上,肩背挺得笔直,略沧桑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声响起,远处的靶碟应声碎裂。


    梁思妩“哇哦”了一声。


    不远处还有几个party那晚见过的Ivy的表弟们,此刻也都各自站在靶前,枪声错落地响着。


    “好帅啊。”梁思妩悄悄发出感叹。


    “……”商澈目光落到她身上,“谁帅。”


    梁思妩手指过去,“你看威廉弟弟,拿枪的样子好酷。”


    “?”商澈看了眼威廉的成绩,“这就酷了?”


    梁思妩知道这人又吃醋了,“不要那么小气好不好,本来就很帅啊,我第一次见到男生拿枪,他们射击的样子好好看。” ”……”


    见梁思妩完全沉迷在那几个枪还拿不稳的弟弟身影里,商澈闭了闭嘴,“吃点好的吧老婆。”


    梁思妩啧了声,睨商澈一眼,“那你上啊。”


    “……”


    就在这时,伊维尔打完了一轮,放下枪,看到梁思妩和商澈过来,笑着把枪递给旁边的助手,接过手帕擦手走过来,“hi,casper,wu。”


    梁思妩很嘴甜地开始夸,“先生,你打得太帅气了。”


    “哦honey,谢谢。”伊维尔爽朗地笑道,“很高兴听到你这样说我,如果在看到casper打后还这样觉得的话。”


    梁思妩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微微偏头看向商澈,“?”


    反应过来什么,她扭头上下打量商澈,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你也会啊?”


    商澈被亲老婆如此怀疑的眼神看到无语,“我不能会?”


    伊维尔再次哈哈大笑起来,“亲爱的,你没有告诉她我们是在这里认识的?”


    “还没。”


    “那你去准备一下。”伊维尔催促商澈,而后冲梁思妩招了招手,“honey来,我来告诉你。”


    梁思妩:“……”


    梁思妩原先一直以为商澈和伊维尔是在某个商业项目上认识对方,没想到竟然是射击场这么毫不相关的地方。伊维尔坐下补充水分,接着便讲起了他和商澈的初遇。


    伊维尔家族的人钟爱射击运动,多年前的某个下午,伊维尔第一次来这家位于长岛的户外射击场时,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商澈。


    “……honey,你知道吗,那时他第一眼就吸引了我的注意。”伊维尔陷在回忆里,欣慰地笑着。


    梁思妩从伊维尔的描述里试图还原19岁的商澈。


    耳机,黑背心,戴护目镜……?


    她想了半天,总觉得在哪见过这样的搭配。


    半晌忽然反应过来,初见AK仔的时候,它就是一只这么搭配的帅气小狗。


    怪不得她一开始就觉得AK仔有股莫名的亲近。


    梁思妩低头,没忍住抿了抿唇。


    “嘿,他来了。”伊维尔这时忽然指身后。


    梁思妩转过去,看到商澈的那刻,眼神微微顿住。


    他换上了黑色的猎装背心,面料在光线下泛着哑光的质感,把他原本就宽阔的肩背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身上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处的清秀骨节,他低头走着,正不紧不慢地扣着衬衫袖扣。


    心跳竟然莫名快了半拍。


    商澈走到梁思妩面前的时候,梁思妩还仰着脸在打量他,只觉得像换了个新老公,帅到快不认识了。


    “看什么。”商澈问她。


    “你穿成这样不就是想勾引我看你吗。”


    “……”


    商澈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他将一副降噪耳机带到梁思妩耳朵上,“行,那就好好看着。”


    梁思妩抿了抿唇,忍不住嗔了一句:“装货。”


    可心里虽然吐槽着,嘴唇却止不住翘起,视线追随着商澈的身影。


    他走到枪架附近,有助手在跟他说着什么,他挑了把枪,而后戴上护目镜和耳罩,和伊维尔并排站到一起。


    最顶级的射击俱乐部里,老钱们都钟爱玩飞靶碟,靶碟从地面弹出,射击者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瞄准并击发,击中后会炸开彩烟。


    一切准备就绪后,商澈站到射击位上,枪很随意地搭在左前臂上,和旁边那几个始终严阵以待的弟弟们比起来,他的姿态明显松弛得多,连口令都喊得有几分慵懒,“Pull。”


    指令刚落,远处抛靶机便弹出一枚靶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梁思妩还没看到靶碟飞到了哪,便见商澈上一秒还朝下的枪口,下一秒已经抬起并扣动扳机。


    紧跟着第二枚靶碟弹射出来,这次是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斜飞出去。商澈没有收回枪,只是微调了枪口方向,扣下第二枪。


    动作快到,第一枚和第二枚的彩烟几乎是在空中同时炸开。


    梁思妩揉了揉眼睛。


    她有点没看清商澈是怎么射的。


    跟着第三枚,第四枚,商澈弹无虚发,中途子弹没了,他换弹的动作更是利落极了,拇指抵着弹底推入弹膛,推弹口卡入药筒,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合膛,再举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直到最后一枚靶碟弹出,梁思妩终于看清,因为这次弹得很高很远,她抬起头,发现靶碟几乎要飞到云层里。目光再落回商澈身上,只见他微微歪着头抬高枪口,对着那个小小的黑点几秒,扣下枪。


    靶碟在高空炸成一团彩色碎末,像放了场迷你的小烟火。


    梁思妩:“……”


    最后成绩,商澈六发六中,伊维尔六发四中。


    伊维尔取下护目镜,笑着摇头认输,“这么多年了,一次都没赢过你。”


    “是您让着我。”商澈把枪递给助理。


    “要带你的妻子玩一玩吗?”伊维尔笑着建议,“她应该会喜欢的。”


    商澈转头,视线看向梁思妩。


    果然,那人一脸兴奋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有话要说。


    商澈把枪还给助手,“那我先过去。”


    “去吧,我们待会再比试。”


    商澈走到梁思妩面前,暂时取下她的降噪耳机,“看得懂吗。”


    梁思妩:“看不懂。”


    “……”


    “想亲。”


    “?”


    商澈微顿,偏头轻轻笑了下,而后抱着她的脑袋在唇上轻轻亲了一口,“要不要试试?”


    “我不会。”


    “我教你。”


    梁思妩没玩过枪,商澈帮她换好衣服,也戴上护目镜,从枪架上取下一把轻便的枪,枪身更轻,适合新手。


    检查了枪膛,合上递给她。


    梁思妩接到手里,比她想象的还要重一些,她勉强双手拿着,有点紧张。


    商澈站到她身后,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落在耳边,“手再高一点。”


    梁思妩的手抖了一下,不知道是枪太重,还是他在颈间喷洒来的热气。


    “抖什么。”商澈只好亲自帮她调整握枪的姿势。


    一只手她整只手包住,另一只手从她腰间绕过来,托住她握枪的另一只手,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指节,慢慢把她的手腕抬到最合适的高度。


    低头说话的时候,下巴有意无意地蹭她的耳廓,甚至还用腿轻轻顶了她的腰,“屁股抬起来一点。”


    “……”熟悉的午夜台词梁思妩听得有点恍惚了,咽了咽嗓,“老公,我们真的是在玩射击吗。”


    “不然呢。”商澈注意力很集中,轻轻扶着她的手,“呼气,吸气,屏住。”


    梁思妩的呼吸其实有点乱了,但还是跟着照做。


    “扣。”


    砰的一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开。


    枪的后坐力很大,梁思妩手臂被震了一下,立刻去确认自己的成绩。


    虽然没玩过,但简单的靶面梁思妩还是会认,她的弹孔落在最底下靠近边缘的位置,差点就脱靶了。


    “……打偏了。”她有些沮丧地跟商澈撒娇。


    “偏了吗。”商澈看了一眼,不以为然,“明明很准。”


    话说完,他把梁思妩拢回怀里,重新覆上她的手背,“不信你再打几次。”


    肩膀挨着肩膀,呼吸交缠在一起,梁思妩就这样被商澈带动着又扣了好几次扳机,后坐力一波一波地撞过来,全撞在了身后那个胸膛里,安全又刺激。


    等一波子弹打完,商澈才漫不经心地松开她的手,朝旁边的助理示意了下,下一秒,靶纸拉近。


    “看看,还偏吗。”


    梁思妩抬眸看过去,只见靶纸上歪歪扭扭的一堆孔,她哼了声,正想说商澈硬夸自己,这哪里准了?明明……


    话到嘴边,梁思妩眼神一凝,忽然发现了什么,再仔细一看,而后缓缓睁大了眼睛。


    商澈竟然就着她第一个打偏的孔,在靶纸上硬生生打出了一个爱心的形状。


    梁思妩盯着靶纸看了好几秒,缓缓抬头。


    四目对视,商澈很随意地玩着她刚刚打的那把枪,阳光落在他肩上,他勾了勾唇,手指在梁思妩耳罩外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明明打到我心里了。”


    第55章 香港篇:追你要什么脸


    在纽约的半个多月,梁思妩从伊维尔的视角里,一步步走进了商澈的那7年。


    知道他玩射击一开始是为了发泄,但认识伊维尔后,老人的从容和松弛像一双手,慢慢把他从紧绷里托了出来。射击不再是情绪的出口,而是真的慢慢成了爱好。


    闲来无事一老一少就会去靶场,从射击本身到射击背后那些关于决断、耐心、收放的东西,伊维尔教商澈的远不止如何扣下扳机,更是学会在什么时候选择扣下。


    两人也是在那些年建立了亦师亦友的关系,从生活到事业,从陌生到可以称之为家人,射击场是他们的起点,也是见证。


    梁思妩也是第一次发现,商澈还有那么帅气的一面。


    或许不应该用帅气形容,他的脸从来都是好看的。可那天他穿着黑色背心,戴着护目镜握枪的时候,带给她的感觉全然不同,那是一种被时间磨炼出来的笃定。同一张她看了无数遍的脸,在那天忽然有了另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吸引力。


    以至于当晚回去,梁思妩脑中还在不断浮现白天的场景。


    商澈托枪时慵懒的腔调,和伊维尔说话时散漫的笑意,以及射击时敏捷的姿态……所有画面像慢镜头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卫生间里,商澈还在洗澡,水声哗哗地传到耳里,像带着什么钩子似的,莫名地勾引人。


    梁思妩想鬼上身的大概轮到自己。


    此时此刻,色鬼上身,突然很想侵犯那个男人。


    在床上等了会,她赤着脚踩上冰凉的地板,一步一步走到卫生间门口。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伴着水汽蔓延。


    梁思妩推开门。


    商澈背对她站着,水从花洒里落下来,沿着他的肩线、脊背、腰窝一路往下淌。水蒸气很大,把他的轮廓晕得有些模糊。


    商澈听到了动静,微侧过头,水珠从他下颌线滑落。


    他隔着玻璃用眼神问梁思妩:“?”


    梁思妩看见好权威的一具身体。


    她垂了垂眼,移开视线,“……我进来找个东西。”


    说着她就走进去假装在洗手池旁的柜子上找着什么,商澈就这样看着她“忙”了一会,忽然扯了扯唇,推开玻璃门,直接从背后把她捞到怀里,拽进了水汽弥漫的浴室。


    水从头顶浇下来,梁思妩身上薄薄的睡裙瞬间被打湿,她措手不及,还来不及叫,便被商澈低头堵住唇,压在玻璃上亲了好一会才松开,似笑非笑地问,“进来找什么?”


