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41:开房等你
不远处的梁惠珍正往花泥里插一支蝴蝶兰,偶尔看一眼角落的梁思妩。
坐在旁边的李太难得遇见梁惠珍和女儿一起出来,不免八卦起梁思妩和商澈离婚的事。
她的儿子和儿媳妇面子上算是好了,但也是看在每个月多给的那几百万生活费的份上。夫妻俩私下各玩各的,抱孙都没希望。
李太修剪着一支月季叹气道,“有时反而羡慕你,思妩和商家老三虽然离了,但至少没有算计对方的身家。”
梁惠珍的目光还落在梁思妩身上。
在她和李太闲聊的这十几分钟里,梁思妩心不在焉地插着花,时不时就会去看手机,然后对着屏幕抿唇笑,再打字回消息。
是什么状态,对一个母亲来说,一目了然。
梁惠珍收回视线,随意道:“他们本来就有感情,分什么身家。”
李太诧异,“有感情怎么还离?”
“年轻人嘛,偶尔追求刺激,离婚了拍拖再结婚,都好正常。”
李太缓缓瞪大眼睛,“还可以这样?”
梁惠珍只轻轻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傍晚5点活动结束,梁惠珍过来看梁思妩的作品。女儿虽然全程心不在焉,但美商一直在线,对比起其他小姐太太们常用的玫瑰、康乃馨,郁金香,梁思妩今天选了很冷门的嘉兰百合。
这种花枝蔓生得野,长得也不讲章法,花瓣向后翻卷,很像被风突然吹斜的火焰,滚烫,张扬,带着一种不肯驯服的烈意。
“怎么想起来用嘉兰?”梁惠珍知道女儿一向钟爱芍药。
梁思妩又细细放了一支贯众蕨进去,自顾自地擦了擦玻璃花瓶,“突然觉得它好看。”
突然?
梁惠珍没再往下说,若无其事地问梁思妩,“晚上跟妈咪一起吃饭?”
“不了妈咪,我约了阿欣。”
“又约阿欣?”
梁思妩也知道乐欣被自己拿出来用的有点频繁,但她这次没撒谎,是真的约了乐欣和钟宝丽吃晚餐。
“……你要是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
梁惠珍打量着女儿,“不打扰你们?”
“怎么会呢。”梁思妩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这么说,从前也不是没有一起吃过。
可梁惠珍笑了笑,意味不明道,“还是算了。”
梁思妩觉得母亲奇奇怪怪的,但快赶上约定吃饭的时间,她没有多想,从妇女会离开后就去了餐厅。
半小时后,鼎钧办公室里,商澈收到了一瓶匿名送来的花。
“谁送的?”商澈有些意外。
“不知道。”Kenneth把花摆到他办公桌上,“或许卡片上有留名呢。”
花用玻璃瓶装着,上面还有新鲜的水珠,商澈指尖拨开挂在枝蔓上的卡片,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字体非常漂亮的英文:「Hot body」
“……?”
商澈看了好几眼才确定自己没看错,梁思妩竟然这样明目张胆地调戏自己。
他合上卡片,低了低头,唇角勾起一点笑。
这表情Kenneth一看就知道是谁送的了,“需要我先回避一下吗?”
“不用。”商澈坐正,很自然地把卡片夹到自己的记事本里,“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从上海回来后,商澈就在处理写字楼那边的事,这是他回到鼎钧后主持的第二个收购案,谁会不惜这么大代价从中做梗,答案其实很好猜。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猜想。
Kenneth说:“这些公司最近和一家叫盛合集团的人接触,盛合给他们开出更低的租金,还承诺承担他们全部的搬迁费用和违约金,另一家公司情况类似。”
“还有,今天又有两家主力租户提出了退租申请。”
地处中环的甲级写字楼,租户突然集体退租是非常危险的情况,空置率一旦某个临界点,从物业贬值到银行抽贷,再到整栋楼的资产价值崩塌,会触发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的连锁反应。
“盛合集团?”商澈从没听过这个名字,“背后的金主也姓商吧?”
Kenneth沉默。
商澈没有想过赶尽杀绝,让商青临去台湾,如果他安安分分,以后也就这样过了。
可他偏偏不安分,一次又一次地打扰自己的生活。
商澈想了会儿,不慌不忙地拨弄着梁思妩送来的花,对Kenneth道:“你通知媒体,就说明天我会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对恒丰中心最近的退租事件做出回应。”
Kenneth虽然不明白商澈的用意,但他也知道,跟在伊维尔先生身边多年,当初那个在射击场玩枪的锋利少年早已蜕变为一个沉稳的掌控者。
他依然年轻,但举手投足间已然不动声色,招招致命。
“好,我会按你要求的去做。”
Kenneth离开办公室后,商澈重新认真地看面前这瓶花,奇怪的造型,但看着又有种野蛮生长的张力,说不出来是像梁思妩还是像自己。
他拿出手机打给梁思妩问,“你写的卡片什么意思?”
梁思妩:“又开始装不认识英文?”
“嗯,不认识,你告诉我。”
梁思妩知道他在装,抿着唇,也不遮着掩着,“就是手感不错的意思。”
商澈低低笑出声,“那我是不是要说一声多谢好评。”
“随你咯。”
商澈随手收拾着桌面准备下班,“在哪,我来找你。”
“今天不见。”梁思妩立刻拒绝,“说了我暂时不跟你见面了。”
“……”
“请你好好反省一下你的床品,拜拜。”
挂断电话,梁思妩唇角的弧度还扬着。事实上不是她不愿意跟商澈见面,而是怕见了两人又忍不住,做会儿就算了,商澈每次基本两小时起步,那么小的汽车他都能折腾出那么多花样,梁思妩又累又欲罢不能。
某种程度上,他真的算是个完美型炮友了。
回到餐位上,乐欣啧啧说:“跟谁打电话呢,神神秘秘的,还要避开我们。”
梁思妩淡定自若地坐下,“没什么,普通公事而已。”
“这一个多月在上海过得怎么样?”钟宝丽给她夹了一道菜,体贴地问。
“挺好的。”
“可你当时真的很像去疗伤,我和宝丽姐都很担心你。”
“我有什么伤好疗的,我不知道多开心。”
“好了。”乐欣打断梁思妩,拍拍她的手,“我们懂的,好姐妹之间不用故作坚强。”
“……”
梁思妩闭了闭嘴,也懒得解释了。
钟宝丽这时也轻轻叹气,“不知道你和商三少爷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宋骥说他前段时间像跟自己过不去似的,做中环恒丰中心那个项目,天天不分日夜地耗在办公室里,那个状态哪里是在忙工作,后面听说还病倒了,不知道最近好没有。”
梁思妩几乎是脱口而出追问,“病了?什么病?要不要紧?”
气氛微妙了一秒。
乐欣和钟宝丽的视线双双落到梁思妩身上,满眼都是她对前夫为何如此上心的疑惑。
梁思妩顿了顿,心虚地靠到座椅上,抬手喝咖啡,“……我随便问问。”
也是,就看昨晚那人在车里的样子,有什么病都好透了。
之后大概是怕梁思妩尴尬,乐欣和钟宝丽也默契地没再聊商澈,晚上九点吃完饭,一行人道别分开。梁思妩坐回自己车里后,还在想着钟宝丽饭桌上说的那些话。
其实商澈早跟她提过,可从他口中说出来是一回事,如今从别人嘴里再听一遍,那些画面忽然就变得无比真实了。梁思妩好像看到了商澈这一个月的样子,看到了每个深夜里他落寞的身影。
原来她在上海那些辗转难眠、闷闷不乐的日子里,他在香港,也一样过得不好。
回到家,梁思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打开手机,就那样静静盯着商澈的名字和头像许久,最后鬼使神差地敲下一行字发送:「有点想你了。」
几秒钟后,商澈回复:「哪方面的。」
原本还被几分感性情绪包围着的梁思妩看到这几个字顿时气笑了,给商澈发去一句语音:你冇嘢啊嘛?(你没事吧?)
在睡觉的这个时间点,梁思妩莫名其妙发来一句想自己,很难不让商澈去猜,她想的是人还是事。
其实到现在商澈也没有完全肯定,梁思妩对他的再次接纳,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更喜欢他的身体。
但不重要。
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会紧紧抓住不松手。
商澈点开那道语音,梁思妩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故意拖长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听着像是在骂他,又像是在撒娇。
商澈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听完,又再点开。
于是安静的卧室里,反复出现梁思妩又嗔又骂的声音。
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商澈才回复她:「我也是。」
梁思妩正在想这几个字和自己那条语音有什么联系,商澈紧跟着发来下一句:
「一直在想你。」
梁思妩微微愣住,下一秒,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地弯了起来。
黑暗里,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这两行字看了好几遍,每看一遍,嘴角就往上扬一点。这种感觉很奇妙,她的心跳会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加速,兴奋,雀跃,但之后又会慢慢地平静下来,因为确定地感受到他的爱存在,因而又变得宁和,像是被温暖柔软的绒毯轻轻裹住,心动又心安。
梁思妩睡了甜蜜的一觉。
第二天上午,梁思妩回Lunaris交接这个月在上海的工作。午饭时,她趁有空去了一趟梁瑞昌在中环的门店。
她到底还是没抵住自己的好奇心,想知道和商澈有关的趣事是什么,但当面问梁惠珍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她决定自己过来,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套店员的话。
车停在门店外,梁思妩径直下车入店,谁知刚进去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呈舟?”梁思妩很惊讶。
顾呈舟从一盘翡翠手镯前转过头,见是梁思妩也很意外,“你怎么会来这?”
梁思妩笑着走过去,“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吧?”
两人交谈片刻才得知因为这次的春茗宴,顾呈舟和母亲陪着顾父一起过来,现在宴会结束,一家人想在香港玩几天,刚巧年后是顾母60周岁生日,顾呈舟想给母亲看条翡翠镯子。
他对梁思妩道:“要不你帮我看看?我其实不太会选。”
梁思妩在上海时多受顾家长辈的照顾,帮忙挑个镯子而已,她欣然同意。让店员拿出了店里最好的款式,又给顾呈舟介绍了不同种水的风格和区别。
“这几支底子都不错,”梁思妩将托盘轻轻转到顾呈舟面前,“你看眼缘选一个。”
说罢,梁思妩又对店员道:“顾先生的订单给七折优惠,入到我账上。”
顾呈舟:“这多不好意思。”
“没什么,我也喝了阿姨不少汤。”见顾呈舟还要挑一会儿,梁思妩只好暂时放下打探的心思,与他道别,“我有事先走了。”
“好,你忙。”
梁思妩没能找到机会和店员套话,那种好奇心反而更加按捺不住,吃过午饭后,决定干脆直接问商澈,他到底在中环店干了什么,让梁惠珍都觉得有趣。
「有没有空见一面。」
隔了会儿,商澈回复:「等我1小时,待会3点有个记者会。」
一想到这人这会儿一丝不苟穿着西装衬衫的正经模样,梁思妩指尖一挑,故意道:「哦,那我先去开房等你。」
消息发出后,那边很久都没回复,久到梁思妩以为商澈完全没get到她的调戏时,商澈终于回来一个问号。
「?」
「梁思妩你最好是真的开好房等我。」
梁思妩笑得有点忍不住了,隔着屏幕都知道商澈沉默的那一分钟是什么表情。
同一时刻,鼎钧17层的媒体厅里已经坐了上百家媒体。
根据商澈的要求,Kenneth安排了这场记者会,来的大部分是财经记者,但其中也有不少主流综合媒体在现场架起了摄像机。毕竟发言人是商澈,这位几乎从不接受任何采访,香港所有豪门公子里最低调,最神秘的一个人难得露面,全城媒体自然蜂拥而至。
后台,Kenneth过来提醒商澈,“可以上台了。”
商澈指尖还停在手机屏幕上,压下轻勾的唇角,摁灭手机起身,“好。”
商澈完全知道梁思妩为什么这么做,之前自己白天给她发腹肌照,她现在有样学样,故意在自己工作的时候撂下这么一句暧昧不明的话。
他是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三点整,商澈准时上台。
上一秒脸上的神情已荡然无存,没有主持人介绍,没有开场寒暄,他一个人站在立麦前,淡淡开口道:
“最近关于恒丰大厦的传闻很多,我代表鼎钧集团今天正式作出以下回应。”
商澈其实没有必要开这场记者会,恒丰中心那点事根本算不上什么事,但商青临如今颇有种砸上全部身家跟自己斗的意思,那他也不介意把舞台搭大一点。
这场大龙凤,就是为他而做。
“关于恒丰中心,确实遇到了一些挑战,但我们正在积极沟通,鼎钧也在重新评估这个项目的定位,我们近期将会做一系列的战略调整。在此期间,部分楼层的租约政策会有所变化,具体方案会在后续公布。”
记者立刻提问——
“那鼎钧接下来的具体措施是什么?是否会大幅降租?”
“商先生,有消息称您个人近期也在接触融资方,是否意味着现金流受到影响?”
这个问题很尖锐,商澈故意停顿几秒,“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
“目前”这个词非常微妙。
现场记者面面相觑地看了一眼,陆续又提了一些问题,商澈正不紧不慢地回答时,场下不知是谁的手机响了一声,三五个人同时低头看手机,接着是一小片,最后几乎整个会场的媒体都在刷屏幕,仿佛有什么大新闻正在发生。
该放的烟|雾弹也放得差不多了,商澈看了眼手表,收尾道:“感谢各位到场,鼎钧的回应就是以上内容。”
说完正要下台,忽然有记者喊出他,“商先生请稍等。”
台下的闪光灯忽然此起彼伏地对着他拍起来,比刚刚发言时拍得还要积极,这让商澈立刻察觉出了不对劲,正想跟不远处的Kenneth求证一下发生了什么,记者们已经把话筒送到他面前:
“商先生,介不介意讲两句私人的事?”
“有媒体爆料梁思妩女士疑似有了新恋情,请问你怎么看?”
“有记者拍到梁小姐和神秘男子深夜在车里共处三小时,以您对梁小姐的了解,她是不是拍拖了?”
“今天梁小姐被人看到在梁瑞昌和神秘男子一起看戒指,是不是好事将近?”
“如果她结婚,你会不会去饮喜酒?”
“你会不会祝福他们?”
“……”
站在一片噼里啪啦的白光里,商澈张了张嘴,生平第一次被问到哑口无言。
第42章 chapter42:来抱抱
下午三点半,梁思妩刚回公司坐下,正打算找家隐秘的餐厅晚上和商澈见面吃饭,手机就一阵接一阵地涌进消息。
还没等她点开看,翟钰就急急忙忙敲门进来,“思妩姐,你又被拍了!”
作为港岛继承人里少有的女孩,梁思妩从出生起就自带话题和关注。梁瑞昌的掌上明珠,国外名校毕业,个人品牌畅销两岸,ins百万粉丝,和同为顶级豪门的商家继承人结婚,又一声不响秘密离婚,过不久又春风满面疑似恋爱——
港媒爱她,因为她总有写不完的话题。
所以梁思妩第一反应并没有太在意,“又拍什么了?”
“你自己看。”翟钰不知道怎么说,打开页面递到她眼前。
梁思妩抬头,从翟钰略急切的神情里忽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不会是我和他吧?”
翟钰:“不是。”
那就好,梁思妩松了口气。
可翟钰想到三小时的车,又补了句:“也有可能是。”
“?”
梁思妩无语,接过她递来的手机自己看。
「星岛独家!梁思妩消失一月满面桃花返港,梁瑞昌春茗宴后与神秘男子车内共处三小时,疑有新恋情滋润!」
梁思妩心里咯噔一下,马上点进详细内容。
和当初爆料离婚的媒体不同,这家星岛日报可谓是有图有真相,应该是回来后就跟着自己了,放出的照片十分具体,新闻内容更是写得天花乱坠,犹如日日睡在了梁思妩床下。
“本报记者独家追踪:梁瑞昌千金梁思妩近期于上海工作返港,一扫婚变阴霾,机场全程笑靥如花,显然心情极佳。梁瑞昌春茗宴深夜散场后,梁思妩独自步行至后门秘密登上黑色神秘座驾,车内贴足反光膜,该车在原地停留约三小时才往深水湾方向驶去。另今日记者直击梁思妩和一名高大男士现身梁瑞昌中环店选购首饰,期间两人有说有笑,眉眼间溢满甜意,与过往出席场合时的高冷形象判若两人,十足拍拖姿态。”
梁思妩:“……”
痴线的记者,她什么时候跟顾呈舟有说有笑,还溢满甜意了?
