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chapter15:色胆包天
梁思妩迷迷糊糊快睡着间,忽然察觉床垫深陷,一股阴影笼罩住了她。
睁开眼睛,便看到撑在她上方的商澈,以及他眼里滚动的那种陌生却强烈的原始欲望。
四目对视,梁思妩眼神里有种茫然的失焦,还没来得及回神,阴影俯身完全覆盖住了她。
商澈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圣人。
气血旺盛的年龄,孤男寡女的夜晚,一切都在为这场假戏真做推波助澜,
梁思妩仰着脸,措手不及地呜咽了一声,贴上滚烫的唇,她眼底闪过茫然,错愕,意外……放在身侧的手抬起来,软绵绵地推了推商澈的胸口,却没真的推开,反倒像情难自禁时下意识的依偎。
唇齿间全是滚烫的湿软,她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变得更加不清醒,呼吸纠缠在一起,湿热的气息层层裹住彼此,她只觉得浑身发软,神智被一点点冲散。
她被吻得很舒服。
像锁在干涸之地许久的鱼儿终于解了渴,梁思妩并不抗拒,甚至觉得这种感觉很美妙。她开始迟钝地给出回应,舌尖缠绕着,呼吸急促起来,手不自觉地抓紧商澈的肩,将他的衬衫揉得乱七八糟。
梁思妩的回吻毫无章法,在醉意的刺激下甚至有种要跟商澈互相攀比谁更能吻爽对方这件事。也因此,场面变得越来越激烈,梁思妩不自觉轻颤,就快要喘不上气。
她醉意朦胧,又很清醒,清楚听到整个房间都是接吻的暧昧水声。
那声音拉着她往下坠。
有那么一瞬间,梁思妩也在想,她一定是疯了。
否则怎么会对商澈的气息毫不抗拒。
梁思妩知道是他,大脑也曾第一时间发出了警告,她在和不应该的人发生不应该的事,可偏偏身体不同意。光是抱在一起就已经难以自控了,他好会吻,她根本抗拒不了。
梁思妩是正常的成年人,非要逞强说生理没有需求肯定是假的,尤其是日复一日和商澈处在这种半真半假的“夫妻”关系里。她虽然一直欣赏商青临的稳重大气,但也从不否认,商澈更长在她的审美上,他的外形太优越了,她再怎么逞强,也实在扛不住这样直白的诱惑。
卧室里的温度节节攀高。
梁思妩沉溺在这种需求感里急促呼吸着,腰被商澈一只手掌搂住,又麻又痒。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裙子什么时候不见了,置身空气里却丝毫不觉得冷,那股滚烫无处宣泄,愈发没了理智。
倒是商澈,在经历一个绵长激烈的吻后,缓缓清醒了些。他分开,看向身下的梁思妩。
她眼里蒙着一层水汽,湿润的唇半张着,随呼吸翕动。整个人从脸到身体,到那双唇,甚至是隐约可见的舌尖都透着娇艳的粉。像一颗被酒浸泡到酥软的蜜桃,果皮酡红,薄得透光,轻轻一碰就会渗出甜腻的汁水。
光是看一眼都会难忍要咬破她的冲动。
商澈喉结克制地滚动,闭了闭眼,极其困难地撑起身想离开,可身下那双手立刻拽回了他。
措手不及,他埋进梁思妩的脖颈间。
充满香气的,温热的柔软之地。
“别走。”梁思妩迷糊地抱着他,两条胳膊缠住他的后颈,似醉又似醒地喊,“……老公。”
“……”
这声老公叫得娇气极了,商澈浑身一僵,只觉一股电流从小腹窜遍全身,恍惚间,膝盖已经不受控制地顶开了她的腿。
落地窗外,城市霓虹的光晕一闪一闪,像梁思妩此刻的心跳。
她醉得飘飘然,整个人像浮在温水里。起初还皱着眉哼哼唧唧,声音软绵绵地抵在喉咙口,后来就开始抖,开始叫,指尖攥紧又松开,最后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剩破碎的气音随着呼吸发颤。
梁思妩想自己是不是又做那样的梦了。
只是这次梦的感觉那么真实。她摸到他精瘦的腰,她感受到自己的水热,好像和他十指扣在一起,身体紧紧相拥,她被刺激得不停喊他什么,脑子里只剩空白眩晕。
柔软床垫发出的闷响连同那些细碎的、不成句的声音,一并被夜色吞并。
梁思妩不断往那个滚烫的怀抱里贴,好像要完全融进去似的,意识飘飘忽忽,哪里还记得平时对商澈的那些不爽?她此刻唯有一个念头:
好舒服。
……
第二天早上,梁思妩是被外滩渡轮的汽笛声吵醒的。
她头有点痛,惺忪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花板,确定自己是在酒店的套房里。可下一秒,房里传来的水声让她意识一惊。
卫生间有人?
梁思妩警惕地想要坐起来,可腿只是动了动便传来沉重的酸痛感,她皱了皱眉,视线无意识往下,紧跟着整个人呆住——
被子里面的她一丝|不挂。
梁思妩头皮泛上一层麻意,她心跳加快,脑子里倏地闪过一些画面,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立刻坐起身。
凌乱散落在各处的衣服、丝袜、包包,还有一张被扔在沙发上,充满暧昧痕迹的床单,将过去的这一夜记录得明明白白。
疯了,她竟然和商澈……
梁思妩呆坐在床上,手指插入发丝,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出这么疯狂的事。
卫生间的水声这时停了。
梁思妩从那股不知所措里回神,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来不及思考更多,她立刻裹着被子下床,有些仓皇地去捡地上的裙子、鞋。可到底是晚了一步,快到门口时,和浴室里出来的商澈撞了个正面。
窗帘缝隙里渗入一丝晨光,两人此刻的对视竟意外有种荒唐式的浪漫。
商澈系浴袍的动作缓缓顿住,肩口的牙印一闪而过。梁思妩也故作镇定地站直,裹在身上的被单顺着脊背往下滑,雪白半遮半掩,光落过去,仿佛披着一层柔软的鎏金。
房间寂静,空气里未散的黏腻气息,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要去哪。”好一会,商澈才淡淡开口。
寥寥三个字如有实质,仿佛吹在梁思妩耳边,很烫,让她瞬间浑身发热。
梁思妩这辈子没这么无助过。
她裹了裹要掉不掉的被子,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应对这窒息的事后清晨,可张了张嘴,平时那张能言善道的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门铃这时忽然响,如同一阵及时雨,将梁思妩从这种无所适从里暂时拯救出来,立刻跑回床上盖了个严严实实。
商澈看着她露在外面的几缕头发,片刻,手指拢了拢浴袍前襟,去开门。
来人是翟钰,看到商澈一点都不意外,不好意思道:“打扰了三少爷,梁小姐的电话打不通,香港那边有份文件比较赶,要她在线签个字。”
商澈知道梁思妩听得见,面无表情说:“知道了,我会转达。”
等翟钰离开,关上门,商澈走回床边。
他明显感觉到每靠近一点,被子下的那团身影会缩得更紧。她一动不动,根本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这份陌生的回避,和昨夜化成水的热烈,天差地别。
气氛有点滞涩。
许久,商澈收回视线,没有强求,只平静地换上衬衫,“你先洗个澡,我们再说。”
梁思妩继续装死,直到听见门关上的声音,确定商澈是真的走了,才露出头松了口气。
……真是酣畅淋漓的一场偷|情啊。
梁思妩这辈子没想过自己能干得出的事,第一件是结婚三天就领了离婚证,现在又多了一件——
和这个已经离了婚的前夫上床。
酒醉三分醒,她当时虽然行为放纵,但并不完全丧失意识,更多的是没有抵挡住诱惑罢了。加上酒精的麻痹,她一次又一次抱紧他,什么也不想了,只想抱住那具能让她沉溺欢愉的身躯,满足最直白的渴望。
梁思妩深吸一口气,处理完公事后也去了卫生间。
她现在急需洗个澡让自己清醒一下。
像是想要洗掉这场荒唐带来的记忆,梁思妩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洗,垂眼看自己湿漉漉的身体,热水淌过胸口时,商澈吻在这里的温热触感,忽然毫无征兆地窜回脑海。
梁思妩脚趾可耻地蜷缩了一下。
哗哗的水声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浴室里雾气氤氲,镜面蒙上一层白茫茫的模糊。当没人注视着自己,当沉浸在这绝对隐秘的空间里,她的思绪随着水汽开始不受控制地升腾,沉浮。
黑暗中交缠的歂息,商澈滚动的喉结,覆着薄汗的肩背,让人沉沉欲坠的吻……
水流冲在身体上,顺着胸口往下淌。梁思妩闭上眼,可那些画面反而更清晰,他俯身时手臂绷紧的线条,自己指尖陷在他身体时的触感,还有最后那一刻,他埋在她颈窝时喉间发出的那声喟叹。
脸颊突然开始发烫。
梁思妩赶紧仰起脸,让花洒的水迎面打下来。
她觉得自己癫得不轻。
都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能回味咀嚼,觉得昨夜很不错,觉得商澈……很会做。
梁思妩罚自己回忆这人的拒婚场面一百次,时刻提醒自己——床上功夫好的男人多的是,但不想和她梁思妩结婚的男人他是第一个。
所以洗完澡出来,梁思妩立刻给翟钰发消息:「安排一下,尽快回香港。」
翟钰:「啊?不是还要玩几天吗?」
梁思妩随便编理由:「我身体不太舒服。」
翟钰那边没再回复,她办事效率高,梁思妩没多想,等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后,翟钰也过来敲门通知她,说可以去机场了。
“这么快?”梁思妩有些意外。
私人飞机临时出行,就算按最快的时间算,也得要5,6个小时去报核审批。
“是啊,三少爷的飞机昨天就报备过今天回港,他说我们坐他的就可以。”
“……”梁思妩眼前一黑。
原本想偷偷先走,避开见面的可能,谁知翟钰竟然帮倒忙,直接将两人又捆到了一起。
“怎么了?”翟钰察觉梁思妩的异样,“有什么问题吗?”
梁思妩手撑住墙面,“没。”
老婆坐老公的飞机回家有什么问题?当然没问题。
她想先死一死罢了。
翟钰毫不察觉,甚至还在为又能磕小夫妻而愉悦,“Ken哥和三少爷已经在停车场等我们了。”
梁思妩:“……”
酒店停车场里。
听说梁思妩会乘坐他们的飞机回去,Kenneth一点都不意外。
昨晚他整夜没敢让自己睡熟,毕竟商澈说送完人就回来,可他左等右等,到半夜了也不见人影。
Kenneth已经年过四十,有些事当然了然于心,所以早上商澈回来,他心领神会地装什么都不知道。
但又忍不住欣慰,“我之前就说过,梁小姐肯定对你也有好感的。”
Kenneth意有所指,商澈平静看窗外,没有回答。
昨晚的确是商澈人生中唯一的一次脱轨。欲望上头时,终究没能控制住,败在了那声意乱情迷的“老公”之下,整个人好像瞬间被抽走了神智,任凭身体的本能驱使。
只是Kenneth的话让他也陷入思考。
“如果真的厌恶一个人,很难允许对方和自己那样相拥,这其中必然有足够的情感去支撑,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好感。”
而他们现在早已冲破拥抱,发生了更深层的关系。
商澈想,他与梁思妩,又算是什么?
