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21:你是禽兽吗
梁思妩被商澈的话愣住。
或许是从没想过他会跟自己说这么直白的话,一时之间反倒不知该怎么接。她怔怔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分辨出什么,可商澈看上去平静极了,唯独眼底翻滚着的情绪十分熟悉,灼热直接,仿佛能穿透皮肤,让她也不自觉地心跳加快。
梁思妩不自然地低了低头,忽然想起什么,问,“你是不是喝酒了?”
这人一定是喝了,不然怎么干得出大半夜发|情这种事?
商澈没回她。与她对视两秒,忽然走上前,伸手将她揽到唇边。
他没有直接吻下去,只是让彼此贴得很近,气息交换的那两秒里,他垂眸看着她,视线从她的眼睛缓缓移到嘴唇,再回到眼睛。
“喝了吗。”他低低地问,带着点沙哑的尾音。
梁思妩被热气烫得身体酥了一片,颤颤地回应他的目光。
她感受到了,商澈身上没有酒气,只有滚烫又汹涌的欲。
梁思妩生平第一次被一种眼神看到要吸进去的感觉,她莫名心慌,想移开视线,但商澈停在她后颈的手立刻把她扳了回去。
他还是吻了下来。
吻进来的瞬间就是深的,湿热的唇舌用力裹着她,一次比一次用力,像是要把她吞入腹中。
梁思妩错愕地睁着眼睛,大脑空白了几秒,终于意识到商澈没开玩笑。
他是真的想跟自己上床。
在这样安静的夜晚。
认清这件事后,梁思妩的大脑又发出拒绝的信号。毕竟之前不同意的是他,哪能现在说要就要,那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至少冷他几分钟再说。
于是梁思妩抬手抵在他胸口,用力一推。推开了这个吻,但没推开他那个人。
两人都轻轻喘着,呼吸近距离地交缠。
梁思妩盯着商澈的眼睛,气还没喘匀,“你想要就要?”
商澈没说话,手从她后颈滑下来落到腰侧,掌心贴住她最敏感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收拢。
梁思妩腰窝一软,不受控制地朝他贴过去。
“除非你不想。”商澈灼热的呼吸落下来,贴在她耳边。
梁思妩觉得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潮湿了。
她没有否认。
呼吸也终于急起来。
不过几秒的停顿,两双唇默契地再度贴到一起,商澈的手不断收紧,将梁思妩按死在自己怀里。
湿热交缠在一起时,梁思妩忍不住哼了一声。
她想多撑几分钟的,可身体一点都不争气。这个男人太会吻了,尤其是今晚,他看向自己的那些眼神像往空气里撒了一把又一把的春|药。
梁思妩唇齿间全是商澈的味道,清冽的,好闻的,让她有点沉醉的。她贪心地吞咽着他的气息,或许是感受到了回应,商澈的力道也愈发加重。
安静的房间回荡着黏稠的亲吻声,两个人脚下无意识地移动着,不知道在往哪走,也顾不上去看走到了哪,直到不经意退到了桌子边缘,梁思妩顺势坐下,嘴上的动作没停。
她紧搂着商澈的腰,舍不得分开。
吻从唇蔓延到脸颊,耳垂,下巴。
梁思妩仰起头,漂亮的脖颈线条高高扬着,她闭着眼,十分享受这一刻的亲吻。
商澈很快不满足地抱起了她。
梁思妩的腿缠在他腰间,两人就这样黏黏糊糊地亲到楼上,推开卧室的门,梁思妩刚躺到床上手就被商澈推到头顶按住。
衣服也被推到胸口。
他压在她身上,边吻边摸向她的小腿。
触碰到男性滚烫的躯体时,梁思妩颤栗了下,理智突然回神,“等等。”
梁思妩急促呼吸着,觉得似乎应该停下来冷静一下。
这男的好可怕,轻而易举就让她失守,让场面失控。
“我要先洗个澡。”梁思妩试图吊一下商澈的胃口。
可还不等她去推人,商澈已经先一步进去,“做完再洗。”
梁思妩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可身体随之而来的感觉让她又顾不上去惊讶,骨头酥了半边,问出口的声音都是细碎的,“你……疯了。”
后两个字差点叫出来。
梁思妩也不知道是商澈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可早在刚刚那个绵长的吻里,她的身体便已经悄悄下了一场大雨,空气里早浮上了潮湿的腥甜。
上次两人还在较劲,梁思妩整整忍了全程,就是不肯发出声音,可今天或许是因为商澈的主动,因为他的低头,也或许是因为——
梁思妩真的忍不住了。
身体深处有什么被撑平了,她脑子一片空白,差点承受不住。
稀碎的歂吟从口中溢出,一开始还很正常,可后面商澈力道越来越重,梁思妩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场面逐渐失控,梁思妩开始尖叫,双腿颤抖,乱捶乱打。
“你吃错药了吗商澈!”
商澈把人按着,只想将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宣泄在眼下,似乎只有一次又一次感受到彼此身体的结合,他才能暂时放下那些无解的烦闷。
“我就这样。”他甚至在梁思妩打他的时候恶劣地摁住她的手,压着声音说:“是你要的,不是吗。”
梁思妩:“……”
梁思妩在床上打不过他。
她哪里能打得过,铺天盖地的感觉在全身蔓延,迅猛而热烈,她觉得魂儿都快没了,好不容易一次结束,她呼吸还没平稳,耳边就又听到撕拉包装的声音。
梁思妩:“……?”
她的震惊第一次显得那么无力,“……商澈你是变态吗。”
凌晨不知道几点,房里的一切才终于安静下来。
梁思妩已经昏睡过去了,她整个身体仿佛在水里浸泡过,早在一小时前她已经无力陪商澈发疯,任由他摆弄。
她也不知道两人这一晚到底做了多少次,意识清醒前的最后一秒,她脑子里全都是对商澈丧心病狂的谩骂。
第二天,梁思妩是被电话吵醒的。
她睡得迷迷糊糊,伸手去找手机,按下接听后,电话里传来的是kenneth的声音。
他先对扰人清梦表示了道歉,而后才礼貌地问:“少爷一晚上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请问是在你那边吗?”
商澈?
梁思妩从惺忪里猛地清醒过来,拿着手机回头,发现男人正赫然睡在自己旁边。
他手臂还保持着揽她的姿势,而她,正小鸟依人地蜷在他怀里。
两人缠绵得好像才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新婚洞房夜。
“喂?夫人?”
“……”梁思妩脸眼皮跳了下,立刻否认,“不在,他不在。”
kenneth呃了一声:“好吧,谢谢,再见。”
挂了电话,梁思妩握着手机,有几秒的发呆。
意识回笼,昨夜两人的疯狂便都涌了上来。虽然那些画面依然让人觉得脸红心跳,但梁思妩丝毫没了前几次的生涩。
她已经能坦然地接受这一切的发生和存在。
毕竟,她有需要,商澈也乐于满足,对于他们这种不得不保持夫妻名义的假夫妻来说,不失为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
梁思妩深吸一口气,想起来去洗个澡,可身体只是动了动,马上就被商澈拉了回去。
他胳膊一伸,轻而易举就把她勾到了怀里。
夜晚可以掩盖一切欲望,但此刻阳光高悬,两具身体这样毫无遮拦地贴着,梁思妩有些尴尬。
她推开商澈,往后挪了挪,刻意保持了些距离,“你该回去了,Ken在找你。”
商澈:“……”
商澈喉结动了动,“用完就扔?”
“没扔。”梁思妩坦坦荡荡,“下次还要用的。”
“……”
商澈一时不知荣幸还是可笑,但事已至此,他已经默认了彼此这样荒唐的关系。
他掀开被子,站在床边穿衣服,窸窣的轻微动静传来,梁思妩抬眸看过去。
商澈弯腰捡起地上的衬衫,脊背上有几道明显的指甲印,梁思妩知道是自己抓的,在他进得最深的时候,她也没忍住掐他。
那些印子很快被衣服盖住,商澈穿起衬衫,从下往上一颗一颗系着扣子,他手指十分修长,动作不急不慢,梁思妩不由想起一些画面,呼吸顿了一下。
“下次是多久?”商澈没有转身。
梁思妩怔了下,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后,想着昨天是周四,便答他,“每周四约吧。”
商澈微顿,转过来,似乎想说什么。
可梁思妩赶在他开口前又道:“还有,每次睡完你得马上回家。”
“……”
“我不想别人知道。”
商澈没说话,转过去继续系衬衫的同时,气笑了似的低下头。
这或许是他迄今为止听过的最讽刺的话。
商家三公子,鼎钧未来的继承人,他要什么得不到?走哪不是座上宾?偏偏在梁思妩这里这样见不得光,名不正言不顺,睡个觉还得偷偷摸摸。
像偷情。
可即便满心不甘,商澈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那些深夜里辗转反侧的渴望,终于在她身上得到了满足。他也才24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体有需求很正常。
他在正视自己的欲望,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商澈淡淡开口,“我是不是也有提要求的权利。”
秉着公平的炮友关系,梁思妩点头,“你说。”
“一周一次太少。”
“……”
梁思妩突然不太习惯这样直接的商澈,她心跳加快,但仍镇定问:“……那你想要几次?”
既已让自己接受这个身份,商澈便也坦然了,眼皮都没抬一下,“每天。”
“???”
梁思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是禽兽吗?”
“我需求高,不行么?”
“……”
梁思妩简直不敢相信从商澈口中能说出这样无耻的话,她真的怀疑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他们之间从未说过这样赤|裸的话题,这让她耳朵都有些烧了起来,像是把两人床上的事谈成了一桩生意,而他就是那个想要榨干自己的黑心商人。
梁思妩把被子一裹,整个人背过去,“一周两次,爱要不要。”
“五次。”
“三次!”
“好。”
“……”梁思妩觉得自己喊快了。
第22章 chapter22:我有点想你
梁思妩和商澈就这样以一周三次的频率确定了新的关系。
虽然这听起来确实很荒唐,但梁思妩不想违背自己的意志。她和商澈在床上很合拍,她会在每次结束后得到极致的放松,就连翟钰都说她最近的气色变得很好,还问是不是商澈又做了什么浪漫的事哄她开心。
梁思妩心想,倒也算是哄开心了,只不过是用他年轻性感的身体。
今天梁思妩带着翟钰出去谈点事,难得兄妹俩在一辆车上,翟钰假装递话筒给翟森,“哥,卸任之前采访一下你,三少爷有没有在车里亲过思妩姐。”
梁思妩:“……”
老吴下周一回来上班,翟森的代班司机工作后天就可以结束。
在翟钰眼里,哥哥坐的就是粉丝梦寐以求的vip位置,能第一时间,近距离磕cp。从她的反应梁思妩也知道翟森很守信用,离婚的事,他没有对妹妹透露半分。
但妹妹这个问题明显超出了他的回答范围。
这对夫妻在车上别说亲了,不吵架都是菩萨保佑。
翟森沉默一秒,微笑对妹妹道:“你别没规矩。”
翟钰是梁思妩上大学时的师妹,两人在国外就认识,所以在公司虽是上下级的关系,但私底下关系很好。
翟钰觉得翟森就是不好意思说罢了,抿了抿唇,问梁思妩,“三少爷出差什么时候回来?商业周刊还等着做你们的采访。”
说来也巧,和商澈的新关系才维持了两周,他忽然有事飞去了国外,算上今天已经走了有四天。
梁思妩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商澈走之前没说去干什么,也没说去哪里。外人面前他们是夫妻,晚上他们是炮友,但分开了,就好像成了陌生人。
车平缓开着,梁思妩低头解锁手机。
和商澈的对话还在他走之前的那天晚上,他约定时间:「10点过来。」
那天他们结束得很晚,可能到深夜2点左右,她坐在他身上前后动,后来商澈嫌她太慢,坐起身压着她往前,手扣着她的腰不停送,每一下都又深又重。
以至于结束的时候梁思妩毫无力气地软在他怀里,商澈也没急着离开,就那样把她抱在怀里很久。
“姐姐?”翟钰喊她。
梁思妩从思绪里回神,心想自己真是疯了,大白天的就这样浮想联翩。
她不自然地理了下耳边的头发,回翟钰,“应该快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
梁思妩的指尖停在屏幕上,许久,打出一行字:「什么时候回香港?」
可点击发送前还是犹豫了。商澈都没跟自己说行程,她这么积极地跑去问,待会那个不要脸的人可能还会觉得自己等不及想要跟他睡。
算了。
梁思妩悄悄吸了口气,删掉所有文字,对翟钰道:“你先把采访大纲发给阿Ken吧,他会转交给商澈看。”
翟钰没多想,“好。”
梁思妩今天去了梁瑞昌公司总部。
她最近的生活风生水起,个人香氛品牌热度持续增高,婚姻对外也稳定恩爱,这让公司的各大董事股东们纷纷对梁惠珍说,大小姐该来总部学习日后怎么接管集团了。
在公司开了整天的会,傍晚回到家时,梁思妩累得躺在沙发上不想动。
今天原本是和商澈约定的日子,如果他没出差的话,她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洗澡,换衣服,然后在床上等着他过来,两人昏天暗地地做很久。
但现在他不在。
整个房子也凭空变得落寞了几分。
原来习惯是这么容易养成的一件事。
梁思妩一天没看手机,躺着发了会呆后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来看。
99+的新消息里,没有一条是商澈发来的。
梁思妩嘴唇抿了下,垂着眼,眼底很明显有一些情绪闪过去。她又点进商澈的ins和朋友圈,这人也没有更新任何新动态,最新的一条还是好几天前拍的AK仔照镜子的照片。
狗子十分喜欢那条项链,每天起床后会先跑到镜子前认真欣赏几分钟,小小的脑袋得意洋洋。
梁思妩看着毛孩子的照片,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被冲淡了大半。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她想了想,拿上车钥匙出门-
另一边,此刻的美东区还是清晨。
隔着整整12个小时的时差,旧韦斯特伯里的庄园里,一切才刚刚苏醒。日光漫过长岛北岸的百年橡树,在窗台上投下斑驳光影。
商澈倚在草坪的藤椅里,身后是波光荡漾的长岛海湾,
他垂眸看着手机,已经注视了很久,连伊维尔走到身后都没注意。老人微微弯腰看过去,轻道,“这是你的妻子?”
商澈这才回神,站起身,稍顿了下,点点头应他。
“她很美丽。”伊维尔在Kenneth的搀扶下,坐在商澈对面,“为什么没有带她一起来看我?”
老人眼神锐利却温和,虽然已经年过六十,但脊背依旧端正笔直。
商澈不知道怎么说,只笑了笑,“下次。”
伊维尔看向Kenneth,试图从这位心腹助理眼里得到一点信息,但Kenneth也只是耸了耸肩,回他:“他说强扭的瓜不甜。”
伊维尔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爽朗地笑出来,“你不像是会这么快泄气的人。”
伊维尔一周前身体不适入院检查,商澈收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商家乃至整个港岛没人知道,商澈消失的那7年里,和美东区最大的老钱家族掌舵人伊维尔先生结下了亦师亦友的深厚交情。
他们相识于北美的一家户外射击场。那年商澈才19岁,戴着降噪耳罩,护目镜下的眼微眯着,每一枪都打得很冲,往往上一发的后坐力还没退尽,下一发已经顶了上去,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发泄。
伊维尔每周去都能看见这个特别的华裔少年,他从不和人搭话,子弹打完就走,背影很是锐利。
伊维尔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后来他们认识,熟悉,欣赏,坦诚。伊维尔在商澈最冲动的年龄里,给了他最大的帮助和引导。连后来回港,也让最贴身的助理Kenneth陪着。
对商澈来说,伊维尔是教父一般重要的人。
“您好些了吗。”商澈避开了自己的话题。
“我好极了。”伊维尔本就责怪女儿将自己入院的消息告诉商澈,让他长途奔波飞回来。他拍了拍胸口,语气中透着笃定,“倒是你,我的孩子,你扭下的瓜现在不甜,不代表以后不甜,或许明天,或许下个月,或许……”
伊维尔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向商澈的手机,“此刻,她正在等待你的一通电话。”
商澈:“……”
陪伊维尔吃完早餐回房休息后,Kenneth告诉商澈,“佣人说,梁小姐刚刚去家里了。”
商澈蹙眉,“她去干什么?”