“马上帮我查这记者什么来头,我要告她!”梁思妩第一次生气到想给对方发律师信。
可新闻报的都是事实,她的确和商澈在一起待了很久,也的确和顾呈舟在梁瑞昌出现过,那些形容词难听但不违法,一切都是“疑似”这样的模糊字眼,梁思妩反应越大,反而显得心虚。
“算了。”梁思妩又冷静下来,叮嘱翟钰,“如果有媒体打来问,一致口径私人事务不回应。”
翟钰点头,“问我们倒是没有关系,但如果他们问三少爷……”
“谁会没事跑去问他?”
“如果……已经问了呢。”
“?”
梁思妩疑似有了新恋情,八卦看客当然想看商澈这个前任的反应。谁也没想到就这么巧,商澈今天正好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好就卡在他面对一众媒体的时候爆出了梁思妩的新闻,以至于商澈的回应十分钟后就被迅速更新到了网络上。
「鼎钧记者会现场商澈拒谈梁思妩新恋情:等当事人自己公开。」
时隔快两个月,梁思妩婚变的瓜竟然有了续集,网友们也纷纷评论:
「哇哦,三小时在车里干什么呀,好难猜。」
「笑死,这位新欢有点厉害。」
「大小姐被拍到的照片几乎每张都在笑,一看就是热恋中才有的表情。」
「想象不出何方神圣能超越商家老三俘获梁思妩的芳心。」
「+1,感觉目前商和她是最配的。」
「离了吗?这瓜我怎么没吃明白,上次还说是一家人呢。」
「没离=夫妻,离婚=一家人,公关笔法了解一下。」
「肯定离了呀,当时新闻出来后梁就搬回深水湾自己的家,演都不演了。」
「这也太惨了,一个和新欢车里共度三小时,一个开完记者会还要被逼问会不会祝福对方,记者真是贴脸开大。」
「没人觉得商澈那条银色领带配黑衬衫真的很那个吗?冷冷的光泽很像戴着链子的微笑疯批。」
「???楼上你真会吃。」
「蹲一个神秘男子的后续。」
……
同一时间,鼎钧大楼董事总经理办公室里。
商澈刚从记者会现场回来。他将百叶窗一扇扇合上,直到隔绝了所有光线才靠进座椅里,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还在循环刚刚的画面。
那些问题来得毫无预兆,当镜头和话筒怼到脸上时,商澈的大脑罕见地出现了两三秒的空白,他几乎从没有过这种思绪脱离掌控的时候,但那几秒,他真的哑口无言。
还好Kenneth立刻带着安保过来挡住了记者,商澈当时完全可以冷着脸转身离开,可他偏偏没有。
对着黑压压的镜头,商澈扯出一个十分平静的的微笑,“这种事,还是等当事人自己公开比较好。”
当时的表现无懈可击,找不到任何破绽。但现在坐在黑暗里,他胸腔里那股不爽才慢慢蔓延出来,压抑、憋屈,又无处发泄。
他就是这条新闻里所谓的新欢,这个身份,或许将来有一天能被证明、承认。可眼下他只能闭上嘴,任凭梁思妩漫天绯闻,也要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手机在手里握了好几圈,商澈想打给梁思妩,但心里堵着,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通号码。
两人好像默契地暂时断开了联系。
新闻从下午4点发酵后,铺天盖地的消息和电话涌来,梁思妩的手机被迫暂时关机。
商澈没有问她半个字。
梁思妩也没有、或者说,是一时间还没想好跟他说什么。
她只想好好地跟商澈相处一段时间,不想因为任何外界的事情干扰,更不想因为现在媒体的曝光而不得不被舆论推着走,去承认什么,否认什么。
梁思妩不喜欢被任何人控制。
她和商澈现在的状态是轻松的,只属于彼此的,她期待着水到渠成地去经营这段感情,一旦对此做出任何回应,就等于把这段关系再次交出去让大众审视。
可梁思妩也知道商澈现在承受着什么。
直到晚上7点,围在公司楼下的记者还没有要散去的迹象,梁家千金新恋情这个话题甚至盖过了商澈下午记者会发布的信息,唯一同时在关注两者的,大概便是远在台湾的商青临。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娱乐版和财经版的新闻,尤其是一帧一帧地细品视频里商澈那几不可察的几秒黑脸后,商青临靠进沙发里轻轻地笑了,在心里想:你也有今天,商澈。
又一个小时后,梁思妩的座驾终于从Lunaris离开。
等了一晚上的媒体立刻举着摄像机从马路两边涌来,把车道几乎堵满,闪光灯劈头盖脸地砸向挡风玻璃。
车里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让车在原地待着,好几分钟后,才缓缓降下车窗,“梁小姐早回家啦,大家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话的人是翟钰。
而梁思妩已经开着她的小甲壳虫从公司后门悄然脱身。
晚上8点,港岛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街边霓虹闪烁,路上的车况也像今天的新闻一样喷发,车流缓缓移动,梁思妩降下半截车窗,晚风灌进来,轻轻吹乱她的发丝。
前方连成线的红色尾灯让她目光有些放空,可想起商澈在记者会上回应的那句话,又很轻地笑了一声。
“等当事人自己公开”
这个男人真的是心机到滴水不漏,看似是标准的公关话术,其实何尝不是在隔空对自己喊话。
只有梁思妩这个当事人愿意公开,他才可以见天日。
几分钟后,车流终于疏通。梁思妩踩下油门,原本想直接回深水湾的家,可手在方向盘上转了几圈,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打开手机,给商澈发去一条消息:「见一面。」
商澈的回复也很快:「地址。」
梁思妩抿了抿唇,只敲出四个字:「你知道的。」-
半小时后,小甲壳虫停在山顶道16号门口。
梁思妩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从离婚被爆出来后,她再也没有来过这个“家”。再次站在这里,从前和商澈假扮夫妻的日子又在眼前浮现,那时她娇里嗲气地喊他老公,他也一本正经地喊自己老婆。
那些曾经觉得烦恼的、急于摆脱的日子,如今再回忆却像一颗含久了的话梅,当初酸得皱眉,现在才尝出丝丝甘甜。
梁思妩本不应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找商澈,可刚刚那一刻突然就很想见他。
理智说不可以,感性上又纵容着自己,只要商澈能和自己心有灵犀,他们就见一面。
梁思妩闷了一天,先去洗了个澡。
卫生间里,热水哗哗冲下来。梁思妩仰起脸,让水流顺着脖颈淌下去,水很热,玻璃上很快氤氲出一层厚厚的水雾。
梁思妩发呆看着浮满热气的玻璃,不知想着什么,忽然抬起手。
手是湿的,她鬼使神差地碰上去,本想把面前的这团热气抹掉,可指尖落下去的时候莫名停住,紧跟着,她很自然地写了一个点。
再之后,一横,一点,又一撇……
爬满热气的浴室玻璃上,梁思妩纤细的手一笔一画写出了商澈的名字。
指尖落在最后一笔,她没有马上收回手。
周围是弥漫的水汽和哗啦啦的水声,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这两个字清晰无比地敲在心上。梁思妩手指沾着水,又仔细重描了一遍,水滴从她发梢落下来,她浑身都是湿的,呼吸和蒸汽混在一起,却一点都不觉得闷。
商澈……
原来,想一个人的时候,看到他的名字也是一种满足。
名字很快被拉出暧昧的水痕,梁思妩定定看着,脸莫名有点热,低头关了水,正要出来,目光却在穿过那两个字的时候微微顿住。
她从笔画仅有的一点透明的缝隙里,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身体比大脑先认出,明明还没有看清模样,心跳已经倏地变快了。
梁思妩就那样怔在原地,她能感觉到眼前人的视线也正穿过旖旎水汽,穿过玻璃,穿过她自己写下的这个名字,落在她脸上。
梁思妩心重重跳着,微顿,掌心贴上去一把抹开。
商澈的脸就那么出现在热气的另一面。
平静地,让她疯狂心动地,站在玻璃外。
梁思妩:“……”
梁思妩没想到商澈来得这么快,他们的默契如此心领神会。
商澈也没说话,就这样看着梁思妩好几秒,才从架子上拿来毛巾,在玻璃外做了个递过来的动作。
梁思妩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洗澡这件事,慌忙背过身去,露出整面漂亮的后背和翘软的臀,催促他,“你先出去!”
“……”
商澈不知道梁思妩突然的矜持是在干什么,明明做过无数次亲密的事,他对她身体的每一寸都了如指掌。
但他还是放下毛巾先离开。梁思妩在浴室里待了会儿,裹着浴巾再出来时,看到商澈面无表情地坐在床尾沙发上。
很平静。
但她知道,他越平静越容易发疯。
事情发酵到现在,网上已经出现了很多声音。
因为梁瑞昌门店拍到了顾呈舟的正脸,很快有人扒出他是梁瑞昌内地分公司的法务;又有人贴出上个月梁思妩去北京参加校友会时和一位男士的合影,说是她海外留学时认识的一位姓周的学长,两人关系不一般。
一时间,有人猜神秘男子是G先生,也有人猜是Z先生。
什么都好,反正——
评论区没有人猜S先生。
商澈有时也挺想笑的,从前是个见不得光的前夫,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身份,全网零个人压他一票。
怎么,新欢就不能是前夫?
梁思妩当然知道商澈心里在想什么,人停在卫生间门口没有着急过来,清了清嗓子——
“商澈。”她喊他。
商澈看着她,没说话,也没动。
刚洗完澡的身体还带着湿气,视线的另一头,梁思妩又朝他伸了伸手,声轻轻,“来抱抱。”
“……”
商澈喉结滚了滚。
一整天的怨气忽然间就因为这略撒娇的三个字散了。
他在沙发上深深呼吸了一下,胸膛起伏,像是努力把那点情绪压下去,无奈又有些不甘地起身,一步步走到梁思妩面前。
商澈没有立刻伸手,而是垂眸看了她两秒,才一把将人搂到怀里。
“梁思妩。”他把人抱得紧紧的,“我没这么好哄。”
第43章 chapter43:越危险越刺激
梁思妩被商澈抱着,两只腿在他臂弯里晃了晃,歪头问:“生气啦?”
商澈不知道她在明知故问什么。
他现在不止是生气那么简单,再这样下去,他离发疯已经不远了。
商澈把梁思妩抱到床边,整个人放下去的同时,他自己也压了下去。
就那样把人压在身上,沉沉地看着,也不说话。
商澈想看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想看清楚她到底哪里不一样,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
见商澈这样阴湿地盯着自己,梁思妩只好帮他顺毛,语气很轻地说:“记者乱写的你也要信吗,我正好在中环店遇到呈舟想买镯子给他妈咪,就帮他选了几只。至于周学长更不可能,我跟他就是点头之交,校庆的时候遇到拍了——”
“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商澈打断梁思妩的话。
梁思妩微顿,“你不在意吗?”
她视线在他脸上反复打量,审视般地问,“真的吗,商澈。”
“……”
商澈闭上嘴。
事实上,他怎么会不在意?
一想到外面那些人把「车里三小时」的暧昧安在梁思妩和别的男人身上,哪怕只是没发生的臆想,那画面也足以让他心火烧穿。
只是说,和眼下更重要的比起来,那点在意不得不先往后排一排而已。
商澈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暗下去,“不然我还能怎么样。”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什么都做不了,从前是,现在还是。
身份尴尬,处境两难,连吃醋都名不正言不顺,满心翻涌的不爽只能死死按在心底。
商澈垂眸望着梁思妩,片刻,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低喃问:“什么时候告诉他们是我?”
“什么?”梁思妩故意做出茫然模样。
商澈微顿,明显克制着情绪,“梁思妩,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梁思妩眨了眨眼,“说好了只睡睡的。”
“……”
虽然的确是之前彼此约定好的,可再听一次,商澈的心还是跟着死了一下。
他别过脸,沉默地从梁思妩身上离开,在旁边躺下。
梁思妩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凑近了些,“商澈,忽然觉得你有点可爱。”
“别对炮友说这样暧昧的话。”商澈冷酷地转了过去。
梁思妩抿着唇笑。
“可是我连洗澡的时候都在想你。”梁思妩戳了戳他的背,“你看到了,不是吗。”
水汽弥漫的浴室,穿过爱人的名字看到他的脸……这一刻浪漫得像上天为自己安排的一场告白。水汽会干,字迹会淡,但那个穿过名字看见他的瞬间,会在梁思妩记忆里发光很久。
“你说,谁家炮友这么真情实感。”她趴到商澈身上,扳正他的脸,语气里带了一点娇嗔。
那个冷酷的身影到底还是松动了,望着梁思妩,似是深深吸了口气,猛地将人又压回身下,“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商澈被钓得彻底没了脾气,“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还不明显吗。”梁思妩立刻接上他的话,看着他好许久,才一字一句开口,“你真以为我是那么随便的人,会随便和一个男人接吻,上床?”
“……”
“当然是因为喜欢。”
“……”
梁思妩轻轻抬头,微顿,主动在商澈唇上亲了下,“全世界都发现我在拍拖了,你还问我是什么关系。”
梁思妩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商澈喉结重重滚着,盯着她两秒,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人拉近,“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死装……
梁思妩咬紧唇笑,“本小姐好话不说二遍。”
商澈盯着她半晌,忽然也跟着笑了,虽然这个笑很淡,但眼底明显已经重新有了神色。
他俯下身,商量的语气,“现在不说,待会也还是要说的。”
梁思妩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胸,一副防御姿态,“不。”
她身上裹了条浴巾,商澈看了她一会儿,缓缓起身,像是要妥协离开的模样。
梁思妩轻轻蹙眉,心里刚暗道一声见鬼,这不是商澈的作风,下一秒,浴巾的下摆被向上撩起,紧跟着两条腿被轻松分开。
梁思妩:“……”
梁思妩没想到这么突然,她毫无准备地呜咽出声,伸手想推开他,碰到的却是他的头发。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任何话,她身体猛地一颤,被温热的酥麻席卷。
刚洗过澡,所有地方都是香的,热的,软的。
很快也变成了湿的。
啜吸的声音听得梁思妩面红耳赤,太崩溃了,商澈怎么那么会亲。
意志逐渐被瓦解,梁思妩半张着嘴,呼吸开始急促,能感觉到床单上不知不觉地,洇满了痕迹。
只是顷刻,她浑身的肌肤都被染上了欲色,抱住商澈的头,“……停下。”
她觉得她快亖了。
但商澈玩起来当然不会随便停,不仅没有,反而加重了力度,梁思妩的小腹被他压制着,没多久便叫出哭声,失控地抬起来痉挛了两下,又软软塌回去。
“商澈!”梁思妩觉得好委屈。
话音刚落,人就被拽起来,一把抱到了不远处的化妆镜前坐下。
商澈将她翻了个面,正对着镜子,“叫那个律师就呈舟,叫我就商澈,为什么。”
梁思妩知道这人憋了一天的疯终于发起来了。
但她此刻太狼狈了,浴巾在走过来的这几步路上全部掉落,现在的她长发凌乱,那里湿漉漉的,没有任何遮挡,根本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你不是不在意吗?”她还在嘴硬。
……下一刻,差点尖叫出来。
“阿澈!”梁思妩几乎是脱口喊出声,尾音都是呜咽的。
她整个人压在冰凉的镜面上,身体远比嘴诚实,何况这个名字,这样亲昵的改口,她也早在心里喊过千万次。
商澈愣了一下,原以为梁思妩会喊老公,可没想到会是这个。
他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一下,仿佛一瞬间回到很多年前,他和梁思妩刚认识的时候,10多岁的年纪,她那时也这样喊过自己,虽然很少。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彼此的长大,逐渐的别离,他们又变成了陌生的梁思妩和商澈。
商澈动作慢了,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他缓缓贴向梁思妩,叹了口气似的,亲吻她的耳垂,“我真是被你吃得死死的。”
一句称呼而已,就叫得他心花怒放,心甘情愿,什么气都没有了。
梁思妩却根本没理解他此刻的感受,还以为他在说荤话,脸一红,“什么吃不吃的,能不能别这么下流。”
商澈:“……”
无语。
既然这样,那他只好认真做下流的事了。
商澈抬起梁思妩的脸,仿佛眼前的镜子是一面摄像机,它记录下正在发生的一切,要让梁思妩以后看到这里就会想起他们曾经密不可分的身体,“宝贝,抬头看看我们。”
梁思妩被迫看,羞耻极了。
可看着看着又觉得无比满足,他们汗湿了身体,却早已不分彼此,呼吸交缠,心跳合一,世上或许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圆满的事。
至于那些商澈要她再说一遍的话,也在那些面红心跳,理智冲垮的瞬间,情不自禁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外面沸沸扬扬,无人得知,两个主角在寂静的别墅将爱意说尽-
新闻发酵的第二天,顾呈舟在自己的个人社交账号上发布了声明,表示和梁思妩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当时也只是在为母亲挑选首饰,并非什么看戒指。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位周学长也简短地回应,与梁思妩不熟,仅仅是校友会友情合影。
不到24小时,G先生和Z先生都主动表示了立场,姿态一个比一个撇得干净。
网友们觉得事情有趣起来了。
「到底是谁,这届网友的能力不行啊。」
「那辆车挂的是香港车牌,来,以下是香港所有还单着的富豪公子名单。」
「?怎么还把商澈的名字放进去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前夫的名字是怎么混进来的?」
「踢出去踢出去!」
「所以不是G和Z的话,真正的三小时先生昨天不是气死了?」
「三小时先生我笑晕。」
「放个屁股,全网蹲三小时先生后续。」
另一边,山顶的两人还在床上。
梁思妩懒懒地不想起来,也根本起不来,和商澈每次都这样,爽完人都废了。
直到商澈来叫她,“起床,宝贝。”
梁思妩被他的声音叫酥了,睁开眼。
商澈已经换上了衬衣领带的模样,他是真的好看,休闲装满是少年感,可换上正装,那股少年气就被那些冷硬的线条收束,变得锋利又性感。
梁思妩看着他,忽然抬手抓住他的领带,将人轻轻拽到自己面前,“谁是你的宝贝?”