“梁小姐。”正想着,车外司机的声音将商澈唤回神。
梁思妩跟在翟钰身后,戴着超大的墨镜遮住脸,看不清眼神。司机帮她打开后侧的门,她坐进来,全程避开了和商澈对视。
按照往常,这样的场面梁思妩必定要先娇声演一演,可今天却像是被毒哑了,怎么都演不出口。
她一上车就装困睡觉,翟钰和Kenneth在前面低声聊着什么,没人注意她的反常。
一半车程过去,梁思妩忽然口干得厉害,她睁开眼,看到扶手箱上放着两瓶未开封的水,于是伸手去拿,谁想自己伸手的那一刻,商澈也伸了手。
同时想要喝水就罢了,还拿的是同一瓶。
指尖在空中不经意触碰,梁思妩无端端像被谁电了一下,心口一阵乱跳,她暗恼——
她不喝他不喝,她要喝他也喝!
可下一秒,两人又默契地改去拿另一瓶,手再次无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
梁思妩:“……”今天这手是非要摸上不可吗。
商澈干脆将那瓶水拿起,拧开递到梁思妩面前。梁思妩透过墨镜瞥他修长的手,忽然不知想起了什么,面色一热,别开脸说:“不用了。”
商澈没强求,转过去自己喝。
梁思妩好像听得到他喉结吞咽的声音,咽了咽口水,莫名觉得自己口更干了。
一刻钟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上海机场。
机长和副驾驶已伫立在舷梯旁。两人身上并非常见的航空制服,而是剪裁利落的西装与衬衫。商家在航空领域也有发展,私人机组都是极其专业的团队。
“少爷,夫人,欢迎登机。”
商澈淡淡嗯了声,梁思妩跟他走在一起,不得不也点了点头。上机后,眼看就要默认和商澈落座,她忽然转身拉住翟钰,“你跟我坐一起。”
翟钰怔住:“啊?”
“有个文件要修改一下。”梁思妩面不改色,又朝商澈道:“你和阿Ken坐一起吧。”
她语气平静极了,不像过去,说任何话前都要浮夸地加“老公”两个字,娇声嗲气的,让人头皮发麻。
但今天,变成了正常的“你”
这种正常在这对夫妻之间就是不正常。
Kenneth最先察觉到异样,视线在夫妻俩之间流转,想要看出些什么。但商澈只是很淡地瞥了眼梁思妩,便应下,“好。”
梁思妩的墨镜还戴着。镜片够大,能遮住半张脸,也能挡住商澈看过来的视线。
飞机很快起飞。
梁思妩觉得呼吸终于畅快了些,随便找了本杂志看,翟钰则坐在她对面位置,百无聊赖地修改一份并不重要的文件。
不过翟钰也没多想,一是梁思妩的确会有让人摸不着脾气的时候,她做任何决定都不需要理由。
二是,谁又能想到,眼前这对“合法”夫妻,会因为睡了一觉而气氛微妙。
翟钰不仅想不到这一层,边做事还边搬运Kenneth的话给梁思妩听,“昨晚我听Ken哥说,三少爷本来昨天有很重要的工作,但为了过来陪你,特地提前到前天,加班到夜里才能来的。”
梁思妩没有反应,视线仍落在杂志上。
翟钰晃晃脑袋,敲键盘都觉得甜,“他真的好在意你。”
梁思妩在心里哼了声。什么在不在意的,合体对她对商澈都有好处,梁家和商家的公司在这次事件上都赚足了热度,商澈根本不亏。
何况他现在还……
梁思妩有些烦躁,顿了顿,终是没忍住朝前面那道身影看过去。
商澈背对着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头微微低着,舷窗的日光斜切进来,在他侧脸上铺了层金色的细边。
那轮廓帅得不真实,和昨晚的一些画面叠在一起,眼前的人好像突然变成了动态的,那种汗涔涔的感觉上来了,梁思妩指尖蜷进掌心,喉咙里有什么轻轻滚了一下。
空姐这时送餐过来,梁思妩没胃口,没吃。
不远处的Kenneth终于找到机会,故意问翟钰,“翟助理,要过来吃点水果吗?”
翟钰本来也要说不,但刹那间福至心灵,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改口,“要。”
还不等梁思妩开口,她笑眯眯起身,“老板,我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马上回来。”
梁思妩:“……”
这两人分明是故意。吃东西就算了,Kenneth竟然把翟钰带到了机舱最前排的位置。
后排两行座位顿时都空了出来,梁思妩懊恼地低下头,又撑起额,继续装作看杂志。
她没注意看那道身影现在在哪,但人心虚,心跳也跟着变快。杂志一个字都看不进,几秒,她干脆起身,拉开帘子去了机舱后面的洗手间。
关上门,梁思妩摘掉墨镜,微顿,身体前倾,撑在洗面台上看镜中的自己。
她今天没有化妆,但脸颊却染着两团薄薄的红晕,不是平时腮红的颜色,更像是身体里的那把火,烧到现在还没灭。
梁思妩有一点后悔。在心里想,如果时间能倒流,她一定会阻止这一切发生,一定会在商澈吻下来时坚定地推开他,一定会——
算了,梁思妩打断自己的马后炮。
她太了解自己,就算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色令智昏,色迷心窍,色胆包天。
叹声气,食指轻摁着太阳穴,不知过去多久,估摸着翟钰的水果应该吃完回来了,梁思妩才站直洗了洗手准备离开。
却在拉开门的瞬间,脚下一顿。
走廊的灯光落下来,商澈双手抱胸靠在机舱壁板上,像是一直在等她。见她开了门,他的身体也缓缓站直。
四目对视。
梁思妩愣了半秒,几乎是本能地想把门重新关闭,可商澈似乎预判了她的想法,一只手立刻抵到门框上。
梁思妩措手不及,人无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商澈便往里进了半步。
她再退,他继续进。
直到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抵着梁思妩的后腰,她没处可退了,才定住心神,故作镇静地问:
“你要干嘛。”
“不干什么。”商澈倒是从容,没回头,直接砰一声带上两人身后的门。
“谈谈昨晚的事。”
第16章 chapter16:整晚在叫谁老公
不算宽敞的洗手间里,梁思妩视线避无可避,直直和商澈的对上。
大脑空白了,但身体记得一切。只一个眼神,昨夜那些混乱灼热的碎片再次涌入脑海,比之前更真实,更强烈。
逼仄的空间,梁思妩刚洗完手,指尖还凉着,贴在大理石上的后腰却又隐隐烧起来。
但还是冷静与他对视,“谈什么。”
商澈看她几秒。
“早上翟钰说你身体不舒服。”商澈说着,眼神从她脸上慢慢滑过,短暂地滑到她锁骨以下的位置,停了一秒,“哪里不舒服?”
明明是一句正常的话,可落到梁思妩耳里却莫名有些暧昧,尤其商澈若有似无的停顿和那个说不清的眼神——
好像在指某个特别的,昨晚被他侵略了很久的地方。
真下流。
梁思妩别开脸,“多谢关心,我哪里都很舒服。”
话音落下,想再让嘴刹车已经来不及。
她成功地使两人的对话更下流了。
“……”梁思妩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她强装镇定地垂着眼,低头往外走,“没别的事我先出去。”
可错身而过的时候商澈拦住了她,“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梁思妩看着被他轻轻拽住的手腕,一些画面见缝插针地在脑海中浮现出来。比如这双手腕,昨晚是如何被时而紧扣又时而轻抚,她享受得要命。
意识飘远前,理智让梁思妩抽回手,“没有。”
空气安静几秒。
商澈看着她抽回的手,喉结微动,好半晌,才低低吸了口气,“昨晚……”
“别说。”梁思妩几乎是立刻伸手,掌心堵住他的唇。
商澈没动。
就那样看着她。
与他目光相撞,梁思妩这才察觉到掌心的温热触感,又急促收回。
她垂下眸,“已经过去的事,就别再说了。”
梁思妩不想被商澈当面提醒昨晚她有多发绞,他们有多干柴烈火,这跟一丝|不挂地被他再打量一次有什么区别。
公开处刑也不过如此。
但商澈听完微蹙起眉,“过去?”
“不然呢。”梁思妩闷闷出声,“你还想再来一次?”
“……”
商澈一时被问噎住,毕竟昨晚的确是他主动在先,送人回房,却送到了床上,怎么说都不清白。
他轻叹,“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别说了。”梁思妩只想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对话,“我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她说完就想离开,可商澈听出了重点,“等等。”
他微顿:“你是说,你不知道是我?”
梁思妩不是这个意思。但现在承认好像只会让对话更尴尬,索性只能含糊过去,“我喝多了不知道是谁不是很正常吗。”
商澈沉默几秒,“那你整晚在叫谁老公。”
“……”
梁思妩想杀人灭口的心此刻到达巅峰。
血液瞬间冲上脸颊,她又恼又窘,被问得几乎哑口无言,昨晚她意乱情迷时的确不停狂喊老公,可那是被欲望支配的,她只是被*爽了而已,她只是……
梁思妩找不到理由,气急败坏,只想堵住面前这个男人的嘴,“商澈,这不是一个前夫需要关心的问题。”
搬出这个身份,商澈的神情明显一顿。
几分钟前眼底还有的温和,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下去。
好半晌,他缓缓点了下头,嘴角扯起一抹淡笑,“行,那是我想多了。”
商澈没再往下说,转身拉开门先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有些冷漠,虽然平时也谈不上多热情。
梁思妩心头没来由涌上一股烦躁,可又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
睡了就睡了,他管得着自己叫谁老公?
当初要三年离婚的不是他吗,一边不要结婚一边还想霸占老公的位置。
一个前夫,哪来的这么强的占有欲。
离了婚还能跟自己睡一觉,便宜他了。
外面,翟钰已经回到座位上,浑然不知刚刚梁思妩和商澈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她笑呵呵地对着电脑,还以为小夫妻上厕所都要粘在一起。
梁思妩一回来坐下就小声问她,“之前让你招的司机怎么样了。”
跟商澈变成这样,为了避免大家见面尴尬,回去后接送上下班什么的还是免了。
“我筛选过一批,有几个不错的,你看看。”翟钰从电脑调出简历。
梁思妩大致看了下来,摇摇头,“都不行。”
这些应聘者里有曾经给政府高官开过车的,有曾经服务于某富豪的,所有人都有着非常成熟的经验,但对梁思妩来说,却不是最佳人选。
她需要一张白纸,一个能完全守住秘密的人。
“不急,再找找。”
翟钰想了想,忽然道,“其实吴叔也就休假一个月,要不我让我哥来顶几天?”
“你哥?”梁思妩记得翟钰的哥哥在驻港部队工作。
“他去年受伤后就不适合再在一线了,下个月转到公共关系科,最近在家放假,闲着也是闲着,我让他来帮忙,肯定没问题。”
梁思妩不禁有些动心。
部队有着高度严格的纪律性,要说这世上最能守住秘密的职业,大概就是军人了。找翟钰哥哥来代几天班,等老吴好了再回来无缝连接……
这是一个完美的方案。
“那你问问,他愿意的话,薪资这方面我不会亏待他。”
“包在我身上!”
这件事谈完,两人都没再低声说话,梁思妩这才发现,机舱里极其安静。
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在回响。
她抬眸看向商澈的方向,那人面前多了杯加冰的威士忌,看上去背影更冷了。
三小时后,飞机落地港岛。
商澈的公务车来了两辆,一堆人恭恭敬敬地对着梁思妩喊太太,众目睽睽之下,她也只能和商澈坐上同一辆车。
车门关上,一片寂静。
Kenneth依然为他们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排,总觉得夫妻俩神色怪怪的。他其实早看出来了,从上飞机分开坐开始,商澈和这位大小姐的气氛就不对劲。
可明明昨晚?