Kenneth打开手机里佣人拍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梁思妩正在玄关换鞋,家里那只傻狗在她脚边转来转去,尾巴几乎快摇出残影,爪子在地板上打滑,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绊倒。
梁思妩换好鞋后蹲下来,两只手捧住它的脸,把它整个脑袋揉在掌心里,声音软软的,“KIKI~契妈来啦。”
无语。
商澈这辈子没见那只狗对自己这么激动过。
也没见梁思妩对自己这么温柔过。
可他唇角又不自觉往上挑出几分弧度,连自己都没察觉,对Kenneth说:“让他们再拍点。”
Kenneth:“拍AK还是梁小姐。”
商澈:“?”
商澈有点气笑了,扭头看向美国哥,“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Kenneth:“明白。”
转而立刻吩咐家里的佣人:“多拍点梁小姐的视频。”
商澈绵密发闷的心情总算在看到那段视频后纾解了些。
其实抵达纽约的第一晚,商澈就想过给梁思妩发一条落地平安的消息。
可短短四字,在指尖悬了又悬,终究还是因为彼此身份的尴尬,不清不楚的立场而没能发送出去。
一个离了婚的前夫,见不得光的炮友,他需要跟她报什么平安?
未免有些太自作多情。
但刚刚伊维尔的话又让商澈有些动摇,他握着手机,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水晶杯底,沉默片刻,还是将那通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许久,嘟声一遍遍传来,但无人接听。
商澈挂掉电话,下意识替梁思妩找理由,一定是陪AK仔玩得投入,所以才没听见。
刚好Kenneth这时转发来几条佣人新拍的视频,他坐在阳光下点开,一条条地看过去,复杂的心绪总算被暂时抚慰。
另一边,梁思妩的确没听到手机响。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了静音,直到准备回家前拿手机才发现商澈给自己来过电话。
心跳在那一瞬间忽然加快。
梁思妩心里一阵懊恼,指尖停在他的号码上,下意识就想立刻回拨。
可就在即将按下的瞬间,她又猛地顿住。
深吸一口气,甚至在脑中演练了几遍接通后要说的话,比如“刚刚在忙”“找我干嘛”“没事挂了”,总之,她调整了好几秒,让心跳回缓后,才按下了回拨。
几声嘟音后,电话接通了,那一秒梁思妩莫名紧张了下,可随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她所有情绪像急速冰冷的洪水一样,突然间退得干干净净。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人,纯正的美式英语,说商澈暂时不在,手机在充电。
对方后面还说了什么,但梁思妩没听了。
她啪一下挂了电话。
手机从耳边移开,屏幕被摁灭,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梁思妩很平静地蹙了一下眉,垂着眸不知想些什么。AK仔这时过来蹭她手心,她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好半晌,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你爹地可真行。”-
才睡了两周就分开一周,梁思妩有点烦躁,感觉自己是不是对那件事上瘾了,竟然有某种戒断反应。
她会失眠,会反复思念他们缠绵的每个瞬间。
梁思妩不得不给自己安排满满的工作,今天更是直接将Lunaris一月一度的巡店日提前。
此刻,置地广场旗舰店的vip房间里,店长正在跟她汇报这月的工作。倒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说到客户这部分的时候,店长告诉梁思妩:
“因为您和商先生在上海的热搜,店内这个月的内地游客比上个月多了快四成。”
梁思妩并不意外,“正常。”
“还有很多女性客户,想送男朋友或者老公香水,一直问我们,商先生用的是哪款。”
“?”梁思妩抬起头,“难道不是应该问言楚同款吗?”
言楚可是男香系列的代言人,坐拥千万流量,还不如商澈?
店长也很无奈,笑道:“可能大家觉得商先生同款一定是您帮他选的,会更Sweet。”
梁思妩这时才发现,她好像从未注意过商澈有没有用香水。
他身上一直有种很淡的,好闻的味道,也许是衣服清洗后留下的清香?还是有别的留香方式。
他嘴里的味道也很好闻,年轻男人的荷尔蒙,没有任何杂质的清冽感,带上体温后又是滚烫的,时常吻得她发颤。
意识到自己又走神到商澈身上后,梁思妩吸了口气闭上眼,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傍晚巡店结束后,梁思妩回家洗了个澡,紧跟着又去了婚房。
佣人习惯了她在这里的进出自如,也没人敢对她说什么。AK仔看到她更是欢喜,颠着小碎步跑过来求抱。
在把它抱到怀里的那一刻,梁思妩整天的疲惫都没了。
她坐在沙发上闷闷地想,商澈还不如一只狗会哄她开心。
其实梁思妩也不知道自己在不高兴什么,也就一个女人的声音而已,没有必要。无论是前夫还是炮友,哪一个身份都不值得她为他牵动情绪,耿耿于怀。
就这样努力说服着自己,梁思妩拍拍沙发,对AK仔说:“KIKI,过来。”-
深夜,私人飞机穿过夜色平稳降落在香港商用机场,滑行灯在跑道上划出两行冷光。
商澈独自拎着外套走下舷梯,夜晚的风带着海雾,微凉湿润。他比原定的计划早回来了两天,伊维尔一直催他回来,他拗不过,再加上……他也的确归心似箭。
抵达家中已经是晚上10点,家里很安静,长途飞行的疲惫涌上来,商澈扯着衬衣领口往主卧走,他轻轻推开门,却在进去前停住。
里面有声音。
暖黄的光线从房里透出来,商澈听到有声音。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放轻脚步往里走,一眼看见沙发上的梁思妩。
她姿态松弛,长发慵懒地垂在一侧,手里握着把梳子,正耐心给AK仔梳理毛发。平日极其窝里横的傻狗,这会儿乖乖坐着,除了脖子上的大珍珠外,头上还多了一只粉色的蝴蝶结发夹。
“我们KIKI仔好帅。”
“……”商澈喉间微动,很轻地笑了。
AK仔已经瞥见了身后的爹地,但孩子没吱声,只轻晃了下尾巴。
梁思妩浑然不觉,对自己打扮的成果十分满意,拎起它的两只前爪让它立着,说:“但是再帅也要记得,男人不自爱,就是烂白菜。”
顿了顿,又自言自语,“别学你爹地做烂白菜。”
AK仔尾巴摇得更明显,还朝她身后“汪”了几声。
梁思妩这才感应到什么,下意识回头,目光直直撞向靠在墙边的烂白菜。
对视半秒——
商澈定定看着她:“我又怎么了梁思妩。”
梁思妩:“……”
梁思妩没想到商澈会忽然回来,晚上她还试探过佣人的口风,佣人说Kenneth提过大概是后天返程。
所以她才肆无忌惮地玩到现在。
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梁思妩张了张嘴,小性子浮上来,她冷漠道,“你怎么还偷听别人说话。”
商澈:“我在回自己的房间。”
梁思妩面无表情,“哦。”
她放下AK仔,起身往外走,“那sorry咯,是我打扰了。”
可走到商澈身边,男人的手又将她拦住。
商澈似乎有些无奈,叹了声气,“一周没见,没话跟我说吗。”
梁思妩心里有些别扭,虽然两人只是床上约定的关系,他身边有谁,和谁说话,她理应无所谓。
但她就是被一些奇奇怪怪的情绪裹挟着,就是别扭,就是不舒服。
“有什么好说的。”她不想理他,继续要走,“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可商澈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抱住,两只手环着,抱得很紧。
梁思妩身子一僵,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她没说话,等商澈开口。
“梁思妩。”
商澈低声唤她,声音很轻,之后却停住。
抱着她的手臂慢慢收紧,仿佛在犹豫,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良久,他才深吸了口气,埋在她发间,“我有点想你。”
梁思妩微怔。
她恍惚了几秒,只觉得这种话从商澈嘴里说出来是那么不真实,他们之间从没说过这样的话,约定的日子到了就做,做完各回各家。甚至出差这些天,他一条消息没跟自己发过。
现在回来,突然说想自己是什么意思?
梁思妩莫名有些心慌意乱。
但也只是一瞬,下一秒,她骤然想起今天是周二。
每周二四六,是他们约定的日子。
那点模糊的恍惚瞬间就清醒了,梁思妩在心里冷笑一声,出差一周,约炮怎么还含蓄起来了?也是,分开有7天了,他们7天没见,约定的3次都没有做,他这种高需求的人当然想了。
他想得美。
梁思妩也不挣扎,任由他抱着,但冷冷回了俩字:
“不做。”
第23章 chapter23:还不如不穿
商澈这句话的确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说出口。
他想过可能会得到梁思妩一句嘲笑,也可能会得到她的听而不闻,毕竟大部分的时间里,他们的关系仅仅如此。
伊维尔在商澈19岁那年告诉他,要相信改变的可能信。
时间,耐心,等待,能让他在7年后做到了自己想要的事。
那现在,是不是也能让不甜的那个瓜变甜?
其实商澈早已不相信任何人,更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内心剖开,可是这样的夜晚,他一身疲惫回家,看到梁思妩和AK仔窝在沙发上,暖黄的灯光笼着她们,像一幅等他回家的画。
他的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很难不动容,甚至“越界”地抱住了梁思妩。
但眼下,两个字将他从那种情绪里拉回来。
大小姐冷冷淡淡:“不做。”
商澈愣了下,松开她,像是想解释什么,又无力地气笑,“梁思妩,我在你眼里只想干这一件事么?”
梁思妩睨他,“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不想?”
商澈:“……”
商澈被问到语塞。
这个问题,他的确没办法说不。
他有点想梁思妩,和想跟梁思妩做,两者并不冲突。
见不到她时空落落的惦记,和见到她后翻涌的躁动,要怎么区分,怎么解释?
算了,商澈不想争辩,总归自己不清白,或许他自己都分不清,想的到底是人还是身体。
他将外套放到一边,顿了顿,“所以今天为什么不能做。”
梁思妩顿时露出一种“看吧被我拆穿了吧”的表情,一肚子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干脆什么都不说地拎着包想离开。
商澈不知道她怎么了,像只暴躁的猫,明明走之前还很正常。
再次把人拉回来,“好,不做。”
他低低头,其实人很累,“那留在这睡。”
梁思妩没动。
商澈掌心贴住她的后腰,轻轻按了一下,声音有些疲惫的倦,“陪我。”
梁思妩:“……”
就知道用这种办法勾引自己。
后腰那块皮肤像被他的掌心烫了一下,软绵绵地往四肢爬。她的脚钉在地上,却是怎么都迈不出那一步了。
梁思妩烦死了,心想商澈是不是给她下了什么蛊?身体意志老是不由自己。
嘴张了又嘴,拒绝的话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只当自己日行一善。
但梁思妩也不会就这么便宜了商澈。
“那你先去洗个澡。”她意味不明地笑笑。
商澈的确要冲个澡舒缓一下,他没多想,拿了换洗衣物去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卧室安静到听不见一丝声音。
AK仔不见了,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小灯。
商澈以为梁思妩趁自己洗澡走了,这也的确是她干得出来的事,垂眸轻轻哂笑,也没往心里去,一边系睡袍的系带一边往床的方向走,可走出几步后,他脚下顿住。
手里正在系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梁思妩趴在床上。
应该说,她趴在床头那片暖橘色的光里。细细两根吊带挂在肩头,要掉不掉的,光沿着她流畅的肩线往下淌,她的腰软软塌下去一点,又从臀部升起圆润的弧度,大腿并在一起,白得晃眼。
大概是察觉到商澈出来了,梁思妩转过身。
她整个人被半透明的布料裹着,光落下来,胸口的曲线被饱满地撑起来,布料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底下那点淡淡的粉。
她像一只熟透了的,汁水满到快要撑破皮的果子。
只等人去采弄。
商澈站在那,瞬间明白了梁思妩的用意。她故意把衣帽间里那件过于暴露的睡衣穿出来,就这么勾着他,但就是不做。
两人在暖黄的光线下对视片刻,梁思妩哼道,“不是要睡觉吗,上来啊。”
良久,商澈走到床边,语气平静,“你一定要穿成这样?”
“这边没别的睡衣。”梁思妩微微挑眉,语气带着点挑衅,“我总不能光着吧。”
商澈嘴上没接梁思妩的话,心里想的是,的确还不如光着。
总好过这样半遮半露的,看得他指尖发紧。
想撕了它。
但商澈什么都没说,他关了灯,安静地在床上躺下。梁思妩今天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
黑暗中的两人都沉默着。
梁思妩的确是故意这么做,商澈既然想,她就不给,不仅不给,还要穿成这样让他看得到,碰不到,活活憋着。
梁思妩给自己立了个恶毒炮友的人设,可商澈真躺到旁边来了,这幼稚的惩罚游戏立刻变成了双箭头。
她背着他闷着气,可连自己都说不清究竟在气什么。
不过是电话里一道陌生的女声,或许是酒店服务生,或许是随行的女助理,他商家三少爷出行,身后总是跟着一堆人的。以梁思妩的清醒通透,根本不该为这种小事斤斤计较。
可情绪就是不受控地堵在胸口,荒唐又莫名。
不知道想了多久,困意渐渐上来,梁思妩打了个哈欠,正要睡着,一双手忽然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
后背贴到熟悉的胸膛上,梁思妩呼吸一屏,立刻困意全无。
以为这人终于忍不住了要趁自己睡着强行后入,梁思妩打起精神,正准备抓他现行,却发现商澈只是很轻地将她翻了个身,搂到了自己怀里睡。
梁思妩:“……”
梁思妩为自己的偏见短暂地反省了两秒。
商澈侧着身把她拢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落下来,与她交换着体温。
梁思妩没有反抗。
其实她应该一脚把他踹飞的,可这种感觉实在让人沉迷,她不知道,原来不做也没关系,只是这样抱着,她竟然也很享受。
“我去纽约看望一个长辈。”头顶忽然落下低低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梁思妩怎么了,但刚刚这半小时里商澈仔细回忆过,结合她对AK仔的那顿教育,大概是怪自己没交代清楚行程,让她误会他出去寻欢作乐了。
黑暗中,梁思妩眼底微微一动,没出声,
商澈紧跟着又道:“其他什么都没做。”
梁思妩:“……”
萦绕在梁思妩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闷意就这样轻轻揭过了。她等的其实就是这样一句话,等他主动开口,只要他说了,她那个奇怪的结也就解了。
梁思妩并没有深究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绪,那股劲儿散掉了,她虽然还是没回应商澈任何话,但贴在他胸口的身体柔软了,她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锁骨,闻到熟悉的味道,这次真正安心地闭上眼睛睡觉。
这是梁思妩一周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早上睁开眼时她还睡在商澈怀里,身边的男人没醒,两人的姿势都有些暧昧。
说好不过夜的,梁思妩自觉先违反了条约,动了动身体想分开,却忽然发现什么,垂眸一看。
“商澈!”
梁思妩立刻拿开那人覆在自己胸上的手,“你手往哪儿放?!”
商澈被她的炸毛声音吵醒,其实并没听清楚梁思妩在吵什么,他很困,身体本能地想继续保持原有的舒适姿势继续睡。
于是梁思妩眼睁睁看着那人手又放了回来,甚至很熟稔地揉了两下。
梁思妩:“……”
真是够了。
梁思妩被他箍在怀里动不了,“你手拿开啊。”
商澈这时醒了几分,听到梁思妩的抗议后,眉轻轻蹙了蹙,依她所言拿开了自己的手,可顿了顿,取而代之的,是忽然翻过身。
他用嘴覆了上去。
梁思妩措手不及,整个身体像过电一样颤栗了下。
隔着那层半透明的布料,温热的唇齿轻轻含住,口允弄,很快便不满足地再次握住,揉成一团。
梁思妩忍不住地溢出声,虽然觉得清晨就白日宣淫不合适,可七天没碰,她太敏感了,根本抵抗不住半点。
她腿根微微发颤,下意识并拢了膝盖,怕那些强烈的反应被察觉。
商澈报复性地吃了很久,才抬起头,“我现在拿开?”