商澈顺势在她唇上亲了亲,“梁思妩。”
梁思妩满意地弯起弧度,坐起身,“叫我起床干嘛。”
“去拍拖。”
“……”
尽管外界依然没有任何人觉得神秘男子能和商澈挂得上勾,但这已经不重要了,至少在梁思妩这里,商澈已经拿到了她亲口承认的珍贵一票。
他今天哪里都不去,一大早就让Kenneth推掉了所有工作,只想真正和梁思妩拍拖一天。
梁思妩一呼即应,戴上墨镜和帽子就和商澈出了门。
于是清早的兴和楼出现了两道年轻的身影。
商澈先进,十分钟后,梁思妩也低调出现,压低帽檐,混在早市人流里,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包厢约会。
“你胆子是真的大。”商澈都担心被记者发现,“非得挑人这么多的地方?”
“越危险越安全,再说了。”梁思妩摘掉帽子甩了下头发,“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商澈没接话,只帮她倒了茶,又夹了块虾饺到她碟子里。
是梁思妩最爱吃的松露虾饺,
上次两人较劲时,梁思妩一大早让商澈挤早高峰过海来买,那时候她大概没有想过,许久后给她买虾饺的那个人,依然是他。
“商总白天晚上都好会伺候人哦。”梁思妩故意娇声道。
“……”
商澈怎么会听不出梁思妩这点调戏,扯了扯唇,下一秒,伸手把整碟虾饺拉回自己面前。
“?”
商澈淡淡勾了勾手,“过来。”
梁思妩也不装,起身直接绕过桌子,大大方方坐进他腿间,手臂顺势勾住他脖子:“怎么,要伺候我?”
商澈十分纵容地夹起那只虾饺递到她唇边,“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梁思妩笑着咬过来,刚要吃,包厢的门忽然毫无预兆地被推开。她身体瞬间绷紧,商澈反应则快得惊人,手臂一收,将梁思妩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进来的是个中年人,发现包厢里面有客人、而且还紧紧抱在一起后,抬头看了眼包厢名字,立刻连连欠身,“唔好意思,走错。”
门被轻手轻脚重新关上。
梁思妩脸颊还贴着商澈温热的衬衫,心跳超快,连呼吸都不敢重。
直到房间彻底安静,她才缓慢直起身,有种偷情被抓的感觉。
商澈低笑出声,“还刺激么?”
梁思妩被他笑得脸红发热,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低头含住他的唇,用舌尖轻轻推了一下,将另一半虾饺送进他嘴里,同时又不经意地勾了一下他的舌尖。
一时间,松露的香气混着彼此唇齿间温热的气息从浅到深地交融。
几秒后,梁思妩才分开,舔了舔唇角,眼眸明亮地望着商澈,
“你说呢。”
第44章 chapter44:还是要节制一下
两人腻腻歪歪地吃完早餐,从兴和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商澈先离开,那辆被全港都盯住的车没办法再露面,他索性开了自己的超跑。从停车场出来,梁思妩计划着去看场电影,拍拖嘛,就是吃饭看电影逛街。
“看爱情片还是喜剧片?”梁思妩翻着场次问。
“你中意。”
梁思妩于是随便挑了一部最近上座的电影。
订完票她收起手机看车窗外,香港的冬天没有上海那么冷,今天天气很好,风里都带着暖意,像她此刻的心情。放下顾虑,让自己真切地接受并享受这份感情带来的快乐。
眯着眼睛晒了会太阳,梁思妩想起什么,偏过头看商澈。
那人在专心开车,打方向盘的时候,袖口会微微上移,露出很蛊的腕骨。
“问你个事。”
“什么。”
“你是不是在梁瑞昌中环店干过什么?”
商澈眼底闪过微妙意外,但依然平稳开车,“为什么这么问?”
梁思妩犹豫要不要把梁惠珍说出来,顿了顿还是决定让商澈自己交代,“你就说你去过没有。”
“去过。”商澈没否认。
“去干什么?”
商澈微顿,唇角轻轻弯了弯,“和顾律师一样,买首饰。”
“没骗我?”
“这有什么骗你的必要?”
“……”
梁思妩没想到所谓的趣事是这个,就这梁惠珍有什么好装神秘的?看来那天一定是想拿这件事诈自己。
她嘁了声,重新转过去,片刻还是好奇转过来,“给谁买啊?怎么没喊我去帮你看看。”
“……”
商澈正想着要怎么回答梁思妩这个可爱的问题,忽然从后视镜里看到身后的银色本田车窗半降,竟有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相机,镜头明晃晃对准他们。
“别回头。”商澈立刻低低地说。
他这辆超跑没有全贴膜,梁思妩随时有可能被拍到。
虽然他比任何人都想公开自己的身份,可梁思妩没有松口,他也不会强迫她。
梁思妩从商澈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身体立刻坐直,“不会吧,这都能跟上?”
商澈看了几眼后视镜,忽然问梁思妩,“还想刺激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却十分迷人,透着点坏,让梁思妩想到了送他的嘉兰,热烈的,不定的,自由的。
梁思妩一直觉得那才是真正的商澈。
“来啊。”买首饰的事完全抛到脑后,她莫名也兴奋起来。
商澈唇角一勾,右手搭上方向盘后的换挡拨片,指节轻扣,“坐好。”
话音未落,引擎发出低鸣的轰声,几乎是弹射地贴着前车尾超出去,将银色本田瞬间甩开三个车身。下一个弯道,商澈把方向盘往左打满,超跑的后轮骤然发力,车尾利落向外滑出一道完美的漂移弧线。
强大的离心力瞬间将梁思妩推向右侧,她下意识攥紧扶手,刺激感直冲头顶,“……慢点!”
转速表指针直逼红区,后面那辆本田还想跟,商澈一个点刹晃了下,对方笨拙地一栽,等再踩油门的时候,商澈已经顺着匝道流畅汇入高架。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后视镜里已经完全看不到那辆本田的踪影。
梁思妩心跳得快极了,她觉得好刺激,平复了好一会才转头看商澈,“这么会开车,上次带我兜风开那么慢都是装的?”
当时两人的爱意刚刚萌芽,商澈喊梁思妩去兜风,但为了能多相处一会,故意开得很慢。
商澈没回,只轻轻笑了笑,而后漫不经心地降下车窗,“那现在兜?”
风倏地灌进来,吹乱他额前的碎发,上午的阳光落到车里,他侧脸迎着光,像回到十七八岁的模样,肆意又耀眼。
梁思妩承认自己又被他装爽了,翘了翘唇,“兜就兜。”
跑车就这样快速行驶在高架上,车窗大开,梁思妩长发全被吹到脑后,她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弯着,耳边是自由的风,身边是喜欢的人。
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恋爱。
是只属于她和商澈的,隐热秘密。
另一边,被甩掉的银色本田狗仔还在车里懊恼万分。
刚刚他就应该换辆动力更足的车来跟,毕竟爆料人说在兴和楼看到商澈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那可是商澈,他匆匆忙忙开辆本田赶过来,注定什么都拍不到。
不然就凭梁思妩前夫也有了新欢这种新闻,双方打擂台,得是多么爆炸的话题。
……
看电影,在人潮多的地方逛街,两人像最普通的小情侣一样,体验了一天隐匿于市井的快乐。傍晚从飞鹅山上下来的时候,晚霞染上天空,梁思妩也累到靠在副驾上睡着。
商澈开得很慢,刹车和油门都踩得很轻,生怕惊醒了她。
等红灯的时候,商澈腾出一只手,把自己的外套拿过来盖到梁思妩身上,也就在这时,Kenneth给他打来电话。
他接起,声音很低,“怎么了。”
Kenneth:“和你预想的差不多,提出退租的租户今天又多了三家,目前加起来已经有八家,我估计就在这几天,商青临会就这件事在董事局对你发难。”
“知道了。”商澈没怎么在意。
“另外还有件事。”Kenneth说:“以防万一,先生已经决定亲自过来一趟,他身体已经大好,顺便也想和Ivy来香港旅游。”
商澈怔住,“什么时候?”
“预计是明天晚上18:35分到达。”
“好。”
挂掉电话,梁思妩也被说话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到了?”
商澈不能直接送她回家,车停在深水湾附近的一个隐秘停车场,梁思妩的司机已经到了,车安静地泊在前方不远处。
“回去早点休息。”商澈想了想,“过两天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谁啊?”
“一位我很尊重的长辈。”
“好。”梁思妩没多想,抿抿唇,“那我走了哦?”
商澈点头。
“真走了。”
商澈知道她在等什么,故意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晚安。”
梁思妩闭了闭嘴,有点失望似的哼了声,转头就准备下车,可脚还没踩到地面就被商澈拉了回去。
“想什么,哪有这么容易让你走。”
“……”
梁思妩抿住嘴角,没忍住笑出来,抬手挡住他靠过来的唇,“不亲。”
商澈干脆便就着她的手心吻了一下,嘴唇擦过掌心的纹路,湿湿热热的,带着一点痒。梁思妩痒得手指一缩,自己把手移开。
商澈刚好低头吻住她。
两人起初还碰着碰着的闹着玩,到后面来了感觉,便真的吻到一起,难舍难分了很久。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商澈深吸了口气,松开她,“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梁思妩嘴唇被吻得微微发红,老陈在对面等很久了,她也不好意思再来一次三小时。
虽然挺想的。
“那你怎么办。”梁思妩下车前心疼又好笑地看了眼小小澈,“bb可怜死了。”
“……”
商澈面无表情地做出一副要锁她车门的样子,梁思妩立刻自觉下车,但下去后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又笑了他一下,接着拿出手机不知在打什么,几秒后,商澈收到她的消息。
「看看。」
商澈:“……”
五分钟后,梁思妩回了自己深水湾的家。
从昨晚到现在,她夜不归宿,和商澈二人世界到现在,完全抛开了外界的纷扰,以至于回家见到母亲梁惠珍后,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这么大的绯闻,全世界都在问她三小时先生是谁的情况下,她的母亲,最亲的人,竟然一条消息,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过。
“回来了?”梁惠珍在沙发上看新闻,若无其事地问梁思妩。
梁思妩有点心虚,嗯了声,坐到母亲对面,接过她怀里的AK仔摸了摸。
“过段时间,我准备正式让你进提名委员会。你准备一下。”梁惠珍闲聊地说。
进入提名委员会意味着什么梁思妩十分明白,母亲已经正式为她的接班开始布局。
可眼下明明外面发生那么多的事……
梁思妩沉默了会,还是没忍住,“妈咪,你为什么不问我。”
梁惠珍不急不慢地吹了吹杯盏里的茶,“儿孙自有儿孙福,问那么多做什么,再说你长大了,我知道你自己会处理。”
“……”
“等你觉得OK了,定下来了,把人带到妈咪面来给我看看就行。”
在和商澈偷偷摸摸拍拖一天后回到家,还能面对这样通情达理的妈咪,梁思妩忽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她坐过来抱住梁惠珍,“我爱你妈咪。”
梁惠珍表示理解地拍拍女儿的手,顿了顿,“妈咪知道你们年轻,精神好,但……”她低头假借喝水,清了清嗓,委婉提醒道,“偶尔也还是要节制一下。”
三小时什么的,就算是梁惠珍看了也有些不淡定。
梁思妩脸尴尬地热了下,“……哦,嗯。”
“还有,你是不是也该把KIKI带出去见一见——”名字差点到嘴边,梁惠珍紧急撤回,“……你那位新男朋友。”
梁思妩没注意到梁惠珍的异常,心想确实是,上海回来后她不是忙着梁瑞昌和Lunaris的事,就是和商澈秘密恋爱,每晚回来都只是草草陪AK仔玩一会,又去找它爸聊天。
着实有点重色忘子了。
梁思妩低头摸了摸AK仔的头,“那妈咪明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毛茸茸的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在沙发上又蹦又跳,小尾巴摇得飞快,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梁思妩第二天直接带着AK仔去了Lunaris上班,毛孩子第一次来公司,兴奋得到处跑,翟钰带着它玩,顺便告诉梁思妩,今天记者虽然比昨天少了点,但还是有几家孜孜不倦地蹲在公司附近。
尤其是最初曝光的那家星岛日报的记者,翟钰说他家的采访车从昨晚到现在就没离开过Lunaris楼下。
“你让那家记者上来,就说我有话跟他说。”梁思妩淡定吩咐翟钰。
翟钰有些诧异,虽然不知道梁思妩要做什么,但她一直都清楚这位大小姐聪明通透,从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于是十分钟后,星岛日报负责报道梁思妩绯闻的苏记者进了梁思妩的办公室。
又十分钟后,苏记者笑容满面地出来。紧跟着,以星岛日报为先的采访车先离开了楼下。其他几家媒体的记者面面相觑,不知道星岛家进去发生了什么,但这样突然离开总归不太正常。
主心骨没了,中午又走了两家,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几乎都离开了楼下。记者之间莫名其妙越传越离谱,有说苏记者被威胁到人生安全了,有说星岛被上头打了招呼,之后星岛的晚间版面临时撤了一条跟梁思妩有关的稿子,排版的编辑都不知道为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到晚间饭点的时候,梁思妩已经完全可以出行自由。
连翟钰都好奇,“姐你到底用的什么办法?”
梁思妩只轻轻笑,“你之后就知道了。”
她给商澈发消息:「一起吃饭?」
没几秒钟,商澈回复:「有点事,晚点再找你。」
梁思妩并没有在意,转而给乐欣打去电话,约她一起吃晚饭。
另一边,香港国际机场。
从纽约飞到香港的私人飞机在十分钟前落地。
伊维尔身着深灰色大衣从舷梯上下来。尽管他已经年过六十,但一米八的身高在夜色里依然撑得笔直,肩背开阔,步伐不快,周身都是那种美国老钱资本家的气场。
Kenneth很自然地接过伊维尔的外套和随身包。
“您气色好多了。”商澈说。
伊维尔抬手,在商澈肩上轻拍两下,目光温和,“你也一样。”
身后的女儿Ivy也跟商澈打招呼,“Hi, Casper.”