    梁思妩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湿透的布料完全贴着皮肤。她抹了把脸上的水,忽然也很理直气壮地说:“你。”


    商澈视线从她湿透的裙子上收回,声音低了几分,“找我干什么?”


    “看你半天都不出来,是不是在背着我干坏事。”


    “……我能干什么坏事?”


    梁思妩顿了顿,目光故意缓缓往下。


    看了一眼,又收回,像是当场找到证据了似的哼一声,“还装。”


    谁家好男人洗个澡能把自己洗成这样的,翘那么高。


    商澈被梁思妩一个眼神看得反应更大了,闭了闭嘴,解释道:“是因为看到你了他才这样的好吗?”


    她整个人湿透了站在面前,若隐若现的,谁看了受得了?


    但梁思妩嘴硬,“我不信。”


    商澈直接扯住她的手带过去,“不信自己看。”


    “……”


    梁思妩感觉比下午在靶场握的枪还要吓人,滚烫、硬挺,且在她掌心里不安分地继续膨胀。


    她想缩回去,却被商澈慢慢逼近再次压到玻璃上,“现在我真的想干点坏事了。”


    梁思妩总骂商澈装货,但现在发现,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进门后先倒打一耙,接着再装出几分羞涩,直到最后达成自己的目的。


    两人成功在浴室里干起了坏事。


    睡裙被商澈扯下来的时候,因为湿了水的原因变得有些重,坠在地上发出闷闷的轻响。梁思妩被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后背是男人滚烫的体温。


    水蒸气在玻璃门上凝成一层白雾,她的手被迫撑在上面,指尖微微蜷着,在玻璃上印出模糊的掌印,商澈的手从身后压过来,十指嵌进她指缝里,把她扣得牢牢的,像下午在靶场上覆着她的手背教她握枪那样。


    只是这现在,枪不在手上,在她身体里。


    水声很大,盖过了所有声音,梁思妩偏过头,商澈低头吻住她。


    很快,玻璃门上那个氤氲的掌印下方,又压上了两团圆形的、柔软的轮廓。


    两个人裹在浓浓的水幕里,花洒下的水柱偶尔会溅到身上,温热的水流在身上四处蔓延。梁思妩也分不清,大腿内侧那股源源不断往下淌的,究竟是花洒溅来的,还是别的什么-


    蜜月的最后几天,两人总算去夏威夷度了几天假,结束后私人飞机从夏威夷转回香港。


    从公布即将结婚引爆全港话题后两人就玩消失,如今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商澈和梁思妩毫不遮掩地牵手走在一起。


    收到八卦线报的记者们早等在这里,见这对豪门夫妻出来,记者们立刻举着话筒往前涌,被随行人员礼貌地隔开。人群里不断有人喊“商先生说两句吧”“梁小姐看这边”“听说两位已经在国外注册了是真的吗”


    商澈还是很酷,只低头牵着梁思妩的手往前走,直到记者群里有人忽然喊了一声:“商生商太,新婚快乐!”


    商澈脚步微顿,侧过头朝说话的记者看了眼,十分难得地微笑回应:“多谢。”


    梁思妩上车后才发现几个随行人员竟然在给记者派利是,不禁转头问商澈,“你安排的?”


    商澈漫不经心地嗯了声,“让他们以后写我点好的。”


    别动不动再来个什么神秘男子,他现在可是梁思妩的合法丈夫,受法律保护。


    这是新婚利是,也是商澈给的封口费。


    梁思妩嫌弃地笑他,“商总怎么还给自己买水军啊。”


    “那怎么了。”商澈转头,坦然道,“我也不是第一次买。”


    “???”


    结婚证都领到手了,梁思妩才知道原来艺术展结束那天和商澈那些莫名其妙的新闻都是这人自己发的通稿。


    隐约记得当时的标题都是什么:【梁思妩商澈复婚有望】,【梁思妩商澈还有感情】,甚至还提到两人后台相处半小时,嘴都破了。


    “我没想到你可以这么不要脸。”梁思妩发自内心地感慨。


    商澈:“追你要什么脸。”


    “……”


    “要脸你已经跟别人结婚了。”


    “……”


    梁思妩竟然无言以对,偏头看车窗外,明明很嫌弃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干脆哼了声,“懒得跟你说。”


    车一路往山顶方向行驶。


    途经16号的时候没停,梁思妩看着自己那套房子在车窗外慢慢滑向身后,默契地没有开口问。


    几分钟后,车停在22号门口。


    其实也算是很熟悉的地方了,可梁思妩抬头看了一眼,还是微微怔住。


    和好后的那些晚上,梁思妩从没提要回婚房住,不是不愿意,而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但此刻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想,商澈是懂她的。


    整栋房子灯火通明,落地窗上的囍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台阶上铺着的地毯从大门口一路延伸到车道边,院墙的铁艺栏杆上,每隔一米就系着一束芍药与红色布幔扎成的花球,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属于彼此的婚房,再次被装点成了一对新人该有的样子。


    而佣人们也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两侧,微微欠身,微笑着说:


    “少爷,夫人,欢迎回家。”


    梁思妩被这个称呼叫得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商澈,谁知那人忽然退后半步,很绅士地伸出手,也做出邀请的姿态,“老婆,欢迎回家。”


    暖金色的灯光从每一扇窗户里透出来,屋檐下的红色帷幔随风晃动,花球香气扑鼻,整个房子也和商澈一样,正热烈地、毫不遮掩地对她张开怀抱。


    梁思妩抿唇轻轻笑着,几秒,把手搭到商澈掌心里,“嗯,回家。”


    但商澈根本没打算让梁思妩好好回这个家。


    话刚说完的下一秒,他便打横抱起她,颇有几分迎娶老婆进门的架势,佣人们齐刷刷笑着低下头,给两人让出路来。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开了个头大胆要利是,商澈抱着梁思妩没回头,但留下一道声音,“找Kenneth,人人有份。”


    “哇!!!”所有人全部转头围到了Kenneth身边,没人再注意消失在楼道拐角的身影,夫妻俩的对话更是逐渐淹没在楼下的愉悦声中。


    “你矜持点好不好,这么多人在。”


    “我都合法丈夫了,还要装?”


    “那你也别这样啊。”


    “我哪样。”


    进卧室后,声音消失了几秒,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衣物摩擦声,没多久商澈似乎笑了一下,“说话,老婆,我哪样。”


    但梁思妩没开口。


    商澈还逗她,“怎么不回答我。”


    “宝贝?”


    “宝宝。”


    “bb?”


    商澈分别用粤语和普通话哄,直到梁思妩略恼羞地喊出一句:“闭嘴。”


    那人这才轻笑出声,心满意足了似的,没再问下去。


    卧室里多了许多新的相框,都是商澈安排的,有和AK仔的合影,也有夫妻俩在纽约的合影,这个卧室,这张KINGSIZE的床,在今晚也终于完成了它“婚房”的使命。


    第二天。


    梁思妩睡醒时,床上已经只有自己,迷迷糊糊摸出手机给商澈打电话,原以为他就在楼下,没想到那人已经去了公司。


    “临时有点事被叫过来处理。”商澈声音里完全听不出任何疲惫,“待会回来陪你吃午餐。”


    梁思妩哪有那么娇气,


    两人蜜月度了20多天,粘在一起20多天,还不至于一顿午餐都分不开。


    况且玩了这么久,她也有一堆事要做,于是拒绝商澈,“不用特地回来陪我,我下午也要忙。”


    “可我想你。”


    “?”


    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梁思妩怔了下笑出来,故意道:“哦,那你想吧,我先挂了。”


    “……”


    电话那头的商澈被老婆无情抛弃,也没恼,挂电话后,唇角甚至还微微扬起几分,好一会儿后才想起还站在面前正在帮他记录行程的Kenneth。


    他咳了声,微微坐正,“你继续。”


    Kenneth刚要继续开口,商澈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待会帮我在附近订一束花送给她。”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不是。”商澈手里转着一支钢笔,懒懒地靠到座椅靠背上,微笑道,“Ken,给老婆送花不需要理由。”


    Kenneth:“……”


    他真服了。


    另一边,梁思妩起床后也没闲着。


    她打算把自己住的那套房子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有些贴身的生活用品,衣物,该搬的都搬到婚房这边来。


    以后那边就空着做个纪念,如果有合适的价格也可以租出去或者卖掉。


    饭后,梁思妩叫了两三个佣人过去帮忙。


    拉开衣帽间的门,各种款式的衣服,鞋子,包包,佣人们戴着手套细心分类整理。梁思妩则去卧室,将放在床头柜里面的一些书、照片、还有大把没用完的套套都丢进了箱子里。


    随手打开床头的第二层抽屉时,她眼神顿了一下,紧跟着立刻关上,确定佣人们都没在附近后,才重新拉开那道门。


    作为一个有正常生理需要的成年女性,梁思妩单身期买了不少小玩具,老实说,用着确实挺爽,有种一个人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感觉。


    但和商澈在一起后,这些没有温度的东西立刻被打入了冷宫。毕竟有真的在,谁还喜欢充电的。


    眼下要搬家,怎么处理它们倒犯了难。梁思妩一时间竟然有些烫手,想全部扔掉,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扔,还没考虑好,外面佣人突然喊她的名字,“太太,这些要打包吗?”


    梁思妩一个激灵,干脆一股脑把所有小玩具塞进箱子里,用两件厚毛衣盖住。


    心里想着——


    先搬过去再说,万一哪天还用得着呢。


    第56章 香港篇:等不及了


    梁思妩和商澈回到港岛的日子平静又甜蜜。


    两人日常几乎都是一起上班下班,Lunaris的员工已经习惯每天早晚在公司楼下看到商澈的车。


    有时是秘书开,有时是他自己亲自来,车窗半开,露出男人的侧脸,谁路过都只看到他酷酷的表情,但只要梁思妩一出来,那张脸仿佛瞬间切换成第二人格似的,从老婆出门到上车,眼睛黏在她身上,一秒都不落。


    历经两地分居的AK仔也终于搬回了爹地妈咪身边。


    小家伙每天到点就主动蹲到门口,等商澈的车开近,它就开始摇尾巴迎接,商澈下车后弯腰捞起它,另一只手牵着梁思妩,夫妻俩带着狗进屋。


    而每个晚上,是梁思妩最喜欢的时间。


    两人都会尽量不应酬,下班后一起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影,AK仔乖巧地趴在他们中间。有时半夜看饿了,商澈会去做梁思妩喜欢吃的甜品,每到这时,AK仔就会不停在围在他脚边打转,而梁思妩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男人和狗。


    她曾经幻想过的生活,如今正在一天天照进现实。


    5月,梁思妩的公司租约到期,Lunaris正式搬到了恒丰中心。


    在商澈之前的操盘下,恒丰中心如今已经成了港岛地标级的写字楼,入驻的全是跨国巨头和世界百强企业,整栋大厦清一色的国际面孔。


    梁思妩的Lunaris是这栋大楼里唯一的港资企业。


    乔迁那天,祝贺的花篮从走廊排到了电梯口,又从电梯口蔓延到大厅,连大厦物业都不得不临时加派了人手维持秩序。花篮里有合作方的,有供应商的,有各路名媛小姐的,就连伊维尔都托集团亚太区的经理帮他代送了祝福。


    但一眼望过去,有几个花篮特别惹眼。


    梁思妩只看了一眼就问翟钰,那边的是我老公送的吧?