Kenneth以为他们一定度过了相互理解且愉快的一个晚上。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正思考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梁思妩的手机忽然响。
梁惠珍不知从哪儿知道了女儿女婿共同回港的消息,特地打电话说:“晚上和阿澈一起回家吃饭吧,妈咪给你们接风。”
女儿女婿刚刚在上海恩爱剪彩,双双将彼此公司的股价抬高了几个点,对梁惠珍来说,绝对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
可梁思妩现在有些心烦,“不了,我还有事。”
“那明天?”
“……”
梁思妩算是听懂了,这饭逃得过初一也逃不过十五。
她答应了,挂电话后,明明商澈就坐在自己旁边,她抿抿唇,故意跟Kenneth说:“Ken,转告商澈,晚上我妈咪让回家吃饭。”
“?”Kenneth呃了声,人生第一次听到这样匪夷所思的要求。
他轻咳,往后视镜里商澈的位置看过去,年轻男人对被视为空气这件事似乎习以为常,视线垂着,不让Kenneth为难,直接回:“尽量。”
Kenneth又看向梁思妩。
大小姐抱胸看窗外,“Ken你跟他说,不行就算了,不勉强。”
商澈:“好。”
全程没说一个字但莫名当了传话人的Kenneth:“……”
晚上要回家里吃饭,梁思妩也懒得再回山顶,直接让Kenneth将她先送到了深水湾梁家的大宅。
下车时商澈没看她,其实以前可能也不看,梁思妩从没注意过。但两人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眼下的冷淡多少显得过于薄情。
但梁思妩不知道,她下车后走出没多远,商澈的眼眸缓缓抬起。
他看向车窗外的梁思妩,她背脊笔直,纤细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背影都是骄纵漂亮的。可直到她踏进大门,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前。
她连短暂的停留回头都没有。
商澈收回目光。
胸腔深深起伏了一下,他没什么耐心地把蓝牙手机从耳边拿开,随手扔在座位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或者说,就是知道自己没有生气的资格才更烦躁-
梁惠珍还在公司上班,梁思妩回去后在花园里喝咖啡晒太阳,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只是这一下午,她时不时会看一眼手机。
商澈说尽量,到底是来还是不来,也不给个消息通知自己。
梁思妩心性高在港岛是出了名的,闹了别扭,她才不可能主动去找商澈。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她也只是在心里盘算,待会梁惠珍回家,她要找个什么借口应付过去。
傍晚6点,梁惠珍终于下班回家。
她满面春风,看上去心情很好,“乖女,等很久了?”
“没有。”梁思妩亲昵地挽住母亲,“我正好偷懒嘛。”
“刚出差回来,多休息两天是应该的。”梁惠珍拍拍女儿的手,引她往餐厅走。
梁思妩缓缓走着,决定在梁惠珍发问前主动开口,“妈咪,商澈他临时有点事……”
“我知道。”
“啊?”
梁惠珍笑了笑,“他下午给我来过电话,说傍晚临时有个会走不开,改天来陪我喝茶。”
“……”
“不过你们夫妻出门在外还记得给妈咪买手信,我已经很满足了。”
梁思妩听得有些懵,但不敢表现出异常,全凭猜测接话,“那妈咪你喜欢吗?”
梁惠珍指自己的脖子,“你说呢?”
富有到梁惠珍这种身家,送礼物不过是一份心意。上海老字号贵妇品牌的真丝长巾,既漂亮又实用,更难得的是,这是女儿女婿为她挑的。
“阿澈下午就让人送到了公司。”梁惠珍很满意,“你们有心了。”
梁思妩尴尬笑了笑。
礼物本该是她这个女儿买,现在反倒是商澈帮她哄了母亲高兴。梁思妩心情微妙地波动,堵在胸口的那团若有若无的郁气,也因此悄悄散了不少。
“你知道吗,李太家的事摆平了。”饭桌上,梁惠珍夹着菜,像是随口一提,“儿子儿媳又不离了。”
梁思妩惊讶:“这都行?”
“有什么不行的,钱到位了,又是恩爱的两公婆。”
“……”
梁思妩没接话,低头扒了两口饭,莫名食不知味。
或许是她还太年轻,还没有母亲看得那么通透。总觉得即便是豪门婚姻,夫妻之间,也总该有几分真心才对。
沉默片刻,梁思妩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要是哪天我和商澈也离了呢。”
话音刚落,梁思妩便察觉到母亲的目光落了过来。
梁惠珍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沉沉看着,足以让梁思妩收回所有试探的想法,扯出个不自在的笑容,“……我开个玩笑。”
“放心。”梁惠珍给女儿夹菜,淡淡微笑里不知是提醒还是警告,“不管是梁家还是商家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梁思妩:“……”
佣人今天煲了一锅老火靓汤,晚上梁思妩离开前,梁惠珍特地打包了一份让她带回去给商澈喝。
梁思妩硬着头皮接下,回去的路上几次三番想找个地方把汤扔了,可最终还是没出手。
不过是一碗汤罢了。
她在心里默默说服自己,看在商澈还记着给母亲准备礼物的份上,她可以大人有大量,暂且原谅早上他的冷淡。
「在不在家。」快到家的时候,梁思妩给商澈发消息。
「?」
「出来一下。」
梁思妩不打算进门,这样显得她只是听母亲吩咐,顺路过来送个汤而已。
翟钰的电话这时突然打过来,说:“思妩姐,我已经帮我哥办了交接手续,他把配车开走,说是先去你的住处熟悉一下路程,我估计可能快到了。”
“好。”梁思妩应了一声。
可很快又想起了什么,“我的住处?”
翟钰:“对呀,山顶道22号,没错吧?”
全香港都知道,22号是她和商澈的婚房。
梁思妩没想到这兄妹俩办事效率这么快,一时间反倒有些措手不及,“其实不用,你跟他说我们已经休息了。”
“没关系,你不用管,他是自己去认路。”
“……”
还没挂电话,梁思妩已经看到不远处,接送自己上下班的车停在了婚房门口。
她心中咯噔一下,马上下车。
翟钰的哥哥本只想熟悉一下路线就离开,可看到梁思妩突然从自己身后冒出来,也跟着下车,颔首点点头,“你好梁小姐,我是翟钰的哥哥,翟森。”
翟森身姿挺拔,五官俊朗,一看就是那种让人特别有安全感的长相。
但梁思妩这会儿顾不上跟他寒暄,本想开口让他先走,身后,别墅大门开了。
AK仔蹦蹦跶跶地先跑出来。
商澈的身影随后出现,那人慢条斯理的,缓缓在台阶上站定。
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衣领微敞,手随意地抄在裤兜里,神色很冷淡。
目光从梁思妩脸上掠过,又没什么表情地落到翟森脸上。好像在思考梁思妩刚刚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让他出来看这男的?
但这人又是谁,值得她大晚上亲自跑一趟。
商澈没了猜的耐心,“这位又是。”
梁思妩张了张嘴。
虽然请司机合情合理,可她真没想到翟钰效率这么快,快到和商澈一夜缠绵还没满24小时,就摆出一副要与他划清界限,不再坐他的车,甚至还把人领到他面前来招摇过市的姿态。
一旁的翟森浑然不觉气氛微妙,还以为是梁思妩夫妻收到消息出来跟他打照面,礼貌转向商澈:
“你好,商先生。我是梁小姐新请的司机,明天开始接送她上下班。以后还请多关照。”
空气骤然静了下来。
商澈没应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淡淡扫量,片刻后,唇角才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梁小姐关照你就行了。”
第17章 chapter17:化成浓重的欲
虽说商澈语气平和,甚至唇角还有些许笑意,但作为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翟森当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位商家三公子攻击性很强。
初来乍到,翟森对这里的一切还不了解。答应来给梁思妩做代班司机,一是妹妹开口让帮忙,二也是想借此机会了解妹妹上班的环境。
如今看来,在豪门做事的确没那么简单。
翟森没再接话,只礼貌微笑着,等梁思妩的回应。商澈看似冲他来,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那话是说给梁思妩听的。
梁思妩当然也知道。
商澈的阴阳怪气几乎贴脸而来,她又怎会听不出。
翟森是翟钰的哥哥,翟钰又是自己最亲密的助理,初次见面,他竟然完全不给自己面子,当众这样冷嘲热讽。
梁思妩脸色十分难看,那点坏脾气蹭地也窜了上来——
“我的人当然我关照。”她把手里的煲汤递给翟森,并且露出很贴心的笑容,“森哥这么晚过来辛苦了,这个带回去喝。”
翟森没接。
“拿着。”梁思妩直接硬塞。
商澈就那样手抄裤兜里看梁思妩在自己面前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半晌,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一个字没说,冷着脸转身回房。
见他走,梁思妩也停下动作,气恼地坐进车里,“走。”
这略带火|药味的场面完全在翟森预想之外,他顾不上思考,只能先跟着上车,问:“梁小姐要去哪里?”
梁思妩:“前面16号。”
翟森:“……”
几分钟的距离就到了梁思妩说的地方,翟森没有问这是哪里,只本分将车停好。
梁思妩也没有马上下车,她双腿轻轻交叠,靠在座位上生了好一会的闷气,才转过来看着翟森,“保密是你们军队里最基本的纪律,对吗。”
“当然。”
“那我告诉你。”梁思妩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烦躁,“这里才是我的住处。我和商先生已经不是夫妻关系,但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暂时不会公开,希望你也能保守秘密。”
翟森心中咯噔一沉。
他以为自己来得不巧,这对豪门夫妻或许刚刚闹了什么小矛盾,结果竟是早已离婚。
在家他经常听翟钰说梁小姐和老公有多恩爱,这次在上海出差还上了热搜,妹妹磕得欢天喜地,没想到……
但部队里待过的人见惯风浪,翟森随即便回道,“梁小姐,接送你之外的事,那是你的私人空间,我不会打扰,更不会对外透露。”
不卑不亢,干脆利落,不愧是从部队里出来的人。
梁思妩的不爽因为这几句话暂时平静下来,她深深吸了口气,“谢谢,明天早上8点半来接我。”
“好。”
翟森道别后驾车离开。他没带走那盅汤,梁思妩也没再硬塞给他。
双方都心知肚明,刚刚只是情绪上头乱弹琴。梁思妩看着自动关闭的铁门,脑中浮现刚刚商澈转身的冷淡背影,心口憋得慌。
早知道还不如刚刚路上就把汤丢了,现在搞得自己这么生气。
手机这时忽然响,梁思妩拿出来,屏幕上闪动的竟是一个久违的名字。
她怔了怔,按下接听,“青临哥?”
“小妩。”电话那头的男声很温和,“最近还好吗?”
虽然很久没和商青临联系,但他的声音对梁思妩来说依然很熟悉。
梁思妩:“挺好的,你呢?”
“一切都好。”作为港岛曾经风光无两的商家大公子,商青临如今虽微有失势,但语气听不出半分消颓。他对梁思妩说:“我看到新闻了,恭喜你,上海旗舰店的开幕很顺利。”
梁思妩轻轻嗯了声,“还没来得及谢谢你送的花篮。”
那天在上海,翟钰整理送花篮来的名单里,梁思妩看到了商青临的名字。只是他很低调,只以英文名落款。
“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商青临笑了笑,“你从前可不会跟我说谢谢。”
比起商澈,梁思妩跟商青临之间的确更熟识一点,两人相差三岁,少年时遇到麻烦事,梁思妩都会习惯性地找商青临帮忙。
她曾经想过,要是联姻对象是他的话,应该会比那些摁头婚姻幸福一点,毕竟他们认识多年。
可命运的安排总是出其不意。
就这样又想到商澈,梁思妩沉默了片刻,商青临似乎感应到什么,问,“你和阿澈相处得怎么样?”