商澈微微颔首示意,随即侧身让开道路:“走吧,车在那边。
飞了十多个小时,伊维尔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还是在车上和商澈聊了些公事。
伊维尔集团作为纽约最古老的财团,投资几乎遍布全世界,商澈七年前就被伊维尔丢进去学习,历练,如果不是后来他要回鼎钧,如今应该坐在伊维尔集团纽约总部的某间办公室里,负责调配整个亚太区的资本流向。
伊维尔这次来港,全程都是保密的。
要是不保密,别说整个香港商界要震动,就连政府高官估计都会想方设法登门拜访。
“我安排了晚餐。”商澈恭敬地说。
但伊维尔摆了摆手,“家庭医生稍后会和我视频了解身体状况,我会让Kenneth陪同,你带你的姐姐去用餐即可。”
商澈点头,“好。”
于是车行驶到下榻酒店后,Kenneth陪着伊维尔和一众随行人员先下车,关上门,商澈转身问身边的Ivy,“中餐好吗?”-
另一边,中环顺记粤菜。
顺记称得上是香港最难订的粤菜餐厅没有之一,米其林加持,是众多港岛名流喜爱光顾的地方。
梁思妩和乐欣刚刚吃完晚餐,甜品撤下去之后,侍应生送来一壶普洱。
乐欣喝了一口,还在埋怨,“我还从来没在散台吃过饭。”
别说乐欣,梁思妩长这么大都没试过要排位。她今天突然特别想吃顺记的烟熏黑脚鹅,临到6点打电话订平时常坐的那间包厢,经理支支吾吾,只说今天被人包下了,实在腾不出地方。
梁思妩后来也懒得再等,直接和乐欣坐的散台。
这会儿吃完了,梁思妩给商澈发消息,「忙完没,我带了仔仔出来,它想爹地啦。」
见她一脸春心荡漾的模样,乐欣哼她,“梁思妩,你现在还有把我当闺蜜吗,给你三秒钟的时候告诉我新交的男朋友到底是谁,不然翻脸。”
梁思妩放下手机,“你其实也认识。”
“?”乐欣瞪大眼睛,“谁。”
梁思妩抿了抿唇,正想着怎么说出商澈的名字,坐在自己旁边的AK仔忽然“汪”了一声,从座位上跑出去。
“KIKI!”梁思妩立刻想喊住它。
可却在站起来的那一刻,看到AK仔快速跑了几步,停在一道熟悉的身影面前,尾巴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晃。
顺记的经理正微侧着身亲自引路,没想到一只狗突然跑出来,抬头看,发现是梁思妩的爱宠后,又马上闭上了嘴。
场景一时之间有些微妙。
商澈就站在经理旁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梁思妩和AK仔。
四目对视,彼此的神情都有些意外。唯独许久没见的狗儿子十分兴奋。
毫不知情的Ivy这时弯下腰,很自然地把AK仔从地上抱起来。她一头金棕色头发,浅色羊绒披肩滑到臂弯,十分优雅。
“wow~”Ivy有些惊喜,“casper你看,好可爱的小狗,很像你的AK。”
但商澈此刻无暇去回答Ivy。
他已经感觉到了梁思妩带着点凉意的目光。
梁思妩不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从商澈脸上,缓缓移到他身旁那位年轻又陌生的外国女人身上。
她叫他casper。
她还知道AK仔。
AK仔也没有抗拒她。
乐欣这时也凑到梁思妩震惊小声说:“卧槽,商澈谈上洋妹了?”
梁思妩面无表情地看着,胸口很轻地抬起来,像压下去了什么,又落下去。
顺记的经理再不看新闻也知道眼前是一对前任夫妻,有些尴尬地欠了欠身,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的对商澈说:“三少爷,这边请。”
商澈喉结动了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梁思妩已经先收回了视线,“KIKI。”
她平静地喊,随后拿起包,不疾不徐地走到两人面前,从Ivy手里抱走AK仔。
擦身而过的时候,留下一句只有彼此听得到的声音——“玩开心点。”
商澈:“……”
第45章 chapter45:只做梁思妩的小狗
梁思妩走出顺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乐欣故意在后面看八卦,过了会才跟上来坐进车里,告诉梁思妩,“你那个包厢竟然是被商澈订的。”
梁思妩抱着AK仔不说话。
“你回来后和他联系过吗?他小子可以啊,谈上洋妹了。”乐欣说着说着,忽然察觉梁思妩脸色不对,“干嘛,吃你前夫的醋啊?”
梁思妩像是听了个笑话似的,偏开头,语调也扬起几分,“我吃什么醋?”
乐欣想想也是。梁思妩的性格她最了解,爱恨分明,敢做敢当,如果还在意商澈的话,根本不会离婚。
可乐欣再看她,这人眼底分明是不爽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分开了还藕断丝连的那种占有欲在作祟?
乐欣没体验过,只好发动汽车问,“回家还是下一趴?”
梁思妩有些心烦,“去你家喝点东西吧。”
乐欣家有个小酒窖,平时姐妹们偶尔会约在那喝点红酒。乐欣应了声行,“要不今晚就住我那,正好给我讲讲你和你的新男友。”
梁思妩望着窗外,包里的手机响了两声,是新消息提醒。
她没动。
没两分钟,又发来一条,她还是没反应。
乐欣边开车边提醒她,“发什么呆呢,有人找你。”
梁思妩知道,也猜到可能是商澈,但这会儿就是有些莫名地不想去看他说什么。
那个外国女人叫他的名字叫得那么自然,抱AK仔的样子也很熟稔,梁思妩觉得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他们绝对不是普通朋友,甚至在一起生活过很久。
梁思妩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点,她不是那种捕风捉影的女人,一个称呼、一句话、一个画面就歇斯底里。
可是……
那个女的叫他casper。
能叫得这么亲昵,是什么关系?
是他在国外时的对象吗。
商澈甚至因为她拒绝了和自己吃饭。
想到这里,梁思妩更烦了。
梁思妩一直对商澈在国外的那7年一无所知,此时此刻,她心里有种很莫名的情绪,沉甸甸地堵在胸口,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一种细密的、扎人的不安与醋意。
AK仔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见到爹地却不能一起玩,但这会儿似乎也感应到了妈咪的低气压,乖乖趴在梁思妩怀里,偶尔呜呜叫两声,只敢拿眼珠子偷偷往上瞟。
手机这时又响了一下,梁思妩终于从包里拿出来,滑开屏幕。
的确都是商澈发来的。
「不要胡思乱想,我晚点跟你解释。」
「算了,我来找你。」
「在哪。」
「回我。」
梁思妩手指动了动,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给他发了乐欣家的地址。
一刻钟后,梁思妩到了乐欣家。
乐欣住寿山村道,这里车道蜿蜒,外人根本看不见房子全貌,私密性极好。
梁思妩也有好长时间没来过了。
商澈没有再发消息来,梁思妩也没问,想着他可能还在和那个漂亮的女人吃饭,心里便闷闷的。
她在酒窖外的沙龙区坐着等,乐欣去储酒区挑了瓶酒,回来的路上忽然接到一通电话,她听着对面人说的话,立刻跑回梁思妩身边,压住话筒说:“我靠,商澈怎么找来了?”
梁思妩轻轻吸了口气,“我让的。”
“?”乐欣听得有点懵,大脑卡住了似的,“等会,你,你们……”
“对不起阿欣。”梁思妩低头说:“借你家用一下。”
乐欣住的地方四周十分隐秘,且她这个第三方的地址让两人见面,是眼下最安全的方式。
“……”乐欣无语跟外面岗亭的人说了放行。
很快,商澈被人引到了酒窖,他没有马上进来,站在门口和里面的梁思妩对视了几秒。
中间隔着一个乐欣。
和AK仔。
见到梁思妩的那一刻,商澈的心才稍稍落地,平稳了下呼吸走到她身边,“走那么快干什么。”
梁思妩不看他,“不然呢,留下来打扰你和美女约会?”
商澈:“……”
一旁的乐欣微微睁大眼,感觉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假装帮忙抱起AK仔,实则耳朵高高竖起。
梁思妩的阴阳怪气让商澈莫名笑了笑,去拉她的手,“梁思妩,你也会吃醋么。”
梁思妩甩开他的手背过去,“吃你个头。”
商澈只好架着她的肩把人转了过来,解释道,“之前不是说要介绍一位长辈给你认识,你看到的是他的女儿,刚刚只是接机后的便餐。”
“但我现在饭都没吃就来找你了。”
“哦。”梁思妩不买账,“那如果没有撞见我,谁知道商少爷今晚会‘忙’些什么呢。”
商澈沉默了两秒,忽然轻轻笑,“你是真的不信我,还是就想听我哄你?”
梁思妩也不演了,直接上手打了两下商澈,“别跟我笑嘻嘻的,你不说清楚今天就立刻分。”
还在一旁假装撸狗的乐欣又震惊了。
搞了半天,新男朋友还是商澈?
这夫妻俩玩什么把戏呢!
商澈听不得“分”这个字,立刻敛起神色,“她叫Ivy,是个很温柔的,像姐姐一样的人。”
“意思就是我不温柔,所以今晚抢了我的包厢去陪温柔姐姐。”
“我昨天就订了,不知道你今天也想去顺记。”商澈莫名又多了个罪名,无奈道,“原本长辈也要来,但他下机后还有点事,所以才只来了我们两个。”
“长辈都不来,你们还要出来吃饭。”
“……”
“就是你想跟人家吃吧。”
“……”
商澈忽然发现,自己再怎么解释,在梁思妩这儿好像都成了欲盖弥彰。
他有点无奈,语气放得更软,“那是我叫姐姐的人,人家比我大三岁。”
“正好啊,女大三,抱金砖,成熟姐姐配年下小狗,绝配。”
“……”
商澈张了张嘴,也是有点没招了,回头看乐欣。
乐欣正津津有味地吃瓜,突然对上商澈的视线,立刻假装继续撸AK仔,“看我干嘛,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不知道。”
“我的意思是。”商澈用下巴点了点大门,“能不能让我单独和思妩说两句。”
小丑乐欣:“。”
乐欣哼了声,骂骂咧咧地抱起AK仔起身出门,“可真有你俩的,借我家谈情说爱,我还得帮你俩带狗,这事结束不给我封口费没完。”
等人走了,商澈才低头看了眼梁思妩,揉揉她的脸,“你到底想什么,什么成熟姐姐年下小狗。”
梁思妩刚要继续火力全开,商澈倏地将她抱到怀里,“我要做也只做你梁思妩的小狗。”
“……”
梁思妩承认嘴角因为这一句话轻轻弯了弯,可还是挣开了他,“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姐姐,她还认识AK仔,感觉你们不是一般的朋友。”
“当然不是一般的朋友。”商澈坦然承认,“Ivy和先生都是我很重要的家人。”
梁思妩:“先生?”
商澈原本不想这么仓促地介绍的,可眼下梁思妩误会,他也顾不上什么场合了,“Ivy是美国伊维尔家族的长女,你应该知道这个名字。”
梁思妩微微睁大眼睛。
这个名字在普通人眼里或许不那么家喻户晓,但在梁家商家这个阶层早就有所耳闻。纽约最古老的财团之一,历史比整个华尔街都要悠久。如果说鼎钧、梁瑞昌是香港的老牌豪门,那伊维尔就是横跨欧美亚的资本帝国。
“你应该知道最近恒丰中心的事。”事情到这一步,商澈也不想隐瞒什么了,“商青临在背后搞了很多动作,先生这次来港一是为了这件事,二也是想……”
商澈稍顿,望着梁思妩,“看看我们。”
梁思妩怔住,“我们?”
她蓦地想起很久前,商澈有次说去纽约看望一个生病的长辈,难道就是他?
一时间接受了太多信息,以至于梁思妩脑子有些乱了,一边是美国财团,一边是商青临,突然之间商澈还遇到了麻烦。
这时候她顾不上去管什么吃醋的事了,担心地问商澈,“那你公司那边的事能解决吗?”
“不知道。”商澈故意语气轻松,“解决不了就不干了,做你的小狗,你养AK仔的时候也养一下我。”
梁思妩无语,又担心又想笑地打了他一下,“你想得美。”
见人总算哄笑了,商澈才松口气,将梁思妩抱到怀里低低说,“这次是我不对,没提前跟你说清楚。下次不管见谁我都先报备。”
他手臂收得很紧,“但不准再随便说什么分不分这样的话。”
梁思妩抿了抿唇,人也平静下来。
“那偶尔也要允许我发一点大小姐脾气啊。”
“偶尔也要……”梁思妩顿了顿,小声道:“允许我吃醋。”
商澈的心又化了,真的没有办法抗拒这样的梁思妩,尽管知道这是在乐欣家,不合适,也不应该,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吻了她。
吃过醋后的梁思妩嘴里仿佛更甜,舌尖软软的,让商澈几乎舍不得放手。
最后还是梁思妩先推开,“……好了。”
她还算有良心,“阿欣还在外面呢。”
商澈:“那我们先走?”
梁思妩摇摇头,“我今天就住阿欣这。”
虽然被无情抛弃了,但商澈想这样也好,他要回一趟酒店,刚刚就那样仓促地丢下Ivy,就算对方并未介意,以他的教养也实在失礼。
“那我明天来接你。”
“……好。”
商澈推门离开时,乐欣还在陪AK仔玩,他走过去也抱了抱狗儿子,“改天爹地再来找你。”
接着又对乐欣说:“多谢,下次请你吃饭。”
“不是,就这?”乐欣有点无语,冲商澈离开的背影喊道:“商澈你小子休想用一顿饭就把我敷衍过去,信不信明天我就把你爆出去!”
喊完,乐欣转身回房里,双手抱胸看着梁思妩。
“说吧,你俩什么时候暗度陈仓又在一起的。”
“……阿欣。”梁思妩沉默着在沙发上坐下,忽然叹了口气,“你知道商澈那时候为什么要去纽约,还一去就去了7年都不回来吗?”
乐欣:“不知道诶,为什么?”
可梁思妩也不知道。
她对他的那七年一无所知。
今晚接收了太多信息,梁思妩忽然觉得对商澈又多了一层微妙的陌生,她确信彼此的感情都是真的。只是她缺席的那七年,商澈在一个她完全不了解,也从未触及的世界,这又让她有点难受。
那种感觉不是吃醋了,或许是一种嫉妒,可慢慢的,这点嫉妒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他们互相缺席了彼此的七年。
从17岁,到24岁。
如果,梁思妩想,如果17岁的时候他们谁主动跟对方说一句话,走近一步,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这一夜,梁思妩和乐欣聊到凌晨三点才睡,隔天还在睡就收到商澈的消息,说中午约了和伊维尔父女一起吃饭,到时候会来接她。
梁思妩因此立刻起床收拾打扮。好在乐欣大小姐的衣柜里也有数不清的没拆的名牌时装,梁思妩选了一件大方的及膝连衣裙,在镜前试穿时,乐欣还笑她,“干嘛,商澈带你见家长啊?”
虽然见的不是商弘远,可梁思妩的确有这种感觉。
商澈的语气里完全听得出,对伊维尔的尊敬远超那位亲生父亲。
再者,就算不是见家长,就凭他伊维尔家族掌舵人的身份,梁思妩这个梁瑞昌的准继承人去拜访,也是一件值得精心准备的事。
上午9点,梁思妩刚和乐欣一起吃完早餐,Kenneth的电话忽然打过来,说已经到了寿山村道乐欣的住处外。
梁思妩有些意外,“不是吃午饭吗,这么早?”
Kenneth沉吟片刻,“先生想先见一见您。”
梁思妩:“……”
与此同时,酒店套房内,伊维尔正同步看着电脑画面里的什么,门铃响,Ivy去开门。
梁思妩乘坐直达的私人电梯到达这里,见开门的人是Ivy,她微怔了几秒,还是大方开口,“hello,Ivy。”
Ivy金棕色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看见梁思妩先笑了,“昨晚我们见过了,请进。”
一提到昨晚,梁思妩尴尬了下,用流利的英语回她,“不好意思,昨晚我有点失礼。”
Ivy摆了摆手,“Casper跟我说了,应该我道歉才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
梁思妩随她走进房间,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当然。”Ivy朝她微笑,用一种女性之间说秘密时的语气悄悄道,“Casper上次来纽约时,给我们看了你的照片。”
梁思妩:“……”
梁思妩的心不自然地跳快了些,显然没想过商澈早就把自己介绍给了他们。
而她却对这一切都茫然无知。
“我父亲在里面等你,别担心,他是个很好的人。”Ivy拍了拍梁思妩的手,似安慰又似鼓励。
梁思妩走进主卧,便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落地窗前。
伊维尔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是老派绅士的做派。听到动静后他回头,缓缓打量了梁思妩几眼,笑道:“孩子,你和照片上一样漂亮。”
梁思妩第一次见到这位古老财团的掌权人,他太有气场了,饶是梁思妩来之前做了很多心理准备,到底还是年轻,生出几分不自觉的紧绷。
“伊维尔先生。”梁思妩礼貌地伸出手,“很高兴见到您。”
伊维尔简单回握她,示意她坐。
“很抱歉占用了你上午的时间。”伊维尔很绅士地说,“我只是想在casper不在的时候,跟你先聊一聊。”
梁思妩有点紧张,虽然不知道伊维尔要聊什么,但还是嗯了一声。
“我这次来香港,虽说有一些公事,但其实是想问问Casper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纽约。你知道的,我已经老了,需要他和Ivy的帮忙。”
梁思妩怔住,“……回纽约?”