梁思妩脸红红地瞪着他,知道这人故意,偏不让他得逞,小腿抬起来踢他,“那你拿啊,拿开,别碰我。”
商澈应付着她乱踢乱打的两只腿,忽然间便伸手攥住脚踝,而后往两边顶开。
梁思妩:“……”
很快,她闷哼了一声,被身上的人吞进嘴里。
一周的时间,欲望疯长到好像要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烧得两人仿佛天雷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床单在身下皱成一团,细碎的、急促的歂息在清晨的卧室悄悄回荡。
一切默契地进行着时,梁思妩的手机忽然不合时宜地响了,她艰难地推开商澈,看到是翟森打来的电话,这才发现已经8:50了。
往常这个时间她早已经下楼。翟森一定是等了很久,始终不见自己露面才打电话来问。
梁思妩只好摁住商澈,示意他暂停,而后接起翟森的电话。
“森哥。”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我……在外面有点事,待会就回来,你稍微等我一下。”
翟森应了声好,挂掉电话。
商澈眼底暗了暗,继续的同时问梁思妩:“非要接这个电话?”
梁思妩其实也想过让翟森先回去,可是——
“森哥明天就要入职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来接我,我给他准备了份礼物。”
翟森完全出于朋友关系来帮忙开车的这一个月,梁思妩很是感激。不仅仅是日常接送她,更重要的是,他帮自己保守了最大的秘密。
商澈听完没说话,像是没在意似的,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梁思妩很快被拽了回去。这之后的感觉像潮水涌上来,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急。她有些招架不住,指甲陷进他的后背,那件半透明的睡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胸口,随他的动作脆弱地晃着。
商澈始终没出声,却一把拽断了那根肩带,动作骤然激烈。
梁思妩“啊”地叫出来,声音碎在嗓子里,带着几分呜咽。
“轻点……老公。”
商澈微怔,停了下来。
梁思妩也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喊了什么。
她呆住。
静默片刻,商澈缓缓俯下身,
“你喊我什么?”
第24章 chapter24:哄我
梁思妩喊完就呆住了。
那两个字像是自己从喉咙里冲出来的,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收不回来了。她整个人僵在那儿,原本就绯红的一张脸覆着微微薄汗,反倒有种不知所措的诱人。
身体里那股浪潮还在翻滚,梁思妩抿了抿唇,只好装傻去够商澈的肩,暗示他继续,别停。
可商澈就是不动。
“你今天没喝酒。”他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
梁思妩恼火极了,她被吊得不上不下,咬住唇想自己动一下,商澈却按住她的腰。
他不动,也不让梁思妩动。
梁思妩要疯了,火是他点的,现在就这样把自己晾在这,偏要她承认。
他就是故意的。
但梁思妩也不是那么容易服软的性子,所以哪怕已经难耐到了极点,也强忍着,就是不肯开口。
两人僵持了会,商澈没说话,似乎妥协了般又重新开始,梁思妩终于满足地舒了口气,一切都和之前没有变化,他卖力,她享受,可就在梁思妩临近顶点前,他又停了下来。
梁思妩崩溃了,“你干什么!”
商澈也不再追问刚刚喊的什么,只说:“你再喊一次。”
梁思妩:“……”
梁思妩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要把上海那笔旧账翻一翻。那时她装傻说喝醉了不记得,可今天是实实在在,清清醒醒地喊出来的。
也是被炒懵了,炒迷糊了。
梁思妩快难受出眼泪,手掐着商澈,最终如他所愿,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声,“老公。”
她也是做生意的,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她不亏。
眼下叫一声不会死,但停着不动她真的要疯。
商澈听完沉默两秒,也不知道是确认还是回味,两秒后,他深深吸了口气,俯身吻下来,将梁思妩整个人按进怀里。
梁思妩“唔”了一声,拉到极致的弦终于得到了释放。
快9点半,一切才慢慢平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也默契地有了aftercare,结束后不会马上分开,梁思妩要是心情好,会和商澈抱很久。
但很明显,大小姐今天心情不好了。
商澈试图抱她时,被无情推开,“别碰我。”
商澈皱眉:“怎么了。”
梁思妩虽然餍足了,但很羞耻,“你很没床品,你威胁我叫你。”
商澈有些无辜地为自己辩解,“第一声也是我威胁的?”
“……”
梁思妩更气了,直接转身蹬他一脚,“闭嘴。”
商澈无语地闭上嘴。
他承认刚刚的确有些过分,也清楚地知道那声老公叫与不叫,都不能代表什么。他不是她法律意义上的老公,她要是想,可以叫任何一个让她爽的男人老公。
但刚刚那一瞬间,他就是想听到,听到才会甘心,才会满足。
商澈自知理亏,放缓语调,“是我不对,下次注意。”
微顿,“实在不行,你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对我再来一次。”
梁思妩:“?”
梁思妩立刻穿起衣服离开,“变态吧你。”
商澈:“……”
商澈下楼时梁思妩已经走了,AK仔看到他下来,上前摇了摇尾巴。
昨天没来得及仔细打量,现在商澈再看,这狗颈间双层大珍珠项链,头顶扎了个可爱的揪揪,中间别着粉色蝴蝶结发夹。
傻狗从帅气仔仔被打扮成如此贵妇模样,商澈叹声气。
珍珠项链他忍了,粉色蝴蝶结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它可是男生。
但AK仔眨着眼睛摇头晃脑,像是在对他炫耀自己的新装饰。
商澈沉默片刻,无奈地也丢出一句,“变态吧你。”
狗狗:“?”-
另一边,梁思妩匆匆忙忙赶回16号。
翟森还在庭院等她。虽然司机的本职工作就是如此,但今天毕竟是翟森最后一天帮忙,且严格来说,他算不得是自己的司机。
正事儿也就罢了,偏偏是因为自己那点私欲,梁思妩多少有些抱歉,回去后换了身衣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下楼。
刚出门,便看到商澈也跟了过来。
那人也换了干净的衬衫长裤,闲闲站着,明显在等她。
梁思妩:“你来干嘛。”
商澈:“Kenneth还在纽约,我这几天得坐你的车上班。”
梁思妩才不信他的鬼话,家里又不是只有Ken一个人会开车,再不济,商澈自己有跑车,手脚健在的,来蹭自己的车算怎么回事。
梁思妩并不想答应,可翟森就在旁边站着,她直接拒绝又怕驳了商澈的面子,待会这人当场发起什么阴阳怪气的疯来,大家都尴尬。
翟森怎会看不出来这两人之间微妙的暗流涌动,于是主动帮两人拉开车门。
他给双方摆了台阶下,梁思妩抿抿唇,只能默认商澈一起上车。
车从住处开出没多久,梁思妩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递到前排,对翟森道:“森哥,这是送你的入职礼物,祝你步步高升。”
商澈微微抬起眼皮看过去。
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看上去很精致。
他下意识地,又想起了那条神秘的,至今未曾看到影子的银色领带。
翟森很礼貌地接过,说:“谢谢梁小姐,你太客气了。”
说完便把礼物暂时放在了副驾上。
商澈等了会,似笑非笑地开口,“翟先生不拆开看看?”
梁思妩扭头看他。
翟森也有些突然,当面拆礼物似乎不太礼貌,但这位商家三公子绝不会随便说这种话,说出来了,便是有他的用意。
所以在一个红灯路口,翟森拆开包装。
是一支钢笔。
他转做文职工作,钢笔做礼物,体面又实用。
翟森:“很喜欢,谢谢梁小姐。”
商澈很轻地挑了挑眉,视线收回,没再往前方看。等把他送到鼎钧楼下后,竟也难得开口对翟森说了句:“多谢了。”
翟森有些意外,微笑点头,“三少爷客气,再会。”
商澈下车前看了看梁思妩,像是有话想跟她说,但梁思妩故意转过去,摆出一副“还在生气不想跟你说话”的姿态。
商澈也没勉强,只是下车后没多久,梁思妩收到他发来的消息:「下班也要来接我。」
梁思妩望着屏幕,鼻尖轻哼一声。
虽然还在不爽他早上拿捏自己的行为,可看着这行字,又莫名想笑。那个“也”字用得多少有点无赖,像是她不去接,他就得孤零零地困在办公室回不了家一样。
装什么可怜。
梁思妩没回,摁灭屏幕后压了压嘴角,但没压住。
今天,Lunaris要开一场针对昨天月度巡店的总结会议。
梁思妩到的时候已经有点迟了,翟钰把一系列数据递过去,她立刻投入会议。
女香系列的营业额一如既往地亮眼。男香系列在言楚代言后虽大有起色,但跟女香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是不是可以让言楚来香港做些活动。”
“可以在一些门店设置快闪见面会。”
“买香水送周边也可以试试。”
高层们针对男香的营销给出各种意见,可梁思妩却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昨天在店里,店长们说,很多女性用户都来问商澈用的是哪款香水,比起言楚,梁思妩这个老板给老公用的什么香水,似乎更有说服力。
梁思妩立刻问翟钰,“商业周刊的采访约在哪天?”
翟钰愣住:“后天。”
梁思妩心中已然有了主意,对翟钰道,“去把男香系列所有的味道都各拿一瓶到我办公室。”-
下午,鼎钧39楼办公室里,商澈忙完一天的工作,正在电脑前看Ken之前发过来的采访问题。
这次商业周刊采访的重点其实是Lunaris和梁思妩,拉上他估计也是受之前上海门店开幕的热度影响,想趁热再吃一波夫妻合体的流量。
其实商澈回港后收到过很多这样的邀请。外界关于鼎钧内部的变动一直都很好奇,但商澈从未答应过任何访问。
他对商场纷争本就没太多兴趣,如今费尽心思坐到这个位置,坐在这间办公室里,不过是为了一些过不去的执念。
正看着流程,秘书忽然致电进来说:“三少爷,夫人来了。”
商澈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秘书只得重复一遍,“梁小姐来了,Cindy正带她去您办公室。”
商澈下意识看手表,才4点30,离下班还有一会。
梁思妩这会儿来干什么?
还没等他多想,门外已经传来了敲门声,下一秒,熟悉的声音传到耳里,“老公~”
商澈:“……”
跟在身边的秘书暗自敛了敛唇,这是她和一众同事第一次看到梁思妩来公司,亲眼看到这位大小姐有多漂亮,气质有多惊艳。
秘书很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等门关上了,梁思妩才收起做作神色,走到商澈面前坐下解释道,“难得来一次,正好演一下。”
距离上一次这样在外人面前喊商澈老公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梁思妩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丝滑喊出了口,可能是早上在床上喊过,人一旦捅破了那层面子,便再没什么矜持可言。
梁思妩脱敏了,商澈却被叫得敏感起来,心神晃了晃,冷静问,“怎么来这么早。”
早上还在跟自己生气的人,这会儿主动跑来有点反常。
梁思妩若无其事走到商澈旁边,俯下身在他耳边道,“早点来接你啊。”
“?”商澈想开口说什么,被梁思妩摁住。
“别动。”
她在闻,想先判断商澈身上有没有香水,如果有,会不会是自己的竞品。
梁思妩从小就喜欢香香的味道,从事这行的这些年里,她闻过很多香水,男香女香,商业香沙龙香,她能快速分辨。
可商澈身上的味道很淡。
梁思妩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朝他又靠近了一点。那股干净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点体温的味道,更加清晰地进入呼吸。
她几乎要贴到商澈怀里,商澈无意识地咽了咽嗓,往后靠进椅背里,和她拉开距离,“我不在办公室做。”
梁思妩:“……”
“你有病吧商澈。”
梁思妩干脆开门见山,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送你的。”
商澈视线落过去,又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商澈已经不记得第几次想起那条从未见过的领带,现在这种可能终于摆到了他面前,他故作平静,“为什么突然送东西给我。”
梁思妩:“觉得你需要,就送了。”
商澈心中微动,没说话,但伸手去拆礼盒。他心中已经有了期待,所以拆开的每一步都抱着那样的期待,直到把外面的包装纸撕开,映入眼帘的,是精致的金色字体:Lunaris
是香水。
不是领带。
商澈拆礼物的手滞了半秒。
但很快若无其事道,“谢谢,但我不用香水。”
梁思妩也猜到了,因为他身上的味道太干净。
“偶尔用一下,或许会有不同的感觉呢?”
“你直接说事。”
“……”
梁思妩闭了闭嘴,也不演了,把新修改的问题清单递给商澈,“后天商业周刊的采访,我让他们加了一条问题。”
商澈瞥了一眼,问题是问他的:「商先生平时会用香水吗?」
商澈似乎瞬间明白了梁思妩的用意,轻哂道,“我该怎么答?”
梁思妩马上指着送他的那瓶香水说:“你就说平时都用这款「无人之境」,就说是我帮你选的,你特别喜欢。”
商澈抬眸看她。
梁思妩也知道自己这算盘打得很响,想借商澈的口给自己的男香线再拉一波热度,可他商三公子的面子也不是随便白给的,如果是真夫妻,老公帮老婆的忙自然不必多说,可他们现在充其量也就是比较合拍的炮友。他一字千金,会不会点头也不好说。
梁思妩等了会,商澈却把资料放到桌上,转问起她,“你不生气了?”
梁思妩被问得一怔,很快又道:“我没那么小气,再说——”
她这个人其实很通透,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可能当时会发点小脾气,但过了就没事了。
“气不气的又怎么了。”梁思妩抱了抱胳膊,往后靠到椅背上,“问得好像你会哄我似的。”
梁思妩没觉得她和商澈在床上的那点事需要拿到床下说,她也没有期待会在商澈身上得到其他的什么情绪价值。
他们能给予对方的,或许只是床上那一瞬的快感。
梁思妩不贪心,退一步,他们这样的关系,潜意识里也不敢贪心。
正说着,办公室外有人敲门。
梁思妩回头,见是刚刚的秘书推门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大束花。对方径直走到商澈桌前,把花放在桌中央,“三少爷,您的花。”
梁思妩明显没料到来办公室会撞上这一幕,眉尖轻轻蹙了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绷起几分从容,等秘书走了,才扯出个笑,“谁这么浪漫,还特意送花到你办公室来?”
商澈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微顿,意味不明地开口,“不知道。”
他抬了抬下巴,“你帮我看看。”
痴线。
梁思妩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阴阳怪气,“我干嘛要帮你看?”
她虽这样说,但视线还是不自觉地落到了花上。是粉色的芍药,粉白交织层层叠叠,花丛中高高立着几支白掌。
梁思妩不禁想送花的人还挺有品味,竟然跟她中意的搭配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忽然顿住。
……她中意的花?
梁思妩心里猛地跳了一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再抬起头时,商澈已经走到她身边,在桌旁坐下,懒懒拿起那束花递给她: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哄?”
第25章 chapter25:没忍住
梁思妩不是第一次收花。
在她24岁的人生里,收到过各种各样的鲜花,即便是商澈送的,这也不是第一次。
可此刻商澈将花递到面前的时候,梁思妩反倒愣住了。她心跳加快,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才刚到办公室没多久,显然这花不是临时起意准备的,而且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商澈明显做了功课,连她喜欢什么花,喜欢什么样的搭配,都摸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说,是为了哄自己。
梁思妩的脑子里从没想过这样的画面,以至于接过来后,有几分语无伦次,“……商澈你又鬼上身啊。”
商澈无语,“你能不能换个好听的词形容我。”
他语调散漫,让梁思妩的短促也冲淡了几分,抿住唇,“那色鬼上身。”
商澈:“……”
商澈都气笑了。
看到他笑,梁思妩这才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花里闻花的香气,刚刚那一瞬的慌乱慢慢平息,转化成一种柔软的东西在胸口漾开。
她嘴角扬着,仿佛接受了这份心意,语气不自觉地撒起娇来,“所以你到底帮不帮我。”
商澈直视着她,片刻,“不白帮。”
梁思妩:“?”