——有点糟糕。
梁思妩在心里答,但嘴上还是回,“很好。”
“那就好。”商青临微顿,“那不打扰你了,回来请你饮茶。”
“好。”
电话挂掉,梁思妩靠在门背后发了会呆,叹气这世上善解人意的男人那么多,比如翟森这种安全可靠的,商青临那种温柔稳重的。
怎么她就遇到了商澈这个混蛋-
上海旗舰店的公开亮相在港岛也被媒体大肆报道,一时间,什么「最具商业价值cp」「现实版珠光宝气」「新生代掌舵人夫妻」的头衔都按在了梁思妩和商澈头上。
无人知道,被媒体吹上天的这一对已经三天没有联系过对方。
夫妻俩各过各的,谁也没找谁。直到周末,梁思妩觉得自己快闷出毛病,才主动约乐欣下午去俱乐部打网球。
打完几轮,两人到遮阳伞下坐着休息,顺便补给水分。
“好不容易周末,商澈怎么舍得放你出来玩?”乐欣拧开一瓶椰子水问。
梁思妩听到这个名字就憋闷,“我出来玩还用得着他批准?”
“我不是那意思。”乐欣笑,“现在全港谁不知道人家在上海为你一掷千金的事,就你俩那恩爱程度,周末不是应该如胶似漆二人世界才对吗。”
梁思妩张了张唇,一些话已经到了喉咙口,却又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住,悻悻地咽回去。
其实她想告诉乐欣自己已经离婚的事。
可大概是从小心高气傲惯了,梁思妩从未想过自己的婚姻是失败的。乐欣和她多年好友,一直是她完美人生的见证者。现在却要告知她那些赞美、恩爱都是假的——
梁思妩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她仰头喝水,好一会儿后才故意道:“我不喜欢一直对着一个男人。”
“……”乐欣睁大眼睛,紧跟着仿佛被提醒了什么,“你别告诉我你来真的。”
“什么。”
“在上海啊,你说你要玩男人,不会真的和那个谁——”
梁思妩目光停在不远处的海景上,一些思绪涌进脑海里,又没有实质画面。她也不知道突然间怎么走了神,鬼使神差地对着乐欣嗯了声。
乐欣一把摘掉脸上的墨镜,不敢相信地看着梁思妩,“小姐,我以为你开玩笑的。你玩太大了吧,把内地顶流给睡了?那之后你打算怎么办?你们还要一直保持这种关系吗?不过他怎么能勾引你这个有妇之夫?他是不是对你有所图?算了,事已至此——”乐欣话锋一转,“他技术怎么样?”
“……”梁思妩无语,这时也回过了神,低头摇着玻璃杯,“是商澈。”
“……”乐欣更无语,重新戴上墨镜,“颠婆,你玩我。”
旁人不了解真相,觉得两口子睡觉有什么好拿出来说的。可对梁思妩来说,她的确睡了不该睡的人,搞得现在情况十分被动。
这几天外面邀约不断,有找他们采访的,有找他们参加晚宴的,她都推了。
可不能一直这样推下去,总得有个人出来打破僵局。
梁思妩烦躁地叹了口气,拿着球拍起身,“再打会。”
乐欣应声也朝网球场走,半路忽然看见了什么,挥手喊:“bb!”
梁思妩回头,顺着乐欣挥手方向看过去,发现来的是信合科技的小少爷裴沭,追了乐欣有小半年。
“bb?”梁思妩似乎明白了什么。
乐欣眨眨眼,“前天才答应的,这不就带他来觐见嫡长闺了嘛。”
梁思妩没记错的话,她去上海前乐欣还信誓旦旦,说绝不会接受年龄比自己小的弟弟。
梁思妩:“你们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乐欣眼尾眯起来,“你都结婚了,应该比我了解,感觉这个东西很奇妙,可能上一秒还你死我活,下一秒又欲罢不能呢?”
梁思妩:“……”
之后的下半场球,梁思妩打得十分无语。
乐欣球掉了,男朋友捡。乐欣渴了,男朋友送水。乐欣不小心摔倒,男朋友旁若无人地帮她揉腿。
梁思妩就那样站着看两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
偏偏她还不能表现出羡慕的样子,谁能知道她连恋爱都没谈过,结婚即离婚,像眼前这样拉拉扯扯,黏黏糊糊的小情侣生活,她从未体验过。
可全世界都以为她正在体验。
到后面,梁思妩干脆退出位置让两人玩,自己跑去蒸了场桑拿,冲完凉再回家时,外边下起微微细雨,天文台预告晚上会有雷雨天气。
今天周末,梁思妩是自己开的车。天气不好,她便取消了原本的餐厅订位,直接回山顶别墅。
刚把车停稳,梁思妩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窸窣声。
她循声望去,竟看见AK仔缩在门前的角落里,小小一只毛茸茸的,乖乖蹲着。
梁思妩先是一怔,顿了顿,下意识往四周望了一眼,像是在寻找什么。
可庭院里除了一阵阵的妖风,什么都没有。
她只好先打开门,弯腰把狗抱了起来,轻声问:“AK仔,你怎么在这?”
这狗今天穿了身帅气的牛仔马甲,对着梁思妩一阵汪汪叫。
梁思妩抿了抿唇,伸手揉它的脑袋,轻声试探:“是不是你爹地让你来的?”
AK仔汪得更欢了。
梁思妩在网球场瘪了一下午的唇角此刻莫名扬起来,她当然会这么想,和商澈“冷战”了好几天,总不可能一直这么冷着。那人自己不好意思来,派只狗来当先锋试探。
梁思妩努力压住唇角,又问:“那他人呢?”
AK仔呜了两声,垂着脑袋,有点丧气地趴下去。
梁思妩明白了。
狗随主人,狗这么沮丧,商澈一定也是。
那家伙没脸见自己。
他当然该没脸,那天脾气那么臭,说话那么阴阳怪气,现在又用这种办法吸引自己的注意。
“算了。”梁思妩抱着AK仔到沙发上坐下,摆出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斤斤计较。”
AK仔咧嘴,熟门熟路地往她怀里蹭,蹭得她发痒,忍不住低笑出声,“那你要叫我什么?”
AK仔歪头:“汪!”
“妈咪?”梁思妩自问自答,说完自己又摇头,“算了,还是契妈合适点。(干妈)”
她指尖挠了挠狗子的下巴,“你爹地怎么给你取这个名字,都唔够chok,不如……契妈叫你KIKI好不好?”
“KIKI~”
“汪!”
梁思妩喜当干妈,不能白当,当即就给儿子送了份礼物。一人一狗就这样在家里玩了快一个小时,眼看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商澈竟然还没出现。
差不多得了,梁思妩在心里想。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AK仔的照片发给他,故意装得很冷漠:「把你的狗领走。」
商澈没回消息,但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门铃响的时候,AK仔似乎感应到是商澈,顿时上蹿下跳。
梁思妩轻轻清了清嗓子,脊背不自觉地绷直,端足姿态才慢悠悠去开门。
来人的确是商澈。
外面大雨如注,他撑一把伞站在雨里,面容清隽。
对视的一瞬,空气短暂地安静。
谁也没先说话,还好AK仔打破气氛,不停在沙发上跳起来找存在感。商澈淡淡扫了狗一眼,一言不发地越过梁思妩进屋,弯腰将狗抱起,转身便要走。
擦肩而过时,很淡地说了声:“谢谢。”
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话,梁思妩怔住,不解地蹙起眉,“什么意思你。”
商澈停下,回头看她,“什么什么意思?”
梁思妩觉得这人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多少有点过头了,双手环胸道,“你把狗送来,难道不是想跟我道歉。”
“我需要跟你道什么歉?”商澈很轻地笑一声,“还有,狗是自己跑的,我刚刚一直在找它。”
“是吗。”梁思妩也气笑了,“那你这狗真通人性,山顶这么大,哪儿都不去,偏偏跑我家门口蹲着。”
商澈盯着她看了几秒,胸腔微微起伏,似是把一些情绪压了下去,淡淡道,“信不信随便你。”
他又转身要走,这场面是梁思妩完全没想过的,她也不知道是生气,委屈,还是恼怒,拿起沙发上的靠垫就朝商澈丢过去,“那你最好以后、永远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商澈没躲,被垫子正正砸在后背。
他在原地顿了几秒,再次转过来,但这次的神色明显不如刚刚冷静,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似乎也在突然间涌现。
“我已经没出现了不是吗。”
“说什么都不记得的是你。”
“当我是空气不愿意当面说话的也是你。”
“回来后马上找司机避嫌的还是你。”
商澈每说一句就朝梁思妩走近一点,直到整个人完全站到她面前,视线钉着她,“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梁思妩被这一系列反问问到睫毛轻颤,但很快便回过神争辩道,“明明是你怪我在床上叫的老公不是你。”
“我没兴趣在意你叫谁。”商澈冷冷看向别处。
“别装了商澈。”梁思妩讥讽道,“当初是你说要三年离婚,你本来就没打算要做我的老公,现在管我在床上叫谁?”
商澈视线移回来。
“看什么看,我说得不对吗?”
“在外人面前对我阴阳怪气,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而且上海那晚我的确喝醉了,喝醉了不记得,喝醉了胡言乱语,不行吗?”
“够了。”商澈不想听。
AK仔急得在两人脚边转圈圈,梁思妩却越战越勇:
“就因为我不记得床上叫谁老公你就生气吗?”
“可是商澈,我们离婚了,离婚了!”
“你不觉得自己有时候很莫名其妙——”
话音还卡在喉间,梁思妩措手不及地被打断。
只因商澈突然上前,掌心扣住她后脑,不由分说地低头堵住她的嘴。
“闭嘴,梁思妩。”
梁思妩整个人怔住,还来不及反应,牙关被恶劣地顶开。
唇瓣传来的力道明显带着压抑的戾气,但只是一瞬,商澈就退出了这个吻。
他喉结微微滚动着,刚刚的确有些失控,只盯着梁思妩那张不停张合的红唇,听着一句句刺耳的话,越听越烦躁,烦躁到只想让她闭嘴。
吵架戛然而止。
商澈是一时冲动,梁思妩也没回神。
她心脏剧烈跳着,还没从吵架这件事上反应过来,身体莫名烧起一股火。
真是疯了,谁家前夫前妻吵架吵得好好的忽然用吻攻击对方闭嘴。
“你——”梁思妩语塞,可只是片刻,胜负欲上来,她立刻反问:“凭什么我闭嘴?”