“是的。”伊维尔顿了顿,“当然,一切以他的决定为主。”
梁思妩沉默了。
“我很好奇,以前Casper是个不会去争取感情的人。”伊维尔看着梁思妩,“但对你似乎不一样,是为什么?你改变了他。”
梁思妩张了张嘴,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变了商澈。
“他告诉过你他家里的事吗。”伊维尔突然问。
梁思妩摇头。
“噢~这孩子还是那么酷。”伊维尔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梁思妩坐近,“来吧,你应该知道这一切。”
……
梁思妩坐过去的时候,没有想到会听见后面那些话。伊维尔的语气是平静、甚至轻松的,他在缓缓讲述一段故事,可梁思妩听到最后,耳边好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她能看见伊维尔嘴唇在动,能看见他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可那些字句一个一个地砸过来,却那么陌生。
梁思妩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膝上的裙摆。
像是压抑着什么。
“看,”伊维尔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他是不是很厉害,一个人走过了这一切。”
梁思妩没回答。
心像被谁抽空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胸口一阵阵闷得发疼,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只问出一句:“他人呢。”
伊维尔看她一眼,“早上9点,Casper的哥哥因为恒丰中心的事召开董事局会议,建议所有董事罢免他在鼎钧的一切职务。”
男人耸了耸肩,“可怜的孩子,这会儿应该正在打仗吧。”
梁思妩:“……”
9点10分商澈还在跟自己打电话,若无其事地约她中午吃饭,根本没有提过半点公司的事。
还是这么大的事!
“抱歉先生。”梁思妩倏地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我要先走了。”
她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后,Ivy才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递到父亲手边,“为什么要吓梁小姐,明明casper可以处理好一切。”
伊维尔接过咖啡,慢悠悠地喝了口,“我帮他们把瓜再扭甜一点不好吗?”
上帝,他大老远来香港总不能真的只是旅游。
第46章 chapter46:前老婆,准老婆
商澈原以为商青临的发难不会这么快,没想到在这个早上就来临。
公司董事会里一直都有他的支持者,毕竟在商澈回国前,商青临是风光无两的商家长子,集团上下早已心照不宣,将他视作唯一的继任者。
谁也没有想过消失七年的商澈会突然出现,并火速取代了他的位置。
商澈的上位太突然,多少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意味,以至于一些元老们暗地里都颇有微词。当然,也有支持他的人。毕竟比起资历,这群老狐狸更看重实打实的价值。
商澈回国不到一年,就创下了远超商青临的商业成绩。
眼下,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商弘远最近身体不好,一直在家休养,但今天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没来现场,也是一种默认发生的态度。
商青临的支持派陈生率先发言:“恒丰中心是公司开年最重要的收购项目,我们所有人都寄予厚望。但一个月不到,小租户就不提了,竟然四家主力租户集体退租,意味着公司每年至少损失20亿的租金。这个窟窿谁来填?是让全体股东为三少爷的决策失误买单,还是三少爷自己承担责任?”
另一人也接话,“我并不是说三少爷没有能力,但恒丰中心这个项目显然超出了他的预判,我们现在急需一位能稳住局面的负责人。”
当然,也有支持商澈的元老说:“在座各位心里应该很清楚,一个月内连续退租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拆台。”
陈生轻笑一声,“还不是因为三少爷之前的婚变给社会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大家不过是另择良木而栖。怎么,这些租户难道都是被人拿枪指着头逼着退租的?”
会议室里火药味十足,几方阵营你来我往,激烈交锋。
商澈平静地坐在主位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坐姿甚至都不那么端正,懒懒靠在座椅上,偶尔看一眼给自己定罪名的几个元老,再收回视线,想起什么,给Kenneth发消息:
「中午的菜单再确定一遍,不要有淮山,她过敏。」
这让Kenneth都有些无语:「您真的在开会吗?」
商澈唇角轻轻勾起,关了手机,继续听面前的人唱戏。
“各位,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三少爷继续负责恒丰中心,我就退出这个项目的所有后续投资。没别的,自保而已,这个项目现在就是个雷,我不想陪葬。”
“先前三少爷婚变的事已经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如今又……”见时机成熟,陈生假意叹了声气,举起手,“我提议,暂时罢免三少爷在公司的一切职务,由大少爷接手处理恒丰的项目,他以前处理过类似的危机。”
“附议。”
“我也附议。”
商澈微微坐正,眉目间浮起一丝极淡的兴味,演了这么久,终于演到他想听的台词了。
他也不说话,只意味不明地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商青临。
商青临这时“临危受命”地站起来,“今天这个会不是为了针对谁。公司有几万名员工,有股东,有合作伙伴。恒丰如果崩了,影响的是整个鼎钧的信用。阿澈,你能理解吗?”
商澈看着他,似是笑了笑,“董事局会议,不是董事局的人为什么可以坐在这里?”
商青临不慌不忙,“几个元老叔叔看不下去,请我回来主持大局,不行吗?”
商青临为了这一局几乎赌上了所有,账面上的流动资金被他抽走了八成,全部用来垫付那些租户的违约金和搬迁补贴。他甚至把自己名下两处房产做了抵押,换来的钱也砸了进去。
商青临把所有能打的牌都打出去了,甚至连父亲今天都故意没有出席,变相地支持了他。
只要今天不出意外,商澈就必须交权。
眼下看,商澈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陈生乘胜追击,“那我们的投票就开始。同意罢免商澈先生在鼎钧所有职务的,请举手。”
很快有两三个人举手,没多久举手的就达到了七位,只要再多一位,便可超过半数,达到罢免生效。
现场剩余的几个董事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投这关键性的一票,正想要不要再观察一下风向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落过去,随后集体怔住。
就连一直淡淡的商澈也愣住了似的,下意识站起来,想开口说什么,话却卡在嗓子里。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清脆利落,梁思妩就那么不疾不徐地走进会议室,全然没把满室的诧异目光放在眼里。
她身后跟着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一个拎着公文包,一个手里拿一份牛皮纸封面的文件。
商澈:“……?”
梁思妩走到商澈旁边定住,抬头淡淡微笑,“抱歉,打扰一下各位。”
下一秒,梁思妩的私人律师把那份牛皮纸封面的文件放在桌面上,翻开,推向桌中央。
“梁思妩女士愿意签下恒丰中心18至25层的包层协议作为其个人品牌Lunaris的香港总部办公室,租金按当前市场价溢价20%支付,签约十年,预缴三年全额租金及物业费。”
他顿了一下,“总额是18.62亿。”
商澈:“……”
会议室静了一瞬。
梁思妩身边的财务顾问紧跟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平平整整地放在会议桌上,推到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位置,“这是支票。”
18.62亿,可以立刻兑付的支票。
现场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溢价20%,十年长约、三年预缴……这每一个行为都极为疯狂,甚至称得上是不理智的行为。但对恒丰中心眼下的危机而言却是一剂强心针,不仅解决了现金流的问题,还锁定了像Lunaris这样的年轻优质品牌,完全有利于恢复市场信心。
陈生顿时跳脚,“梁小姐,哪有你这样主动溢价的。”
梁思妩偏头看他,轻轻笑了笑,“我觉得恒丰的风水好,旺我的生意,我乐意多给点,不行?”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会议室所有人,“在座的各位,谁签过比这更大的租约,谁往鼎钧的账上打过这么多现金?”
没有人回答。
梁思妩继续说:“如果你们觉得这还不够,Lunaris下一季度的全球快闪店,我可以直接搭在恒丰的大堂,届时会有半个娱乐圈的明星和全港名媛来打卡,我可以让恒丰中心变成香港下一个时尚地标。”
虽然一切都是计划,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梁思妩的潜台词。
她不惜自己的商业IP反哺这栋楼,用一种近乎疯狂又骄纵的姿态,为恒丰中心眼下的危机兜底。
会议室里一时无人说话。
“商青临先生。”梁思妩这时才看向不远处的商青临,“恒丰最大的租户从现在起是我,这个项目不会崩,现金流也不会断。”
梁思妩把手边那份协议往前推了推,“你还想罢免谁?”
商澈就那么侧眸看着梁思妩,这一句气场全开的话后,他莫名低头勾起唇角笑了笑。
另一边的商青临的脸色难看极了,根本没想过离成功就差一步的时候,梁思妩会突然插进来一脚。
他们不是已经完全分开了吗,她甚至不是已经有新对象了吗?
商青临无法接受,拼命压着愤怒又颤抖的呼吸,“商澈,让前妻来帮你收拾烂摊子,传出去你觉得股东们会怎么想?”
说完又转向梁思妩,“你和商澈已经离婚了,为什么还要帮他填这个窟窿?”
梁思妩正要开口,商澈在桌下轻轻牵了牵她的手,随即帮她回答:“当然是因为梁小姐眼光好,知道恒丰中心的价值。”
商青临冷笑一声,“什么价值?一个租户流失大半,快要崩盘的项目?”
商澈懒得搭理他,只朝旁边的空位暗示梁思妩,“你先过去坐。”
梁思妩不知道商澈要做什么,但他既然这么说,她便暂时收起火力坐了过去。
怕事情有变,陈生立刻继续道,“就算梁小姐注入资金,也不能改变三少爷对项目考察的不足和错误预判,我提议继续启动罢免程序,同意罢——”
话还没说话,会议室的投影仪上忽然亮出一份纯英文的商业合同。
陈生的话在看到上面的内容后戛然而止,他眼睛缓缓瞪大,不可思议地喃喃着:“……IVYER FAMILY OFFICE ?”
商澈没理他的震惊,“之前的记者会上我提过,会重估恒丰的定位。”
商澈的确这么说过,他还说会做一系列调整,说资金目前可控。可这些话不管是商青临还是外界任何人听着都是维稳的话术而已。
“我评估的结果就是,恒丰应该成为香港商业地位的新名片,成为金字塔级别的写字楼。”他平静地说:“所以我已经和伊维尔财团签下了协议,他们会将亚太区总部设立在恒丰中心。”
“此外,伊维尔国际资本旗下的三家世界500强企业也会一并入驻恒丰中心,租约意向书已经签署,正式合同将在下周完成。”
会议室里响起惊叹声,毕竟这个来自美国的古老财团实力恐怖如斯,资产多到难以估算,光是他们亚太区总部入驻这件事,已经足够震撼整个香港商界。
“本来我还在想要怎么和现有的那些租户谈解约,没想到有人那么看重他们,帮我付了这一笔钱。”商澈说到这里,故意看向商青临,语气轻飘飘的,“至少也有几个亿吧。”
商青临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我说完了。”商澈重新坐下,抬了抬手,“各位要罢免谁,继续。”
商青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目光扫过一圈,发现那些之前站他的人,此刻不是低头看文件,就是假装干别的。
毕竟所有人都明白,比起几个租户,伊维尔集团这样级别的资本入驻意味着什么。消息一旦传出去,鼎钧的股票涨停几乎没有悬念。
“三少爷,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伊维尔入驻这么大的事,您应该早点跟董事会通个气嘛。”
“我就说嘛,三少爷做事一向有分寸。恒丰中心这么大的项目,怎么可能没有后手?我从来都是相信三少爷的。”
“就是就是,三少爷回公司以后我们一直在挣钱的。”
梁思妩:“……”
真是变脸比自己还快的一群人。
一片恭迎声里,商澈没再继续陪着他们往下演,和梁思妩对视了一眼后,两人默契离开会议室。
剩下的一众董事也自觉陆陆续续离开,商青临的几个支持者见商青临还呆坐在位置上,拍了拍他的肩叹气,“青临,我们尽力了,但……唉。”
“依我看。”陈生沉重地摇了摇头,“恒丰不是商澈的目标,这次后,恐怕你父亲的位置都快不保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伊维尔这样的家族不是一两天就可以搭上的,商澈应是早就联手国外资本布局,别说商青临,就算是商弘远怕是也要自求多福。
……
商澈办公室。
关上门,商澈还没来得及问梁思妩怎么会过来,却冷不丁被她紧紧抱住。
他被抱得十分突然。
双手悬在空中,片刻,安抚地拍了拍梁思妩的背,“怎么了?”
从酒店出来梁思妩一直在紧急地调动律师和财务,甚至不惜和母亲梁惠珍调用了一些资金,如今风波终于过去,再次想起伊维尔在酒店对她说的那些话,心口还是一阵阵发疼。
她只想抱一抱商澈。
抱一抱17岁那年的他。
商澈干脆就托着她将人抱到座椅上坐下,面对面看着她,“真怕我被炒了要你养啊。”
他还一副散漫的语气开玩笑。
梁思妩打了他一下,可莫名又红了眼睛,倔强道,“养就养,我养得起。”
商澈终于觉得她不对劲,微微倾下身子看她,“怎么还要哭了?”
梁思妩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法想象商澈经历了怎样漫长的自我剥离和重塑,才能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地面对一切。
哪怕是今天这样亲生父亲都不站自己的局面,他也依然平静接受了。
除了竭尽全力地与他站在一条线上,梁思妩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她低头吻住商澈。
商澈明显一怔,但没有推开,轻轻扣住她的腰。
“到底怎么了?”他边吻边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气息不稳。
嘴唇还贴着她的,说话时微微摩擦,像是在吻,又像是在哄。
梁思妩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这个吻不断地加深,吻了很长时间后才分开。
“没事。”梁思妩按下心中情绪,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就是想告诉你……”
她抬眸,看着商澈的眼睛,“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
四目对视,商澈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感动是真的,但也有些责怪自己,不该告诉梁思妩工作上这些事,看得出来她被吓到了。
商澈声音有些哑,伸手再次把梁思妩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抱了会儿才故意道:“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你这么温柔,有点不习惯。”
“……”梁思妩抿唇掐他,“找死是不是。”
掐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疼。
“对,还是这样好一点。”商澈也没个正形。
梁思妩被他气笑,“早知道不来帮你了,反正你也有伊维尔和Ivy。”
“那怎么能一样。”商澈挑了挑眉,眯眼看她,“老婆来撑腰,你都不知道我刚刚多有面子。”
“别给自己贴金,谁是你老婆。”
“前老婆,准老婆。”
“……不要脸。”梁思妩抿唇,又拿出生意人的姿态一本正经道,“我不管,虽然还没正式签约,但恒丰那几层楼我要了,你不准不给。”
如今伊维尔集团强势入驻,消息出去了,恒丰中心就是香港最火的香饽饽,到时候只怕给钱也租不到。
“给。”商澈应着,又去吻她的唇,“你要什么都给。”
梁思妩被他亲得往后仰,腰抵在桌沿上,又笑又躲,两人就这样闹了好一会,商澈才将梁思妩松开,“先去吃饭,先生和Ivy还在等我们。”
梁思妩赶紧从他身上下来,毕竟今天来是公事,两人在公司拉拉扯扯不太好看。
“我先出去,在停车场等你。”
“好。”
梁思妩整理了下衣服,从商澈办公室出来,刚走到电梯厅附近,消防通道的门忽然打开,在这里等待多时的商青临把梁思妩拉了进去。
金属门重重合上,回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来回撞击。
以至于商澈都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皱了皱眉,走出办公室往外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楼梯间里的声控灯被巨响震亮,惨白的光照在商青临脸上,把那张原本温文尔雅的脸映得有些扭曲。他领带早就扯松了,衬衫领口大敞着,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失控。
“为什么。”商青临开口,却只是这三个字。
输给伊维尔那样的资本他无话可说,可为什么就连梁思妩也要帮商澈。
“为什么离婚了还要帮他?”他的声音猛地拔高。
梁思妩冷漠地看着这个曾经她一度视作兄长、颇为欣赏的人,如今只觉得讽刺,“和你有什么关系?”
“明明我们才是一对!如果商澈没有回来,结婚的是我们,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药?他到底给了你什么是我不能给的?”
“没有那么多如果,”梁思妩直视着商青临,“阿澈当然会回来,因为他才是我注定的那个人,他不用给任何东西我都会爱他。”
商青临怔了许久,崩溃地摇头,“……小妩,你不公平。”
“公平?”
梁思妩冷冷笑着,“你偷走阿澈人生的时候想过公平吗?你母亲偷走他母亲人生的时候,想过公平吗?”
“阿澈母亲过世,尸骨未寒的时候你这个好哥哥就联合商弘远联手架空他的股权,逼得他孤身远走美国。亲哥哥,亲姐姐,亲父亲,整整七年对他不闻不问的时候想过公平吗?”
商青临靠在墙上,嘴唇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商青临,你有什么资格谈公平?”