商澈将自己桌上的日历台转过来,漫不经心地在每周日上勾了个圈,“加一天。”
“……”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想笑,虽然梁思妩觉得不该笑,可笑意还是没忍住从眼角溢出来,她只能假装很凶地用高跟鞋踢商澈,嗔声道:“还说你不是色鬼上身!”
……
虽然听不清办公室里在说什么,但隐约可以听见女人亲昵的笑声,格子间里的员工群各种八卦:
「活久见了,我就说商三为什么突然喊我帮他订花,原来是老婆要来。」
「梁思妩真明艳大美女。」
「比照片上好看一万倍。」
「家人们,办公室窗帘拉上半天了,我真的会多想。」
「别多想,也许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哈哈这么野的吗?」
但办公室里的画面其实很纯洁。
两人坐在一起对了遍采访问题后,差不多也到了下班时间,梁思妩手里捧着花,出办公室之前忽然挽上商澈的手臂。
商澈垂眸,喉间滚了滚,很默契地将她轻轻勾住,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又回到了去上海之前的状态,虽然同样是在演,但双方心里都能感觉到,这一刻的亲密和从前不一样了。
那些点到即止的贴近,如今多了身体的羁绊,便也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两天后,商业周刊的访问定在梁思妩办公室。
对于Lunaris的员工来说,商澈只存在于和梁思妩的各种新闻报道里,唯一一次在公司门口出现,也只有部分人碰到。所以,得知老板夫要亲临办公室陪梁思妩一起接受采访,公司上上下下都十分兴奋。
下午三点,梁思妩还没见到商澈,Lunaris的各大群已经开始传递消息。
「来了来了,车到了停车场!」
「照片.jpg 」
「我靠,他好高啊!」
「刚刚从我面前进的电梯,帅我一大跳。」
「我终于理解他为什么能在上海秒杀言楚了。」
「老板夫咋不笑,不开心吗?」
「哈哈哈哈哈人家干嘛要对你笑。」
「照片.jpg 照片.jpg 照片.jpg」
「死手就这样控制不住偷拍。」
「大小姐吃得真好。」
办公室里,周刊访问的团队已经先到了。摄影师正在调试灯光,顺便为梁思妩拍一些单独照,翟钰这时在外敲门,紧跟着便带了商澈进来。
梁思妩抬头看过去,目光对上的一刻,心跳微妙地快了一拍。
这人今天穿了一身黑色正装,肩线笔挺,剪裁高级,他没系领带,露出一小截黑色衬衫的领口,年轻又显矜贵。
无语,来自己办公室穿这么帅干什么,想当男明星吗。
“商先生,欢迎。”记者十分礼貌地将商澈迎进来。
梁思妩也假惺惺站起来,伸出手,“老公,来啦。”
商澈和她对视一眼,很自然地接过她的手牵在一起,“嗯,路上有点堵车。”
梁思妩被牵得有些突然,虽说她也是想演成这样,但商澈现在接戏似乎比她还丝滑。
她懵懵地坐下,很快又恢复神情微笑,“不要紧。”
也就在这个间隙,梁思妩敏锐闻到什么,朝商澈看过去,两人在记者面前什么也没说,但一个眼神互换,便完成了对话。
——“你喷我送的香水了?”
——“我都要给你打广告了能不喷?”
梁思妩收回视线,微顿,很轻地抿了抿唇。
访问正式开始。
记者照例先说了一些开场白,之后便是从梁思妩的品牌发展初衷开始聊,这期间商澈一直侧眸看着,听着。
其实他也是第一次听梁思妩说这些。
她说她不想走家族给的捷径,她想以自己的能力进入梁瑞昌,她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理想,她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其实小时候商澈就觉得梁思妩和那些大小姐不一样,她没那么多娇滴滴的习惯,虽然有时有点小姐脾气,但人聪明,胆子大,倔强起来很可爱。
那时是那样,现在长大了,还是这样。
不知想到什么,商澈垂下眼,很轻地笑了笑,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
片刻后,问题来到商澈这边。
他今天不是主角,问到的问题相对来说更偏生活一些,比如觉得梁思妩是怎样一个人,两人平时在家里谁做主等等。
虽然很多问题在他们之间从没发生过,但梁思妩也想听商澈怎么编。
她轻轻侧眸,听到那人端得四平八稳:
“当然她做主。”
“没有,从没吵过架。”
“闲下来的时候,我会做一些她喜欢吃的东西,陪她看看电视。”
梁思妩在心里发笑。
他好会瞎编啊。
偏偏听着听着,梁思妩又觉得,这些话很温柔,好像在她眼里构成了一幅画,他们是真的住在一起,每天一起吃饭,睡觉,从厨房到卧室,AK仔会在他们脚边跑来跑去……
想象中的画面很美,以至于梁思妩竟然在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不是前夫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忙也端起水杯喝水。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没有切断梁思妩的思绪,她忍不住地想,当初商澈为什么要提出三年后就离婚?
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他在国外的那些年谈过恋爱吗?
可梁思妩对他的那七年一无所知。
……
“感谢梁小姐和商先生接受我们的采访。”记者的话打断她的思绪,“我们再拍几张照片就好,两位可以靠近一些。”
“好。”商澈回着,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梁思妩的椅背上,虽然没有真的抱,但看着却像把梁思妩带到了自己怀里。
梁思妩看着镜头微笑,背脊隐隐发烫。
访问结束是下午快6点,正好是下班时间,商澈跟梁思妩说:“我开了车,送你。”
外面一堆等着看八卦的员工还没走,梁思妩会意,“怎么,我那天帮你在公司演了,你也来回报我?”
商澈轻嗤:“我没有表演型人格。”
“拉倒吧。”梁思妩都不想揭穿他,牵手什么的驾轻就熟,“你刚刚演得可不比我差。”
商澈没为自己辩解,只把手伸过去。梁思妩瞥他一眼,直接把自己的包递到他手里,“拎这个。”
商澈:“……”
于是在外面等着吃瓜的员工很快看到这样的画面。
商澈左手拎着梁思妩的名牌手袋,右手牵着梁思妩,一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做派。而平日里那个骄矜又能干的大小姐此刻站在他身边,竟也有了一种甜蜜依偎的温柔。
围观群众起初还克制着偷看,人群中不知谁先尖叫了一声,像是一个信号,此起彼伏的声音紧跟着全涌了出来。
梁思妩耳根有一点发烫,但看商澈似乎并没介意,便也把那点不自在压了下去。
两人愣是到车里才松开了彼此的手。
车门合上,隔绝了外界那些窥探的目光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手分开了,余温却仿佛还黏在皮肤上。梁思妩感觉手心有薄汗沁出来,低头悄悄擦着。
商澈喊她,“发什么呆。”
梁思妩抬起头,“没有啊。”
商澈看着她,片刻,忽然倾身过来——
他半个身子压过来,手臂从梁思妩身前绕过去,将她几乎圈在怀里,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梁思妩下意识屏住呼吸。
“咔”一声,商澈帮梁思妩扣好安全带。
他向后微微撤开身体,“没有你呆坐着干什么。”
梁思妩张了张嘴,有点心虚地推开他,“你管我呢。”
商澈被推得后背往座椅上一撞,也没生气,只轻扯了扯嘴角,发动汽车驶出去。
“笑什么笑。”梁思妩瞪他。
商澈漫不经心的:“笑也不行?”
这画面似曾相识,很久之前发生过,当时商澈还说梁思妩这个前妻未免管得太宽,但现在,几秒后,那人敛住神情,“行,不笑。”
他这个欠打的样子弄得梁思妩反而想笑了,怕被发现,只好把脸别开,轻轻压着唇角。
两人没再说话,但即便安静,也没了从前那种冷漠的距离感,梁思妩觉得和商澈之间有些感觉变了,似乎多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可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半小时后,车停在梁思妩住的16号门口。
商澈熄了引擎,但两个人都没动。
今天不是约定的日子,在这里停车,也就意味着下车后,两人今天的见面时间到此结束。
沉默片刻,商澈解开安全带下去,帮梁思妩打开副驾驶那一侧的门。
梁思妩微顿,高跟鞋踏出去,站定。
又几秒——
“那我先回去了。”她说。
商澈点头,“早点休息。”
梁思妩转过身。
她慢慢走出去,走得实在是有点慢,明明该干干脆脆地进门,却下意识地等着什么,期待着什么。身后迟迟没有动静,她知道商澈没走,但她也没回头去看,一种奇怪的心理拉扯着,矛盾,别扭,她也看不清那是什么。
直到踏上台阶,快要进门时,商澈的声音终于传来,“梁思妩。”
梁思妩心里一跳,几乎是立刻转了过去。
商澈仍站在原地,手随意插在西装裤里,余晖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风轻轻吹着,眼前的人帅得有些不真实。
他说:“要不要兜会风?”
梁思妩与他遥遥对视着,那一瞬间,心头莫名涌上一阵轻快。
顿了顿,她轻轻扬起唇角,“好啊。”-
再上车,梁思妩靠在副驾上,把车窗降下一半,晚风灌进来,她发丝被吹乱了也没理,只闭上眼睛感受这一刻。
耳边只剩下风声。
还有藏在风声里的,愉悦的心跳声。
车开到山顶后,两人一同下车,并排站着俯瞰整座城市。
维港对面的高楼在暮色中逐渐亮起灯火,梁思妩靠在栏杆上看远处的落日,商澈站在她旁边。
两人就那样静静看着,好像只是那样站在一起,也足够。
好一会后,梁思妩忽然喊,“Casper。”
商澈微怔,侧头看她。
梁思妩很满意他的反应,抿唇细细笑了,“小时候第一次和你们几兄妹见面,你妈咪一个个对我介绍,到你的时候,她说,小妩,这是我三儿子商澈,跟你一样大,你叫他Casper就好。
商澈:“……”
好半晌,商澈才轻哂道,“难为你还记得我的英文名字。”
梁思妩轻哼着转过来看他,“你真以为我记性那么差啊?”
商澈等她往下说。
“其实……后来去你家吃饭那一次,我看到你了。”梁思妩吸了口气,“不过你没主动理我,我就也不想理你。”
大小姐好像把尘封已久的怨气说了出来,商澈听着良久,低低地垂眸笑了。
梁思妩皱眉,“又笑。”
其实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可商澈心头竟莫名松快,他缓声开口,“那我的补脑汤岂不是白给你喝了。”
梁思妩嘁了声,转过去没再说。
山顶的风这时大了起来,梁思妩被吹得有些凉,微微缩了一下肩膀。
商澈见状,脱下了西装外套。
他直接披在了梁思妩身上,衣服轻轻拂过肩头,梁思妩心中微动,没有拒绝。身体一瞬间被男人体温的余热包裹,混着淡淡的香水味,让她心尖发软。
商澈的手没有马上收回,指尖搭在她肩头,顺着衣领往下,又轻轻拉了拉。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起梁思妩的发丝,也扫过商澈的手背。
他垂下眸,眼神慢了下来。
空气里像是有什么在两人之间融化,黏黏糊糊地蔓延开来。
梁思妩能感觉到商澈在紧紧看着自己,她被看得不自在,“看我干什么。”
商澈没回,喉头滚了滚,低下头。
梁思妩知道他要做什么,平时的游刃有余在此刻竟然露出几分青涩,但她没有拒绝,任凭他靠得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几乎落到唇边。
他停住了,眼底似乎有些不确定,也或者是在等梁思妩的回应。
梁思妩心跳得快极了,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哪怕是之前在床上和商澈吻得昏天暗地,也从没有像此刻这样,她有些紧张,又有些悸动,甚至好像从没接过吻一样,有些笨拙。
梁思妩没有躲。
她闭上眼睛,默许了。
商澈缓缓俯身吻下来,但很轻柔,只是很轻地贴在一起,羽毛一般摩挲着,之后唇齿间才张开一些,耐心地含着她的唇瓣,一点一点的,直到最后整张唇覆上来,辗转厮磨。
梁思妩被吻到下意识忘记了呼吸。
等商澈松开的时候,她眼里水蒙蒙的,脸有些红,还发热。
“对不起。”商澈吸了口气,往后退了一些,“没忍住。”
“……”梁思妩难得没说他,大概是心里清楚,她其实也是。
她抬头瞄了一眼商澈被自己揉乱的衬衣,其实早就想问:“你今天为什么不系领带。”
商澈顿了顿,故意道:“没找到搭配的。”
梁思妩哦了声。
片刻,她轻轻说:“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吧。”
“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第26章 chapter26:坐我腿上(微修可不看)
梁思妩回家后从抽屉深处拿出那条领带。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给父亲买过礼物外,她从没给任何男人买过礼物。那天钟宝丽说她挑的这条适合商澈,她也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买了下来。
梁思妩把领带在指尖缠了几圈,触感凉凉的。她想象着明天晚上就要用它来缠住商澈,手也好,眼睛也好,反正捆住他,让他不能乱动,以方便她像之前他拿捏自己一样,对他狠狠实施床上的报复。
可能是觉得自己太变态了,变态到又有些兴奋,梁思妩关灯躺下后,半天都没睡着。
黑暗中,她忽然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嘴唇。
指尖很轻地划过唇瓣,试图在上面寻找商澈留下的气息。
很奇怪,明明也不是第一次和他接吻,山顶那个吻却反复在脑子里浮现,从回来到现在,她都没停止过回味。
梁思妩翻了个身,自己想想都忍不住笑了。
实在睡不着,她拿起手机,本想骚扰一下乐欣,可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了商澈的对话框。
他们的对话其实很少,梁思妩点进来滑了两下,正要退出去,忽然看到页面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梁思妩愣了下。
紧跟着心跳便快了起来。
她就那样盯着页面,不知道商澈要找自己说什么,可等了半天,对面一直在输入中。
等到困意都来了,梁思妩终于忍不住,主动发过去:「你到底要说什么?」
对面的状态停住了。
几秒,商澈回复:「?」
梁思妩:「10分钟前你就在输入了。」
没一会,商澈发来一张AK仔的照片,狗子粉色的舌尖小小伸出一截,对着镜头傻笑着,俨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商澈:「是它在玩我的手机。」
梁思妩:“……”
没见过这么会装的。
梁思妩:「KIKI能找到我家就算了,现在还能找到我的账号?成精了?」
商澈:「可能吧,珍珠精。」
梁思妩又气又想笑,摁灭屏幕不再理他。
彼时手机的另一头,商澈很轻地吸了口气,在页面停留许久,也退出了对话。
那句简单的“我在想你”,终是没有发出去。
隔天。
梁思妩从上班起就在期待晚上和商澈的见面,连翟钰都看出了她的殷切,问她,“你晚上是要和三少爷去约会吗?”
梁思妩微微敛住表情,像是被“约会”这个陌生的词触动。
眼底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柔光,她轻声反问:“很明显吗?”