要闭嘴也该是你。
下一秒,梁思妩勾住商澈的脖子,也不甘示弱地吻了上去。
商澈措手不及,没想到梁思妩会反吻回来。事情好像完全乱了套,理智让他想阻止这一切发生,可身体好像不受控制。
梁思妩的唇覆上来,她不太会吻,像暴躁的猫又亲又咬,商澈起初还下意识退让,想稳住翻涌的情绪,可她步步紧逼,寸步不让,到最后那把火彻底燃了起来,他捏着她的下颚重重吻下去。
舌尖交缠在一起,彼此喷出的气息都很灼热,梁思妩的呼吸渐渐错乱。
可商澈的吻还在加深。
刚刚那些被气得不轻的情绪,现在都化成浓重的欲。两人激烈地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较劲还是当真,直至跌落在沙发上也没分开。
商澈因此压得更深,舌头卷过梁思妩的上颚,逼得她整个人都瑟缩了下,下意识把他抱得更紧,像是要把他也拉进这趟不明不白的浑水里。商澈掐住她的腰,太软,让他忍不住掐得更用力,手绕到后背。
束缚被解脱出来,梁思妩忍不住溢出声音。像是脑中某段记忆碎片忽然被激活,她急促地呼吸,想要适应这来得太快的愉悦。
商澈这时突然松开她。
他轻轻喘着气,呼吸很重,看得出在克制。
“还要继续吗。”
梁思妩胸口起伏着,气息凌乱,与他视线对接的刹那,忽然想起乐欣说的那句话——「上一秒还你死我活,下一秒又欲罢不能」
几秒,她抓着商澈的衣领,冷静又放纵地回:
“谁怕谁。”
第18章 chapter18:考虑长期发展吗
梁思妩这三个字一落下,整个房子都安静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山雨欲来的失控感。梁思妩的心跳快从胸腔里跳出来,说出口的一瞬间诚然有几分较劲的意味,她怎么能输给他?哪怕是这种事,也绝不能露出半分退意。
但真正把话说出口,她反而又坦然了,一双眼睛紧紧看着商澈。
商澈衬衫里的胸膛起伏着,呼出的气息喷在梁思妩脸上,他的手臂也随她的身体陷进沙发里。
急促呼吸,四目交缠。
忽然,轰隆一声——
雷电闪过,大雨汹涌落下来。室内的两人也好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些犹豫,一些克制,都在这一瞬间被抛之脑后。
上位的身影终于再度覆下来,梁思妩抓紧他的衬衣,身体过电般,涌过一阵阵的酥麻。
被吻的同时,手也没闲着,明明也才第二次,却熟练地好像有了很多次。她帮他解开那些碍事的扣子,直到贴在他紧实的身体上,她愉悦地收紧双手,像他掐着自己那样,恨不得把这个人嵌入身体里。
手感怎么会这么好,梁思妩真是又爱又恨,明明是前夫,他却用这具身体将自己蛊惑得色迷心窍。
在这件事上,他们意外地契合。
风把纱帘吹得飘起又落下,两人起起落落,走走停停,直到走进昏暗的卧室。
一切都变得更加放肆。
黑暗中梁思妩看不清商澈的样子。这样也好,比起他,她现在的模样也好不到哪去。
应该是长发凌乱,衣衫不整,面红耳赤,眼神迷离,呼吸早乱了节奏,她一次次情不自禁地挺起腰,抱紧他的头,将自己送进他口中。
梁思妩觉得好热,那双修长的手在她身体上烧了一把火,烧得她口干舌燥,她想开口,想喝水,可唇齿间早被占满,只有细碎的歂息偶尔溢出来。
双腿在他背上交叠,梁思妩整个人都在颤抖。
水到渠成时商澈突然踩刹车,哑着声说不行,梁思妩知道他指什么,从床头抽屉里翻出一只给他。
商澈的神色在那一瞬明显暗了下。
他眼底闪过一些复杂心绪,东西捏在手里,久久都没有撕开。可梁思妩扭着腰抱他,眸子湿漉漉的,酡红的脸颊让人心软。
商澈很少看到这样的梁思妩,柔软的,真实的,清醒地对他露出渴望和需求。
他不忍心。
所以当她的舌尖主动与自己相接时,商澈暂时让自己放下那些猜测,捞起她的腰,一汪春水兜头下来,他头皮发麻。
外面风大雨急。
窗台上有一盆粉色的蝴蝶兰,这种花名贵又娇气,需要精心呵护才行,此刻它们一层一层地叠着,被雨打得根本抬不起头。叶片上沾满了雨滴,湿成一片,水珠顺着叶尖往下淌,在窗檐上溅起水花。
风声越来越大,撞在窗户上带出重重的声响,雨丝也不再温柔,瓢泼那样砸下来,几户要把整盆花压垮。
雷雨天,室内室外都恶劣至极。
梁思妩攀着商澈的肩,整个人像被浪托着,起伏不定。
他扣住她的腰,把她按向自己,她被顶得仰起头,红唇张开,又死死咬住。
未免再出现乱叫老公的情况,梁思妩全程没有说任何话,这种时候也要较劲,哪怕已经爽上天了,愣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梁思妩抓住商澈的手臂,指甲在上面掐出了印记。
黑暗中,两人沉默地再次完成了一场见不得人的“偷情”
一切沉寂下来。
梁思妩宛如一滩软软的、湿湿的、还在轻轻颤抖的花泥。
她大口喘息着,满身薄汗,堪比下午做桑拿时的状态。商澈也没离开,额头抵着她的。
等那阵痉挛一点点平息。
就这样缓了好一会,商澈才在昏暗中抬起头,看着身下的梁思妩。
明明之前还吵得你死我活的,可这一刻的对视,梁思妩莫名觉得,彼此眼里好像有不一样的东西。
她会想避开,会有种不知怎么面对的尴尬。
商澈转过身,把事后的东西扔垃圾桶,沉默躺下。
与此同时,梁思妩也开始在心里忏悔,忏悔她为什么又没经得住诱惑,忏悔这种事到底有什么好较劲的,她在心里问自己一遍又一遍,到最后闭了闭眼——
算了,取悦自己没什么好忏悔的。
疯狂的事她干得还少吗,那也不在乎再多一件。
梁思妩今天没喝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打开床头的灯,人躺着没动,许久后,平静地问身边人,“考虑长期发展吗。”
商澈一时没理解,皱起眉,“什么。”
“不行算了,我找别人。”
“……”
几秒钟,商澈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眼底泛上一股难以置信——
不是对梁思妩提出的长期发展,而是对自己可以被别人随便代替的侮辱。
“梁思妩。”商澈不可思议地气笑了,“你**当我是什么?”
梁思妩抿了抿唇,虽然不太想直白地将那两个字说出口,可事实就是这样。
她垂眸,“我们都已经是这种关系了,还能当什么?”
离了婚的夫妻又睡到一起,还能当什么?
成年人不该问这样幼稚的问题。
梁思妩不知道商澈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撇开脸,“算了,当我没说。”
商澈一口气堵在胸口,好半晌,“我要是不同意,你就要找别人?”
梁思妩当然不会。
刚刚那么说不过是怕被拒绝,先给自己挽回一些面子,但现在商澈问,她也不好立刻打自己的脸,想了想,回头看他,“你猜。”
“……”商澈想骂人-
在离家一个多小时后,商澈带着AK仔回了家。
虽然刚刚独自在楼下待了会,但狗子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回来也是撒着欢儿的姿态,蹦蹦跳跳地跑回大厅。
Kenneth迎上来,抱起它,“小家伙,你让我们一顿好找。”
说着,又问商澈,“不是去梁小姐那边接AK吗,怎么这么久。”
商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去洗澡。”
Kenneth若有所思地打量商澈,再低头看着AK仔,忽然发现了什么,伸手去摸。
“咦。”他拨开AK仔的马甲,“这是什么?”
正往楼上走的商澈脚步一顿,回头看。
AK仔的脖子上竟然多了条珍珠项链,珍珠还是双层的,圆润饱满,光泽度极好,且扣子扣得很稳,除了人为系上去外,没有别的可能。
也就是说——
是梁思妩给AK仔戴的。
AK仔朝商澈吐着舌头,脑袋扬得高高的,像是在对爹地炫耀它得到了梁思妩的宠爱。
商澈突然冷笑。
她倒是大方,还知道给狗送礼物,送珠宝。
到了他,除了一个避孕套,什么都没有。
想起这个,商澈脸更黑了,一言不发地上楼回房。
关上门,他在沙发上躺下,凌乱的衬衣刚刚被梁思妩揉得不成样。
冷静半晌,商澈自己也觉得可笑。明明是去接狗,怎么最后莫名其妙地上了梁思妩的床?
说到底,他就是在介意梁思妩说喝醉不记得的事。所以刚刚才要在她清醒的情况下再发生一次,想要确定她没喝醉时也是愿意的。
但梁思妩最后提出的要求让他的证明变得毫无意义。
他商澈可以,但梁思妩要是乐意,换个男人也可以。
这就是她床头会备着避孕套的原因?
商澈越想越可笑,越想又越荒唐,胸腔里好像烧着一团火,烧得他胸口发闷,心烦气躁,最后只能扯了扯唇角自嘲,前夫而已,他能管她什么?
他也没资格管-
隔天是周日。
梁思妩这一晚上倒是没心没肺,睡得很香,起来后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拿出手机——
虽然没抱太多期待,但商澈也的确没有给她任何惊喜。
比如发来一条「我同意长期发展」之类的话。
梁思妩提出这个要求,除了当时确实很上头外,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认清现实:她是成年人,她还是一个对外结了婚其实又离了婚的成年人。
在这种尴尬矛盾的关系下,和商澈上床是最合理也最安全的解决需求的方式。
但现在商澈似乎没有要接招的意思。
梁思妩想不明白,可以和自己上床这件事还需要犹豫吗?大把男人一辈子都等不到她梁思妩一个正眼,商澈在骄傲什么?
而且他看起来明明也很爽啊。
梁思妩忽然也有点小小的不快,人生中唯二两次被拒绝,都是出自这个男人。这让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
翻来覆去躺了片刻,心里还是烦糟糟的,梁思妩干脆起床,打算出门逛街顺顺气。
今天懒得开车,她便找了翟森来接。结果人刚踏进商场,就迎面遇上了钟宝丽。
当时她正在某高定男装专柜里购物,看到梁思妩后过来打招呼,“这么巧,梁小姐。”
“是挺巧。”梁思妩也觉得很意外,“来给宋骥买东西?”
钟宝丽点头,“闲着也是闲着,出来随便逛逛,你呢?”
“一样。”
见梁思妩也是一个人,钟宝丽微顿,试探问:“要不一起?”
她主动拉着梁思妩进店,“这家刚到了一批很不错的新货,你要不要也看看。”
梁思妩看着眼前笑容恬淡的女人,忽然想起之前陈美诗说宋骥外面有人,而且是谈了多年的白月光。
钟宝丽知道吗?
还是说,知道了也只能装不知道。
梁思妩太了解,豪门婚姻里的许多平衡,是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撑住的。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就再也无法回头。
她当不了别人感情的判官。更何况,陈美诗说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你审美好,不如帮我看看,哪一条好看?”钟宝丽拿着两条领带问梁思妩。
梁思妩最终没有开口,垂眸认真看了一眼,“这条。”
她选了一条雾面香槟银色的窄版领带,暗织着细小的纹路,设计十分精致。
钟宝丽却笑起来,拿起没被梁思妩选的另一条,“骥哥还是适合这样的。”
她选的是一条宽版领带,质地厚实,颜色近乎墨黑,有种沉稳的份量感。
钟宝丽顺手把银色的那条递给梁思妩,“你选的更适合小商总,年轻气盛,锋芒毕露。”
梁思妩微微怔住,低头再次看去。
……衬商澈?-
回去的路上,翟森在前面开车,梁思妩在后排想事情走神。
那条银色的领带现在已经在自己手中,梁思妩也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地买了下来。
当时钟宝丽说衬商澈,她脑子里便莫名浮现出她攥着领带和他接吻的画面,可两人仅有的两次亲密里并没有发生过这种形式的亲吻。
也就是说,这纯属梁思妩的个人性。幻想。
但这样的画面让她很兴奋。
梁思妩觉得自己真的疯得不轻,在车上冷静了好一会,按了按头,对翟森说:“今天多谢你,周末还来接我。”
翟森:“别客气,反正我在家也没什么事。”
梁思妩虽然给翟森发薪水,但从没把他当成下属。对方本就是来帮忙,更何况还即将上任公共关系科的负责人,前途无量。
梁思妩不会欠人人情,“前几天朋友送了些日本的芒果,我记得翟钰爱吃,你待会帮我带几箱给她。”
翟森知道梁思妩的用意,没有推辞,“那我替阿钰谢谢你。”
“不用。”
之后两人就没再说话,车一路驶向山顶。
与此同时,商澈在家里也刚刚吃完晚饭。
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出门,书房里看文件,看报表,有意将时间填得满满当当。
这会儿闲下来,他倒了杯冰镇气泡水。
水在杯里晃,他也没急着喝,就那么捏着杯子靠在阳台上透气,暴雨天后的夜晚很凉爽,微风拂面,商澈的目光不经意落到远处。
站在这里可以看到16号房屋模糊的轮廓,看不清楚,但看得见家里是黑着的,没开灯。
她出去了。
商澈收回视线,垂眼,指腹沿着杯口缓缓摩挲了几圈,朝外低声唤,“AK仔。”
狗子很快闻声跑过来。
“走。”
已然变成珠宝狗的AK仔戴着大珍珠项链颠颠儿地摇起了尾巴。
商澈有空的时候都会亲自遛狗。环绕住宅附近的这条路大约2公里,一圈的距离刚合适。只是平时他习惯朝山顶方向走,但上海回来后,他开始反向往山腰走。
这条路会经过梁思妩住的16号。
和平时一样,到梁思妩住处门口时,商澈放缓了脚步。
铁艺大门内的别墅黑漆漆的,很安静。
她果然出去了。
AK仔已经习惯了爹地每次走到这家有香香花朵的房子门口就停下的规律。它左嗅嗅右闻闻,又看了看大门,汪汪叫了几声。
像在问,“爹地我们要进去吗?”