    翟钰也不知道,今天花篮太多了,她还没登记完。


    翟钰走过去看了眼花牌,而后抿抿唇,一副磕拉了的样子,对梁思妩比了个大拇指,“没错,就是商总的!”


    梁思妩无语又想笑。


    别人的花篮都是标准尺寸,商澈的比别人的足足高出一个头不说,还在花篮顶部插了几枝天堂鸟,硬生生把花篮的整体高度又往上拔了些。


    从电梯口一出来,就他那几个冲天炮杵在最前面,嚣张得毫不遮掩。


    梁思妩走过去,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商澈:「你送个花篮也要这么心机?」


    商澈回得很快:「很明显吗。」


    梁思妩:「几百个花篮里我一眼就认出来你的,你说呢?」


    自从再次成为合法夫妻,商澈的字典里似乎就没有低调两个字。


    在纽约注册的结婚证书被他裱起来,原件挂在家里的书房上,复印件则超绝不经意地放在办公室桌上,和两人的结婚照并排放在一起。任谁来送文件、开会、汇报工作,坐下来第一眼都得先看一遍那张结婚证书,然后客套地说一句恭喜或者祝福的话。


    那商澈就十分爽了。


    看得出来,梁思妩此刻的回复也让他爽到了。


    「老婆好聪明。」他语气懒懒的,隔着屏幕都感受到嘴角的笑意,「我们心有灵犀。」


    梁思妩抿抿唇,「你不是一早就在开会吗,怎么有空回我。」


    Lunaris乔迁,原本商澈说好了要陪梁思妩的,可前几天公司在日本的一个项目出了点紧急问题,他不得不连夜飞过去。


    商弘远用几十年的商业人情保住了商青临,但也难逃巨额的罚款,公司高层纷纷割席,一夜间名利双失,商青临一蹶不振回了台湾,商弘远担心大儿子,也一同搬了过去。


    自此,商澈和这个家完成了全面切割。接管鼎盛后,核心圈也全部清理为自己的人,所以比起之前,他的工作忙碌了很多。


    商澈很快回她:「不知道,手自己非要回的。」


    梁思妩看着这行字,本来想忍住的,可两秒后实在没忍住,唇角止不住地上扬,「请你好好工作!」


    一旁在暗中观察的翟钰真的好奇商澈到底在跟梁思妩聊了什么,能把老板哄得天天跟热恋中的少女似的,笑得那么开心。


    翟钰有点羡慕,结婚真好。


    不,应该是,跟爱的人结婚真好。她跟在梁思妩身边,见夫妻俩天天如胶似漆的恩爱模样,感觉恋爱脑都快长出来了-


    乔迁的这一整天都很忙。


    新员工入职,下午连续两场会议,晚上还有简单的庆祝酒会,等梁思妩全部忙完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


    她独自回卧室沙发上坐下,AK仔很乖地跳到她身上,似乎想帮妈咪分担一点疲惫。


    但仔仔不知道,妈咪的有些疲惫只有爹地才能分担。


    梁思妩在庆祝酒会上喝了点酒,现在人晕晕的,有种一身燥热又不知道往哪儿发泄的劲儿。


    在沙发上躺了会儿,商澈的视频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虽然出差在外,但两人每晚都会保持视频。


    梁思妩按下接听。


    “回家了?”商澈的脸很快出现在镜头里,他正在解领带,似乎也是刚应酬回来。


    商澈身上的这条领带也是梁思妩买的,复婚后,梁思妩几乎包揽了他所有的服装配饰。从衬衫到袖扣,从领带到腕表,连西装内衬的颜色都要过目。她喜欢帮他搭配,喜欢看他穿自己挑的衣服,商澈也乐于按照老婆的心意来,反正穿什么都是给她看的,她喜欢就好。


    梁思妩也的确喜欢。


    比如眼下,她穿过手机屏幕定定看着商澈,觉得他解开衬衫第一颗纽扣的样子很是诱惑。


    梁思妩喝的那点酒这会儿正上脸,她目光微眯,笑得也有些风情,“怎么一来就脱衣服勾引我。”


    “……”商澈抽领带的动作一顿,“我在家里这样也不见你说这叫勾引。”


    梁思妩还是黏黏糊糊地笑,托着腮撑在沙发扶手上,“家里看腻了。”


    “?”


    “几天没见,又有了新人进宫的感觉。”


    “???”


    商澈坐下来看着手机里的梁思妩,“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梁思妩眨眨眼,正要开口,AK仔忽然跳过来闯进镜头,梁思妩于是抓起它的小脚说:“仔仔,跟爹地打招呼。”


    商澈:“……”


    商澈现在并不想看狗,满脑子都是梁思妩刚刚那句:看腻了。


    她这么快就腻了?


    那他怎么办。


    出差几天而已,他想她想得要死。


    “爹地怎么不说话呀。”梁思妩还在促进父狗之情,丝毫没注意镜头里男人微微不爽的脸。


    商澈:“思妩。”


    “梁思妩。”


    喊了两声,梁思妩才回过神看他,“干嘛。”


    她明亮亮的眼睛望过来,商澈忽然又不知道怎么问了,问她是不是厌倦了?


    算了,隔这么远,商澈不想说得不清不楚。


    “没什么。”他深吸了口气,“我去洗澡,先挂了,你早点睡。”


    梁思妩蹙眉:“为什么要挂?”


    商澈以为她没听见,又说了遍,“我要去洗澡。”


    “开着啊。”梁思妩说:“你洗你的,我看我的。”


    “?”


    商澈被梁思妩提出的这个要求怔住,“你说什么?”


    梁思妩:“看你洗澡啊。”


    镜头里的她纯洁地笑着,仿佛自己提的是一个极其寻常的要求。


    商澈定定看着梁思妩,这才发现了她脸颊轻微的红晕,和说话时始终飘着的尾音。


    他恍然大悟过来,“你喝酒了?”


    梁思妩比了个小杯的姿势:“一点点而已,我很清醒。”


    她清醒才怪了。


    商澈的心忽然一松,安慰自己她只是喝多了,所以刚刚说的话不能算数。


    不是真的。


    “马上上床睡觉。”商澈勒令她。


    “那你拍两张小澈的照片给我看。”


    “……”


    商澈的震惊梅开二度,顿了顿,喉头微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怎么了。”梁思妩思绪飘飘然,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用不到还不能看看?”


    “……”好像也合理。


    商澈沉默了几秒。


    以前只是拍拍腹肌,他还能接受,怎么现在需要出卖色相到这么荒淫的地步了。


    虽然爱梁思妩,但商澈还是没办法把镜头对着那里,他没这种奇怪的癖好。


    “要看回家后慢慢看。”商澈匆匆挂了电话,“不早了,你先睡觉。”


    商澈的脸和声音乍然消失,梁思妩话还没说完,心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两人复婚后还是第一次因为出差分开,她每天晚上一个人躺在那张大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只能睡到商澈的那一侧,闻着被子里残留的一点属于他的味道和气息,才勉强合上眼。


    其实她今天是故意喝的酒,想着回家倒头就睡,也免得浮想联翩的。可现在酒精不仅没用,反而让她酒壮人胆,调戏商澈几句后,更睡不着了。


    澡没看到,小澈的照片没要到,明明什么都没捞着,梁思妩的大脑已经学会了自动生成画面。


    身体里的燥热一阵阵地窜,她辗转反侧地躺了会,忽然想起了什么,心跳轻轻加快。


    鬼使神差地,她起身去衣帽间,打开角落的某个箱子,脸红心跳地从里面挑了一个老朋友。


    梁思妩十分庆幸当时搬家没把这堆东西扔了,太久没用,她先去卫生间清洗了下,而后才躺回床上。


    这是一个内外兼可的男朋友,梁思妩以前只用外面的功能,很少进去,但今天或许是喝了酒有些冲动,她给内用的男朋友穿上橡胶衣服。


    打开电源,轻微的电流声在午夜回荡着,梁思妩握着它没有急着用,先在大腿内侧试了试,从前觉得可怕,经历过商澈的过后就觉得也还好。


    她轻轻往上移动着,碰到那个位置时,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细密的颤栗涌上身体,她咬着唇,把旋钮往前推了一格,力度变大,“滋滋”的声音也变密,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在皮肤表面震动。


    那一瞬间,大脑自动跳出商澈的脸。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手指收紧,把那东西往里推了一点,电流声变得沉闷,像是被身体裹住了。


    ……


    不知过去多久,梁思妩膝盖向内收拢,脚趾蜷起来,抓着床单,很克制地轻轻溢出声音。


    关掉开关,声音消失,卧室安静下来。


    梁思妩轻轻喘着气,整个人都软软的,脑子也晕晕的,虽然感觉还可以,但根本没有够,不过是聊胜于无。


    好在这么一弄,人也累了,困了。


    处理干净,她把玩具随手放在抽屉里,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睡醒,梁思妩迷迷糊糊翻手机,看到有条未读消息,是半夜商澈发来的。


    02:35


    老公:「我失眠了。」


    梁思妩随手给他回:「怎么啦?」


    商澈没回。


    猜想也许在补觉,梁思妩也没追问,她起床洗漱去上班,司机来接的时候,梁思妩不禁有几分惆怅。


    这已经是第五天没和商澈一起上班了。


    人一旦习惯生命里有另一个人的陪伴后,哪怕只是短短几天的分别,也会觉得时间难熬。


    刚刚搬入新的工作大楼,一整天有很多工作,但梁思妩时不时都会瞄一眼手机。


    商澈那边一直没有新消息。


    梁思妩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失眠,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吗?可昨天两人联系的时候也没听他说。而且昨晚睡前他们还视频过,当时他们好像也好好的。


    虽然喝酒后人有些轻佻,具体记不清自己聊过什么,但梁思妩记得氛围是愉快的。


    总不能是自己挑逗了他,他兴奋到睡不着吧?


    上午的会开得漫长极了,梁思妩看着面前的文件,莫名地心不在焉,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有什么事没做,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是什么。


    到午饭时,商澈终于回来消息:「你说呢。」


    梁思妩心想她怎么知道。


    「太想我了?」她加了个嘻嘻笑的表情包。


    另一边,商澈坐在开往机场的车上,看着这四个字,很轻地扯了扯唇。


    怎么不是呢。


    她一句“看腻了”,他昨晚闭上眼睛后辗转反侧地想了一夜,根本等不及再多待一秒。一早起来就把最重要的几件事处理完,便通知Kenneth提前返港的行程。


    「嗯。」他淡淡回了梁思妩一个字。


    梁思妩浑然不觉对面老公的异样,还抿唇回着:「我也想你。」


    商澈:「等我回来。」


    「等不及啦,老公快回家。」


    梁思妩对他撒娇,商澈听得心都要融化,莫名又松口气,合上手机,觉得梁思妩可能真的只是喝多了胡言乱语。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又深呼吸了下,安慰自己很快了,再有几个小时就可以看到她。


    他一夜的忐忑都会有个答案。


    ……


    梁思妩完全不知道商澈已经从日本出发回家,计划里他是后天才出差结束的。


    虽然这一下午依然很忙,但大概是有商澈那句想她到失眠做动力,梁思妩也觉得甜蜜轻松,等窗外暮色沉下来,员工陆续下班离开,她也关掉了电脑。


    白天忙的时候还好,现在公司冷清下来,梁思妩看着落地窗外的霓虹灯光,有点落寞给商澈发消息:


    「你能不能现在马上出现在我面前啊。」


    真是烦透了,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出差这种事情。


    几秒,手机一亮:


    商澈:「我找一找任意门在哪里。」


    梁思妩被他说的弯唇一笑,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开心,但她实在是太想他了,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顿,想再打点什么,最后还是摁灭了屏幕。


    怕说太多了,反而给他压力。


    梁思妩离开办公室,下电梯的时候人出神地看着地面,大脑有些放空,想着有的没的,直到电梯门缓缓打开。


    她下意识准备往外走。


    可抬脚那一刻倏地便顿住了。


    商澈就那么站在电梯外,白衣黑裤,熟悉的高高身影,让梁思妩恍惚了下。


    两人门里门外看着对方,见梁思妩好像愣在那,商澈张开双臂,“不认识了?”