“这太明显了。”翟钰憋着笑打趣:“我从没见你平均十分钟就拿粉饼出来补妆照镜子的,干嘛,搞得好像第一次约会一样。”
……如果算约会的话,的确是第一次。
梁思妩咳了声,故作镇定地把桌面上的粉饼塞回包里,“没有的事。”
等翟钰走了,她才没忍住抿了抿唇,给商澈发去餐厅地址:「待会见,先到先等。」
梁思妩没让商澈过来接,因为打算吃饭前先去一趟商场,找人把领带再仔细包装一下。
买给商澈的第一份礼物,她希望留有一份仪式感。
消息发过去的时候,商澈正在开会。
商弘远今天明显也觉得儿子有略微的心不在焉,手指总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转两圈放下,过几分钟又拿起来看一眼时间。
好像被什么事牵绊着,人在心不在。
商弘远不动声色,等会议结束后才问他,“约了人?一直看时间。”
商澈一如既往地冷淡,“和思妩吃饭而已。”
商弘远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结婚已经快半年了,就算约吃晚饭,也不至于是这种等不及的样子。
不过他也听说了前几天梁思妩来公司的事,夫妻关系看上去不错。
这也就意味着,梁商两家的合作不会出岔子,股票不会波动。
商弘远对商澈的要求仅此。
两父子同时进电梯,但明显生分地保持了一些距离。Kenneth站在身后,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下行几层后,商澈正要跨出去,商弘远在后面叫住他:
“你大哥他们回来了,抽个时间带上思妩,回家吃饭。”
商澈只是听了听,没回头,直接走出电梯。
两人下到停车场,Kenneth低声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商青临和商蔓如之前被明升暗降到了台湾的分公司,眼下也没到年关,突然两个人都回来,Kenneth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知道的,他们从没放弃抓你的把柄。”
可商澈能有什么把柄,比起他们的不堪,商澈简直不能再清白。
“随便他。”商澈并不关心,只看着手表叮嘱Kenneth,“你回去倒时差,我自己去就好。”
另一边,梁思妩已经在商场包装好了领带。
哑光礼盒衬着银色领带,内里铺着柔软的香槟色丝绒,顿时让这条本就全港。独一无二的领带更多了几分尊贵感。梁思妩很满意地收进包里,刚要离开,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面前走过去。
虽然他戴着帽子,帽檐也压得很低,但梁思妩认得出,好像是宋骥。
他身边还有个陌生的短发女人,两人举止颇为亲昵。
梁思妩顿时想起之前李美诗说的八卦,她皱了皱眉,有些不敢相信宋骥既然敢光天化日地带着白月光逛街,想起钟宝丽之前曾在这里为他认真挑选领带,满心爱意的模样,她心口一阵恶心。
梁思妩替人出头的毛病又犯了,不动声色地跟上去,想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也免得冤枉了好人。
谁知他们直接出了商场,一辆商务车接走了他们,梁思妩正想上前把车牌号看清楚,耳边忽然传来一句:“小心。”
一辆购物车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正沿着高处的滑梯往下冲,眼看就要撞上梁思妩,一双手将她拽到了旁边。
梁思妩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站稳之后回头,看清对方后愣了下,“青临哥?”
还不等商青临回应,梁思妩很快又注意到洒了一地的热咖啡,和他红了一片的手背。
“你烫伤了,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商青临笑了笑,“没那么严重。”
可梁思妩眼看着他的手背慢慢发亮,甚至起了水泡,还是不由分说道,“我马上让司机过来。”
就近寻了家医院的急诊科,护士帮商青临处理着伤口。
梁思妩想跟商澈说自己会晚点到,商青临看到她拿出手机,开口道:“约了阿澈?”
梁思妩嗯了声,“晚上约了他吃饭。”
商青临马上道:“那你快去,我这边不要紧的。”
梁思妩微顿,问护士,“他伤势要紧吗?”
护士只说要定期换药,眼下倒是没什么别的问题。梁思妩看了眼时间,对商青临说:“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商青临点头,可在梁思妩快要离开诊室之前,忽地又叫住她,“小妩。”
梁思妩转过身,“?”
“待会见到阿澈了,别说遇到过我。”
“为什么?”
护士这时包扎结束,暂时离开了诊室。
“他……对我有些误会。”商青临苦笑般摇摇头,“一句话说不清楚,总之,为了你们的关系好,别说见过我。”
虽然不清楚商家内部发生了什么,但梁思妩也有耳闻,商澈如今和哥哥姐姐的关系很差。
可她记得小时候,三兄妹的关系明明很好。
梁思妩赶时间去见商澈,虽然心有困惑,但也没有再追问,“那你好好休息。”
等她走了,诊室里才出现另一道身影。商蔓如环胸走进来,朝梁思妩离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走回商青临面前,仔细看他的手:“哥,疼吗?”
这算什么疼。
比起事业被摧毁,原本联姻的对象被抢走,这一点烫伤算得了什么。
商青临很平静地摇摇头,对商蔓如道,“思妩好像对阿澈有了感情,你看出来了吗。”
商蔓如不知道怎么回,毕竟换做从前,梁思妩绝不可能把受伤的商青临丢下不管去找商澈。
这根本不可能。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们离开的这大半年里,这两人真的处出了感情。
“也许还不多,也许才开始。”商蔓如安慰大哥。
商青临很深地吸了口气,低下头看受伤的手背,方才温和的神色冷下来,“我不会让他们开始。”-
梁思妩匆匆忙忙赶到餐厅的时候,商澈已经到了。
“等很久了吗。”她有些抱歉。
商澈并没在意,男士等一等女士很正常。
但他还是随口问:“干嘛去了。”
梁思妩顿了顿,想起商青临的话,脑中纠结一阵后,边坐下边放包道,“我……在路上遇到宋骥了。”
“宋骥?”
梁思妩确实遇到了他,所有的一切也确实是因他而起,“我看到他和一个女的一起逛街,不是钟宝丽,那女的我不认识,所以我跟了他们一会。”
商澈听笑了,“所以你迟到是去帮人捉奸?”
“别说得这么难听。”梁思妩挑了挑眉,“我只是怀疑,后面他们上了一辆车,我把车牌记下来了。”
商澈:“然后呢。如果是他的车你要怎么样。”
梁思妩被问住了。
但也只是片刻,她便坦然道:“我会告诉钟宝丽,让她远离渣男。”
之前只是听陈美诗一面之词没有证据,她当然不好说,但如果真的确定宋骥出轨了,她觉得有告知朋友的义务。
商澈低头笑笑,虽然觉得梁思妩的一身正气很可爱,但他对别人的事没兴趣,“吃饭吧。”
梁思妩点点头,“嗯。”
这是梁思妩最喜欢的一家餐厅,漂亮的吊灯像斑驳的水晶颗粒落在桌布上,远处海面倒映霓虹灯火,从窗外看出去十分享受。
但她此刻无心欣赏,低头吃着饭,频频想着商青临的话。
梁思妩不知道商青临为什么要那么说,他们兄弟之间似乎有很大的事瞒着所有人,她想问个明白,但如果对商澈开口,是不是真的会如商青临所说,会影响到他们的关系。
他们如今的缓和来得很不容易,梁思妩不想破坏。
商澈察觉出她的走神,问,“在想什么?”
“没。”梁思妩抬眸,目光落回商澈身上。
他吃饭的样子也很好看,没有那种故意端出来的优雅,是浑然天成的随意,慢条斯理,让人看得心尖软软的。
梁思妩望着他,微顿,“我在想,你真的会做饭吗?”
商澈没想到她竟然在想这个,轻笑一声,“你觉得呢。”
梁思妩觉得不可能。
堂堂商家三少爷,金尊玉贵的身份,哪里用得着他亲自下厨。
“我觉得你不会。”梁思妩说。
商澈也不辩解,只懒懒回她,“以后你就知道了。”
——以后。
两个字轻飘飘落进空气里,却猝不及防重重砸在梁思妩心上。以后太遥远,也太虚妄了,曾经她根本不敢去想,去深究。
可此刻商澈随口一句,他的以后,似乎是有她的。
是他们两个人的以后。
梁思妩心口漾开柔软,她没说话,但先前萦绕在心里的那点不安也随之淡了下去。
侍应生很适时地给两人送上了大份甜品。
巧克力脆片插在奶冻上,旁边点缀着几片金箔,看着很漂亮。梁思妩用勺子挖了一口到嘴里。
“好吃吗。”商澈问。
“好吃,很甜。”
于是商澈勾了勾手,梁思妩没多想,把甜品推到他面前。谁知那人就着她推过来的方向,直接用她的勺子挖了一小块,再送到嘴里。
全程面不改色。
梁思妩:“?”
“商澈你没有自己的勺子吗?”
商澈懒懒的语气,“没事,我不挑。”
梁思妩:“……”
梁思妩气笑了,想伸手打他,隔着桌子又够不到,猛然间想到许久前她也是这样在饭桌上不小心喝到他的水,当时她还急着去洗手间漱口,但现在,她似乎已经不再介意他们是否合饮一瓶水,合吃一份甜品。
……
不远处的侍应生时不时落去一瞥,只看到那位梁家大小姐在嗔笑着抢勺子,商澈轻轻摁着她手腕任由她闹,这般旁若无人地公然调情,倒和那些八卦新闻报道的差不多,是真的恩爱。
八点,两人从餐厅离开,刚坐到车上,梁思妩便打算拿出礼物给商澈。
她让商澈先闭上眼睛。
其实时至今日,商澈已经不再执拗于那条银色领带的下落。有也好,不是他的也罢,总归他在意的,不是一个物件,而是人。
但眼下梁思妩说送他礼物,他便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谁知梁思妩从包里把领带拿出来时,发现盒子上竟然有很大一块咖啡渍,包装纸和丝带都被染上了颜色,皱巴巴的。
她顿时便猜到肯定是和商青临撞到一起时不小心洒上去的。
“还没好?”商澈手指轻敲着扶手,“我要睁了。”
梁思妩下意识把领带塞回包里,这太脏了,她送不出手。
可眼下商澈还在等着,情急之下,她忽然跨过去,面对面地坐到商澈身上。
商澈睁开眼:“……”
梁思妩膝盖抵着座椅两侧,几乎是跪坐在他西装裤上,逼仄的空间让两人不得不紧紧地,暧昧地贴在一起。
商澈沉默了会,“这是什么意思。”
到了这个份上,梁思妩只能考虑别的送出方式,于是凑近了些轻道,“我们要不要先做点什么。”
商澈像是没想到梁思妩会这么大胆似的,“在这?”
梁思妩直直看着他:“你不想吗。”
两人对视片刻。
商澈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眼神显然有了变化。他轻轻呼吸着,抬起手,指尖从梁思妩耳后滑进去,又缓缓扣住她的后颈。
那力道明明很轻,却让梁思妩的心重重跳起来。
几秒后,商澈慢慢靠过来,很轻的声音:“这礼物我收了。”
梁思妩:“?”
梁思妩想解释不是这个意思,还没开口,商澈便低头吻了下来。
他含住她的唇,舌尖抵开她的齿关,深而重地吻着,呼吸交缠在一起,彼此都能听见嘴唇分开又贴合的细微声响,温热的,潮湿的,令人脸红心跳。
梁思妩被吻到分身不暇,空出一只手去拿包,她摸索着,好不容易从包里翻出盒子,正要拆开,商澈的手机忽然响。
商澈没有要停的意思,但梁思妩主动中断了这个吻,她嘴唇微张着,脸颊被吻到泛红,故意趴到他肩上,“你先接电话。”
在商澈看不到的角度,她悄悄拆着包装盒,准备接完电话后直接套住他,包装什么的,都算了。
就眼下,套住他,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亲。
商澈没有发现她的异常,一只手轻轻摩挲着梁思妩的后颈,另只手接起电话。
是Kenneth打来的,语气压着几分微妙:“不太好的情况,有人刚刚往我邮箱里发了几张照片。”
商澈蹙眉,“什么照片?”
那头沉默两秒,似是措辞斟酌,最后只道,“你自己看吧。”
商澈直觉性地预感到了什么,切换至聊天界面,很快便看到Kenneth发来的照片。
覆在梁思妩后颈上摩挲的手,也跟着缓缓停了下来。
第27章 chapter27:复婚
梁思妩还浑然没发现商澈的异样。
她只是等了半天没听到商澈说话,从他肩窝里抬起头,发现他在看着手机,下意识想凑过去看一眼,谁知商澈立刻摁灭了屏幕。
梁思妩:“……”
“怎么了?”她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
商澈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慢慢扣在座椅上,然后抬起眼。
上一秒还在眼底翻涌的灼热此刻竟荡然无存,让梁思妩恍惚间觉得,刚刚与自己热吻的人是他吗?
商澈轻轻一笑,“没什么。”
他的手依然抱着梁思妩,“公司突然有点急事。”
梁思妩张了张嘴,想再问下去,商澈在她后颈皮肤上揉了下,“先回家吧。”
梁思妩愣住。
他竟然完全没再问礼物的事,好像根本没放在心上,轻易就这样忘了。
这让精心准备了一天的她也顿觉被泼了一盆凉水,片刻,一声不吭地坐回去,“好。”
回去的路上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说话。
先前在车上还缠缠绵绵开玩笑的氛围好像随着商澈那通工作电话突然消失,梁思妩不理解,也有些生气,她可以接受他因为公事忙着回家,但不能接受他完全忽视自己的用心。
就这样沉默地开到山顶,到16号门口,梁思妩都没要商澈帮忙,自己就先开门下去。
她生闷气,低头就想往前走,商澈从另一头追上来拽住她,“跑这么快干什么。”
梁思妩不说话。
商澈低头,轻轻捏着她的手腕,“不是要送我礼物吗。”
梁思妩心里微动,抬起眸瞥他,虽然还是没说话,但喉间轻轻哼了一声。
商澈顺势摊开掌心:“我等半天了。”
那点闷涩别扭就这样被两句话驱散,梁思妩打了下商澈的手,“我以为你忘了呢。”
“怎么会。”他轻笑。
梁思妩这才从包里拿出领带,放到他手里,叮嘱他,“回去再拆。”
“好。”
梁思妩并不是不讲理的人,她也遇到过公司突然有状况的时候,自己的心意既已送到,便催促商澈,“那你先去忙。”
商澈朝她点了点头,目送梁思妩进家门后,眼底那一点笑意骤然凝结,他转身上车,把礼物扔在后座,倏地踩下油门。
车停在婚房门口,他快步入内,Kenneth已经在厅内候着。
商澈脱了外套甩到一边,动作明显带了几分戾气。他径直走向书房,Kenneth跟在身后,“查过了,是匿名账号,没有任何信息。”
商澈没应声。他在电脑前坐下,把Kenneth发来的那些照片一张张放大,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表情。
一共是两张照片。
梁思妩和商青临在大街上抱在一起。
梁思妩和商青临一起上车。
照片上,梁思妩穿的就是今天跟自己见面时的衣服。
商澈深深吸气,视线从电脑上移开,拿出手机找到商青临的号码,还没等他拨过去,对面竟然主动打了过来。
商澈立刻按下接听。
商青临十分温和,“阿澈,我和蔓如回来了,有空吃个——”
“照片是你发给Ken的。”商澈冷冷打断他的话。
“什么照片?”商青临似乎很茫然。
“别装了。”商澈竭力压着喉间翻涌的戾气,冷声开口,“你今天见过思妩,故意拍些模棱两可的照片发过来干什么?挑衅我?”
“弟弟,你会不会想太多。”商青临轻轻笑了笑,“我今天下午的确和小妩在一起,但这有什么好挑衅你的?我和她一直都有联系,经常打电话,她在上海开幕的时候我送了她花篮,前不久我们还约了回来后出来喝茶。”
“怎么。”商青临微微一顿,“这些她都没告诉你吗?”
听筒里陷入几秒死寂。
商澈没再说下去,径直掐断了通话。
Kenneth看得出他情绪的波动,“冷静点,只是几张照片而已。”
商澈沉默片刻:“可她的确没有告诉我那些。”
如果梁思妩坦白地告诉他,今天她见过商青临,他们可能还一起去叙了旧,哪怕是因为这样才迟到,商澈的心会好受很多。
他一直都知道,在他没有回国之前,梁家的联姻对象属意商青临,他不在的那七年里,梁思妩和商青临相处得很好。
是他突然回来,横插一脚,改变了联姻的结果。
商澈眼下有点乱,坐下深吸了口气,平静问Kenneth:“伊维尔怎么样了。”
之前商澈先回来,让Kenneth在纽约多陪了伊维尔几天。
“先生很好。”Kenneth说:“他让我转告你,过段时间也许会和Ivy来香港旅游。”
商澈点头,“我想一个人待会。”
Kenneth离开了书房。
商澈独自坐了很长时间,俯身从一格锁了的抽屉里拿出一本陈旧的日记本。
这是他在母亲过世后无意中翻到的遗物,他也因此窥探了商家最龌龊的秘密。
远走纽约时,商澈的确没想过再回来,可后来遇到了伊维尔,他教会了他凝视深渊,直视它,回击它。
就这样在寂静和沉默里待了很久,手机忽然有新消息进来。
梁思妩:「工作忙完了吗?麻不麻烦呀。」
商澈视线落过去,好像隔着屏幕也能听到梁思妩的声音,她娇蛮的时候很凶,可撒起娇来的时候也的确好听,他每次听都头皮发麻。
可商澈此刻的心绪有些乱。
商澈很难不让自己去多想一些什么,总归他是后来者,人心就是这么脆弱,越是握在手里的东西,越怕被人拿走。越是之前不属于自己的,越觉得名不正言不顺。
更何况,他现在本就已经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前夫,拿什么姿态去置喙梁思妩?