“不是的小妩——”
“闭嘴。”梁思妩厌恶地呵斥住商青临,“以后见面,请叫我梁小姐。”
她转身,像是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轻蔑地说:
“私生子不配叫我梁思妩的名字。”
拉开门,楼道外的灯光猝不及防地涌进来,映入一道熟悉的身影。
商澈就站在门外,不知听了多久。
第47章 chapter47:坦白局
梁思妩刚拉开门就看到站在外面的商澈。
手还搭在门把上,四目相对,梁思妩一时有些无措。
她本打算做个佯装不知的知情人,毕竟那段过往对商澈而言是道伤疤。换作是她,也一定不愿意向任何人提起。
可现在,她却当着他的面,把这些都大声说了出来。
梁思妩心跳微快。
可几秒,商澈却什么都没说,只平静地指了指电梯方向,“走吧。”
他没有回头,身后那扇消防通道的门已经自动关上,没人知道商青临还在不在里面,他们也并不在乎。
走出停车场,坐到车里的时候,商澈才告诉梁思妩,“先生刚刚打来电话,说今天的时间留给我们庆祝,饭明天再吃。”
会议室这边的消息传到伊维尔那边时,他十分欣慰。梁思妩果真不负他所望,用自己的方式护住了爱人。如此美好的时刻,他又何必去当那个碍眼的电灯泡?浪漫的老绅士对商澈说,这种时候不该有第三个人在场,你们彼此应该有很多话想跟对方说。
商澈原本还不明白,直到出来听到梁思妩对商青临说的话,才明白伊维尔告诉了她一切。
商澈问梁思妩,“想怎么庆祝?”
他越是这样若无其事,梁思妩心里反而越没底。毕竟当面揭开别人的旧伤疤是很尴尬的一件事。她甚至不敢去看商澈的眼睛,只觉得刚刚自己那一句句掷地有声的维护,全成了尖锐的针扎在商澈身上。
仿佛那些好不容易结了痂的伤口,又被自己莽撞地撕开。
“你决定。”梁思妩轻轻回他,“你想怎么庆祝,我陪你。”
商澈像是笑了下,偏头,“我定?”
梁思妩又被他笑糊涂了,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但还是嗯了声。
“那就随我了。”商澈收回视线,发动汽车。
“……”
车从鼎钧开出去,正午的日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车里安静极了,商澈没开音乐,也没说话,只有转向灯偶尔发出的“嗒嗒”声响,听得梁思妩有些压抑。
梁思妩其实希望商澈能主动跟她说点什么,也省得她这样在心里胡思乱想,好几次她也想开口先打破这种气氛,但话到嘴边又还是咽了回去。
车子拐了个弯,梁思妩才注意到商澈是朝山顶方向开的,她怔了怔,“不是要去庆祝吗?”
商澈也回她,“你不是说了随我?”
“?”
五分钟后,车停在16号门口,梁思妩终于后知后觉这人的庆祝是什么意思。她被拉下车,进家门后还没站稳,他已经欺身托着她的后脑吻下来。
不算温和,看得出来忍了一段时间,此刻全涌在这个吻里。
他一边吻一边带着梁思妩往楼梯方向走。
后背抵上楼梯扶手,商澈的手臂收紧,把梁思妩按进怀里,吻从她的唇移到她的嘴角,再到她的脖颈。
“阿澈……”梁思妩轻轻叫着。
他没回答,低头一边吻一边带着她上楼。梁思妩被他亲得有些站不稳,只能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刚到二楼,商澈便将她压到墙上,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腰,吻得又深又急。
好半天才将人转了身体,梁思妩被他吻得往后退,直到退至卧室门口,商澈推开门,两个人吻着踉跄进去。
双双陷入床垫后,商澈才终于松开梁思妩,他停下一切动作,也没说任何话,只把她深深地拥进怀里。
梁思妩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从急促一点点变得平缓。
“思妩。”他轻轻地喊。
梁思妩安静被他抱着,“嗯?”
商澈开口却又顿住,想起17岁那年他一个人站在空荡的机场,当时母亲刚过世,他看似还是商家的三少爷,实际上所有权利都被商弘远和商青临架空。
商弘远说,他还没成年,他在鼎钧的股权暂由他来管理直至24岁。
他最信任的兄长,姐姐,安稳顺遂的生活,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商澈离开香港前没有想过要回来,但现在,他又无比庆幸自己遇到了伊维尔,庆幸自己最终还是选择回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否则他又怎么能听到,这世上会有一个女孩说,不需要他给任何东西也会爱他。
商澈在楼道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内心的冲击力无法形容。
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到了嘴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曾经无比希望有一个人能坚定地站在他身后,如今真的梦想成真,他又觉得不真实了,只能一遍又一遍,用力地、深深地,将梁思妩拥进怀里。
梁思妩抵在他的胸前,抬起头,亲了下他的喉结,“叫我干嘛?”
两人侧躺着,彼此面对面地抱着对方。
商澈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女人,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一开始没离婚会怎么样。”
梁思妩轻轻哼了声,“还不是你要离的。”这件事到现在想起来她还有一点点怨气。
“因为……你跟乐欣说去大屿山出家也不想嫁。”商澈摸着她的头发,“我不想勉强你,不想你跟我妈一样,一辈子困在一段没有爱的婚姻里。”
两人就这样突然来到了坦白局。
梁思妩诧异地睁了睁眼,似是在回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等想明白了,又对这一切恍然大悟。
原来从一开始,商澈就想给她自由。
“可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已经做好了跟你结婚的准备。”大小姐总会有点牢骚,可那也仅仅是牢骚而已,梁思妩第一次说出了藏在心里的话,“你约我见面的那天,我在家试穿了很多衣服,很多年没见,我不知道你变成了什么模样,那天的我其实有点紧张,也有些期待,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是金色的头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是以前那样酷酷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对我说一声好久不见。”
梁思妩说着,声音低下去,“……谁知道你跟我说结婚三年就离婚。”
她像个委屈的小孩。
商澈也愣住了。
这么久了,他怎么都没想过,自以为成全的那段过去,竟是亲手掐断了他们本该好好走下去的婚姻。
商澈一时间也无言,懊恼,心疼,不知所措,可已经没有再回头的机会。
他只能低头,轻轻吻上梁思妩的额,“对不起。”
两人紧贴着上身,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可梁思妩没有任何怪他的理由。怪也只能怪当时的对方都没有再往前走一步,但谁又能说,这场错过,不是为了让他们更深地重新羁绊住彼此呢。
“亲我一下。”梁思妩软软地仰起头,脸凑过去,主动要吻。
楼道里商青临的话让梁思妩也心有余悸,如果商澈没有回国,她的确会走上和他联姻的道路。
嫁给那样一个卑劣无情的人,才是梁思妩真正的万劫不复。
还好他回来了。
商澈低头吻住她。
本来只是亲一下,可亲着亲着,唇舌便缓缓在话语中缠在一起。
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梁思妩闭上眼,情不自禁溢出满足的声音。
这个男人今天分外温柔,连脱衣服都多了几分耐心,嘴轻轻吻着,咬着,布料被他打湿,梁思妩耳边只听到暧昧交错的水啧声。
低头看,他埋在沟壑里,黑色短发映着柔软白肤,竟然有几分虔诚。
梁思妩被含得微微颤抖。
那人吻的同时,手也没闲着,一点点摩挲着她光滑的背,腰,再往下。
梁思妩明显察觉到商澈的手从那里经过,带走了一抹潮湿,她“唔”了声,立刻翻身把商澈反压在身下,轻轻喘着气,像是想掩饰什么。
商澈的衬衫也乱了,紧实的薄肌对她敞开,很涩气。
“怎么了。”商澈问。
梁思妩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她的反应总是来得那么快,商澈亲几下她就像潺潺的小溪。
“我自己来。”梁思妩双手撑在他的腹部,手指从他的胸口慢慢往下滑,滑到腹肌的位置停下。
而后身体缓缓坐直。
贴着他的腹肌,轻轻地、慢慢地磨。
商澈:“……”
商澈喉结动了动,“你干什么?”
“没玩过,蹭一下。”这的确是刚刚梁思妩突然起的念头。商澈的腹肌那么好看,不知道坐上去是什么感觉。
“……”
商澈就这样躺着被梁思妩轻飘飘地“蹭”,干净的腹肌上很快蔓开潮湿痕迹,摩擦带出的水声暧昧极了。
眼看她越玩越爽,越玩越舒服的样子,商澈气血翻涌,忽然抬手扣住她的腰,将人往前一拉。
梁思妩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跪坐在商澈脸上,她吓了一跳想起身,却被商澈摁住坐下。
下一秒,软热的舌尖抵住她,梁思妩头皮发麻,刺激得全身都绷紧,克制不住地尖叫,想离开,却被商澈死死按住动不了。
他深深浅浅地吻着,汲取着。
梁思妩虽然觉得这姿势有点羞耻,但终究经不住挑弄,不知不觉间拱起身体,抓紧了商澈的衣领,直到感觉被牙齿轻轻咬了下,才失控地叫出来,四肢脱力地躺回去。
还没等喘过这口气,商澈已经俯到她耳边,深深地到底,“我也爱你。”
“……嗯。”梁思妩身体剧烈抖了一下,差点不能承受,但还是贴向他的胸膛,“那就用力爱我。”
面前是他,脑子里想的也都是他。
一时间,卧室里情潮汹涌,他们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交缠的呼吸和心跳几乎同频。
梁思妩忍不住想要哭叫,脸上又是汗又是泪,从没有这般用力地想要把彼此嵌入自己灵魂里。
她想起伊维尔早上在酒店对她说的一句话,
“casper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金钱,利益,身份,地位。”老人当时平静又温和地看着梁思妩,说,“他只想要被坚定地选择。”
这一刻,一个念头从四面八方涌向了梁思妩的心脏。
第48章 chapter48:爱火重燃!!
商澈的这顿“庆祝”从下午持续到隔天上午,整整一天一夜。
准确地说,两人从床上辗转至沙发,又进到浴室,洗手台,来来回回地途经了许多角落。也不是随时都在做,偶尔他们也会停下来休息,彼此抱着说会话,但说着说着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又亲上,亲着亲着又跟着莫名其妙地再开始。
好像在这一天又重新认识了对方,一点点剥开、再一点点靠近,他们乐此不疲。
梁思妩趁着上午睡了会回笼觉,醒来的时候家里很安静,能闻到淡淡的食物香气。
梁思妩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弯了弯唇下床,到楼下时果然看到商澈已经在厨房。
她轻轻绕到男人身后,趁他不注意抱上去,“是谁家的田螺小狗呀。”
商澈动作一顿,侧过头,“什么狗。”
“夸你贤惠呢。”
商澈一只手抚住她环在腰上的手,另一只手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递过去,“尝尝。”
梁思妩配合地低头喝,而后点着头,“美味。”
顿了顿,手窜到衣服里摸了两下,“要是围裙下不穿就更美味了。”
“?”商澈被梁思妩突然调戏,从背后把她夹起来抱住,“所以你刚刚喊饿,饿的到底是哪里?”
梁思妩躲着他笑,“当然是肚子!”
“我看你不像。”
“你的思想不要总是那么变态。”
“现在到底是谁变态多一点?”商澈无语地从长衫里面抓出梁思妩的手,“你是不是摸得也太自然了。”
梁思妩眯了眯眼睛,“坐都坐过了,摸两下怎么了。”
商澈:“……”
商澈也不跟她斗嘴,一手端菜一手抱着人到餐桌前,“吃完再跟你算。”
梁思妩就喜欢看商澈被自己调戏到无语的样子。
视线落到桌面,今晚他做的几道菜和上次在上海的不一样,看起来很会照顾自己。
从前梁思妩还傻傻地问原因,现在完全明白了是为什么。
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笑突然又心疼起来,“他们真的7年都没问过你吗?”
商澈微微一顿。
“你不想说就不说。”梁思妩意识到什么,马上打住话题。
“没什么。”商澈无所谓的语气,“我也不想和他们联系。”
那时的商澈不明白,同样是儿子,为什么商弘远永远在偏心商青临,后来久了,渐渐地成熟,也就放下了。
他接受这世上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
梁思妩不知道说什么,给商澈夹了块小排骨,哄小狗似的,目光真诚。
商澈被她的表情弄笑,“你看起来很为我抱不平。”
但这已经不是抱不平的事了,这在香港任何一家豪门都是荒唐到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梁思妩只恨商澈没有早点告诉她这些,害她还平白无故喊了商弘远几声爹地。
“别把我想得太好。”商澈这时突然道。
梁思妩刚想开口反驳他,商澈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目光落过去,看到屏幕上商弘远的名字。
早预料到会有这通电话,商澈平静地接起,“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几分暴躁和急切,商澈面无表情地听着,时不时往梁思妩碗里夹着菜,等商弘远终于吼完,才淡淡开口,
“想保他可以,你自己主动辞掉在鼎钧所有的职务。”
梁思妩抬起头,猜到了是商弘远打来的。
此刻的商弘远的确有几分气急败坏。
他没有插手两个儿子之间的纷争,看似是公平端水。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完全是老大在无事生非。他本应站出来停止这场闹剧,但他终究没有。
商弘远对商青临总有一份愧疚。明明是自己的长子,却没法光明正大地给他的母亲一个名分,更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反倒让他寄养在妻子名下,叫了旁人20年的妈咪。
而对于商澈,商弘远的感情又是复杂的。
从前觉得他的出生影响了这个家庭的平衡,可随着年月的流逝,商澈回国后的种种出色表现,他又在这个小儿子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这个时候已经说不清是怎样的感情了,欣赏,也欣慰,或许也有一点愧疚,但那点愧疚在知道他要将自己的哥哥逼上绝路时,又瞬间变成了愤怒。
就在半小时前,商业调查科的人上门找到了商青临,提出他涉及至少两宗复杂的商业犯罪案件。
“你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商弘远压抑的怒火里难得带了一丝恳求,“商澈,放过你哥哥。”
但商澈没耐心听了,只冷淡地丢下一句:“你自己选。”
所有的证据此时都捏在商澈手里。
包括上次商青临做空股票的事,商澈看似没继续过问,其实一直在查那几个离岸账户。按兵不动不过是事情还不够大,他也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谁知商青临贪心不足,再次主动送上门。
餐厅里的氛围一时沉默下来。
商澈不吃了,放下筷子,“你看,我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对吗?”
在梁思妩面前,他毫不掩饰对父亲的算计与逼迫,看上去的确很恶劣。传出去了,估计也会说商澈这个小儿子无情无义,兄弟阋墙不止,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放过。
可梁思妩坚定握住他的手,“老东西应得的。”
商澈闻言一顿,低低地笑了声。
那笑意很浅,没什么温度,只很轻地停在唇角,他垂着眼,眼底还是暗的,像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轻轻呼吸了下说:“他以前也是这样让我妈选。”
要自由,还是要儿子的前程,是商弘远曾经让何懿华做的选择。
婚后多年无孕,在当时无比看重子嗣的香港豪门里,是一种无法对人言说的隐痛。因此,当商弘远提出抱一对龙凤胎回来做子女时,何懿华不仅没有拒绝,反而以为那是丈夫的体谅。龙凤胎也的确为她带来了好运,三年后商澈健康出生。
何懿华对三个子女一视同仁,可她怎么也没有想过,视为己出的孩子,是商弘远和外面的女人生的。
何懿华不能接受。
可商弘远就如同现在的商澈一样,给她选择:“要么三个孩子继续养着,阿澈以后会是鼎钧唯一的继承人,要么你带着他离开,一分钱都得不到。”
就算再多不情愿,何懿华也不甘心自己的儿子就这样一无所有,她是个善良温柔的女人,养商青临和商蔓如的那几年也有了感情。种种原因下,一家人的体面还是这样维持下来了。
可她的善良换来的全是背刺,从丈夫,到那对儿女。
那些年里,何懿华所有的忍耐,痛苦,都只能记在那本日记本上。
也幸亏有那本日记本,否则商澈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生活在什么骗局下。
所以现在,轮到商弘远自己选了。
是要他疼爱的大儿子,还是要他攥了一辈子的公司。
商澈就是要让他也亲口尝尝那种进退两难、剜心刺骨的滋味。
梁思妩心疼极了。
“这一切本来就是你的。”她对商澈说:“那是老东西承诺你妈咪给你的东西,你怎么做都没错。”
梁思妩从桌子那边绕到商澈这头,在他腿上坐下来,“就算全天下人都审判你,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商澈的手臂在她腰侧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收拢,把她圈进怀里,一点点被她的温度融化。
许久,才无奈似的笑出来,“宝贝怎么这么会哄人?”