    直到听到真切的声音,梁思妩才回过神,下一秒几乎是立刻扑到商澈怀里,“老公?!”


    她不敢相信,刚刚还在手机里想的人竟然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但这当然不是什么任意门,她轻轻捶着商澈的肩,“好坏啊你,提前回来竟然不告诉我。”


    商澈收拢手臂,将她牢牢扣在怀里。感受到怀中这个人的温度,心才算真正落了地。他就那么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告诉你还会这样扑过来吗。”


    “那就不只是会扑过来那么简单了。”梁思妩抿了抿唇笑,“还会这样——”


    说着,她忽然跳起来圈住商澈的腰,商澈也默契地接住,手托着她,两人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大厅公然调情。


    “梁总,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嘴上说说得了商总。”梁思妩圈紧他的脖子,“谁不知道你就想这样抱着我招摇过市地走出去。”


    “……”


    商澈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而后点点头,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这么了解我?”


    整个恒丰中心大厅,此刻正是下班高峰期。电梯口、闸机前、大堂里,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隔壁公司的员工拎着包经过,大厦安保,前台管理……所有人就这样看着他们以一种十分轻佻的姿势走出去。


    “那是谁啊,公共场合这么抱合适吗。”一个新来的小姑娘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竟然不知道我们梁大小姐和她老公?”已经见惯不怪的Lunaris员工热情回复,“习惯就好,我都怕哪天他们直接在大厅伤风败德。”


    “……”-


    短暂分别后的再见,梁思妩表现出的热情和亲密让商澈的顾虑几乎要打消。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醉话,梁思妩还很在乎他,要不然怎么会从见面上车到现在回家,整个人一直粘在他身上,时而亲亲,时而嗅嗅,闻闻,说些什么老公好香之类可爱的话。


    商澈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回家后两人就先回了卧室。


    想念需要慰藉,门刚关上,连灯都来不及开,梁思妩就被商澈抵在门板上。他的吻落下来,又急又重,像是要把这几天的一口气补回来。


    梁思妩踮着脚,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回应得同样急促。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只剩交错的呼吸和偶尔碰倒什么东西的闷响,没人去管。


    “想我没有。”商澈的手掌拇指在梁思妩腰侧来回摩挲,吮着她的下唇问。


    梁思妩呼吸快极了,只是吻了几下身体就好像要爆炸一样,忍不住地把商澈拉近,“想。”


    两个人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走着,吻着,梁思妩的裙子很轻松地被脱掉,商澈的手从她腰间滑上去,掌心贴着她的脊背,把她整个人压向自己,顺便轻松解开了她胸衣的扣子。


    梁思妩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又快又重,和自己的一样不听使唤。她也去解他衬衫扣子,因为激动反而有点抖,好不容易全部解掉,几乎是立刻抱住了他劲瘦的身体。


    紧紧地贴着他每一寸,感受他薄肌下跳动的青筋。


    “宝贝想我了。”商澈还在吻她,只是低头换了位置,“有多想。”


    他声音沙沙的,性感又蛊,梁思妩被吻得大脑发软,仰着头颤抖,指甲掐进他肩头,断断续续地呜咽,“想到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么。”


    “……等不及,”梁思妩爽得想哭,不知道是不是憋了太久,说出口的话也毫无矜持可言,“想老公*我。”


    商澈从昏暗中抬起身体,看着梁思妩。


    虽然什么都还没开始,但只是看到她在他身下,头发散开,呼吸乱着,眼睛因为刚才的吻泛着潮红,商澈已经有了一种巨大的餍足感。


    他视线缓慢地从她眉眼滑下去,掠过她微张的唇、细白的颈,最后落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里随呼吸上下动着,像在无声地催促。


    他克制着想要撕扯掉猎物的冲动,低头咬了下去。


    咬得不重,速度却极慢,唇齿一点点碾过去,舌尖又慢慢打转。


    梁思妩要疯了,抓紧了床单,发出很难耐的声音,最后受不了了似的抬起头,水光潋滟的眼睛迷蒙地望向商澈,“直接做好不好。”


    商澈蹙眉,喉结动了动,“不要我亲?”


    梁思妩摇头,带着他的手去看,“她更想你。”


    ……指间掠过潮湿。


    商澈眼眸沉了沉,深吸口气,抬起身体,打开床头柜的灯,循着抽屉熟悉的位置去拿,谁知竟摸到个奇怪的东西。


    下意识地拿到手里看了看。


    下一秒,商澈的眼神变了。


    第57章 香港篇:变态


    商澈原本是想随手把那个东西扔到一边的。可不知怎么,下意识就拿到了手里。


    或许是因为手感的特殊,又或许是因为过于熟悉的形状。


    他垂下眸,第一眼其实微微愣了下,并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但也只是不到一秒的时间,成年人的知识让他很快明白了一切。


    商澈的心跳在那刻很微妙地加速了。


    其实和梁思妩进房间后他就已经处于一种放任发泄的状态,足足五天没见,小别胜新婚,吻下去的时候理智早就脱离身体了,那股火猛烈地烧着,直到此刻突然熄灭——


    空气安静了两秒。


    “……这是什么。”他按下开关。


    梁思妩还在迷迷糊糊地玩着小澈,冷不丁听到震动的声音,脑子一白,整个人倏地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


    替身小澈就这样被商澈拿在手里,正卖力又风骚地震着。


    好像在跟正主宣战。


    梁思妩人傻了。


    刚刚还迷离拉丝的眼神瞬间清醒过来,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去抢,可到底是见过场面的实力大小姐,就算被当场抓包,心虚极了的时刻,还是保持住了镇定。


    颇有几分当初性感睡衣被商澈看见时的冷静。


    一个小玩具而已,成年人的世界没必要大惊小怪。


    “哦。”梁思妩很放松的口吻介绍,“我用的。”


    一边说一边若无其事地伸手去拿,试图让这个东西从两人眼前立刻消失。


    可商澈显然没那么好敷衍。


    他往后一扬,躲开她的手,低头看了那东西一眼,又抬头看她,那句“腻了”重回脑海,他缓缓俯下身去,看着梁思妩:“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怎么了嘛。”梁思妩心虚地闭了闭嘴,“我也有生理需要的啊。”


    商澈不说话。


    梁思妩着急让这件事翻篇,抓住小澈摸了两下撒娇,“……别说了,快点进来。”


    商澈一直是位很听话的老公,只要梁思妩开口,能做不能做的,他都会去满足。


    眼下老婆想要,他眼神暗了暗,轻声应道,“行。”


    手里的东西还在叫嚣地震着,下一秒,商澈径直把它送了进去。


    梁思妩身体拱了下,有些措手不及,可很快就发现不是想要的那个,排斥地想要送出去,“不是它……”


    却被商澈按住不准动,,“它比我好,就用它。”


    他阴阳怪气的,“我帮你们。”


    梁思妩:“……?”


    梁思妩想反抗,可身体带来的感觉让她无力反抗,加上商澈带着几分故意,下手没轻没重的,直接给她上了最强档。


    “别!!”梁思妩差点尖叫出来,手忙脚乱地去推他的手臂。


    商澈就那样观察着面前人的表情。


    梁思妩又羞又恼,扭动着身体,“你给我拿出来!”


    嘴上喊着拿出去,可商澈手都被打湿了。


    他眼眸更加深沉。


    看见梁思妩竟然会因为一个玩具而这样水汪汪的,他阴暗又不爽,此刻才发现对她的占有欲竟然强烈到连一个物品都无法容忍。


    凭什么呢,一个不会说话只会瞎震的东西。


    “它比我有新鲜感?”商澈就那么把它放着不动,把梁思妩的脸完全掌在自己手心里问。


    梁思妩后知后觉,这人又开始发疯了。


    她被震得又痒又麻,“你一个活人吃按摩|棒的醋?”


    商澈只抓重点,“你回答我的问题。”


    梁思妩浑身轻轻颤抖着,用尽力气回忆商澈刚刚的问题,不知道他在问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但下意识就顺着话口回道:“我都买很久了,哪来的什么新鲜感!”


    空气再次沉默下来。


    许久后——


    商澈意味不明地开口:“买很久了?”


    梁思妩:“……”


    行,她又说错话了。


    梁思妩有些抓狂。


    为什么这个男人这么爱吃醋,她现在只想酣畅淋漓地和他尽情,他偏偏在这跟一个按摩|棒较劲。


    “……我几乎没用过。”梁思妩无力地解释着。


    她现在很难受,酥麻,酸胀,理智都快被震碎了。


    “那现在是哪里让你不满意了。”商澈的语气带着一丝弃夫的阴怨,突然推深,“又把它拿出来用?”


    “啊——”梁思妩要哭了。


    明明自己用的时候也没这么爽,到了商澈手上,好像自带某种buff一样,梁思妩极尽地克制着,手脚胡乱地去抓商澈,话也说不出来,没一会儿突然就全身痉挛了下。


    空气中,电流声还在微微响着,仿佛在跟商澈示威。


    商澈对梁思妩的身体太了解了,她现在的反应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商澈就那样看着梁思妩的表情,看她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深深吸了口气,是真的有点被气到了。


    “这么喜欢?”


    梁思妩余韵未散,人哆哆嗦嗦的,是真的没工夫陪商澈闹了。


    “因为你不——”


    梁思妩想说,因为你不在家啊。


    她能怎么办。


    可话才说了一半,商澈忽然把玩具拿出去,梁思妩身体一阵空,紧跟着人被翻了个面趴着,那人不讲道理地就这样挤了进来。


    梁思妩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因为什么?”商澈顶着胯问。


    问完又不给人机会回答,俯下身,捏着梁思妩的下颚把脸掰过来面朝自己,用力吻过来。


    刚刚的画面他不能再想第二遍,想着想着就会破防,会控制不住地扩散,竟然买了很久?那梁思妩用过多少次,这玩意是不是比他还了解她?进入的比他还多?


    梁思妩完全被动回应着,那人又深又凶地撞,她脑子里全是白的,也没再说任何话,只想沉溺在里面。


    谁知商澈忽然把那个还在嗡嗡响的东西放到她小腹下面,“宝贝告诉我,谁更让你爽?”