商澈不想这样。
他不想连在意,计较的资格都没有。
他闭了闭眼,给梁思妩回去消息:「不麻烦,忙完了,别担心。」
而后再次打开电脑,对着屏幕片刻,缓缓打出关键词:「复婚流程」
页面上快速跳出相关内容,按照提示,在香港没有所谓的复婚,复婚即是新的结婚。他至少需要提前15天先预约,递交申请后,还需要在登记处公开展示至少15天,无人反对才可以。
也就是说,他想要和梁思妩复婚,最快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商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复婚的念头,也许是终于意识到,前夫这个身份比后来者更让人不安,后来者至少还在选项里。
而前夫,已经出局了。
商澈想了很久,叫来Kenneth,“联系当时办离婚的律师。”
他稍顿,似乎再次思考了一遍,才确定道:“让他立刻帮我预约结婚手续。”
Kenneth目露诧异,“梁小姐同意了?”
商澈摇头。
Kenneth觉得他疯了,“那你跟谁结婚,我吗?”
商澈觉得自己也许是有点冲动,但这一刻的心在驱使他做这样的决定。虽然不知道梁思妩会不会答应,但他想试试。
“我明天会问她。”
“好吧。”Kenneth呼一口气,摊摊手,有些无奈但似乎理解年轻人的这种疯狂,“我会祝福你们,但是casper,你至少要为她准备一枚新的戒指,这是你的诚意。”
刚刚紧绷的气氛瞬间轻快不少,商澈垂眸,嘴角缓缓勾起笑意,“好。”
但他不知道,梁思妩还在床上等着他的消息。
送出去的礼物毫无反应,梁思妩不禁想,商澈不喜欢吗?款式不好看?颜色太张扬?
还是,他根本没打开看。
刚刚主动发给商澈的消息已经是试探,提醒,可商澈的回应让她看不懂。
她也就只肯踏出这一步了。
从小到大被众星捧月的大小姐,先发那条消息,已经是放低了姿态,她绝不允许自己再追问哪怕一个字。
有时候,梁思妩的确也不知道商澈在想什么。
他们的关系至今也不知该怎么定义,从前只追求床上彼此满足,但最近一些微妙的感情在一点一点滋长。梁思妩偶尔也会看着他产生悸动的感觉。
可他显然不是对自己毫无保留。
车里他忽然摁灭屏幕的那一下,梁思妩不是没有感觉到他像在掩饰什么。她是个识趣又高傲的人,他不愿意对自己展现的东西,她不会去追问。
眼下这一刻,梁思妩忽然有些不确定。
那些一点点滋长出来的东西,会不会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翻来覆去睡不着,梁思妩又想起商青临说的那些话,他和商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商家内部又为什么对此讳莫如深。
梁思妩想要问个清楚-
隔天两人和平时一样起床,上班。
Kenneth前段时间没回来,商澈假装蹭了一天梁思妩的车后,之后的几天都是开自己的车去接送她。现在Kenneth回来,便重新承担起司机的工作。
8点30,商澈上班的车准时出现在梁思妩楼下。
“今天是个好天气。”Kenneth坐在车上,微笑着对商澈道:“希望你一切顺利。”
这一夜商澈都没怎么睡着,事发突然,再想为梁思妩定制钻戒已经来不及,他翻遍全港所有门店的介绍,最后决定去「梁瑞昌」挑一枚戒指先用着。
商澈只看着窗外淡淡说,“希望。”
几分钟后,梁思妩开门出来,商澈随即下车迎过去,他在她面前站定,微顿,“昨天睡得好吗?”
梁思妩视线微垂,看向他的颈部。
他今天倒是穿得正式极了,西装笔挺,领带规整,衬得年轻又肆意。
像是要去结婚。
只是可惜——
不是自己送出的那条。
梁思妩不禁笑了。
可能是笑自己出门前还在想,商澈是不是故意卖关子,等早上戴着那条领带来接她,给她个惊喜?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竟然在一段前提为满足生理需要的关系上产生这么多幻想和期待。
也许是真的空虚了。
“挺好的。”梁思妩淡淡回着,语气听不出波澜。
商澈没察觉她的异常,侧身打开门,“那上车,我送你。”
“不了。”梁思妩顿了顿,故作轻松道,“我今天手痒,想自己开车兜兜风。”
她还是朝商澈笑了笑,“晚点再找你。”
梁思妩想看商澈究竟多久才会给她一个反应。
如果她的心意在他眼里如此不值一提,那她绝不可能再自作多情。
“先走了。”梁思妩坐上自己的跑车离开和他挥了挥手。
她表情轻松,没有让商澈多想,也或者是他这个时候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事,所以也顾不上去想别的,回到车上就让Kenneth开去梁瑞昌在中环最大的店铺。
梁思妩今天也没去公司。
她约了商青临。
那些疑团在心里不解开,她寝食难安,她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个清楚,问个明白。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馆的私人包间见面,商青临去的比梁思妩还早,悠然地喝着咖啡,等梁思妩进去时,他站起来温和地笑,“小妩,早。”
梁思妩落座,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问:
“你跟阿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我们见过?又为什么说,这件事会影响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商青临怔了怔,轻叹一声,“小妩,我们也很久没见了,不是吗。”
梁思妩知道他的意思,大半年没见,如今难得坐下叙旧,她却一来就气势汹汹地抛出一堆问题。
无论如何,她从前会叫他一声青临哥,创业初期,他也给了自己很多的帮助和支持。
梁思妩知道自己被早上没看到那条领带的事左右了情绪,心里多少有点烦躁,平静地吸了口气,问商青临,“你的手好些了吗?”
“好多了。”商青临回她。
但也仅仅是这一句,梁思妩便好像找不到别的话再跟他说了。
沉默了会,还是回到了原点,“那你和阿澈到底怎么了。”
商青临直视着她,忽然问,“你爱他吗?”
梁思妩被问得措手不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答不上来。
她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
她和商澈结婚就离婚了,他们没有经历过热恋,新婚,蜜月,没有经历过日复一日地相处,唯一算得上亲密的,是对彼此身体的了解和熟悉。以及那些才萌发出来的,说不清的微妙在意。
这算爱吗。
梁思妩垂下眸,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后,淡淡道,“这是我和他的事,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们。”
商青临停顿了很久,“你们之所以结婚,其实我也有责任。”
梁思妩:“什么意思?”-
中环的梁瑞昌门店上午9点刚刚开门,便迎来了第一位身份特别的客人。
那些钻戒晃得商澈眼晕。
其实商澈不太会挑这些东西,之前和梁思妩结婚的钻戒虽然也是他买的,但那时彼此已经约定了结婚即离婚的协议,所有的一切包括婚礼都默认是在走流程。
但今天看着柜台里一排排冷硬的钻石,商澈发现,他的心也会柔软。
商澈走出门店的时候,中环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
他手里还捏着那枚戒指,坐进车里,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盒面,想着要不要给梁思妩去个电话,问问她可以见面的时间。
一条新消息这时突然发进自己的手机。
是一个30秒的短视频。
画面里是梁思妩的身影,商澈指尖顿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点开。
“你爱他吗?”是商青临的声音。
镜头里,梁思妩垂着眼睫,足足沉默了20多秒,最后也只是低头去喝咖啡,没有回答。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发来:
「她都不爱你。」
第28章 chapter28:炮友而已
商澈盯着这一行字,指尖顿在半空中没动。
原来梁思妩早上说想自己出去兜风,是去见商青临。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商澈眼底短暂地闪过一瞬滞涩,但很快便压了回去。
商澈知道商青临的心思,退出董事会彻底打消了他继承人的念想,他如今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拿梁思妩戳商澈的心。
商青临想看他狼狈,看他束手无策,想告诉他,即便他拿走了一切,也得不到人心。
商澈很清醒,他什么都知道。
可即便如此通透了,视频里梁思妩的沉默依然像一根刺轻轻扎进他的心,让手中那枚还带着余温的钻戒缓缓凉下去。
其实他没有很失望。
或许是心里原本就有准备,从没指望过她会爱他。
当初结婚她就不愿意。结婚的时候没有爱,离婚也没有,当床伴的日子更不会奢望。
Kenneth在前排听到了视频里的声音。
他此刻内心感到遗憾,因为清楚地明白,这场充满激情色彩的复婚计划可能没有那么容易了。
“需要做点什么吗。”Kenneth看着后视镜问。
商澈摇摇头,手机丢到一边,有些烦躁地闭了闭眼,“他现在巴不得你跳起来火冒三丈。”
“那梁小姐那边……”
商澈静了几秒。
说实话,没有人可以在看到那段视频后还有去提复婚的底气,他一时的起心动念,也终究因为一个沉默的表态退回到现实层面。
商弘远这时突然打来电话,跟商澈说:“今天回家吃饭,带上思妩。”
商澈很清楚,商弘远无非是想让他回去圆个场面,免得外人说商家三兄妹如今是真的离心离德、貌合神离。他拖家带口地回去吃饭,才能显示商家一派和睦。
昨天商弘远提这事的时候,商澈根本没打算搭理他。
可眼下商青临这般挑衅,反倒让他起了回去会会他的心思。
“思妩有事走不开,我回来。”商澈不想把梁思妩拉进这趟浑水。
应付完商弘远后,商澈垂眸看着手里的戒指。
他在想,梁思妩现在在跟商青临聊什么?
或许他们才是无话不谈、彼此信任的知己吧。
商青临前脚刚回来,她就撇下自己,一趟又一趟地去见他。
良久,商澈把戒指放进口袋里,回复Kenneth先前那个问题:
“让我想想。”-
同一时间的咖啡厅,商青临也讲完了梁思妩想要知道的一切。
“事情就是这样。”商青临说:“阿澈始终怪我没能赶回来见妈最后一面,觉得我不孝,所以才有了后来这一系列的事。”
梁思妩呆呆怔了很久。
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想,为什么商澈会提出三年后离婚,她不够好吗?她配不上他吗?
原来不是她的问题。
商青临的话完全超出了梁思妩的想象,以至于她觉得一点都不真实,昨天还跟自己耳鬓厮磨的人,怎么落到商青临的口中,完全变了模样。
“我知道了。”她站起身,“谢谢你告诉我。”
“你不信我说的?”商青临看出了梁思妩的迟疑。
按照梁思妩和商青临过往的交情,他这个人温和儒雅,做什么事都很体恤别人,她应该对他完全信任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梁思妩的天平会不自觉地朝商澈那边偏,为他在心里找借口,找理由,认定除非商澈亲自说,不然她应该保持一点理智。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今天出来。”梁思妩说。
走出咖啡店外,梁思妩深呼吸了几次,阳光暖暖打在身上,今天的天气特别好。
可她的心情却好像感受不到这份明媚,反倒阴阴地发着闷。
回到车上,她忽然接到商弘远的来电。
商弘远很少、几乎从没有主动联系过梁思妩。此刻突然打电话来,梁思妩觉得奇怪,接起电话,“喂?”-
深水湾的商家老宅依山面海,上下共有五层,是带着些旧世家气派的老式别墅。线条利落的挑高空间尽显奢华气派,可偌大的屋子即便灯火通明,却仍处处透着一种冷清。
商澈回去的时候,商弘远正和商青临、商蔓如围坐在沙发上喝茶。远远望去,父子父女三人笑语轻和,一派父慈子孝、兄妹和睦的模样,俨然是美满的一家人。
倒显得商澈这个插兜闲散站在旁边的三少爷像个外人,还是佣人低低通报了一声,沙发上的几个人才转身看过来。
商蔓如站起身,“阿澈,好久不见。”
商青临没有任何动作,只抬了抬眸,“还以为你不会回来。”
“我的家。”商澈漫不经心地往他们对面一坐,“我有什么回不得的。”
他意有所指,话里有话,让商弘远蹙眉,“别一回来就阴阳怪气的,好好跟你哥姐聊聊。”
他看了眼手表,随即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商蔓如也故意离开,“我去厨房看看菜准备的怎么样了。”
客厅里顿时只剩兄弟二人面对面坐着。
一个佣人过来问商青临什么,口中轻轻喊着“大少爷”,商青临低头应了他两句。
商澈勾了勾唇,当着佣人的面,缓缓的,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大少爷?”
佣人赶紧离开,商青临抬起眸,“怎么。”
他说话依然和风细雨,以至于很多年里,他都是商澈最尊敬也最依赖的兄长。少年时商澈最大的愿望就是去圣特罗佩玩帆船,公司的事有大哥和家姐,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那时他是港岛最闲散的少爷,这样的和谐直到母亲去世,商澈无意间翻到她的日记,才见识到豪门原来没有任何人性可言。
至少在他们商家,没有。
商澈淡淡开口,“自己是什么东西,心里不清楚吗。”
商青临面色不变,依然平静地微笑,“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商家的族谱上我的确是长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阴沟里的长子。”商澈轻飘飘接话。
商青临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如果语言攻击能让你感到愉快,我不介意你怎么说我。”
“我在说事实,你要怎么介意?或者你站出去说说你这个长子怎么得来的?”
商青临沉沉看着商澈,良久,似乎不屑与他争口舌之争似的,低头去喝茶,“我怎么来的,轮不到你管。””
商澈听笑了。
他敲了两下沙发的扶手,“那长子你的手伸那么长管我的事做什么?”
商青临放下茶盏,“因为我不想看着小妩被你利用。”
“你在说什么屁话?”
“不是吗?”商青临这时身体姿态显然放松,“踢我出公司就算了,扪心自问,你喜欢小妩吗?你只是想报复我,拿走属于我的一切罢了。”
“你根本就没想过要跟她长久,对吧?”