一天过去了,商澈还是没能释怀。
他黑着脸,瞥了一眼后收回视线,“我没那么贱。”
——送上门当她的炮友。
AK仔蹙起眉,歪头发出疑惑的呜声。
但爹地走了,它也只好摇着尾巴跟上去,父狗俩走出去没多远,身后传来了汽车声。
商澈回头,看到是熟悉的车辆驶近,他下意识退后两步站到暗处,同时收紧牵引绳,将AK仔拉到脚边。
没多久,那辆车拐进了梁思妩的庭院,一个男人下车帮她开了门。
商澈见过他,是上次被梁思妩送汤的人。
梁思妩对他笑了笑,接着两人不知说了什么,一起进了门。
屋内很快亮起了灯。
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落下薄薄的一层。
商澈站在暗处,没动。
树影遮住了他大半个身子,他就那样站着,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看那扇刚刚合上的门。
他想起梁思妩说的话——不行算了,我找别人。
一些男女的暧昧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发散,商澈喉结动了动,像是努力把所有涌出的情绪强行咽了下去,微顿,冷冷转身离开。
可只是走出一点。
他还是停下了。
身体似乎比大脑先做了决定,他背对着那扇亮着灯的房子,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反复几次深呼吸后,还是回了头。
AK仔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小脚叭叭儿冲在前面。
铁门还没关,绕过庭院前的泳池,商澈快步走到大门前,正要按门铃,门很突然地开了。
他的手被迫停在半空中。
明黄的灯光下,翟森手里抱着两箱芒果,梁思妩站在他旁边,一副送客姿态。
三双眼睛撞到一起,都有些措手不及。
翟森没想到会遇到商澈,但他很快恢复神色,颔首道,“晚上好商先生。”
接着又转过身,故意又对着梁思妩道谢一次,“谢谢你送给阿钰的水果。”
梁思妩:“不谢。”
翟森没有停留,说完便驾车离开。人走了,梁思妩的视线才落回商澈身上。
沉默对视片刻。
梁思妩:“有事?”
第19章 chapter19:bb,怎么了
那些冲上心头的情绪戛然而止,太突然,以至于商澈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
哦,只是进来拿东西。
他来不及在心里宽慰更多,敛起神色,若无其事道:“还项链。”
说着抬脚将AK仔推到梁思妩面前,“你给它戴的?”
AK仔还不知道爹地在这一瞬间把它卖了,以为商澈是让自己打招呼,立刻吐着舌头,小眼睛亮晶晶地眨着,仰头看梁思妩。
商澈既然主动来找,梁思妩也默契地装无事发生。
她弯腰摸了摸狗子的头,“不用了,这是我送给KIKI的礼物。”
“……KIKI?”
“我给它取的名字。”
商澈沉默了。
……这好像是我的狗。
但他没反驳,只顿了一顿,“你对它还挺好。”
不知道是不是梁思妩的错觉,总觉得商澈这话有点怨气,好像在说梁思妩都能给狗送礼物,怎么他这个主人都陪她睡了两次了,一根头发丝儿都没见着。
但仔细想想又不应该,他那么有钱,哪会在意什么礼物。
再说了,谁会跟一只狗计较那么多。
梁思妩这时想到了包里的那条领带,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送给他。
可是以什么理由送?
——前夫,想试试领带play吗。
那也太变态了。
梁思妩的眼睛不自觉落到商澈颈部,他领口敞着,说话时喉结滚动,锁骨也跟着微微牵动,明明是很普通的动作,却很是迷人。
让梁思妩忍不住想伸手摸一下,最好再绑起来,送到嘴边尝尝滋味。
梁思妩以前从没有这么多奇怪的幻想,或许真应了她自己说的那句,男人么,要试过才知道。
她试过了,很上头,可惜是前夫。
“你在看什么。”商澈冷不丁开口。
梁思妩被唤回思绪,低头清了清嗓,“没什么。”她有些心虚地岔开话题,“钟宝丽约我们后天上午出海玩,她生日,宋骥也在。”
今天在商场分别的时候,钟宝丽对梁思妩提出了邀请。
她原本没打算请谁,因为刚回港岛确实没什么朋友,可遇到梁思妩了,又想试试。
但对商澈来说,后天是工作日,而且这算不上是什么必要的应酬。
宋骥老婆过生日,他去干什么?
见那傻狗一直在蹭梁思妩的腿,商澈拽了拽牵引绳,把狗拉回来,淡淡说:“知道了。”
梁思妩皱眉,“知道是什么意思,去还是不去?”
两人就那样静静地对视着,片刻——
“你想我去还是不去?”
商澈直直的眼神让梁思妩心跳微妙地乱了一拍,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立刻生出几分被试探的恼意。
“你爱来不来。”
商澈喉间轻动,其实问之前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还是鬼迷心窍地开了口。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生出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期待,思想时常压过理性,跳出秩序外行动。
他吸了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身拽着狗离开。
梁思妩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其实不是真的生气。上海回来后,她和商澈的确需要一场缓和关系的活动,所以梁思妩答应钟宝丽也有私心。
可她希望商澈是因为想去才去,而不是顺着她的意思敷衍。
梁思妩都不知道要怎么和这个前夫相处,身体层面上让他当炮友不当,精神层面上让他出去玩缓和关系也装模作样。
他真是难伺候。
梁思妩的唇角往下撇成一条线,回家拿出那条精致包装的领带,手一抬,生气地扔进了抽屉-
商澈最终也没说要不要一同出海玩。
梁思妩也没再去问,周一上班路上遇到他,当时挺巧,两人的车从山顶下来,在路口的第一个红灯同时停下,其实彼此都知道对方在车里坐着,但那几秒谁都没主动降下车窗说点什么。
时间一晃到周二,梁思妩提前推掉上午的工作,十点到达深湾游艇会。大小姐出海行头也多,翟森帮她提着一个行李箱,里面装满了漂亮的泳衣和防晒霜,太阳镜等等物品。
钟宝丽和宋骥早早在艇上等着,见梁思妩到了热情寒暄,但半天不见商澈身影,宋骥问:“阿澈呢?”
梁思妩:“他……”
还没说完,钟宝丽忽然看向她身后微笑,“说曹操曹操到。”
梁思妩微顿,而后转过身。
不远处,商澈穿着一身休闲装,墨镜遮脸,正不慌不忙地走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对视,梁思妩有些意外,按着过去的风格,她这时应该已经叫上老公了,可这个称呼现在对梁思妩莫名烫嘴。
直到人走到面前了,她才干巴巴挤出一句,“来啦。”
好在这时早就到了的乐欣从艇里探出身子,“聊什么呢,快上来呀。”
乐欣是梁思妩约的,人多热闹,正好也可以介绍给钟宝丽认识。
宋骥和钟宝丽这才没有注意到梁思妩和商澈之间的微妙,笑道,“走吧,上去再聊。”
“好。”
四个人转身朝游艇上走,梁思妩走在后面,有些刻意地放缓脚步,压着声音说:“还以为你不会来。”
商澈边走边回:“我没说过。”
梁思妩睨他,明明是同一张脸,褪去西装衬衣的束缚后,他今天反倒有几分从前的清爽和干净,海风从灰色长衫领口灌进风,他双手抄在裤兜里,身姿清挺,莫名让人想多看两眼。
但梁思妩忍住了,把头转了过去。
一行人成功登艇,游艇被精心布置过,最中间大大的花牌写着老婆生日快乐,看上去宋骥没少用心。
上午十点半,游艇解缆,缓缓驶出码头。
三个女人在甲板上懒懒地吹海风,三个男人去拿酒,路上宋骥问商澈,“跟在思妩身边那男的我怎么没见过?”
商澈沉默两秒,又轻松回答,“她新请的司机。”
“是吗。”宋骥提着冰桶,随口道,“我还以为是哪个朋友,长得还挺端正。”
一旁的裴沭到底是弟弟,直接打趣道,“澈哥,思妩姐的追求者可多得很,要小心有人挖你墙角。”
“怎么可能。”宋骥怕自己的话让商澈误会,忙打圆场,“人家恩爱着呢,听宝丽说前天思妩逛街还买了条领带送阿澈。”
说完问商澈:“怎么样,收到是不是很幸福?”
商澈:?
什么领带。
前天晚上他们见了面,可梁思妩没提过任何和领带有关的事。
倒是那个翟森送她回来,两人还在房里待了会,说是送芒果给他妹妹,是不是还顺便送了根领带给他?
商澈让Kenneth查过翟森的信息。一个已经在部队做到上尉军衔,因伤退役,下个月就要调任驻港部队公共关系科的年轻军官,竟然愿意来给梁思妩开车。
商澈不知道是这个翟森太平易近人,还是梁思妩魅力太大。
他面无表情地笑了一声,“当然幸福。”
三个男人回到甲板上时,梁思妩完全不知道刚刚他们进行了一场怎样的对话。宋骥拿出埋在冰桶里的香槟,对着空中摇晃两下,啵一声,金色酒液涌出瓶口。
“多谢各位来陪我老婆庆祝生日。”宋骥将钟宝丽搂到怀里,低头吻住她,“生日快乐,love you。”
他言辞恳切,目光里充满了爱意,梁思妩在旁边看着,不禁怀疑陈美诗之前说的那些事的真实性。
她怎么看都看不出,这样一个深情用心的男人会在外面有其他女人。
“happy birthday!”
很快,大家将杯子碰在一起,现场气氛高涨,唯独商澈表情淡淡的,所有动作都像是被绑架了一样。
梁思妩刚刚就发现这人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没忍住提醒:“你能不能热情点?”
商澈抿着酒,没看她,“你不演,我一个人演独角戏么。”
梁思妩是想让商澈在人家的生日会上热情点,但这人却好像理解为,梁思妩希望他能跟过去一样和自己装得恩爱一些。
往常这样的场合,梁思妩的确会刻意去演恩爱,那时她不觉得有什么,老公这些称呼也随口就来,挽手臂、靠肩膀、对着镜头笑,整套流程闭着眼睛都能走。
可现在,梁思妩的演技好像在睡了两觉后自动消失了。
她抿了抿唇,把锅推给商澈,“我不演你就不会演了吗,现场两对真情侣,你有样学样都不会?”