    那一瞬,梁思妩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惨叫还是尖叫了,只觉得有什么在天灵盖上炸开。


    “不要!”她往前缩着身体。


    “躲什么。”被商澈抓回来按住,“我不介意让你一起试试。”


    梁思妩几近溢出哭腔,最高频率的震着窦窦,后面的人还在不断加压施力。


    刚开始勉强还能忍受,后面商澈速度变快的时候,她拼了命地想离开,却被紧紧扣着腰拉近。


    梁思妩要疯了,抽抽噎噎,“不是你这么用的!”


    商澈停下了,竟然还有耐心地一笑,“那怎么用。”


    梁思妩终于可以从急促的喘息挣扎里松一口气,立刻转过身占据主动权。


    接着赶紧把那烫手的玩具扔了出去。


    啪一声,也不知道丢到了哪,没人去看。


    商澈不动,就那么注视着梁思妩。


    梁思妩胸口剧烈起伏着,回应着他的目光,顿了顿,忽然拉住他的颈,“我要你吃。”


    她眼尾泛红,眼睛潋滟水润地看过来,说这话的时候媚而不自知。


    商澈竭力忍着体内的火,身体倾向她,“要老公还是要它?”


    梁思妩知道怎么克制发疯的商澈,软软哄他,“要老公。”


    是完全没有犹豫的回答。


    商澈心蓦地又化了,一瞬间什么不爽都没了似的。他也确实好哄,在梁思妩面前,她只要随便勾勾手,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忘了,俯首称臣。


    老婆想要,老婆就必须得到。


    四目对视着,商澈微微俯身,双手穿过床与梁思妩后腰的缝隙,扣住她的腰窝蓦地一抬,将人送到自己唇边。


    “……”梁思妩整个人被他从床上捞起来,腰以下完全悬空,被折成一个柔软的、向他打开的弧度,两只腿自然垂落在他肩上。


    梁思妩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任何玩具可以比过她的男人,精准地知道她所有敏感的点。


    灼热的呼吸拂过时,梁思妩感觉灵魂要出窍了,


    有温度的,有技巧的,让人脸红心跳的,能真实感受到正在发生的渍渍的吸声,视觉,听觉,感觉,所有的混在一起,哪怕只是其中一样,也让梁思妩爽出了眼泪。


    身体颤抖着撑不住,每个毛孔都潮热难耐,全靠商澈托着她。


    直到一股爽麻从尾椎骨剧烈扩散,从头顶窜至脚尖,梁思妩哭叫起来,“停……老公不要!”


    商澈没停。


    他太了解梁思妩,在这种时候,话都是反着说的。


    所以没多久,他感觉到她的某种前奏,脸微微别开,果然,下一秒——


    侧脸,额前的碎发被瞬间打湿,往下滴着水。


    商澈抬手很轻地擦了擦,语气平静中带着一点笑意,“这么帮我接风洗尘?”


    梁思妩完全瘫软住,想跟商澈斗嘴也没了力气,“变,变态……”


    可商澈现在有的是力气。


    “怎么还骂我。”把梁思妩拉起来,坐在他的腿上,“是你自己选的。”


    边说,边伴着黏腻的一声缓缓进去。


    梁思妩呼吸还没平复,整个身体还敏感着,突然又堵满,蹙眉掐紧商澈的肩。


    商澈没急着开始,低低引诱她,“亲一下我。”


    梁思妩很乖地仰起头。


    两人唇碰着唇,若有似无地吻着,动作轻却又旖旎,商澈将人缓缓收紧,缓慢地动着,就这样看着她的眼睛,“喜欢吗。”


    “……嗯。”


    “喜欢什么?”


    梁思妩舒服得有点迷糊,没喝酒也开始胡言乱语,“喜欢小澈。”


    商澈:“……”


    商澈没想到,自己有天会因为比赢了一个玩具而感到愉悦。


    他真的有病。


    攥着梁思妩的腿根,他慢慢加重了力度。


    顺便继续哄诱她,“地上那个东西,我待会帮你扔掉好不好。”


    梁思妩爽晕了,腿缠着商澈的,脚踝交叠在他身后,想也没想就说:“……好。”


    本来她也想丢掉的。


    商澈听舒服了,把她勾得更深,一时间,暧昧的声音在卧室里黏黏糊糊地响着,听得人面红耳赤。


    梁思妩享受其中,不知道是不是太满意了,突然自爆道:“我衣柜箱子里还有很多,你都扔掉。”


    商澈:“……”


    一个他已经破防半天了,突然间冒出来很多。


    她还特别理直气壮。


    商澈都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了,一巴掌拍了下梁思妩的屁股,


    “你存心气我是不是。”


    梁思妩差点坐不稳,娇媚又无辜,“……我真的要扔的。”


    “那买来干什么?”


    “我想你,你又不在……”


    她哼哼唧唧的,听起来还有点委屈了。


    商澈无语。


    “那是我的错了。”


    他托住她往上抬,再重重放下来,反反复复几十下,突然又把她抵到床头,整个人汹涌地压住她,低哑地说:“我现在补。”


    很快,梁思妩仰起脖颈,四肢百骸被一种近乎暴戾的满足感席卷,她死死抵着商澈的胸膛,人好似被掀翻,她脑子一片空白的。


    恍惚间听到商澈落在耳边的声音:“说爱我好不好。”


    梁思妩莫名哭了,大概是爽哭的,满足到流泪,染着欲色的眼中此刻满是商澈的影子。


    “……我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她紧紧抱着商澈,“那*坏我好不好。”


    第58章 香港篇:那就吃你


    小别胜新婚,但梁思妩和商澈的小别,比新婚还要疯狂。


    梁思妩起初还端出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甚至大言不惭地跟商澈说出“*坏我”这样的话。自从两人结婚后,在这件事上,梁思妩似乎越来越大胆,从前某些还羞于启齿的话,如今都敢直白地,甚至带着几分挑衅地甩到他面前。


    商澈是个经不起激的人。


    尤其是经不起她激。


    话音落地的瞬间,梁思妩清晰地看见他眸色暗了下去,带着一种让她后背发麻的侵略感。偏偏梁思妩喜欢极了商澈这样的眼神,是充满欲望的,只对她一人。


    后面的几个小时里,如梁思妩所愿,商澈竭力完成着老婆的要求。


    结婚这么久,除了生理期外,两人几乎每晚都会过夫妻生活,偶尔梁思妩也会娇气地哭两下,但都只是小打小闹的怡情,从没有哪天像今天这样,哭得梨花带雨,眼尾通红,嗓子都哑了。


    夜里三点,卫生间超大的的浴缸里,两具身体还在不停地缠绵。


    “宝贝我看看。”


    “嗯,还没坏?”


    “那继续。”


    以前打情骂俏时,梁思妩偶尔嗔骂商澈一句变态,今晚过后才发现,不是假的。


    这人在某些时候真的变态至极。


    婚后的第一次出差,以商澈决定以后再也不安排两天以上的外出工作而结束。毕竟和工作比起来,梁思妩在心里的地位无可取代。


    这也就造成了梁思妩被商澈纵容地愈加没有底线,在日常生活中,说什么是什么,要什么给什么。


    直到两人迎来了第一次正式的办公室合作。


    政府对西九龙某块稀缺商业地块进行公开招标。


    那块地太稀缺了,正对维港,地铁上口,谁拿下这块地,谁就在未来十年九龙的商业版图里插了一面旗。


    多家财团表示出兴趣,其中也包括了鼎钧和梁瑞昌。


    梁瑞昌以珠宝起家,现金流充裕,旗下虽有物业投资,但缺乏大型商业综合体的开发经验。这块地对他们来说,是进入高端商业地产开发领域的一个跳板。


    而鼎钧胜在综合能力强,地产、酒店、新能源多领域发展,但这类项目前期沉淀资金巨大,即使对鼎钧而言,也需要慎重评估现金流的调配,不能影响其他业务的发展。


    基于两家的关系,梁惠珍直接拍板:联手合资竞标。


    反正两家的合作项目有很多,利益早已深度绑定。从前是梁惠珍和商弘远谈,如今商弘远淡出集团,梁惠珍便将这件事交给了梁思妩去全权代理。


    毕竟比起和女婿谈生意,这种烫手的事还不如让女儿去做,考验一下彼此的感情,也考验一下两人在生意场上的应对能力。


    梁思妩毫无察觉这是块烫手的山芋。


    甚至还因为可以和商澈共事一段时间而高兴。


    当天晚上,梁思妩兴冲冲地坐在餐桌对面问商澈,“妈咪跟你说了?”


    “嗯。”


    “你怎么想?”


    商澈很平常的语气,“没怎么想,好好谈。”


    梁思妩点头,弯起嘴角,“没想到还会有跟老公合作的一天。”


    商澈给她夹菜,没说话。


    倒是梁思妩又补了一句,“话先说在前面,小梁总我在商言商,谈判桌上不讲夫妻情分的。”


    商澈轻轻一笑,“那正好,我也是。”


    双方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在鼎钧总部。


    这个项目预期的投资接近800个亿,谁占大头,谁说了算,利润怎么分,全是问题。于是两边都派出了能拍板的人来参与这次会议。


    商澈代表鼎钧,梁思妩代表梁瑞昌。


    梁思妩带着梁家的副总、财务、法务,一共六个人到来,她穿得很正式,妆容也很正式。


    商澈难得在会议室门口迎接,身后跟着Kenneth和鼎钧投资部,开发部的负责人,现场还来了董事会几个高管旁听。


    见面后双方握手——


    “梁总,这边请。”


    “商总客气了。”


    语气客套得像今天第一次见面。


    明明昨晚为了挑今天来鼎钧穿的衣服,梁思妩拉着商澈去三楼的衣帽间,她挑了一件又一件,问好不好看,商澈起初还很有耐心地帮她选,但后面也忘了是谁先动的手。


    试衣镜前叠着他们的身影,梁思妩娇|喘着说不出话,商澈在她耳边恶劣地说:“你这样的时候最好看。”


    梁思妩脸红耳赤。


    但现在,两人都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在长桌两侧各坐一边。


    梁思妩翻开文件,商澈在对面解了颗西装扣子,动作很自然。


    会议由鼎钧市场部的副总来主持,虽说商澈和梁思妩都到了现场,但两人都是最后做决定,拍板的人,中间的过程还是由各自的团队来商讨。


    第一轮双方团队简单地开始过条款。


    一些框架性的、无争议的基础事项,两边团队本就专业对口,条款清晰、权责划分明了,没有拉扯,也没有异议,现场气氛十分平和。


    梁思妩甚至收到商澈发来的消息,问她:「晚上吃什么。」


    梁思妩偷偷在会议桌下回他:「随便。」


    商澈漫不经心地打字,「那吃你好了。」


    梁思妩抿了抿唇,瞪了对面的商澈一眼,「滚。」


    夫妻俩还在发消息商议晚餐时,所有的琐碎事项敲定,会议终于进入最核心、最敏感的议题——


    出资持股比例,以及项目整体操盘主导权。


    空气骤然静了几分。


    众人心里都清楚,前面的和谐都是假的,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商澈也收起手机,微微坐正,目光里淡淡多出一丝梁思妩少有见到的压迫感。


    刚刚私下的调侃姿态尽数褪去,此刻的商澈不再是老公,而是谈判桌上的对手。


    他神色沉敛,已然做好了准备。


    梁思妩喝了口水,也立刻调整状态。


    鼎钧的副总率先开口,“鼎钧前期对接政府资源,后续工程建设、招商体系也都是我们现成的成熟链,按照以往的合作模式,依然是鼎钧出资占比六成,绝对控股,项目全盘由鼎钧操盘决策。梁瑞昌财务入局,按比例分取利润。”


    话音落下,梁瑞昌这边的经理顿了顿,还没做出回应,梁思妩先笑了,“鼎钧这么霸道啊。”


    鼎钧的副总怔了下,欲言又止,目光落向商澈。


    但商澈没说话,只靠在椅背上,唇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副总只好硬着头皮回梁思妩,“梁小姐,我们之前和梁董的合作都是这样的。”


    “梁董是梁董,她可以,我不行。”梁思妩微微倾身,“八百亿的项目,梁瑞昌拿出的现金流和人力、资源不比鼎钧少,我要求出资五五对等,联合操盘,所有关键事项必须双方共同签字确认。”


    董事会某高管立刻驳回去,“梁小姐,鼎钧没有这样的先例。”


    另一个也接话,“梁小姐你还年轻,这么大型的项目,多头共管只会拖慢进度,我们鼎钧更有经验,你们梁瑞昌坐着收钱不是更轻松?”