商澈眼神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情绪,只是一瞬便被他压下去,眼神漠然回应着,“那些本来就不属于你。”
“你看,你都不敢直视我的问题。”
“……”
脑中这一刻密密麻麻翻涌上无数思绪,商澈喉间微滚,不得不承认,当时在国外得知梁商有意联姻的消息,的确在某种程度上推了他一把。
他不想商青临得到梁思妩。报复也好,其他的心思也好,事到如今,他也分不清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商澈仍然冷静。
商青临话锋一转,“小妩根本不爱你。”
商澈顿住,明显被这几个字戳中了什么,胸前微微起伏,“那也是我和她的事。”
“你心里其实很清楚。”商青临瞬间找到了商澈的软肋,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商澈面前,“她从头到尾对你都没感情,嫁给你,是因为没有选择,是因为你取代了我的位置,是因为——”
“你没有必要反复用她来挑衅我。”商澈打断了他的话,也站起身,身高明显要压商青临一头,他居高临下地讥讽,“她爱不爱我我不在乎。倒是你,你说得没错,你想要的我一样都不会让你得到,公司是,梁思妩也是,我会一直盯着你偷来的人生,和你的名字一样,全部清零。”
商澈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这些话。
其实这些年他早已能让情绪收放自如,可此刻还是被商青临三两句勾出了骨子里的戾气。
商青临忽然不说话了。
整个客厅都跟着死寂般地沉默下来。
他的视线不慌不忙越过商澈,看向大门外。商澈这时也意识到什么,转过身。
梁思妩就那样站在门口,身边跟着商弘远。
商澈:“……”
她还穿着早上那套漂亮的裙子,背挺得直直的。视线完全落在商澈身上,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唇很紧地抿着,明显在强压着没让情绪露出来。
她倏地收回视线,深吸了口气,转身挤出个笑对商弘远道:“爹地,我还有点事,这顿饭就不吃了。”
梁思妩说完就转身离开,没有等任何人的回应。
商澈心间一紧,刚才满身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他竟然生出一种慌乱感,立刻就跟着追出去。
厅里,商青临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字很短,只待他确认。
他摘下自己的眼镜擦了擦,在心里回应商澈的那句话。
——是谁的人生清零,现在还说不准。
庭院外,商澈两步追上梁思妩,拽住她的手腕,沉住呼吸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梁思妩:“如果知道过来会听到这样的话,我不会来。”
商澈知道梁思妩刚刚听到了。
可那算不上是全部的事实,人在上头的时候会口不择言,会被情绪左右。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解释。
“我想的哪样?我什么都没想。”梁思妩讥讽地笑了,她人生里很难遇到这样当面难堪的时刻,亲耳听到商澈说根本不在乎的话,梁思妩觉得自己可笑极了,此刻几乎全身都是抵触的刺,“商澈,不要把你想得很重要,我们没什么关系,这影响不了我什么。”
“……”商澈很成功地被她刺到,低下头,像是努力深呼吸好几次让自己冷静,再抬起来。
“思妩。”
这是商澈第一次这样叫梁思妩,却被她立刻打断,“sorry,我们没有很熟,炮友而已,还是叫全名。”
“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我已经很客气了。”
还能忍着怒火体面退出那道门,梁思妩的确用尽了全部力气。
“我梁思妩是你们两兄弟play的工具吗,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没有。”
就算初衷是打击商青临,可商澈没有骗过梁思妩,他想要跟她开始一段关系的心,没有任何欺骗的成分。他甚至可以因为她不想跟自己结婚而给她退婚的自由。
可梁思妩的底线已经被击穿,“别演了商澈。我送你的礼物你甚至都没有打开过吧,你装什么在意呢?”
商澈微怔,终于从烦乱的思绪里记起那个被丢在跑车后座的礼物。
商青临的照片,他一时心热的复婚,一堆事情让他忽略了梁思妩的心意。
商澈坦然承认,“是我忘了,抱歉。”
“不重要了。”梁思妩抱胸看别处,“方便的话尽快还给我。”
商澈喉结滚了滚,像在忍着什么。他不屑翻旧账,可此刻那些积压的焦躁、戾气全堵在嗓子眼,最终也无可奈何地化成一句质问:
“你和他见面也没有告诉我不是吗?”
“昨天,今天,你跟他私下反复见面,你对我又有过在意?”
“……”
梁思妩转过看着商澈,心忽然痛了下。
她当然在意。
如果不是在意,害怕破坏得来不易的缓和,她何必这样小心翼翼,去找商青临问清楚。
但眼下都没有意义了。
梁思妩不会承认自己那点不值钱的在意,那颗被一点点柔软的心,顷刻间重新筑起高墙。
“我为什么要对一个炮友在意。”她平静地说,“我只会在意你在床上行不行,能不能让我爽而已。”
话音落下,四下一片死寂。
空气里最后一点挣扎的温度似乎也冷了下去。
商澈想起他们在床上那些缱绻缠绵的瞬间,她搂着他,眼睛里是笑着的,她会主动吻他,开心的时候也会喊他一声老公,他们亲昵地抱在一起,默契地十指相扣,眼里只映着彼此。
他以为的,那些可能有以后的瞬间。
口袋里的那枚钻戒突然就锋利地切割着商澈的心脏。
两人的手机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下突然接连响起来。
商澈按掉没接。
梁思妩也同样挂掉电话。
可只是几秒,立刻又带着几分急促地再次响起。
与此同时,商弘远也从屋内走出来,他似乎也才接到了什么电话,此刻手机还在耳边握着,眼神已然震惊地、不可置信地落向两个正在外面吵架的“夫妻”身上。
商青临,商蔓如都走了出来,平静而冷漠地站在父亲身后。
“你们——”商弘远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话来。
晚上7点10分,香港最大的社会生活传媒平台港岛速递发布了一则爆炸性消息。
@港岛速递:据证实,商家三子商澈与梁思妩已结束婚姻关系。
第29章 chapter29:戴着跟我做:D
香港豪门很久没有爆出过这么劲爆的消息。尽管只是发出来不到5分钟就删除,但仍然在圈子里激起巨大的震荡。
当初李太家的事也只是极小范围的人听说,谁也没有闹到外面去,何况最后人家也没有离婚。
而如今,才新婚不到半年的梁商两家的继承人,一直以来对外都保持恩爱形象的年轻夫妻,竟然被人爆出离婚?
港岛所有社交媒体在这一晚全部炸了锅。
「???是愚人节的玩笑吧?」
「梁小姐IG上个月还po了和老公在上海的合影,两人都很sweet呀!」
「特意去看了,还是互关状态。」
「离婚登记编号公布一下谢谢,这种级别的料,我不会随便相信。」
「鼎钧集团下周一公布年报,如果消息属实,这个节骨眼爆出来的人应该是故意的。」
「财经生猜测,背后应该有人在精准狙击梁商两家。」
「没错,这一周港岛财经人都别想清净了,我老公说他们公司明天晨会第一项议程就是讨论这件事对股价的影响。」
「明天开盘见真章。」
「能不能辟谣?这都要离婚我以后不再磕任何cp了。」
「哈哈哈这会儿这两家的公关应该都回去加班了。」
事情的确如网友所料,新闻爆出来的那一瞬间,两家公关部遭遇了职业生涯里最重大的一次事故。这轻飘飘的一行字不仅牵涉梁家和商家的声誉形象,更无法估算的是因此产生的利益崩塌。
在接到翟钰打来的电话时,梁思妩已经预判到了接下去可能会发生的事,为了不让梁惠珍过来,她们母女再被密密麻麻的采访车围堵到回不去家,她当即果断地离开了商家。
此刻,无数闻讯而来的媒体记者的确都堵在了商家和梁家的大宅。
厅内,商家的律师,发言人,家族办公室负责人全部到了现场。
虽然商弘远一开始根本不信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可后来律师到场,通过一些手段查询到了离婚编号。得知竟然结婚的第三天就离了婚,商弘远用一杯参茶就着稳心丸才缓过气来,喃喃重复着。
“好样的你们。”
“真是太好了。”
“有你这个儿子是我修来的福气。”
商弘远气得有些语无伦次,商澈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脑中是梁思妩走前说的最后一句:恭喜了,以后都不用再演了。
商澈忽然没来由地也轻松下来。
或许吧,他们都不用再被一段早就不存在的关系套着,都自由了。
“有你这个爹地也是我修来的福气。”商澈冷漠地问商弘远,“商家的水已经够脏了,为什么还要把她拉进来?”
“你说什么!!”
事情到这个地步,商澈完全明白了商青临突然回港的原因。在短短几天内搞风搞雨,搞得他和梁思妩撕破脸后紧跟着爆出消息。
他让他们覆水难收,没有一丝回头的余地。
“说你和你那位阴沟里的长子呢。”商澈已经没什么好在意的了,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凉飕飕的笑意,“明天开盘,不管跌多少,你都要好好感谢你的长子。”
商青临立刻皱眉,“和我有什么关系?”
商弘远也怒不可遏,“你自己离婚还要怪你大哥?”
这个消息爆出的时机太精准,恰好是梁思妩出现,听到商澈那番话,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之后。
能掌控这个时机的,只有当时在场的人。
商澈不想跟商弘远争辩。
他慢慢走到餐桌前,厨房准备的冷盘、热菜、汤羹,整整齐齐码了一桌。
像极了商弘远要的那个“团圆”
商澈缓缓垂眸,伸手扯住桌布一角,整张桌布带着碗碟杯盏一起翻落在地,瓷片碎裂的声音炸开,汤水蔓延一地,
“你疯了?你要干什么!!”商弘远气红了眼。
商澈擦了擦手,“反正你们都嫌不够乱,那我就再帮你们一把。”
他说完就往外走,商弘远不可置信地喊,“……回来,臭小子你给我回来!!”
商澈当然不会回头。
Kenneth早已赶到庭院外候着,他的手机被轰炸到不得不暂时关机,见商澈从大宅里出来,帮他打开车门,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绅士的美国哥还试图在此时给商澈一点放松。
可商澈觉得没有比现在更糟的时候了。
他闭着眼,“随便。”
“OK,坏消息是,我们的律师团队出了内鬼。”
商澈并不意外。当初他和梁思妩的团队做了极其严密的隐私保护,参与离婚手续的每个人都签下了滴水不漏的保密协议。如果不是有人反水,这件事不会、至少不会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被捅出来。
商澈继续等。
“好消息是。”Kenneth顿了顿。
好消息是,他昨晚让人去预约的和梁思妩的结婚手续,已经预约成功。
但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多少有些滑稽和讽刺了。
于是Kenneth改口,“他只是给了对方一份不算完整的复印件,但这依然构成侵权,我们可以对他提出至少六千万的索赔。”
……这算什么好消息。
爆料的人不需要太清晰的证据,只要掌握了这个事实,就能咬死商澈和梁思妩不敢出来否认。
“是商青临对吧。”
Kenneth沉默,“我的问题,没有及时发觉团队内部出现问题。”
商澈摇头。这怪不了Kenneth,商青临有心挖他的漏洞,这件事迟早都会被发现。
车开出商家大宅的时候被采访车挤得水泄不通,记者疯了一样对着车窗问:
“三少爷你怎么看那条离婚传闻?”
“你和梁小姐对此有什么回应?”
“三少爷,请说一下你和梁小姐现在的关系。”
商澈一个字都不想回。幸好Kenneth提前安排了安保开路,他们才得以从人海中脱离。返回山顶别墅同样也经历了这个过程,直到过了入口大闸,进入私家车道后才清净下来。
经过16号的时候,梁思妩住的地方一片漆黑。
商澈想,或许以后都不会再亮了。
这里本就是梁思妩用来对外掩饰婚姻关系的一座牢笼,现在,她自由了。
回到家。
商澈第一时间去自己的跑车上拿到了梁思妩送的礼物。
他坐在车上,看着手里包装精致的盒子。
其实他怎么会不在意她的礼物,只是被商青临三言两语刺激后,满脑子都只剩不能让对方占上风的较劲。
商澈轻轻呼吸了下,拆开礼物。
盒上沾染了梁思妩身上的香气,很淡的清香。商澈一点点拆开,直到看清里面的内容后,手缓缓地顿住。
同样的长方形盒子,他终于看到了那条曾经无数次渴望收到但都落空的银色领带。和他想象中的样子差不多,应该说,比他想的更好看。
梁思妩的眼光和审美一向独到,他知道的。
指尖触上领带,丝滑的触感让商澈喉结轻轻滚动。
在和梁思妩关系崩裂的晚上,收到了他曾经最想要的礼物。
收到即失去。
像极了当初的结婚即离婚。
商澈自己都讽刺地笑了。
他垂眸,忽然发现领带下面还压着一张卡片。
梁思妩画了个他的小人。可可爱爱的,系着这条领带。
旁边写着:
「老公:我要你戴着这条领带跟我做。:D」
商澈:“……”
“老公”两个字太柔软了,可“跟我做”三个字又把一切拉回去。
——我只在乎你在床上行不行,能不能让我爽。
领带是她情趣的一环吗?
这声老公呢,也是吗-
浅水湾的梁家此刻也大门紧闭。
家里同样站了一屋子的人,电话铃声,消息声此起彼伏地响着,梁惠珍无暇去管。
得知消息的时候她正在家里用餐,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可打给梁思妩后,女儿亲口在电话里承认,的确离了。
梁惠珍的天也塌了。
此刻,梁家的律师和公关团队都在家里,律师说:“梁瑞昌和鼎钧目前有三个合作项目,总估值超过四百亿。如果离婚的消息处理不好,可能会有风险。另外,梁小姐个人的商业价值,她名下的品牌都会受到波及。”
“明天各大报纸的头版大概率都是这件事,我们现在需要立刻统一对外口径。”
梁惠珍闭目揉着太阳穴,怎么都没想过,几个月前还在安慰李太的她,竟然自己也尝到了这种天下大乱的滋味。
她刚刚和商弘远通了电话,彼此都达成了一个共识:这婚不能离。
于是晚上8点半,在事情发酵一个多小时后,两家的家族发言人共同发布声明:
「关于梁思妩女士和商澈先生的婚姻状况,统一回应如下:
二人婚姻关系属个人隐私,外界所传种种恕不逐一回应。梁女士和商先生始终以家人身份共同维护双方家族事务的发展。目前双方集团各项业务正常推进,不会因为私人事务受到影响。
此事之后不作任何回应。感谢各界关心。」
吃瓜网友评论:
「写了一堆,好像什么都没说。」
「所以到底是离了还是没离?」
「很明显离了啊,你看措辞,不是“夫妻”,是“家人”」
「夫妻才是家人啊,离婚就不叫一家人了。」
「这份声明的高明之处就是滴水不漏,你怎么理解都行。」
「豪门水太深了,这瓜我吃不明白,前天还在磕他俩呢。」
「真以为发给你看的?哈哈哈,人家发给市场,发给合作伙伴看的。」
「不要啊,他们离的话好可惜。」
网上的所有声音,梁思妩都没有去看,去听。
她一回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没出去,也许是之前在脑中想过很多次这一天的到来,当真的到来了,她没有想象中那么慌乱。
但也没有想过,会因为商澈的一句不在乎感到难受。
手机又震了起来。
整个名媛圈都在问梁思妩离婚是真是假,她谁都没回,但刚刚发消息来的,是商青临。
「小妩,你还好吗?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随时说。」
梁思妩看着这一行字,片刻,轻敲回应。
「需要你做什么,再次利用我吗?」
梁思妩虽然怨商澈,但事到此刻,她也早看清了商青临诸多关心下的真实动机。
商青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是你对我有误会。」
「听好,我嫁给商澈是自己的选择,跟你没有一分钱关系。」
手机那头的商青临看着梁思妩发送过来的消息,指尖攥紧了手机边缘,关节几乎发白。他良久地沉默着,仿佛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句话。
梁思妩还是那么聪明,轻易看透了他。
「可他不在乎你。」商青临不甘心地继续发过去。
手机那头顿时跳出一行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商青临不敢相信地看着屏幕,又连着发了好几条,都是一样的结果。
很多年前梁思妩还笑着跟他说,讨厌的人就要永远拉黑,不给再加好友的机会。
可现在,他竟然也成了她口中讨厌的人,连一句解释的余地都没给他。
商青临靠在椅背上许久没动,半晌,不知想到什么,他又笑了一声。
他都如此,商澈肯定比自己更早进入黑名单了吧。
也好,一起被梁思妩除名,谁也没有她的例外。
这一夜,整个豪门圈未眠。
隔天清早,梁惠珍和商弘远就进行了下一步计划。声明虽然发了,但市场需要稳定,他们需要给信号,哪怕这信号是模糊的,也要做出来。
梁惠珍拉着梁思妩去茶楼吃早茶,梁思妩根本不想在这个时候出门,可梁惠珍说,越不出去别人越要恶意揣测,再说——
“妈咪为你的事一夜没睡,陪我吃顿早饭都不行了?”
梁思妩在这件事里唯一觉得抱歉愧疚的,便是梁惠珍。她也难再拒绝,沉默地跟着梁惠珍去了她常光顾的茶楼。
却没想到,进门后商澈和商弘远也在包间里。
梁思妩明白了梁惠珍的用意,顿时就要转身离开,被梁惠珍喝住,“走啊,现在外面全都是盯着你的记者,你就这样走出去,光明正大地告诉大家,你和阿澈不仅离婚了,还关系恶劣,连坐下来一起吃顿饭的情分都没了!”