刚说完,乐欣便在旁边喊,“ladies,换靓衫啦。”
今天出海,日光浴当然是不可少的项目。梁思妩便没再和商澈聊下去,转身去游艇一层的更衣室换泳装。
不过几分钟,三个女人再回来的时候,个个都明艳动人。
但商澈抬眸瞬间,还是第一眼看见了梁思妩。
她一身黑色比基尼,日光在她身上勾勒出分明的明暗线,凸起处白得晃眼,凹陷处隐在阴影里,身段匀称又柔软。
只是看着,也让商澈清晰记得掌心抚在上面每一寸的触感。
他看了一眼便转过头,等梁思妩去寻他的视线时,看到的是正在认真欣赏海景的前夫。
梁思妩:“……”
梁思妩抿着唇,有点不知道怎么发作的不爽。
三个女人在甲板躺椅上并排躺下。
乐欣拍拍椅子,对裴沭说:“男朋友,帮我抹一下防晒。”
弟弟立刻积极跑过来。
一旁的宋骥更是习以为常地打开钟宝丽的防晒霜,主动温柔道:“bb,我来。”
梁思妩:“……”
真情侣之间,这种画面其实再正常不过,倒是梁思妩和商澈这种在外人面前恩爱极了的夫妻,这种时候还要劳烦她大小姐自己动手,反而很不正常。
梁思妩默默清了清嗓,正想着是不是主动开个头,抬眸间,靠在甲板上的那双大长腿动了。
商澈不紧不慢地也走了过来。
梁思妩:?
梁思妩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她用一种「你要干什么」的眼神看过去,可商澈没理她。
眼看那人越走越近,梁思妩呼吸也微微屏住,直到他彻底走到她面前,微顿,在躺椅旁坐下。
从她手里拿走防晒霜——
“bb,我来。”
“……”
梁思妩人麻了两秒。
太棒了。
让他有样学样,他还真学得跟个复读机似的,一字不差地原样奉还。
梁思妩又气又恼,但此刻也没有其它选择,只能瞪着商澈,咬牙微笑,“好。”
她拨开长发俯身趴下去,露出光滑的后背,同时心里还在骂骂咧咧。
可等商澈手掌覆上去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僵了下。
防晒霜是凉的,男人的掌心是热的。一冷一热的触感猝不及防碾过皮肤,梁思妩轻轻一颤,细密的颤栗顺着脊椎悄无声息地往上涌。
商澈的指尖也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很快又恢复自然。他贴着梁思妩薄薄的皮肤,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轻轻推开,揉匀,再推开。
慢条斯理到有些刻意,让梁思妩心头发紧,甚至觉得有几分色情。
她轻轻咬住唇,直到那只手突然到了腰侧。
那一块是梁思妩最敏感的地方。
她刚想伸手阻止,男人的掌心已经整块贴了上去,不像抹,更像掐。
梁思妩瞬间绷紧了身体,指尖不自觉蜷起,只觉得有什么黏腻的东西不听话地涌出来。
她立刻扯住商澈的手腕,扭头懊恼地瞪他。
才睡过两次,这个男人显然已经摸清她的身体,刚刚那一下,是不是故意都很难说。
“bb,怎么了。”商澈的语调平得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梁思妩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防晒霜,“剩下的我自己来。”
商澈没再帮忙。
他若无其事地在梁思妩旁边坐下,微顿,拿起杯子喝酒。
掌心还残留着梁思妩肌肤的温度。那些柔软,细腻、温热,仿佛深深陷进了掌纹里。他握拳又松开,试图克制住一些念头。
“一期项目的款已经批下来了,应该很快可以动工。”宋骥指尖夹只烟,弹了两下对商澈说。
商澈注意力被转移,随之也点点头,“多亏你在中间帮忙。”
宋骥笑了笑,“你们鼎钧敢投,我们美亚就敢支持,再说——”宋骥稍顿,故意看向梁思妩,“咱们梁大小姐眼光不会错。”
商澈扯扯唇,朝梁思妩投来一瞥,又开始新一轮的面无表情,“那还要多谢我bb的面子了。”
“……”
梁思妩想喊他滚。
人家喊bb甜甜蜜蜜,他喊bb阴阳怪气。
两个比自己大的哥哥聊生意,裴沭觉得没意思,拉上乐欣去玩水上摩托。
摩托是裴沭带过来的,刚刚一直拖在游艇后面,他带着乐欣上车,油门一拧,摩托窜出去,耳边只剩下乐欣的尖叫声。
“还是弟弟会玩。”钟宝丽笑着感慨。
梁思妩听她这么说,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去问:“让裴沭带你兜两圈?”
钟宝丽看着远处海面,没有马上开口拒绝,她似乎有些动心,可宋骥很快帮她回答,开玩笑的口吻,“我们宝丽是淑女。”
闻言,钟宝丽便点头微微笑一下,“嗯,我在这晒晒太阳就好。”
她明显把自己的兴致按了回去。梁思妩皱眉,有些嫌恶地看宋骥,“淑女不能玩摩托?”
钟宝丽贴贴梁思妩的手:“没事,我真的不想玩。”
梁思妩:“……”
她见过钟宝丽在舞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三年过去,婚姻带给她的就是彻底被磨平的棱角吗?
梁思妩没再说话。
裴沭的摩托这时兜了一圈开回游艇附近,这小子故意甩了个漂亮的漂移,阳光下溅起巨大的浪花,直朝梁思妩坐的位置打过来。
商澈下意识侧过身挡在梁思妩面前,等浪头下去,他上半身几乎彻底湿透。
梁思妩整个人愣了一瞬,等回过神来,炸毛似的站起身,“裴沭你没长眼睛吗!”
生气的样子让宋骥都吓了一跳,忙道:“楼下卧室有毛巾,还有干净衣服,阿澈你去擦一下。”
商澈垂眸看了眼湿透的衣服,淡淡点了下头:“那先失陪。”
他转身离开,梁思妩重新坐回去,指尖无意识地捏着酒杯,却没心思再喝。不过片刻,还是没忍住起身,“我去看看他。”
通往游艇一层的楼梯很陡,柚木台阶上还有些水渍。
梁思妩轻声走下去,走到尽头卧室门前,没着急进去。
门虚掩着,她一眼就看见商澈背对着她站在房间里,正拿着毛巾擦头发。
海水打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他脊背薄而挺括,每一寸轮廓都干净利落。让梁思妩莫名想起自己的手在这块背上留下过的痕迹。
正看着,商澈仿佛感应到注视,转过身。
四目相对,他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你来干什么。”
在上面还「bb」,到这就变成「你」了。
梁思妩哼了声,“我不能来?”
虽说刚才商澈替她挡下了大半浪花,可梁思妩身上仍沾了些湿意。几缕碎发贴在颈侧,锁骨处的水珠顺着白腻的肌肤缓缓下滑,没入胸口深处。
偏她自己还浑然不觉,湿漉漉地抬眼看他。
商澈吸了口气,移开视线吐出三个字:“不需要。”
梁思妩:“……”
好好好。
她刚刚确实是觉得抱歉才跟下来。
裴沭是闺蜜的男朋友,弟弟玩起来没轻没重,而商澈又是为了帮自己挡住那波浪才打湿。
现在看来,梁思妩觉得裴沭那浪还是漂小了,就应该再大点,淹死他。
如果说刚刚心里还有点愧疚,梁思妩这会儿只剩无语,她冷脸转身离开,可倏地想起防晒霜的事,又转回身。
目光落到商澈腹肌上。
一个念头随之而起。
“还是我来帮你。”梁思妩突然体贴地拿走商澈手里的毛巾。
商澈反应不及,人被推着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也不等他同意,梁思妩直接上手掀开他湿透的衣服下摆。
商澈的腹肌不是那种很夸张很壮硕的,薄而紧致的一层,透着年轻特有的清爽。若隐若现的青筋随呼吸起伏,每一下都带着毫不自知的侵略感。
很好摸。
商澈试图阻止,“不用。”
但梁思妩手已经伸了进去。
商澈只觉得柔软的掌心忽然贴上来,他措手不及,后背下意识绷紧。
“别客气。”梁思妩的手直接钻到湿衣里面,故意不让商澈看见她的手在哪里,只用身体去感觉。
毛巾移动,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扶在腰侧,轻轻地,慢慢地,若有似无地从腹肌上蹭过,一下又一下,一个不注意,手忽然往下——
商澈猛地攥住梁思妩的手腕。
但梁思妩还是摸到了那隆起的坚硬轮廓。
嘴角那点弧度不再隐藏,她故作惊讶,用同样虚假的声调关心道,“bb,你怎么了。”
商澈死死盯她。
梁思妩慢慢抽回手,抱臂冷笑一声:
“怎么还硬了。”
第20章 chapter20:想不想做
梁思妩觉得商澈真的很装。
明明轻轻一碰就有反应,却还要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高贵姿态。都成年人了,互相健康地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不好吗?
梁思妩就那样垂眸盯着那儿看,故意啧啧叹气,“怎么办呢。”
商澈从她手里夺走毛巾,“让开。”
平静的语气和下半身的反应有点对不上号。
可梁思妩哪有那么好打发。商澈的喉结还在往下滴水,好看又性感,她看着看着,再次故意朝他靠近了些,几乎抵住他那里,轻轻问:“想做吗?”
商澈皱起眉看她,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梁思妩故意环上他的腰,两只手肆无忌惮地贴在他背上,“想就说。”
每一个字都被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像贴在耳边吹气。
商澈呼吸微微起伏了下。
他并不磊落,所以没有拒绝梁思妩一次又一次的挑弄,甚至是在故意纵容她乱来。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敢直接上手,将他抓了个正着。
商澈转过头,试图屏蔽掉空气里那股熟悉又恼人的香气,等平复好心绪再转回来时,梁思妩的双手突然松开。
“差点忘了。”她像一只戏弄人的猫,眨了眨眼,“三少爷洁身自好,不是这种人。”
商澈:“……”
分神的这一秒里,梁思妩快速和他拉开了距离,“sorry,我记性不好,你知道的。”
时隔不知道多久,商澈没想到记性不好这个回旋镖还能扎到自己身上。
再回头时,梁思妩已经消失不见。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她把自己玩得明明白白,偏偏商澈还发不出一点脾气。
毕竟当初是他冷脸拒绝了她的提议,是他假装高风亮节,假装冷静清醒。现在这样,也怪不了谁。
商澈把毛巾扔到一边,闭眼,深深地吸了口气,才将所有情绪强行按回心底。
另一边,梁思妩也回到刚刚换比基尼的房间。
她重新换了套新的泳装,脱下来的那套被她扔进箱子里,她瞥了一眼,清楚看到上面粘腻的痕迹。
把商澈玩了一把,她自己也没得到什么好处,浑身又热又燥,也就嘴皮子上得了些巧。
再回到甲板上时,商澈已经换了干净衣服坐好,梁思妩也若无其事地坐下。
裴沭回来后跟两人道歉,弟弟就是闹着玩,梁思妩也没真生气,商澈更是没计较。乐欣便指挥弟弟帮大家烧烤赔罪,热热闹闹的,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全程无人发现这夫妻俩的异常。
下午四点多,游艇返航。
三家人的车都收到消息准时停在游艇会接人,唯独梁思妩和商澈各自来了司机,显得有些生分。
“你们不一起回去啊?”乐欣没心没肺地问。
梁思妩早上以为商澈不来玩,所以通知了翟森准点来接她,谁知后面商澈又来了,她一时忘了通知翟森,这才来重了。
但梁思妩觉得这很好解释,“他还要回公司加班,我先回家。”
“不了。”商澈的声音忽然没什么语调地插进来,“我坐你的车一起回去。”
梁思妩缓缓看向商澈,“?”