    梁瑞昌是可以坐着收钱,也的确更省事,但越是这样,他们越得不到实操经验,永远只能做一个局外的投资者,碰不到核心业务。


    梁思妩希望让梁瑞昌真正深入一线,拿对等话语权。


    “没先例可以创造,我这个人比较喜欢挑战难度,坐着收钱没意思,我要自己挣钱。”梁思妩微笑着说。


    董事会里的几个年长的明显有些不满,但碍于梁思妩又是集团夫人的身份,也没说什么。


    众人都不说话,默默把问题抛给商澈。


    梁思妩也知道,最终拍板的只能是自己的老公,于是眼神落过去,“商总认为呢。”


    商澈似乎思考了下,慢条斯理地开口,“鼎钧的合作原则里,的确没有同股的规矩。”


    梁思妩怔了下,像是没想到商澈会这么说似的,胸口突然一堵,“你什么意思?”


    商澈抬眼,“同股同权不行,最多我退让一步,梁瑞昌占股49%,我们鼎钧51%。”


    “……好大的让利啊。”梁思妩盯着他,嘴角一弯,“那我还得感谢你了商总。”


    商澈没理会她的讽刺,只是静静看着她:“在商言商,你我的决策都需要跟董事会交代,我想你应该能明白,这个方案是我最大的诚意。”


    是,梁思妩的确应该明白的。


    但当对方是商澈,是自己的丈夫,说出这样凉薄而强硬的话,做出这样非要占她一头的做派,还是让她有点不爽。


    梁思妩让自己冷静了几秒,耸肩笑了笑,“抱歉,这个方案我不能接受,如果鼎钧执意要这么强势,那我们梁瑞昌可以退出。”


    商澈也丢下手里的文件,“不要紧,那梁总再考虑考虑。”


    夫妻俩突然针锋相对,鼎钧一众高管脸色微变。


    刚刚发言的一位高管见事态不太对,马上打圆场,“可以谈的,可以慢慢谈。”


    梁思妩:“我能接受的就是五五。”


    商澈纹丝不动:“鼎钧至少要多一个点。”


    “那就是没得谈了?”


    “这次谈不成就下次再合作,免伤和气。”


    会议室瞬间死寂。


    商澈说免伤和气,但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梁大小姐已经非常生气了。


    鼎钧这边董事会的高管很欣慰,商澈没有偏私,哪怕在老婆面前,也坚守住了公司的原则。毕竟鼎钧做事向来一家独大,什么时候能跟人家平起平坐了。


    但欣慰的同时,又不免担忧,万一这对夫妻因此翻脸、婚姻再次破裂,百亿项目崩盘,集团股价震荡……


    一想到比这更可怕的后果,高管不禁又站起来试图缓和气氛,“能谈的,能谈的,梁小姐请坐——”又着急喊人,“给小梁总再泡杯咖啡,快。”


    但梁思妩看着商澈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忍住情绪微笑道,“不用了。既然没有合作的条件,就不用浪费大家的时间,再见。”


    说着就拿起包往外走,梁瑞昌的团队见状也全部收拾资料利落离开。


    “梁总?等等——”


    “小梁总!”


    会议室倏地空下来,一众高管怔了下,再看坐着一动不动的商澈,问他,“你都不追一下?”


    “商业谈判,谈不拢则散,我追什么?”现在又不是他和梁思妩在谈恋爱。


    有人懊恼,“那你也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绝。”


    “绝?”商澈不禁听笑,“你们不是坚决不同意同股同权吗?董事会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尊重大家的意见而已。”


    几个人张了张嘴,面面相觑,随即又各自垂下眼眸,没人接话。


    董事会这帮老家伙傲慢惯了,自视甚高,在他们眼里,鼎钧做地产的时候,梁瑞昌还在卖珠宝。如今要他们在同一个项目上平起平坐?那还不如要他们的命。


    更何况从前商弘远和梁惠珍合作的时代,从来都是六四。凭什么到了梁思妩这里,就得改五五?


    这话没人敢当商澈的面说,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写得很清楚。


    商澈太懂这帮老家伙的心思,慢悠悠起身,“无所谓,少做一个项目而已,各位就当放大假了。”


    他说着便作势起身要走,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的椅子已经响了一片。


    “等等!”


    商澈站在原地,没回头。


    “罢了……五五就五五!”老大哥带着几分不甘又无可奈何地松了口。毕竟少了梁瑞昌财大气粗的资金流,他们的项目也做不了。


    “你都给到49%了,我们还争这最后一个点做什么?以小失大,没有意义!”


    话毕摆摆手,“你赶紧去哄回你老婆,别伤了和气,我看她刚刚那样子就快要掀鼎钧的会议桌了。”


    “各位好像搞错了一件事。”商澈转过身,眼神淡淡落到一众人身上,“梁小姐今天坐在这里,是梁瑞昌的代表,不是我太太。她过来是谈生意,不是跟我耍花枪,她现在对我们的条件不满意离开,也不是你们所谓的我去哄一下就能解决的。”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所有商家团队的人都怔了怔。


    那位资历最老、一直在傲慢的黄总缓缓抬起眼。


    他见过太多生意场上的夫妻档,丈夫在台前运筹帷幄,妻子在幕后做个挂名的董事,偶尔来开个会,大家客客气气地叫声“太太”,给足面子,但谁也不会当真。


    他以为今天这场会议也是同样,没想到梁思妩会硬气到底,也没想到,商澈也不愿意用“夫妻”这个标签去稀释梁思妩在谈判桌上的分量。


    黄总忽然想起很久前,那位大小姐带着律师财务进来给商澈撑腰的样子。


    如今看来,还真是天生一对。


    他摘下镜片笑了笑,眼底也浮上一丝难得的郑重,“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商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让人把最新的方案重新按程序报给梁瑞昌,如果梁小姐接受,我们再约定第二轮的会议时间。”


    有人惊讶,“我们已经同意五五了,她还不接受?”


    商澈:“这是她离开会议室之前的价格。”


    “……???”


    当所有人这波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集体站在了被动的位置上。


    会议室里终于有了些紧迫感,高管们低头商讨起了给梁瑞昌的方案,商澈没听,径直离席。


    刚刚在这群老东西面前虽然振振有词说得好听,不需要哄什么的。但公是公,私是私,走出会议室,商澈立刻拨通了梁思妩的手机。


    响了几秒后,啪一声被挂断了。


    商澈知道自己有点完了。


    正想再拨过去,忽然看到Kenneth等在电梯门口。


    商澈:“你在这干什么?”


    Kenneth呃了一声,“太太刚刚走时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


    “她说——”Kenneth深吸一口气,同情地复述:“商澈你好样的。”


    “……”


    第59章 香港篇:pink


    不用多想,商澈也能猜到梁思妩说这话时是什么神情。


    他没有再急着打电话过去。梁思妩正在气头上,打过去也是徒劳。且这会儿鼎钧的新方案还没出来,他哄人总得有诚意。


    到了傍晚下班时间,商澈去接梁思妩,却被翟钰告知,梁思妩已经早早地提前回家了。


    翟钰用一种“你自求多福”的眼神暗示了商澈,大小姐是真的很生气。


    吃了闭门羹的商澈只得独自回家。


    路上Kenneth觑着他的神色。别的人或许不了解,但Kenneth跟在商澈身边多年,很了解他做事的风格。今天在现场非要压自己老婆一个点,就是故意做出来的一场戏。


    董事会那帮元老不想和梁瑞昌平起平坐,要是商澈一上来就答应梁思妩的条件,这帮人只会当场反驳,借着资历和旧例压人,反倒把局面闹得更僵。


    商澈先站在鼎钧的立场咬死51%,顺着董事会的心意,稳住众人的情绪,再借着梁思妩硬气离场的由头,反过来倒逼这帮老家伙松口。


    这样一来,既给了梁瑞昌想要的权益,也没让自己在鼎钧董事会落个偏袒老婆的话柄。


    Kenneth不禁安慰商澈,“我想太太能理解你的用心。”


    “理解不代表不生气。”商澈指尖抵着眉骨平静说。


    “……那你打算怎么哄她?”


    说实话,商澈也不知道。


    结婚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他也只有见招拆招。


    幸好的是,梁思妩没有因为这件事就气冲冲地跑回娘家。商澈回去的时候,家里二楼亮着灯,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进门后直奔楼上,见梁思妩抱着AK仔窝在沙发里。


    她似乎已经洗了澡,换了睡裙,头发随意披着,没了白天在公司寸步不让跟他对峙的模样。


    换做平时,她早已经飞奔过来抱住他,但现在只是平静地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也没有转过来看一眼。


    商澈慢慢走到沙发前,扯掉领带随手扔在一边,而后蹲下,一只手去牵梁思妩的,轻声问:“晚饭吃了吗。”


    梁思妩没抬眼,“托商总的福,今天什么也吃不下,气都气饱了。”


    “……”


    称呼都变了,真的很严重了。


    可商澈见她生气的模样又有点想笑,摩挲着她的手背,不知死活地问,“谁惹我们梁小姐生气了?”


    梁思妩微顿,抬眸瞪商澈一眼,紧跟着甩开他的手,“别在这装,走开,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AK仔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妈咪的情绪,眨眼看了看商澈,也冲他“汪”了两声。


    商澈对这只狗的谄媚很无语,低头扫它一眼,“听到了吗,妈咪说现在不想看见你。”


    梁思妩:“……”


    这人真够不要脸的。


    梁思妩起身打算往外走,刚站起来却又被商澈拉住,她一下没站稳,跌坐到他腿上。


    “我错了。”商澈把人抱紧,几乎是秒认错,“别生气好不好?”