梁思妩的脚步钉在原地,忍了忍,转身黑着脸坐下。
商澈深呼吸,收回看她的视线。
他也是被商弘远骗过来,商弘远竟然说服了kenneth演这场戏,说有重要的事在茶楼跟他商量,结果到了后才知道,是约了和梁思妩见面。
现下,两家父母各自带着自己的子女,面对面坐着,仿佛谈判。
“我不拐弯抹角了。”梁惠珍径直开口:“你们能不能说说,为什么要离婚。”
梁思妩:“已经离了就别再问了。”
“那有没有复婚的可能?”
梁思妩这次没有立刻接话,但也只是停顿了几秒,很平静道:“没有。”
梁惠珍目光看向商澈。
可商澈又能怎么说,梁思妩不愿意,他还能绑着她去复婚不成。
他被这些话堵得心烦又气躁,也看向一边,语气淡淡:“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梁思妩死死抿紧唇,不看商澈一眼。
两人态度都很坚定,梁惠珍点点头,“那行,我不勉强。但你们知道的,我们两家有着非常深度的利益绑定,两家的关系不能断,合作不能断,既然你们不想当夫妻,那只能各自拜入对方家门。思妩,你做商董的契女,阿澈,你做我的契仔,这样我们仍是一家人,你们从此以兄妹的身——”
“我不同意。”话没说完商澈便出声打断,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和抗拒。
梁惠珍神色未变,只淡淡转向梁思妩:“那你呢?”
商澈的目光瞬间沉沉落过来。
两人四目对视。
梁思妩张了张嘴,“……”
第30章 chapter30:不如一只狗
梁惠珍的建议听上去很荒谬,可今早开盘鼎钧跌幅超7%,市值蒸发近37亿,梁瑞昌稍稍好一点,但也损失惨重。
从双方利益的角度去想,如果重新绑定契亲的关系,对外释放的信号就是她和商澈就算离婚,两家关系依然稳定友好,没有翻脸。
这的确是一个降低市场恐慌、稳住股价的办法。
可是对梁思妩来说,跟商澈做兄妹,往后几十年的余生改口喊他哥哥,她没办法接受。
明明前不久还在床上汗涔涔地抱着他喊老公。
梁思妩看向商澈,那人看上去显然比她更不想。他的眼神直直停在她身上,在等她开口说不,等她和他同一战线。
这反而让梁思妩心中那点气涌上来,偏不想如他的愿。
“我没意见。”她故意无所谓地开口,“反正我是独女,有个哥哥也不错。”
“……”
商澈被堵得语塞,又拿梁思妩没办法,只能再次冷漠重申:“反正我不同意。”
“不着急。”梁惠珍的唇角不易察觉地扬起弧度,“你们慢慢想,统一意见了告诉我,但眼下这场戏,请你们务必做好。”
梁惠珍随即拍了拍手,示意服务生上菜。
四个人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下开始了一顿早餐,谁也没有强制对方说些什么,仿佛一场例行公事的早会,只听到筷子碰碗碟的声音。
期间商弘远接到一通电话,挂断后问梁惠珍,“梁董,青临和蔓如就在附近,想上来跟你打个招呼。”
梁思妩立刻想说什么,被梁惠珍轻轻按住,“青临消息还真是灵通。”
商弘远:“他们之前一直在台湾,也是刚回来。”
商弘远一开口,商澈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眼下两家都在风口浪尖上,外面全是等着报道的媒体,这个时候安排大儿子过来刷个脸,上演一场商家三兄妹世纪大和睦的戏码,比昨天在家那场有用得多。
谁知面前的梁惠珍话锋一转,笑了笑,“不过今天这样的场合不太适合见外人,下次吧。”
她拿起茶杯,主动道,“来,商董,我敬你一杯。”
商弘远微怔,显然对“外人”这个称呼有些不悦,可伸手不打笑脸人,梁惠珍茶敬到面前了,他也只能强忍不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放下茶杯时,杯底在桌上发出一声带着情绪的轻响。
……商澈终于知道梁思妩的聪明像谁了。
商弘远都能吃瘪,这是过去的这极其焦躁的几天里,商澈唯一能笑出来的一件事。
早餐吃完后,梁惠珍拿餐巾按了按嘴角,很从容地说,“吃饱了就走吧,别让外面的记者等太久。”
梁思妩第一次发现,母亲比自己想象中强大多了。
之前还怕她会跟李太一样气到入院,一堆朋友去安慰,但现在看,她就是那种天塌下来也能气定神闲先饮茶的人。
虽然不愿意再和商澈演夫妻,但母亲已经在前面为她挡掉风雨,这个时候她再不配合也实在说不过去。
梁思妩站起身,看了商澈一眼,算是彼此默认了这最后一次。
“我们走前面,你们在后面。”梁惠珍说。
四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茶楼外站满闻讯而来的媒体,一眼望去全是摄像机,门推开的一瞬间,闪光灯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各家媒体的记者们举着话筒往前冲——
“梁小姐,看这边!”
“请问离婚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今天一起出来吃早茶是不是代表传闻不实?”
“三少爷麻烦你讲几句啦。”
“两位这边看镜头好吗?!”
梁思妩出门前还担心自己做不好表情管理,没想到噼里啪啦的闪光灯直接晃得她睁不开眼,人群不断地往前涌,她路都看不清,眼底只剩刺眼的白光,嘈杂的起哄声和问话声。她被挤得站不稳,眼看队形失控到就要撞过来时,商澈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肩,本能般地把她朝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明显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梁思妩身体僵了一瞬,还未反应过来,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面前。她匆匆弯腰,几乎是连推带扶地钻进车里。
车是梁惠珍让Kenneth提前在这候着的,故意让小俩口坐进去,等关上车门,任务完成,剩下的便任凭外界猜测了。
坐定后的梁思妩呼吸微乱。
被汹涌的人潮推搡的,被闪光灯闪的,以及,刚才商澈那轻轻的一带。
让梁思妩很无奈的是,她的身体和大脑总在互搏。
大脑说这是个不值得再靠近的男人,身体却会轻松因为他伸来的手而悸动难平。
车从人海中缓缓驶出,闪光灯逐渐拉远,梁思妩垂下眸,强使自己脱离那种情绪,冷冷道:“我会搬回浅水湾住,麻烦你把我的东西清理出来,我晚点让人过去拿。”
一字一句都透着划清界限的决绝,仿佛在说,这次他们是真真切切地离婚了。
商澈视线落在车窗外,闻言,胸腔微微起伏了下,像是硬生生压回去什么,“要收你自己回来收,我不知道你东西在哪。”
“那算了,我不要了。”梁思妩停顿几秒,语气软了几分,“AK仔能不能给我。”
什么都不要了,但惦记那只狗。
商澈在心里冷笑。
相处这么久,他竟然不如一只狗。
商澈承认很不爽,语气冷淡,“不能。”
梁思妩张了张嘴,有被怄到,“行。”
她朝商澈伸手,“那给你的礼物还给我。”
“我已经拆了。”
“拆了也还给我。”
“还不了。”
“为什么?”
商澈深深吸一口气,转过来定定看着梁思妩,“我不想,可以么。”
他就那么看着梁思妩,目光直直的,毫不掩饰的。让梁思妩不知道他此刻略显无赖的行径又是想表达什么。
在意吗?
早干什么去了。
“可以。”东西要不回来,梁思妩下车前也不忘刺商澈一句,“那就当是我送给契哥的见面礼吧。”
“……”
Kenneth还是第一次看到被气到说不出话的商澈。虽然不应该,但还是没忍住笑,“梁小姐比我想象中还知道要怎么气你。”
她太知道了。
一会要认哥,一会要分居搬家,一会要他还礼物。她不如直接拿把刀来,一刀下去干净利落,也省得这样一刀一刀地玩凌迟。
商澈一夜没怎么合眼,现在听着一句比一句闹心的话,感觉整个人已经力竭。
公司那边还在等他开会。
鼎钧正在就股价的事召开紧急会议,商澈到的时候,发现商青临和商蔓如都出席了。
董事局里一直都有支持商青临的人,眼下这样的大好时机,对方故意提出让他调回香港稳定市场。
“商董,眼下鼎钧股价跌成这样,是不是该让青临回来帮帮忙?”
“是啊,大少爷回来分担一下合情合理。”
“我建议三少爷最好是休假一段时间,等风波过了再说。”
“我赞成,让青临先接管他的工作。”
商弘远沉默片刻,看向商澈:“你的意见?”
商澈坐在会议桌另一头,手抵着太阳穴,深呼吸几次后,累到对这场“围他救临”的戏码都懒得发作。
他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文件,推到会议桌中间。
“我离婚的消息是昨晚被爆出来。两天前,有人通过离岸账户做空鼎钧的股票,仓位保守估计在5亿左右,今天鼎钧收跌7.03%,这个人一夜净赚3亿。”
商澈靠回椅背,目光扫过会议室,“不如你们猜猜,这个账户背后是谁。”
无人应答。
先前还从容微笑的商青临面色突变:“你有什么证据指向我?”
“我说你了吗?”商澈淡淡看着他。
商弘远皱眉,视线从商澈移向商青临,没有开口。
商澈站起身,将笔放在桌上,“如果要问我的意见,那就请商青临先生即刻返回台湾。否则,我不排除向证监会提交交易行为异常的相关资料。”
原以为是真的开会研究救市方案,结果一个个心怀鬼胎,捧商青临的心不死,就不能怪他当众揭他的遮羞布。
商澈说完就离开了会议室,他一夜没怎么睡,直接关机回家,故意不给商青临任何对话的入口。
全屋窗帘拉上,白天犹如黑夜,商澈实在很累,从身体到精神的双重疲惫,感觉过去的这几天已经要抽空自己。
沉沉睡了很久,醒来时,AK仔很乖地蹲在床边。
它好像守了他许久,见他睁眼,才叼着自己软乎乎的小鸭子玩偶,轻手轻脚凑过来,把玩具放到他手边。
那个玩偶是梁思妩买给它的,AK仔很喜欢,睡觉都要陪着。
商澈也不知道,傻狗这会儿是拿鸭子来哄他,还是在问他,妈咪怎么很多天没来了。
轻轻呼口气,商澈很无情地告诉狗子,“别等了,她以后都不会来了。”
AK仔歪着头,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小小的身体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似是有些委屈。
商澈这才发现,AK仔的辫子歪了,蝴蝶结也歪了,之前的贵妇小狗此刻略显潦草。
这几天都是家里的佣人在照料。果然,小啾啾都没有梁思妩扎的好看。
商澈摸了摸AK仔的头,“就这么舍不得她吗。”
狗也没说话,商澈摸着摸着,动作停下来,像是听到了自己心里的答案,又无奈叹了口气。
“算了,走吧。”
Kenneth这时过来告诉商澈,商弘远来过几次电话,要他尽快回复。
“知道了。”商澈抱着AK仔往外走。
Kenneth不觉得商澈这个时候还有遛狗的心情,问:“你要去哪?”
商澈没回头,“还狗。”
“……?”
开车去浅水湾的路上,刚把手机开机,商蔓如的电话就打进来。怕商澈挂掉似的,她抢着开口,“阿澈,我会劝哥尽快回去,你不要冲动。”
商澈早上在公司透露的信息很致命。如果商青临被认定内幕交易,罚款事小,但整个商界从此都会把他除名,毕竟谁会和一个敢做空自己家的人合作?
“思妩已经拉黑他了。”商蔓如知道关键点在哪里,“你放心,他不会再和她联系,也联系不到了。”
商澈眼底微动,挂掉了电话。
其实他根本没有证据,离岸账户哪有那么好查,况且还是这么短的时间。商澈不过是故意虚张声势,赌谁会先自乱阵脚罢了。
很显然,他那位大哥定力还不够。
这通电话在商澈意料之中,但他没想到的是,梁思妩拉黑了商青临?-
同一时间,梁思妩正在看股价。
早上梁惠珍的那一通操作还是有用的,虽然开盘跌了不少,但收盘时已经回了几个点,证明市场信心还在。
这也得力于媒体上午的大肆报道:「梁思妩和商澈携父母茶楼用早餐,似乎未受离婚风波影响。」
登出的照片和视频,都展现出两家关系非常和睦的状态。
网友们下场点评:
「两家演员。」
「哈哈再不演股票跌完了。」
「可是他们之前一直都很恩爱的,每次合体都巨甜。」
「到底离没离!」
「不重要了,股价信号只需要看两人翻没翻脸。」
「可商澈扶老婆那一下不像演的。」
「+1,这个动作太下意识了,装不出来。」
「我用塔罗算了下,他们是恋人牌正位加命运之轮,妥妥的真命夫妻啊,分不开的!审判牌在最后,说明他们现在正在经历一个关键的转折点,但不管怎么折腾,最后都会回到彼此身边的!」
「笑死,神婆都来了。」
「mark一个,以后来看。」
「我是梁瑞昌员工,离婚不清楚真假,但谁懂我和同事知道一个秘密但不能说的感觉,我只能告诉你们,三少爷绝对喜欢大小姐!」
最后那条评论被点了很高的赞,很多人追问是什么秘密,但爆料的人都没回。
梁思妩也鬼使神差地点进那人主页,全是广告帖,像个博流量乱编的营销号。
况且,就算真是梁瑞昌的员工,她能知道商澈喜欢谁?
编料都不符合逻辑。
梁思妩觉得自己也是发痴了,竟然因为这样一条评论而心神晃荡了这许久。
她闭了闭眼。
回家住的感觉很好。一堆佣人围着她转,连洗澡水都有人提前调好温度、试好水位。
可这样的舒适并没有很开心。
梁思妩上次体会这种戒断反应,是商澈出国的那一周。当时或许只是生理上的不适应,她疯狂地在脑子里想他的身体,想和他亲,抱,做。但这次那种感觉更多,更复杂了。仿佛从一种短暂的幸福里突然抽离,又仿佛做了一场梦,梦醒后强烈的反差和现实让她失落。
闭上眼睛会想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他们亲吻,缠绵,他在微风的夜晚问她要不要兜会风,他坐在她面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哄你”时的笑。
从这种亲密的状态突然完全分开,梁思妩的身体和精神都有种被强行剥离的痛苦。
梁惠珍这时忽然在外面敲门,“小妩,阿澈来找你。”
梁思妩怔了半秒,还以为自己幻听,立刻下床打开门。
商澈竟真的站在自己卧室门外。
明明早上才见过,一天过去,像过了一年那么久。
他没穿西装了,简单的黑色冲锋衣,眉眼清冷,好看得不真实。
梁惠珍:“那你们聊。”
梁思妩觉得太突然了,刚刚还在想的人下一秒就出现在门外,她心跳得很快,但脸上还是端着的,甚至带了一点冷淡,“你来干嘛。”
话音刚落,脚边传来黏黏糊糊的小狗叫声。
梁思妩低头看去,刚刚还冷漠的脸瞬间眼前一亮,连声音都变夹了,“kiki~!”
商澈:“……”就这样区别对待。
算了,他习惯了,反正不如一只狗。
“狗可以给你。”商澈说:“但我有条件。”
梁思妩这才明白他是过来送AK仔的,“什么条件?”
其实商澈原本是没有条件的。但听到商青临被拉黑的消息后,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提出一些合理的条件。
“你要每天发它的状态给我,文字,照片都可以。”
梁思妩皱眉:“每天?”
好像是有点频繁了,商澈面不改色地让步,“一周三次也可以。”
这场景似曾相识,很久前他们谈上床时间也是这样讲价还价的。
梁思妩低头抿了抿唇,养了几年的狗送给自己,发点日常不是什么过分要求。
她答应了,“好。”
空气安静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
梁思妩赤脚踩在地板上,宽松的睡裙松松垮垮,身体的柔软若隐若现。商澈喉结微动,一些念头突然发疯似的往外涌,吸了口气,只能硬生生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走了。”
梁思妩垂着眼看他下楼,把AK仔抱得紧紧的,像是克制着什么似的,最后也回头关上卧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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