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堆起一抹假笑,“好啊。”
于是互相道别后,商澈坐上了梁思妩的车,Kenneth跟在他们身后。
梁思妩上车后就问:“才4点40,你不回公司?”
以商澈动辄就加班到半夜的作风,这么早回家根本不合理。
商澈静了静,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翟森身上,“那你怎么不回。”
梁思妩丝毫没察觉商澈的话里有话,“我公司这几天不忙。”
商澈还在看前后视镜里的人。
翟森的确长相不凡,眉宇间有股正气,穿着也讲究,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尤其脖子上系的那根深灰色领带,看着很有质感。
不过,不是银色。
宋骥后来告诉商澈,梁思妩买的是一根银色的领带,花了12000元港币,全港就那一条。
商澈自我感觉,银色和翟森的气质好像也不太搭。
他缓缓收回打量的视线,漫不经心回梁思妩,“我也不忙。”
梁思妩偏头看他,总觉得这人奇奇怪怪的,但具体也说不出是哪里。或许是不想宋骥夫妇和乐欣他们起疑,所以才纡尊降贵地和自己坐上了一辆车?
傍晚,夕阳斜斜照进车窗。整个车被浸在一种温柔的淡金色里。窗外车流缓缓,晚风裹着海的湿气吹拂着。
商澈的侧脸在余晖下很好看,眉骨高挺,鼻梁利落,薄唇的轮廓被染上一层金边。风掠过他额前碎发,平日里的那股锋利,在此刻也莫名柔和了许多。
很像少年时的他。
梁思妩出神地看了一会儿,许久,忽然垂下眸,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声气。
她自己也说不清在感慨什么,大概是觉得眼前这一刻太过平静美好,而他们糟糕的现实却恰恰相反。
她和商澈未来会是什么样?
事情败露的那天他们是不是就彻底分道扬镳了?
梁思妩也不知道。
……
二十分钟后,车开到山顶16号。梁思妩先下车,朝翟森挥挥手,“辛苦你了,森哥。”
翟森:“没有,拜拜。”
她视线又落到商澈身上。
商澈等了会。
但梁思妩也就只是看了他那么一眼,下一秒便转了身。
商澈:“?”
“商先生,是回前面22号吗?”翟森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商澈的视线还停在梁思妩的背影上,半晌,没什么表情地转过头,也是没脾气了。
和别的男人微笑道别,到他就当空气无视?
翟森:“商先生?”
“不然呢。”商澈抬眼,扯出一声不冷不热的笑,“她留我了吗?”
翟森:“……”
这位少爷的攻击力还是一如既往地强。
另一边,回到家的梁思妩泡了个澡。
出海大半天,她本想舒缓皮肤放松身体,可躺在浴缸里,被温热的水泡着,白天那些被强压下去的念头再次不知不觉滋生出来。
她有些心痒,泡了会儿便裹着浴袍回到床上,而后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目光落在那些摆放整齐的小玩具上,随手挑了一个最近常用的。
梁思妩有轻微的洁癖,尤其在这些事上格外注意。所以每次尽管清洗干净了,还是会在外面再套上一层。
她将床头灯光调成柔和的色调。
卧室里很安静,绝对的静音。
这是梁思妩的秘密,顶着商太太的名衔,两大家族的名声,她当然不可能做出格的事。所以抽屉里那些款式不一的小玩意儿,是她慰藉自己的乐趣。
……
但今晚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尝过了更大的甜头,梁思妩闭着眼,无论如何也没了之前的那些感觉。
许久,她有些泄气地将那东西扔到一边,第一次觉得它鸡肋极了,毫无体验感可言。
该说不说——
不如商澈好用。
这种悬在临界点不上不下的感觉让梁思妩很是烦躁。
她翻来覆去好久都没睡着,看时间才晚上9点,却已经有种长夜漫漫,好煎熬的感觉。
在床上又躺了会,她干脆换上衣服,开车出门-
今天晚间是Kenneth遛AK仔。
也不知怎么了,家里的少爷突然就没了前几天的兴致,今天回到家就把遛狗的事交给了他,自己则回楼上闭门不出。
说是Kenneth遛狗,其实全程都是他在跟着AK仔走。狗子轻车熟路地又去了梁思妩的家,结果刚到就看见她的红色跑车从门口开出去。
身后的房子一片漆黑。
狗子的耳朵顿时耷拉下来,蔫蔫地看着跑车的背影,一副可怜样。
回家Kenneth就把这事告诉了商澈,本意是想说AK仔似乎很喜欢梁思妩,可商澈听完却问:“她出去了?”
Kenneth微愣,“是的,或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已经晚上10点多了,都要上床睡觉的时间,她去哪里?
商澈垂眸沉默片刻,揉AK仔的头,“你老往那边跑干什么?”
狗子把自己蜷成一团,抬眼看他一下,又垂下去,有种我懒得跟你说的感觉。
商澈无语冷笑,“白眼狗,一条项链就把你给收买了。”他说着,假装要去解AK仔的项链,“你一个男狗带什么珍珠项链。”
AK仔整个狗像弹簧一样弹开,“哒哒哒”一连串小碎步跑得飞快。跑出去几米后低头,小前爪摸了下确认项链还在,才放下心来,回头冲商澈“汪汪”一顿叫。
商澈听不懂,但觉得它骂得很脏。
这场面看得Kenneth都忍不住笑,“AK很喜欢妈妈。”
商澈没接话。
Kenneth意识到自己用了不合适的称呼,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狗狗在接触到从未有过的情感体验后,会产生一些新鲜、渴望或迷恋,是正常的。”
商澈这次抬起头。
Kenneth:“嗯?”
商澈觉得这40多岁的美国哥越来越会说话了,怎么听都像在借狗点他。
他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大门,暗示Kenneth可以闭嘴出去了。
Kenneth耸耸肩,临走前还很有礼貌,“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商澈:“……”
杀人诛心都不过如此。
商澈就坐在离阳台不远的位置,不用出去也依稀可以看到16号的确是熄着灯。
如果不是Kenneth恰好看到梁思妩出去,他还以为她已经休息了。
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和朋友聚会?去找梁惠珍?还是……
「不行算了,我找别人。」
梁思妩这句轻飘飘的话跟鬼魅似的,始终钉在商澈心里。
他以前就知道梁思妩爱玩,胆子大,能力也强,但没想过在这方面……也这样奔放。
但商澈知道,自己的在意很无力。
一个虚假的丈夫身份而已,他没有任何资格去指摘梁思妩的行为。
商澈这个夜晚并不愉快。
他一直没睡,有意无意地给自己安排了一堆事做,直到夜里1点,16号的房子亮了灯。
他的心才微微松下来些。虽然这个时间的确有些晚,但也许是临时有应酬,也许是和朋友约了宵夜,商澈告诉自己没必要大惊小怪。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接下去的几天,梁思妩竟然每天都会在晚上九点准时出去,深夜才回家。
明明她亲口说最近公司不忙,即便是工作,谁家客户也不可能天天选择在大半夜应酬。
商澈嘴上没问,但一到晚上,还是会忍不住像个阴暗的偷窥者,记录梁思妩回家的时间。
明明他曾经是最沉得住气的那个人,可以为了一件事等上七年,整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他把心思藏得滴水不漏,谁都以为他是商家最无害的三少爷。
可现在只是几个晚上,他已经被梁思妩搞得心神不宁。
猜测、烦躁、不安,各种奇奇怪怪的情绪混在一起,在胸腔里越堆越重。
所有的耐心在第四天夜里终于见底。
这天晚上,梁思妩依旧是晚上9点出的门,商澈试图用各种方式让自己不去管,但很快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做任何事。
手机拿起又放下反复一小时后,他终于拨通了梁思妩的电话。
响了几声后,梁思妩接了,“喂。”
她的呼吸不太均匀,好像正在做什么激烈的运动,说话的时候人还在轻轻喘气。
商澈的太阳穴顿时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神经像被什么狠狠扯住。
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语气平静,“在哪?我找你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足以让商澈的呼吸停住,心跳疯了一样跳着。
还好梁思妩及时开口答他,“很急吗,明天说行不行?”
商澈几乎是斩钉截铁,“不行。”
梁思妩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手表,“那你得等我一会。”
旁边人说话的声音这时忽然落到手机里,是个男人的声音,在喊梁思妩的名字。
商澈的指节骤然收紧,深深吸了口气,“等不了。”
“?”
“地址。”
“我现在来找你。”
“……”-
挂了电话,梁思妩握着球拍有几分莫名,朋友走过来问:“怎么了?”
梁思妩摇摇头,但收了手里的球具,“我有点事先走,改天再打。”
这几天梁思妩晚上都在私人教练的网球馆打网球,网球馆离家不远,身体打累了,回去洗个澡会睡得很香,也免得她总对着天花板浮想联翩。
但商澈这么急地找自己,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说谁知道了他们已经离婚的秘密?
不然梁思妩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值得商澈大半夜来找自己。
梁思妩没有给他发地址,她刚刚才开始热身,还没正式开始,开车回去也就几分钟。
于是回他:「我现在回来,十分钟。」
商澈这通电话让梁思妩都变得紧张起来,她立刻换了衣服往家开,在路上想过各种可能,如果是秘密被发现了怎么办,她明天要怎么应付媒体,要怎么应付梁瑞昌的股价,要怎么应付梁家上上下下那么多的长辈。
以及——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和商澈演夫妻了。
他们是不是不用再见面了。
梁思妩自己都不知道后背什么时候沁出的冷汗,她让自己保持冷静,回家后停好车,一边开门一边拿手机给商澈发消息。
完全没注意,早已经站在暗处的那道身影。
商澈就那样倚靠在门边看梁思妩,直到屋内灯亮,梁思妩晃见人影吓了一跳,这才看到他就在旁边。
“你要吓死我啊!”梁思妩本来就被他弄得紧张了一路,这会儿心跳都蹦到了嗓子眼。
商澈靠墙淡淡睨她,“我发过消息了,是你没看。”
梁思妩低头看手机。
商澈几分钟前给她发了一条:「门口等你。」
可能是她刚刚一直在胡思乱想,没注意。
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梁思妩把商澈一把拉进来,又关上门,“这么急找我干什么?”
商澈看着梁思妩。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商澈能看清她白皙皮肤的光泽,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气,能感受到她拂过脸颊的呼吸。
她睫毛很长,唇微微张着,还带着一点没平复的呼吸起伏。
商澈看着,莫名心口发紧。
她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天涯之远。
那些在胸腔里翻涌了整晚的情绪,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
其实商澈原本有很多想问的,比如这些天的夜晚都去了哪,比如为什么不发地址给自己,比如刚刚电话里说话的男声是谁,比如那条银色的领带在哪等等……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商澈很清楚,以他现在的身份,在这场游戏里的确有且只有那么一个角色可以胜任。他或许应该识趣,与其抱住那虚无的尊严,还不如认清真实的现状。
他是俗人。
一个矛盾的,贪婪的,又当又立的俗人。
商澈很轻地呼吸了一下,垂下眸来,语气十分冷静,“你不是问我想不想吗。”
梁思妩听得一头雾水,“什么?”
“在游艇上,你问我想不想和你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抬起眼,眼底全是直白的滚烫,
梁思妩:“……”
“我回答你。”
商澈目光追着她,手自顾自捏住领带的一端,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外抽,直到全部抽出来,轻轻扔在沙发上。
“想。”他平静地说。
梁思妩被他的话怔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还没回神,耳边又落下他的声音:
“并且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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