    梁思妩虽然没挣扎,但还是阴阳怪气,“商总有什么错,做生意在商言商,不过是非要压自己老婆一个点罢了。”


    商澈:“……”


    一想到谈判桌上商澈那副公事公办、半点不让的冷淡模样,梁思妩心里就堵得慌。


    做生意的确是在商言商,但商澈咬死不肯松那一个点,说到底就是也跟鼎钧那帮老家伙一样,只想找个出钱的金主坐在后排等分红,并不想他们参与核心内容。


    可梁思妩不是梁惠珍。


    她要真是这样甘愿坐享其成的性格,当初毕业就会直接进梁瑞昌,哪还需要创建自己的品牌一点点累积经验。


    梁思妩生气,是因为她原以为商澈会懂她的。


    作为夫妻,她不要求他对自己偏私,但至少公平一点。


    但梁思妩又清楚地明白,公事不要带到家里,商澈的立场也没有错。只是一时半刻自己很难消化这种情绪。


    她偏过头,倔强地说:“你用不着道歉。”


    商澈无奈,手轻轻捏住她下巴,让她转过来看着自己。


    “我也不是因为公事跟你道歉。”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那一个点我不会让。”


    梁思妩微微怔住,看着商澈的眼睛,发现他是很认真地在说这句话。


    他不打算在这个原则上让步,甚至装个样子哄哄自己都不行。


    “知道了。”梁思妩扯了下嘴角,也懒得再纠缠下去似的,“你放开我。”


    “听我说完。”商澈没松手。


    但梁思妩因为刚刚那句话正上头,推他,打他,“放开!”


    商澈也没躲,任凭梁思妩打了好几下后,才蓦地将人摁倒在沙发上。


    “我怎么敢压自己老婆。”他看着身下的人,微顿,声音低了低,“最多也就床上压一下。”


    梁思妩不敢相信这个人这时候还有心思开这种恶俗玩笑,脸都气红了,“滚。”


    商澈当然没滚。


    不仅没滚,还亲了梁思妩一口,“我不这么做,他们怎么知道我老婆这么厉害。”


    梁思妩正在气头上,还要被商澈欺负,偏偏整个人被他压着又挣不开,一时冲动,顶起膝盖,朝他的要害处直直撞了上去。


    商澈脸色骤变,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瞬间松了。他整个人往旁边偏了一下,单手撑住沙发扶手,额头抵在自己小臂上,好几秒没说话,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你——”字。


    他看起来很痛的样子。


    梁思妩其实撞完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人坐直,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又觉得有些没面子,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恰好这时手机响。


    翟钰发来消息:「思妩姐,鼎钧刚刚发来一份新的合作方案!」


    紧跟着是一份文件,梁思妩还来不及点开看,翟钰已经做了总结:


    「他们同意五五分联合操盘了!鼎钧出工程技术人员,我们派驻项目总监和财务总监,团队组建后,每周向商总汇报的同时也向你同步抄送!!」


    「邮件结尾说如果我们有想法还可以再谈!!」


    梁思妩怔了下,有点措手不及。


    鼎钧同意了?


    不仅同意,还把项目总监和财务总监这样重要的位置留给他们的人委任?


    新方案比今天她在会议室里提的要求,还要更倾向梁瑞昌。


    梁思妩立刻转头问商澈,“你改变主意了?”


    商澈缓缓侧过头看她,“你有没有良心,梁思妩。”


    “?”


    “你现在是不是先应该关心点别的?”


    梁思妩这才想起来受伤的男人,心虚地嘟哝了句,“我不是故意的。”


    “……”商澈有被敷衍到。


    “你先回答我,为什么突然松口?”梁思妩还是忍不住问项目的事,“你不是咬死那一个点不放吗。”


    商澈见装柔弱没用,只好讪讪转身看着梁思妩,“我咬死不放,管不了董事会其他人想放。”


    “……”梁思妩怔了片刻,蓦然间想起踢商澈前他说的那句话,好像明白了什么,“你——”


    她把在会议室的场景在脑子里快速又过了一遍,后知后觉,“你在演戏给他们看?”


    “我是鼎钧的决策者,一切都从鼎钧的利益出发,在会议室当然不可能替你说话。”商澈并没有承认自己的用心,“现在也不是我松口,是因为鼎钧需要梁瑞昌,是你自己手里有牌,并成功打赢而已。”


    商澈一直都清楚,梁思妩不是甘愿躲在男人身后做豪门太太的性子,她即将接手梁瑞昌,眼下的合作案如果能成功,会是她在集团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商澈也完全可以以鼎钧董事会主席的身份答应梁思妩的条件,但这么做的后果,梁思妩只会被贴上附属品的标签。


    所以商澈必须要公事公办、寸步不让,要让鼎钧上下认可梁瑞昌的价值,认可她不是商太太,是重要的合作伙伴。


    只是这心思,商澈没法明着跟梁思妩说。


    但他不说,聪明如梁思妩到这刻也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了。


    “老公……”她那点郁闷瞬间就没了,声音也软下去。


    这种突然涌上的满足不是因为鼎钧答应了她的条件,而是梁思妩意识到,商澈依然是那个懂她的人。


    懂她的傲气,也愿意成全她的傲气,给她一场堂堂正正的胜利。


    但梁思妩这边夹起嗓子撒娇,商澈却没领情。


    “你老公没了。”他冷漠地说。


    “……”梁思妩知道他在说刚刚自己那一脚,这时终于担心起来,“很痛吗?”


    说罢也不等商澈开口就去解他的皮带,“让我看看。”


    商澈也开始装,按住她的手,“不用。”


    “就看一眼。”


    梁思妩起身,把AK仔送出门外,并反锁了卧室的门。


    而后立刻回到商澈身上,“裤子脱了我看看。”


    商澈被她撞得往沙发后一仰,压了压嘴角,但还是拽住她的手,“就当是给我的惩罚。”


    “惩罚个头啊。”梁思妩动作有些急切,“要是受伤了就马上去医院。”


    商澈的唇角已经快压不住了,见梁思妩手指已经搭上了自己的皮带扣,欣慰地问:“宝贝你担心我?”


    “我担心我下半生的性。福。”


    “……”


    商澈被噎了下,移开她的手,“行了,没事。”


    “没事就让我看看。”


    “真没事。”


    拉拉扯扯间,梁思妩忽然不耐烦地拿起先前被商澈扔在一边的领带,快速将他的手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动作快到商澈都还来不及反应。


    “你别总挡着我,我检查一下才放心。”


    商澈:“……”


    紧跟着啪嗒一声,梁思妩解开了皮带扣。


    松开的那一瞬,商澈的呼吸几不可闻地顿了一下,下意识想去拦她进一步的动作时,才发现两只手被束缚住了。


    而他,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暧昧,衣衫不整的样子,暴露在梁思妩面前。


    他不知道,梁思妩的心跳也莫名漏了一拍。


    虽说不是第一次看,但的确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


    梁思妩趴在商澈腿间,低着头,表情很认真,确实怕自己那一脚没轻没重把她心爱的小澈踢伤了。


    可小澈目前还是沉睡状态,什么都看不出来。


    梁思妩也不知道怎么检查他有没有受伤,功能是否还完好,问商澈,“有哪里疼吗?”


    商澈双手被绑着,深吸了口气,“没有。”


    梁思妩又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怎么没反应。”


    “……你想要什么反应。”


    梁思妩抬眸看商澈一眼,觉得这人明知故问。


    她不说话,又靠近了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呼出的热气拂过裸|露的皮肤表面,像某种缓慢而温柔的灼烧。商澈能感觉到那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升温。


    他滚动喉结,竭力忍耐着,“别看了。”


    梁思妩原本还在想做点什么测试下功能,忽然间就看到小澈好像慢慢苏醒了,并且醒得很厉害。


    醒到梁思妩被吓到了似的,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


    她睁大了眼,随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商澈,发出一声非常纯粹的、发自肺腑的惊叹,“……哇哦。”


    商澈感受到了她语气里的戏谑。


    他也很无语。


    小澈根本不受控制,昂着头,嚣张得不可一世。


    “检查够了没有。”


    “……够了够了。”梁思妩嘴上说着够,但视线依然毫不避讳地落在那里,看了一眼又一眼,最终没忍住道,“……第一次看这么清楚,是pink小澈呢。”


    卧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商澈不想回应这个有些羞耻的称呼。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指着自己的手:“松开。”


    但梁思妩此刻沉浸在新发现里有些兴奋,仰起头,忽然说出一句让商澈头皮发麻的话:“我可以亲一口吗?”


    “?”商澈眼眸一暗,浑身几乎是瞬间绷紧了,


    “梁思妩你敢。”


    第60章 香港篇:那种眼神让她颤栗


    梁思妩原本只是想逗一逗商澈,但他竟然这么紧张,她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反而来了兴致。


    梁思妩趴在原位置没动,抬眸望着商澈笑了笑,“干嘛,你怕啊?”


    商澈此刻的心跳得很快。


    生理上的反应他没办法控制,只能很冷硬地威胁梁思妩,“我劝你别这么做。”


    “我要是偏这么做呢。”梁思妩挑了挑眉。


    商澈太清楚她的性子,越是不让,她越要做。或许刚刚就不应该拒绝她,但真答应了,保不齐梁思妩还是会这么干。


    左右都是一个结果,商澈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地锁住她,“那你就最好一直这么绑着我,永远别松开。”


    他试图再吓一吓她。


    但梁思妩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纯洁地笑着,“好凶哦。”


    说完便整只手握过去,“你看我敢不敢。”


    她低下头。


    那个吻落在顶端的时候,像是吹了一口气那样轻柔,商澈后脑勺抵进沙发靠背里,喉间溢出一声他自己都没忍住的闷哼。


    梁思妩被他的反应怔住,新鲜又好奇。虽然早听说过男人喜欢这样,可之前没试过,商澈也不让她这么做,今天得手纯属巧合。


    “……老公你好会喘啊。”她好像解锁了新发现,忍不住想再试探。


    于是凭着本能轻轻地再亲了一下。梁思妩的嘴唇很软,呼出的气息是温热的,舌尖相触含住的瞬间,商澈整个身体过电一样地绷紧。


    “梁思妩……”商澈双手被束住,能感觉到她的睫毛扫过皮肤,感觉到她鼻尖蹭过的微痒,而他只能无用地喊着她的名字,想拦拦不住,想躲——


    卑劣地说,也确实不是那么想躲开。


    梁思妩微微退开一点,抬起眼看他,嘴唇是湿润的,“你喜欢这样吗?”


    商澈盯着她,光是这张脸此刻的样子已经要让他看疯,想说什么,但张开嘴的瞬间还是忍住了。


    “一般。”他淡淡说。


    商澈在竭力控制那股逐渐升起的破坏欲,有时到了一个点,就算是自己的身体也不能做主,他不知道自己到时会做些什么,所以只能在失控之前努力控制住。


    可梁思妩歪了歪头,半信半疑,“你能不装吗?”