梁思妩勾住他的脖子,“不然怎么把你吃得死死的。”
她意味不明,个别字还特地用了重音,商澈往后退了退,“吃哪里。”
梁思妩也被带坏了,反问他,“你还有哪里没吃过吗?”
“……”
那点压抑就这样被成功撕开了口子,商澈被哄笑,饭也不吃了,把梁思妩打横抱起往沙发走,“那我得再确认一遍。”
“放开啊,变态。”
“啊啊啊商澈!”
……
客厅里一时间满是小情侣打打闹闹的笑声,幸福感快要溢出来-
下午两人各自都有安排。
商澈要回公司一趟,伊维尔集团正式入驻恒丰中心事关重大,还有几份合同等着他处理。出门前他提出送梁思妩,却被她拒绝。
“我有点事要回深水湾。”梁思妩顿了顿,轻轻整理了下商澈的衣领,“晚上和先生他们吃饭,你记得穿帅点。”
“为什么?”
“先生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我们第一次吃饭,这是礼节问题。”梁思妩抬眼看他,尾音撒娇一扬,“反正你记住,穿帅点。”
商澈也没太在意,点头应道,“知道了。”
两人分开后,梁思妩独自驾车回到深水湾。
梁惠珍今天休假在家,梁思妩回去的时候,她正抱着AK仔在花园里修剪花枝。
梁思妩慢慢走过去,心里还在琢磨着怎么开口,梁惠珍却先抬眼看向她,语气平和地问:“你朋友的麻烦解决了?”
“……嗯。”
“解决了就好。”梁惠珍低头继续打理花枝,声音淡淡,“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你开口求妈咪,看来一定是很重要的朋友。”
接近二十亿的流动资金,任谁一时半会儿都难以抽调。当时情况紧急,梁思妩只能向母亲求助,好在梁惠珍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
“是男朋友。”梁思妩沉默片刻承认道,“是我很在意的人。”
梁惠珍握着花剪的动作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豁得出去拿几十个亿帮的,可不像只是男朋友这点情分。”
梁思妩被说得一时有些尴尬。叫商澈男朋友确实有些轻了,可法律层面来说,他们现在的确只能称为男女朋友。
“妈咪……”梁思妩拉了拉梁惠珍的胳膊撒娇。
“好了我不问。”梁惠珍眼底笑意更深,“那什么时候让妈咪看看这位三小时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梁思妩连忙解释,“都是媒体乱写的,我们就是在车上随便聊了几句。”
梁惠珍瞥女儿一眼。
梁思妩也知道自己的解释有些苍白无力,干脆不再辩解,“总之很快你就知道他是谁了。”
说完她抱走AK仔去自己的衣帽间。
仿佛又回到商澈第一次约自己见面时的场景,她拉开衣橱,指尖划过一件件精致的衣裙,再拿到镜前试,希望找出最漂亮的那一件去见他。
当时是,今晚也是。
AK仔在脚边绕着圈打转,时不时蹲下来,歪头盯着镜子里的梁思妩,眨眨眼。
“KIKI,妈咪穿这件好看吗?”
“这件呢?”
“你觉得爹地喜欢哪个颜色?”
狗子一直疯狂摇尾巴,能感觉到梁思妩的心情很好,又或者是,能感觉到离和爹地妈咪一起生活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梁思妩最后挑了条雾霾蓝的针织连衣裙,看着很是温柔大方。她弯腰抱起AK仔,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妈咪今天要做一件大事。”
狗子:“汪!”
“你会支持妈咪吗?”
孩子只恨自己不会说话,急得团团转,“汪汪汪!”
像是受到了鼓励,梁思妩摸了摸AK仔的毛,“那你就乖乖在家等妈咪的好消息。”-
晚上和伊维尔的见面约在香港著名的天玺楼。
商澈为了和梁思妩错开时间,特意提前十分钟到达,所以梁思妩进去包厢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伊维尔旁边的他。
那人倒是听话,穿了套剪裁精致的西装,板正的线条衬得肩背格外挺拔,却一点都不显老气。最让梁思妩想笑的是,他又把那根银色领带戴出来了,仿佛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好像两人和好之后,只要是稍微正式些的场合,商澈都雷打不动地戴这条领带,也不知道是在显摆什么。
梁思妩走进去,挨着他坐下,目光在那条领带上转了一圈,低声问:“怎么又戴这条?”
商澈也压着声音一本正经回她,“被你拴住就取不下来了。”
“……”
梁思妩被撩到耳根一热,嘴角悄悄往上弯。
Ivy坐在对面,眼看小两口刚坐下就旁若无人地交头接耳,故意对父亲道,“今晚的甜品是西瓜还是蜜瓜?我想一定甜极了。”
“那当然,”伊维尔闻言,双手比了个拧东西的手势,“为了把这瓜扭下来,我可是花了不少力气。”
梁思妩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疑惑地问:“扭什么瓜?”
伊维尔耸了耸肩,“某个可怜的孩子上次来纽约看我时一边偷看妻子在国内的视频,一边沮丧地说强扭的瓜不甜。”
梁思妩:“……”
伊维尔:“可我看他分明想扭极了。”
商澈有点不淡定地朝老人看去一眼。
伊维尔瞬间会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举起酒杯,“来吧,我们喝一杯,为casper和wu。”
四个人一起举杯,可梁思妩的好奇心被成功吊起,一杯下肚后,忍不住问伊维尔,““先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话题说来就很长了。伊维尔简单地描述了和商澈认识的那个下午,户外射击场,戴着降噪耳罩的、玩枪很帅气的少年。
“他那时候头发是金色的。”Ivy补上父亲的话,“第五大道有很多年轻的女孩喜欢他。”
梁思妩:?
商澈无奈了:“……Ivy。”
“我话还没有说完。”Ivy弯起嘴角,“他很酷的,所有邀请都没有搭理,我一直以为他对女人没有兴趣,直到有天我在他电脑上看见收藏了一个网页,wow,上面的女孩漂亮极了。”
梁思妩表情细微地裂了下,但还是微笑地看向商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爱好。”
商澈已经感觉到大小姐隐隐的杀气和醋意,别开脸,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
……竟然还敢笑。
梁思妩发誓待会吃完饭回去再收拾他。
“Ivy,你继续说。”
Ivy笑眯眯的,“那是一篇新闻报道,标题是……”她认真想了想,“香港梁瑞昌千金梁思妩自创香氛品牌今日正式亮相”
梁思妩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住,再回头看向商澈,一副不敢相信,不可思议的模样。
“那时我问casper,你喜欢这个女孩?他说——”Ivy模仿起当时商澈冷淡的语气,“随便看看。”
伊维尔在旁边再次哈哈大笑起来,“casper嘴硬是正常的。但眼睛藏不住。”
梁思妩原以为自己在跟着吃商澈以前的瓜,没想到最后吃到了自己身上,伊维尔和Ivy都在笑,她反而有些羞涩了,嗔怪地盯着商澈,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撒娇似的埋怨。
商澈轻咳一声,也不装了,坦荡道:“从小就觉得你很漂亮。”
“……”
商澈这话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梁思妩脸颊发烫,一时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只像个彻底陷入爱情里的小姑娘,耳根泛红,连眼神都不好意思再直直盯着他了,只能伸手在桌下试图打一下他,谁知手刚伸过去就被商澈稳稳牵住。
梁思妩拽了下,商澈没松。
两只牵住的手整晚就没有再放开过。
这顿饭吃得愉悦极了。对梁思妩来说,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商澈在长辈面前露出这样温和的姿态,不是在商家那种死气沉沉的对答,而是真正卸下防备,带着温度的亲近。
今晚的他们,更像是一家人。
晚餐到尾声的时候,梁思妩借口去洗手间,而后往存在手机里的一个号码发去消息。
「苏记者,准备好了吗?」
再回到餐席时,商澈正在安排伊维尔和Ivy先走,他们的行程至今都还是保密的,没人知晓。商澈安排了带保镖的商务车在停车场送他们离开,一行人道别后,商澈跟平时一样问梁思妩:“你先下去?Kenneth车在停车场。”
梁思妩应了声,走出两步又回头,帮商澈正了正领带,“待会见。”
商澈并没有多想这句话,一般Kenneth接到梁思妩后会卡着时间到地面再接他。所以错开十分钟后,商澈从包厢离开,乘电梯下楼。
可酒楼大门外没有任何车辆的身影。
商澈低头看了眼手表,正要打给Kenneth,梁思妩的声音忽然落到耳边,“帅哥一个人吗。”
商澈回头,怔住,“你怎么没上车?”
周围人来人往,他下意识挡住梁思妩,梁思妩刚好趴到他胸口,仰头眯眼笑了笑,“等你呀。”
“?”商澈以为她喝多了,一边护着她一边找手机,谁知就这个分神的间隙,梁思妩悄悄牵住了他的手。
梁思妩的手要小很多,牵着软软的,很舒服。
商澈有些无奈,侧过身继续挡住他,又腾出一只手给Kenneth打电话。
“别打了。”梁思妩拉了他一下,“Ken就在对面。”
商澈抬眸,果然看到马路对面停着自己的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下一秒,他已经被梁思妩牵着走出去,整个人甚至罕见地慢了半拍。
此刻的天玺楼门口正是一整天最热闹的时候。领位的服务员穿梭引路,等位的客人三三两两闲聊,刚下出租车的客人在给小费,还有路过举着手机拍夜景的游客……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有意无意地落了过来。
在香港,没人不认识这对身价顶尖、曾经轰动一时的前任夫妻。
就算是不明身份的外地游客,也会在这一瞬,被两道过于耀眼的身形吸引住视线。
梁思妩的手撒娇似的牵着他不放。
商澈只能与她并肩走,时不时看一眼,想看她醉了几分,可大小姐下巴微微抬着,脚下半点不见飘。
甚至还朝他笑了下,“干嘛,刚刚吃饭的时候你不是想牵得很吗,出来反而不敢了?”
梁思妩分明很清醒,也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商澈思绪飞转,忽然想起梁思妩中午叮嘱他穿帅点,想起刚刚离开前她还特地回头帮自己调整领带……
就这一瞬间,商澈好像明白了梁思妩的用意,他眼底微微动着,低下头看两个人交握的手,纵有无数情绪翻涌,震惊,狂喜,失而复得的庆幸……在这一刻也都尽在不言中。
他低头弯了弯嘴角,指腹不自觉收紧,将梁思妩整个手拢在掌心里,十指紧扣。
“那就再牵紧点。”
……
晚上8:20,星岛日报某记者登出了一则重磅报道:
「独家猛料:梁思妩恋情浮出水面,新欢竟是前夫商澈!两人天玺楼门前甜蜜十指紧扣,全程春风满面!全程甜到爆炸!爱火重燃!爱火狂烧!爱火烧到全港市民齐齐围观!」
第49章 chapter49:体力超凡艳压全港
这条新闻被爆出后,无数家媒体转载星岛日报的报道,梁思妩和商澈十指紧扣的照片像一枚深水炸弹在这个晚上投进了维港。
各大新闻App推送几乎同时响起,无数刷手机的人群点进去,短短十分钟,港岛最大的实时讨论区连登服务器甚至一度卡到无法登入。
TVB新闻台下方临时滚动字幕:「梁思妩与商澈婚变风波后首度牵手」
娱乐台更是临时撤掉原本九点直播的内容,大屏幕放出两人的牵手照,主持人开口就是:“让我们首先来关注最新收到的有关梁瑞昌千金梁思妩和鼎钧集团三公子商澈的恋情报道……”
一时间,整个香港都在讨论梁思妩和商澈。
「这个苏记者在燃什么,标题笑死我了。」
「这瓜吃了几个月了,怎么反转反转又反转哈哈哈哈。」
「所以从来没离过吧,人家一直好好的,懒得搭理乱写新闻的媒体罢了。」
「不可能,我有确定消息他们的确离了。」
「?离那一下是体验生活吗?」
「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真的!!」
「可是他们真的很配啊!男帅女美,狗仔随便一拍都是大片。」
「+1,男方低头看女方的眼神很爱了。」
「算了,当偶像剧看吧。」
「我觉得离婚可能只是一时冲动,然后发现还是离不开对方,就偷偷和好并约会,然后就被人拍到了,但又不敢承认,因为还没想好怎么说,现在牵手可能是确定要公开,故意被拍的……嘤嘤嘤。」
「楼上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要磕了。」
「我卧槽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好有道理,天玺楼门口那么多人,他们没理由不知道。」
「所以那个三小时先生就是商澈呗。」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前夫哥果然有过人之处。」
「三公子这波属于是靠硬实力翻身了。」
「建议苏记者下次标题直接写:《深夜密会长达三小时,商家三公子体力超凡艳压全港》,不比什么“爱火重燃”吸睛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满地乱爬啊啊。」
有人把梁思妩第一次传绯闻时商澈被采访的视频又翻了出来——
「细品,这个时候前夫哥的表情已经有点不爽了,哈哈哈哈哈!怎么会有那么冒昧的记者。」
「商澈: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问些什么。」
「现在再看三公子的回答真的很妙啊,等当事人自己公开,说明他们那时候已经在一起了。」
「也不一定,说不定还在争取中。」
「所以这个牵手到底什么意思?复婚了?」
……
无人知道,两个当事人也坐在车里吃自己的瓜。
在这个抢时间抢流量的时代,苏记者现场拍的照片几乎是同步传回报社。
梁思妩当着商澈的面读那条新闻标题,“……这个记者说我们爱火重燃,爱火狂烧,哈哈哈。”
但商澈似听未听,垂着眼,还在看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
梁思妩的手指嵌在他指缝间,拇指偶尔无意识地蹭一下他的手背。明明不是第一次牵手,可商澈却觉得此刻掌心的触感格外清晰。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地、以爱人的身份,被她坦荡又骄傲地牵着。
商澈喉间微微发紧。
原来被人坚定地选择是这种滋味。
“发什么呆呢。”梁思妩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你看那个记者把我们拍得多好看。”
商澈视线落过去,的确,两人掌心相贴,十指交扣。他的手骨节分明,梁思妩的手白皙纤细,她抬头的弧度刚好够着他低头的角度,再加上那刚刚好的霓虹夜色衬托,让人看了只觉得这两只手天生就该牵在一起。
“你早安排好的?”商澈问。
“前段时间他们一直跟着我,我就找到最大的星岛,告诉他们我的确恋爱了,但现在不想公开,等想公开的时候给她独家。”
一个要清静,一个要独家,双方就这样愉快地谈成了合作。
商澈低低扯出一声轻笑,既为梁思妩的聪慧,也为她选择这样官宣自己的用心。满足感漫上来,他说:“亏我还以为你喝多了。”
梁思妩立刻嘁了他一声,“就算喝多了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像感觉梁思妩还有下文,商澈侧眸看她。
对视几秒。
果然,梁思妩大方承认——
“其实在上海喝多的那晚,我知道是你。”
商澈脸上神情缓缓顿住,“?”
到现在这个关系,梁思妩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了,“那晚从开始到结束,我一直都知道是你。”
商澈:“……”
喉咙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他们的第一次,她是清醒的。
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清醒地知道是他,清醒地选择了没推开。
片刻,商澈蓦地气笑了,“梁思妩,你真是让我吃了好多莫名其妙的醋。”
比起自己,她的嘴硬也不遑多让。
“所以那晚的老公在叫谁?”明知答案了,商澈还是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
“商澈你别得寸进尺。”
“就进这一次。”商澈把她抱到腿上勒住腰,“告诉我。”
梁思妩被他弄得痒,缩了两下身体笑,“好了好了,叫你,叫你。”
“叫我什么?”
“老——”
“公”字到嘴边了梁思妩立刻反应过来,抿住唇,直直望着商澈,“想听啊?”
“……”
“我偏不叫。”
梁思妩眼尾上挑,藏着一丝得意,幸好她反应快,不然就中了商澈的套路,白白让他又爽一次。
商澈没能得逞,无奈笑了下。
或许是今晚的一切太美好,他突然很怀念梁思妩曾经一声声娇嗲喊他老公的样子,哪怕当时是演的,也格外动听。
但现在想再听一听,反倒成了奢望。
有时候商澈也觉得自己是个贪心的人,像梁思妩说的,得寸进尺。一开始只是想见见她,后来当炮友也觉得很满足,再后来想在一起,想公开,现在又想听她再叫一声老公。
想要的越来越多,怎么都不够。
商澈按下心中思绪,看着面前的人,轻轻低头吻住,梁思妩没躲,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边笑边碰他的唇,顺势勾住他的脖子。
两人吻得轻又深,像是让曾经那些说不出口的,藏在心底的在意,都揉进了这个吻里。
一刻钟后,车子驶入深水湾。
或许是新闻尚未发酵到最高点,大批记者还没有追到这里来,梁家大宅静悄悄的。
车停稳在别墅门口,商澈下车替梁思妩拉开车门。
梁思妩赖着没动,显然有几分不舍,“今晚一定要我回家吗?”