    “……”


    商澈沉沉吐出一口气,试图给她泼冷水:“别以为很了解我。”


    梁思妩哼了声,低头看着,似乎是有点犹豫了。


    她的确没经验,因为从前没做过这样的事,所以即便眼下心血来潮,也不一定能把握窍门。


    但梁思妩偏偏是那种越挫越勇的人,商澈说不行,她偏要看到他行才罢休。


    她白皙的手指卡住,忽然微微张嘴,直接全部吞了下去。


    但也只是她所能承受的全部,小澈还有一大截露在外面。


    全身血液几乎在一瞬间汇聚到下半身,商澈忍不住发出一声喘,被绑住的手本能地想要挣开束缚,领带却在手腕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被动承受着,垂眸看梁思妩。


    她就那么趴在自己腿间,臀部微微翘着,被睡裙勾勒得恰到好处,紧实有肉感,商澈最喜欢掐着那里。


    他的喉结又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这个画面太香艳了,他能看见她的脸,看见她认真的神情,而她浑然不觉自己此刻有多危险。


    商澈身体动了动,被绑着的手下意识想去触碰她,揉她的头发,或者把她拉上来,随便做点什么去打破这种让他快要窒息的被动。


    他不动声色地交错双手,指尖努力够着去解开结。


    同时呼吸越来越重,胸腔起伏的幅度也越来越大,而梁思妩也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再次抬起头,带着点得逞的笑意,“我怎么觉得小澈很喜欢我亲他。”


    商澈热得快要炸开,也不再反驳什么,用一种「你赢了」的眼神默认了她的举动。


    可梁思妩不动了。


    她指着自己的红唇,眨了眨眼,“想要吗?”


    商澈感觉自己的报应来了。


    他死死盯着梁思妩,很沙哑地嗯了一声。


    果然,梁思妩没放过他,“你说老婆快玩我。”


    “?”正被不上不下的火憋得要发疯的商澈怔住,蓦地听笑了,“你要怎么玩我?”


    “你别管,说就行。”


    以前商澈临时刹车哄梁思妩说了不少露骨的话,风水轮流转,今天也算是被梁思妩抓住机会整他了。


    她等着看他羞耻,看他放不下面子。


    然而那人只是稍一停顿,便直直地望着她,没有半点闪躲,语气有种坦荡到近乎无耻的平静,“老婆快玩我。”


    梁思妩怔了下,“你——”


    他甚至色气地抬了抬下巴,问她,“先玩哪里。”


    “……”


    这么配合,梁思妩反而有些不会了,嘟哝一句:“变态!”


    她想转身离开,却被商澈从后面猛地拉住,摁在了沙发上。


    “去哪。”他的气息从上方压下来,把她笼得密密实实,“不是要玩我?”


    梁思妩震惊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悄悄解开了领带,“你——”


    话音未落已经被吻堵住,商澈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现在只想把她钉死在这张沙发上。


    “你冷静一点。”梁思妩被他近乎暴烈的吻吓到了,“我有点饿了,先去吃饭好不好?”


    冷静?


    商澈现在冷静不了一点。


    “那就先吃点别的。”他低低地说。


    还没等梁思妩反应过来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那道高大的身影忽然俯身压近。下一秒,他已经不容分说地抵进了她微张的唇间。


    “唔……”


    梁思妩被堵了个严严实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后脑却被一只大手稳稳地扣住。


    商澈的指尖缓缓插入她的发丝,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控制。他低头看她,嗓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哄,又像是在下蛊:“宝贝帮我。”


    ……-


    因为项目新方案的推进,梁思妩第二天带着团队又来了鼎钧开会。


    她到的时候商澈还没过来,听Kenneth说是在隔壁有一场别的会议。但即便他不在,经过昨天那么一出后,鼎钧这边的人都打起了精神,对梁思妩的姿态里也都多了几分郑重。


    董事会资历最老的黄总亲自跟梁思妩握手,招呼她坐下,一行人按着新方案开始了再一轮的谈判。


    梁思妩也不是什么得寸进尺的人,鼎钧退了一步,她自然也见好就收,双方顺利地洽谈到一半,正中场休息时,商澈进来了。


    所有人恭恭敬敬起身,“商总。”


    梁思妩远远瞥他一眼,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视线在空中对接的瞬间,有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映入梁思妩的脑海。


    她很快便移开了注视,坐下。


    商澈坐在梁思妩对面,目光若有似无地朝她这边落过来,问:“谈到哪了。”


    副总立刻将合同递到他面前,接话道:“正在问梁总对新方案的意见。”


    商澈于是抬眸看过来,语气公事公办:“梁总请讲。”


    讲你个死人头。


    梁思妩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变态。


    斯文败类。


    昨晚按着自己那么深,那么凶,她退又退不开,推也推不动,眼眶湿润,睫毛都粘在了一起。


    “挺好的,没什么意见。”梁思妩说。


    黄总随口问了句:“小梁总感冒了吗?嗓子听起来不太舒服。”


    “没感冒。”梁思妩瞥了商澈一眼,忽然恶趣味地回,“昨晚吃东西太急,呛到了。”


    对面一直低头翻文件的商澈手指顿了一下。


    “吃东西还是要要细嚼慢咽。”黄总浑然不觉,笑了笑又道,“商总做了什么好吃的,让小梁总这样胃口大开。”


    梁思妩在心里想:他端出了自己的pink小澈。


    唇角有点憋不住想笑,梁思妩还是忍住了,端庄地回:“家常菜而已。”


    说完再看对面的商澈——


    整张会议桌上大概只有商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人意味不明地看过来,没多久垂眸吸了口气,“还是说正事。”


    会议继续,下半场商澈全程参与。


    生怕事情再有变化,更怕这对随时控制股票命脉的夫妻因此闹出什么别扭,以老黄为首的一众董事成员非常顺利地过完了条款。


    约定了正式签约的时间,双方总算愉快结束了今天的碰面。


    两个决策人也相互握手:


    “梁总,合作愉快。”


    “商总,合作愉快。”


    松开手,商澈不动声色道:“合同上还有点细微的问题,我想跟梁总再谈一谈。”


    公事公办的语气,周围还在收拾文件的高管们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项目刚落地,两个决策者碰一碰细节再正常不过。


    梁思妩抬起眼,商澈西装笔挺,神色平静,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暗示。但她太了解他了,就凭刚才握手时他暗中勾手心的那一下,她就知道他在装模作样。


    但这么多人看着,梁思妩也不好直接拆穿,只能配合着点了下头:“可以。”


    商澈微微侧身,示意她先行。梁思妩跟翟钰交代了两句,转头朝商澈的办公室走去。从会议室到总裁办公室这一路,两人走得坦荡又磊落。


    直到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还没转身,商澈已经拉下了所有的百叶帘。


    室内顿时变得十分隐秘。


    梁思妩在心里轻轻嘁着笑,就知道这人心存不轨。


    但表面还是高贵冷艳地双手抱胸:“说吧,商总,有什么问题。”


    商澈却径直拉着她到办公桌前,坐到自己身上,“老婆,开着会呢,你是不是太大胆了。”


    “那我怎么说?”梁思妩无辜地看着他,“说你们商总昨天按着我的嘴*了十多分钟所以我嗓子才不舒服?”


    “……”


    一句话给商澈干沉默了。


    尽管从昨晚结束后就一直在道歉,但一想到当时梁思妩呛到眼泪都流出来,湿漉漉的可怜样子,商澈还是会有些自责。


    那一刻,被欲望支配的身体没控制住,强烈的破坏欲让商澈失去理智。


    “对不起。”商澈抱着人低声哄着,稍顿,又在她唇上落了一吻,“可是,因为是你我才这样。”


    因为是梁思妩,他的自制力才如同虚设。


    这句话比那些干巴巴的道歉管用多了,梁思妩听得内心舒坦,扬了扬眉,“那还怪我了?”


    “怪我。”商澈语气诚恳。


    “那你打算怎么哄我?”


    商澈顿了顿,语气不明地回她:“今晚回去做家常菜给你吃。”


    “……”


    梁思妩脸一红,边笑边佯装凶狠地掐他,“滚啊你。”


    “我说真的家常菜。”商澈也没躲,绅士地问:“你想哪儿去了。”


    “……我不吃!”


    “会笑就是不生气了?”


    “我没那么小气。”梁思妩端出一副大度的模样:“小澈平时那么卖力,昨天就当我给他加餐了。”


    “……”


    梁思妩总是用寻常的语气说出不寻常的话。


    听得商澈呼吸又有些不平稳。


    他定了定心,马上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文件,切回工作模式:“行,那我们就来说说公事,有几个地方要再跟你商量一下细节。”


    “?真有事啊。”梁思妩诧异了下,“我以为你留我下来没安好心。”


    “……”商澈无语抬眸,“上班时间,我能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那我怎么知道你。”梁思妩觉得这人一到公司就特别假正经。


    商澈也懒得跟她证明什么,翻开文件,在某一页停下,修长的手指落在段落间的数据上,开始跟她核对。


    “第三项的预算我让财务重新核算过了,比上一版压了三个点,你看一下这个分配比例行不行。”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侧脸被屏幕的光勾出利落的线条,指尖点在纸面上,骨节分明,干干净净。


    梁思妩点头:“行。”


    “还有第四项排期这边……”商澈不紧不慢,一只手托着她的腰,一只手翻着屏幕。


    梁思妩就那么坐在他怀里听,听着听着,忽然想起耳边这道声线昨晚发出的另一种声音。


    那个闷闷的,从嗓子里压抑着发出来的喘息。


    她身体没来由酥了一下。


    其实昨晚梁思妩没有真的想让商澈停。


    她喜欢看他失控,喜欢看那个在会议室里把一众老董事压得大气不敢出的人,在她面前露出那样的眼神,克制,理智全都没了,眼底翻涌着的全是想要把她揉碎了摁进身体里的疯狂。


    那种眼神让梁思妩颤栗,也沉迷。


    于是看着看着,梁思妩指尖慢慢拨开商澈胸前的纽扣,探进去乱摸。


    商澈一把抓住她那只手按在自己膝盖上,面不改色地翻到文件下一页,“这四类情况需要你我双方签字……”


    梁思妩被他按着手,老实了三秒,另一只手顺着他大腿的线条,继续往上走,停在关键位置。


    “如果连续两次以上无法达成一致,可以启动第三方调解。”商澈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停滞感,他再次按住梁思妩那只作乱的手,这次力道加大了几分。


    梁思妩双手都被他攥住,终于安分了一会。她侧坐在商澈怀里,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凸起的喉结处,看他每说一句话就轻轻滑动一下,像某种无声的勾引。


    她看了一会,忽然鬼使神差地低头含住,亲了两下。


    商澈的话音戛然而止。


    梁思妩退开,仰起脸看他,露出一个纯洁的笑容,“你继续说,我在听。”


    商澈深吸了口气,“哪有人边听公事边摸老公的。”


    梁思妩理直气壮:“那也没人把老婆抱在身上说公事的。”


    “……”


    夫妻俩谁也别说谁,不遑多让,都不清白。


    商澈蓦地气笑了。


    他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看了梁思妩两秒,忽然伸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对着门按了一下。


    “滴”一声轻响,办公室的电子锁落了。


    梁思妩:“?”


    还没反应过来,环在腰上的那只手轻轻一提,下一秒,她人已经被抱着放到了办公桌上。


    紧接着哗啦一声,商澈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推到了旁边。


    整个桌面瞬间清得干干净净。


    他两只手撑在梁思妩身体两侧的桌沿上,俯下身,把她圈在自己和桌面之间。


    梁思妩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两只手抵在身后,“喂,这可是办公室。”她的声音不自觉压低,“你说过不在办公室做的。”


    “我说过吗。”商澈偏了偏头,像是回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么虚伪的话。


    片刻后,他目光落在梁思妩的唇上,忽然笑了一下,微微低下头,呼吸扫过她的唇,


    “不记得了。”


    梁思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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