如果让商澈选,今晚这样有意义的日子他当然想和梁思妩在一起,可眼下他们公然牵手闹得满城皆知,如果在这个时候还只顾着满足自己,未免太不把梁惠珍放在眼里。
商澈抱了抱梁思妩,“明天我来接你,顺便和你妈咪见一面。”
梁思妩也知道两人终须和梁惠珍见面有个交代,只好点了点头。谁知两人刚结束一个晚安吻,梁惠珍忽然身披外套出现在身后。
猝不及防遇见,梁思妩尴尬地分开,“妈咪。”
商澈也颔首,“……梁董。”
梁惠珍目光在两人身上看了几眼,最后对商澈道:“泡了茶,进来喝点再走吧。”
梁思妩下意识看了商澈一眼。
商澈听出来梁惠珍是有话要跟自己说,点点头,“那打扰了。”
玄关里,AK仔似乎早就听到动静,商澈一进门就摇着尾巴扑过来,紧跟着又冲梁思妩叫着,兴奋地围着他们脚边直打转。
“坐吧。”梁惠珍对商澈指了指客厅的沙发,紧跟着又跟梁思妩说,“我楼上还有个视频会,你去帮我开完。”
梁思妩指自己,“我?”
说完便反应过来,梁惠珍这是要单独和商澈说话。
见家长是这样的,梁思妩默默哦了声,离开前朝商澈投去担心的一瞥。商澈却点点头,暗示她没事。
梁思妩走后,客厅里安静了两秒,梁惠珍才悠悠开口,“还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快一点。”
“快一点?”商澈有点不太懂梁惠珍的意思。
“你以为梁瑞昌内地的那个项目凭什么指定要你去负责?”
商澈嘴唇微动,好像明白了什么,“梁董,您……”
“当然,给你机会,也要你把握住才行。”梁惠珍轻轻笑了笑,“现在看来,你总算没辜负我的期望。”
商澈原以为梁惠珍会不满,毕竟他是前夫,他曾经辜负了梁思妩一段婚姻,现在再次走到一起,未必能得到她的同意,但怎么都没想到……
商澈深深吸气,“谢谢您。”
“我只是希望儿女幸福。”梁惠珍不紧不慢道,“我给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如果再分开,就算思妩肯,我也不肯再将女儿交给你了。”
商澈点头,知道再多承诺都是空话,只平静道:“我会用行动证明。”
梁惠珍淡淡嗯了声,话锋顺势一转,“现在既然和好了,你在梁瑞昌买的那个东西,打算什么时候给思妩?”-
书房里,梁惠珍的确有个没开完的会,但也算不得什么重要的,梁思妩心不在焉地听了十来分钟,好不容易结束了,她立刻下楼。
梁惠珍见她下来,说:“正好,阿澈要走了,你们要不要再待会?”
商澈浅浅颔首,“不打扰你们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她上班。”
梁惠珍很满意商澈的教养和分寸感,“那就不送。”
走前商澈给了梁思妩一个眼神,意思是:明天见。
门轻轻合上,商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梁惠珍瞥了女儿一眼,语气淡淡的,“回魂了,人都走远了。”
梁思妩抿了抿唇,立刻撒娇地坐到梁惠珍旁边追问,“你和他都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就问问你们的事。”
“我们什么事,你怎么问的?他怎么说?”
“……”梁惠珍还是第一次看到女儿这样,不禁失笑,“随口聊的话哪里记得那么清楚,倒是你——”
梁惠珍话语一顿,“我那些太太老友都在发消息问我,你和阿澈今晚这个新闻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代表着有好消息,他们好提前买点梁瑞昌和鼎钧的股票,我应该怎么回答?”
梁思妩被问住,的确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把问题抛回去,“那你刚刚怎么不问他。”
“问阿澈有什么用,有没有好消息,还不都得看我们梁小姐肯不肯给机会。”
梁思妩脸色一热,“……妈咪,他都没急,你急什么。”
“你又知道人家没急?”梁惠珍意味不明地立刻接话。
这让梁思妩心跳快了下,顿了会儿,故作镇静地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梁惠珍:“那倒没有。”
“……” !!
梁思妩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直接抱起AK仔上楼,“你简直比那个苏记者还会乱扯。”
回到卧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梁惠珍的那句话,梁思妩脑子里莫名涌上来很多事,一件一件,像走马灯一样浮现,她和商澈兜兜转转走到今天,已经完全知道彼此的重要。
她选了他,就是选了自己的心。
想着想着,梁思妩忽然侧过身拉开床头抽屉,手探到最深处,摸出一个小方盒。
打开,里面的钻戒已经被搁置了许久。
两人离婚被爆那天大吵一架后,梁思妩就取下了这枚婚戒,至今再未戴过。
梁思妩久久看着眼前的戒指,钻石很大,切割完美,当时的婚礼全都是走流程,梁思妩甚至没怎么好好看一眼这枚戒指,
可现在再看着它,几乎全是不好的回忆,争吵、冷战、摘下时的失望。
这枚戒指似乎从一开始承担的就是一段被预设了要离婚的婚姻。
梁思妩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刻在想什么,或许是潜意识的期待?期待她和商澈本应该走的那条路,期待着一切回到正轨。
期待一切回到最初,她说“我愿意”的那一天。
第50章 chapter50:上班吻
隔天,梁思妩和商澈的牵手事件发酵到了最高峰的时候。
各大报纸几乎都以整个头条版面登出了两人的牵手照,同时配出各种吸睛的标题,诸如「梁商世纪牵手」「最贵身家夫妻再续前缘」「离婚风云之梁商情未了」
早上8:30,商澈的车准时出现在梁家门口。
梁思妩其实很早就起来了,打扮自己就花了一个多小时,很多事以前其实都做过,但如今两人终于大大方方地在一起,这种感觉又不太一样,挑支口红都有种全新的幸福,所有的期待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直到听见楼下AK仔叫了一声,接着是梁惠珍的声音,“思妩,阿澈来了。”
梁思妩才抿抿唇,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转身下楼。
到楼梯口的时候,便见商澈坐在沙发上,AK仔在他腿上肚皮朝天地撒着娇,狗子看起来一脸幸福。
而沙发四周,是堆成山的各种精致的礼袋礼盒。
那些大的梁思妩看不清是什么,但茶几上摆着的她认得,皇玥的蝴蝶酥、文华饼店的提子松饼、还有半岛酒店的巧克力。
全都是梁惠珍平时最爱吃的糕点。
“你来接她上班,搞这么大阵仗,”梁惠珍和商澈闲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过大礼来了。”
商澈礼貌弯唇,“大礼当然不会这么随便。”
这话听得梁思妩在楼上心里一跳,还来不及多想,梁惠珍抬眼看到了她,“终于舍得出来了?磨蹭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等着出阁。”
梁思妩:“……”
就这样被梁惠珍轮流调侃。
梁思妩下意识看了商澈一眼,正好他也抬眼看过来。两人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又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梁思妩清了清嗓子,扶着楼梯扶手走下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随意,“我换衣服要时间啊。”
“行了,赶紧走吧。”梁惠珍也懒得拆穿女儿,转身去了餐厅。
客厅一下子只剩他们两个人。被梁惠珍那么一搅和,空气里莫名多了一层暧昧与尴尬,像两人之间的那层微妙的窗户纸,就那么被梁惠珍戳破了。
梁思妩走到商澈身边,正着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商澈忽然朝她伸出手,“早。”
“……”
那点窘迫几乎是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随之涌出的安全和满足,梁思妩抿了抿唇,很自然地把手放进他掌心里,“早。”
确定梁惠珍已经走远,她又仰起头。
早安不仅要用嘴说,还得用嘴行动。
商澈低头在梁思妩唇上吻了下,大小姐这才满意了,“算你过关。”
今天外面全是蹲点的记者。
深水湾这边还不算多,但商澈的车一露面,长枪短炮还是立刻涌了上来。
车被人流挤得龟速前移,商澈也不慌不忙地等着,甚至还降下一点车窗,主动给媒体镜头。
梁思妩被闪光灯噼里啪啦照着,低声问他,“你干嘛?”
“怕他们拍不清楚。”
“?”梁思妩以为自己听错了,“商少爷什么时候这么体贴别人了。”
商澈哪里是体贴别人。
从前见不得光的日子太多了,如今一朝光明正大,他巴不得全香港记者的镜头都怼到他面前来,把他和梁思妩拍清楚,拍仔细,也省得哪天又冒出什么神秘男子来膈应他。
等车移动的时间里,梁思妩忽然想起什么,问商澈:“我妈昨晚跟你聊了什么?”
商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该聊的都聊了。”
梁思妩追问:“比如呢?”
“比如。”商澈做出思考状,“她说AK仔经常趴在门口等我的车来,很可怜。”
梁思妩觉得不可思议,“她跟你聊这个?”
“还问了我们在上海的事。”
“……”
见梁思妩不说话,商澈侧眸,似笑非笑地,“你希望我们聊什么?”
“没希望什么。”梁思妩把脸转回去看车窗外,故作随意,“我随便问问。”
没片刻便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像是鼻子里哼出来的,含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梁思妩立刻转头,“笑什么?”
“我没笑。”话虽这么说,但商澈嘴角的弧度一点没收。
“商澈!”
连名带姓就是警告。
商澈反应很快,立刻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给我点面子,外面那么多记者拍着呢。”
梁思妩被商澈按在胸口,正要不客气地掐他,却听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贴着她耳边,语气也认真起来,
“梁董说,她只给我这一次机会。”
“让我珍惜。”
“要是再分开……”
“这辈子也别想和你在一起。”
梁思妩微微一顿。
这的确是梁惠珍说得出来的话。
怪不得早上买一堆东西来讨好梁惠珍了。
梁思妩忽地又想笑,压了压唇角,“那你可得好好珍惜,我妈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
商澈:“收到。”
“收你个头。”梁思妩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轻轻推了面前的男人一下。
在前面开车的Kenneth时不时瞟一眼后视镜,很想用手机拍下现在的画面给伊维尔看,他亲自扭下的瓜已经甜到了Unbelievable的地步。
从深水湾挤出来,升上车窗,两人就旁若无人地亲了起来,全然不当Kenneth是外人。
以至于Kenneth都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默默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
20分钟后,车到达Lunaris楼下。
比起深水湾,这里才是记者们扎堆的第一据点,开到公司附近时,梁思妩差点被黑压压的人群吓到。
翟钰在电话里建议他们直接走停车场通道。
毕竟如果从大门走,两人无可避免会面对媒体,不知道会被问什么,也许很难听,也许很犀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直接避开。
“就走正门。”好不容易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商澈不想还躲躲藏藏的。
“你不怕?”
商澈轻哂一声,“怕什么,又不是偷的。”
“……”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股报复性高调的劲儿,让梁思妩忍不住想笑,就随了他。
Kenneth把车缓缓开到门口,商澈在一众闪光灯里下车,再帮梁思妩开门,绅士地牵着她出来,所有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
让梁思妩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昨晚在家提前排练过。
还没来得及多想,话筒和摄影机已经像潮水一样朝两人涌了上来。那位苏记者俨然成了CP粉头,举着录音笔冲在最前面,眼睛都在发亮:
“两位现在具体是什么关系可以说一下吗?”
“三少爷,你们昨天的牵手是不是代表着复婚?”
“之前的离婚风波二位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考虑再次举行婚礼吗?”
“现在应该叫梁小姐还是可以改口叫商太啦?”
……
人群推挤,闪光灯噼里啪啦,商澈却只是稳稳地护着梁思妩,揽着她的肩,把人圈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不紧不慢地往大厅里面走。
直到玻璃门在身后合拢,一切喧嚣才隔绝下来。
梁思妩就这么被商澈牵着穿过大堂,像在自家客厅散步似的,一直走到电梯口。
他抬手按了上行键。
和刚刚的人声鼎沸比起来,等电梯的这几秒有点过于安静。
安静到反而把什么东西微妙地放大了。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先开口。过去好几秒,梁思妩才故作随意地问商澈:“刚刚记者问的那些问题,你都不打算回答一下吗?”
“不回。”商澈冷漠道,“之前问我要不要祝福你,参加你婚礼的也是这拨人。”
梁思妩无语噎住,又气笑:“你这人还挺记仇。”
“是挺记。”商澈漫不经心地回,微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过几天再回应他们。”
“……”
梁思妩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这人说的过几天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他到时候要怎么回应这些棘手的问题,但既然商澈这么说了,梁思妩的心便也跟着踏实下来。
脸转回去,看着电梯上往下跳的数字,她嘴唇轻轻抿住。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门开后,商澈帮梁思妩按了她办公室的楼层,之后又在她额上亲了下,“晚上来接你下班。”
大厅,前台,路过的员工……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在超绝不经意地看着这边。
梁思妩眼角微弯,也完全不在意似的,回亲商澈,“早点来。”
一时间,上班吻的照片在公司内部大大小小的群迅速蔓延——
「谁家老公送老婆上班送到电梯门口的,我真服了。」
「远远的也不知道两人在那说什么,但看着就是好甜啊。」
「不是,商三这条银色领带上辈子是救过他的命吗?怎么天天挂脖子上。」
「该不会是大小姐送的定情信物吧哈哈。」
「那也太忠诚了吧,就没见他系过别的。」
「照片呢?群里这么多人就没一个有图的?」
「图片图片图片」
「谁信他们离过婚啊!之前上海店开业商三看老婆就是这样宠溺的眼神,现在还是,根本没变过!」
「卧槽,第四张呢,第四张在哪儿!我要看商三被亲完之后的反应!」
「目送老婆进电梯后,他还等了会才离开。」
「这小子是在回味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思妩进办公室的时候,瞥到工位上的翟钰正对着手机一脸姨母笑,两只拇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梁思妩不动声色走过去,便见她卖力地打出一行字:「很明显是被老婆香迷糊了,要原地缓一下啊!」
翟钰浑然不觉身后多了个人,直到头顶落下一道甜美的声音,“上班时间干什么呢。”
翟钰吓了一跳,立刻捂住手机回头,“……”
“信不信我告诉商澈你说他迷糊了。”
“别呀思妩姐。”翟钰笑眯眯地求饶,“天地良心,我那是夸三少爷爱你,三少爷听了也只会夸我说得对。”
对翟钰来说,昨晚就是她的狂欢日,各大讨论区切来切去,比加班还忙。
梁思妩被翟钰的话哄笑,没再逗她,往办公室里走。翟钰赶紧拿起两份文件快步跟上去,按捺不住满心好奇,凑过来小声追问:“那你们接下来到底是怎样嘛?”
“什么怎样。”
翟钰张了张嘴,不好直接问,只好换个方法说:“今天早上一堆人打电话到公司来问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尤其是之前访问过你们的财经周刊,暗戳戳地问我那篇报道是不是可以刊登出来了。”
说着,翟钰又拿起一份报纸,“还有,你看这家报纸写的。”
今天用梁思妩和商澈做头条的报刊很多,这家倒是不客气,直接喊话梁思妩和商澈:
「又牵手?梁商继承人耍花枪还是动真格?给个答复啦!」
或许是刚刚在楼下被贴脸问过了,眼下梁思妩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我干嘛要给他答复。”
梁思妩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从不会被媒体牵着鼻子走。外面再怎么揣测、怎么起哄都没关系,除非她自己想,否则绝不会因为舆论的施压就去做什么。
何况,商澈已经说了他会去回应。
比起外面铺天盖地的追问,此刻梁思妩更好奇的,是他打算怎么说。
想到早上在家里梁惠珍调侃他们的那些话,梁思妩又莫名笑了笑,目光落到眼前摆在办公桌的相框上。
照片是去年圣诞夜在上海拍的,她、商澈,还有AK仔。两人一狗挤在镜头里,看起来有些局促,其实又十分自然。那时的自己嘴上虽然还不肯示弱,可身体早已下意识向他靠近。
梁思妩看了一会儿,把相框拿过来,拆开背板取出照片。
翻过来,背面有一行请求的字,是商澈当时以AK仔的口吻写的。
「妈咪:爹地想当你的男朋友,你答应他好不好?」
如今再看,梁思妩弯了弯嘴角,忽然兴之所起地拿起笔,在商澈这行字的下面,一笔一划地写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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