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行, 看的我心脏突突的,主播露全脸的威力太大,小心脏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我得切出去缓缓。”


    “这人疯了吧, 刚来啊, 没见过老婆以前直播的样子吗?一整个do/m来着!”


    “人妻的话, 也得是致命黑寡妇之类的”


    “不过老婆以前嘴唇都是红红的,现在颜色浅浅的,脸色也不太好,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可怜死了。”


    “我是遇到了很多麻烦,但是现在我在烦的不是这些事, 是另一件, ”霍野抿着嘴想了想, 试探的问道:“我有一个朋友,他的一个朋友在他房间里装了监控, 你们觉得,这件事正常吗?”


    “?唉?”


    “肯定不正常啊!这是正常人发出的疑问吗?老婆,我不是说你,是说那个朋友, 发现自己家里被外人装了监控第一反应是要报警的吧?!她还有闲心问你?!这女生心也太大了!”


    怎么这也不正常,霍野撇了撇嘴。


    他发现只要跟周叙白沾边的事,就他大爷的没有正常的。


    两个男人之间用手互相帮忙不正常、被装监控不正常。


    他还没说从小手机里就被装了定位器,直到周叙白出国他好不容易摆脱跟踪,还没清静两天这定位器又回到他手机里的绝望呢。


    不用问了。


    估计又是不正常。


    感情他和周叙白就是两个脑子不正常又恰巧凑在一起的神经病呗。


    “是男生。”霍野困惑的蹙起眉,眨了眨眼仔细剖析自己的心理,试图找到自己还正常的证据:“可是他的那个朋友从小就往他房间放监控,也没有怎么样啊, 他本人虽然装作很生气的呵斥了朋友一顿,但其实也觉得就还可以吧。”


    “可能是因为习惯了被那个朋友看着,所以感觉也没什么”


    此话一出,弹幕直接炸开了锅:


    “??!”


    “啥叫也没什么,装监控的是从小就心理变态吧?!怎么能随意侵犯旁人的隐私呢?”


    “老婆宝宝,这是一种非常严重的入侵个体边界的举动哦,我劝你啊不是,我劝你的朋友离那个男人远一点,这种病娇碰不得,小心引火自焚哦。”


    “是吗?”


    霍野仔细读完那句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是一直在远离周叙白来着,按这些弹幕说的,他应该就是在不正常的环境里长大被带歪了,和周叙白之间没有什么边界感。


    远离他,应该就会慢慢好起来了。


    屏幕上的弹幕突然卡了一下,接着满屏开起丝绒馥郁的硕大玫瑰,红到发乌的艳色玫瑰占满了除霍野以外的其他空隙。


    特效做的太真,让他产生一种恍若卧在玫瑰花园,被满园绽放的玫瑰簇拥其上的错觉。


    弹幕依旧卡的要命,平台上最贵的特效却一个接着一个牢牢占据霍野的视野。


    仿佛在可以的把那些引导霍野的弹幕全部遮蔽掉,让他不要听,不要看,只沉迷在这片由真金白银砸出的幻境中,永不清醒。


    【7654987送出繁花幻境×99】


    【7654987送出玫瑰之吻×99】


    【7654987送出美梦沉沦×99】


    霍野目瞪口呆的看着密密匝匝的礼物直接把他卡掉了线,他赶紧打开后台钱包查看。


    幸好钱到账了,五十万!!!


    平台和主播五五分成,那就是说对方一晚上砸了一百万给他,靠,天上居然还真有凭空掉馅饼的好事!


    他为了找人又重新上线,弹幕也在纷纷惊叹这位名字只有一串冷冰冰代码的神秘人物。


    “我靠,老婆还真是好命,大哥掉了一个kjh,马上又有一个更阔绰的补上!!!”


    “这是谁啊?直播等级还是0啊!之前一分钱没刷过,这是又一个对淮予宝贝一见钟情的?!但这也太狠了吧,刷了得接近小一百万!”


    “嘤嘤,一有钱,家妻的唇色都红润了好多,完全会为了钱抛弃我的吧,老婆,好桑心~~~但素毒妇人妻也好好吃~~~”


    “穷鬼,淮予这个爱钱劲儿,不给你下药用枕头捂死你再红杏出墙就不错了。”


    “呜呜,捂死老公的话,可不可以用肉大腿,死也要死在老婆的美腻腿肉里!!!”


    “想得美啊你,没钱,淮予捂死你都继承不了仨瓜俩枣的财产,我洗衣粉儿用大腿闷你都怕你一口舔上去!!!”


    霍野全程没注意弹幕对他的邪恶幻想,只顾着盯着名字找7654987。


    “刚刚送礼物的7654987进来了吗?”


    “请问你有什么要求吗?我都可以尽力满足哦~”


    他今天开直播的时候没挂礼物单,所以那位7654987应该不知道可以提要求。


    霍野被钱砸到飘飘然,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都会好好去做的。


    拿到钱的“毒妇”欢喜的舔了舔重新殷红起来的唇角,连脸上的表情都生动了起来,霍野无限的凑近屏幕,让他那张秾艳昳丽的脸蛋占满了屏幕。


    一时间造成了相当大的冲击力。


    弹幕飞弹的同时,7654987发出了冷冷冷冷淡淡的第一句话。


    7654987:“下播睡觉。”


    霍野愣了愣,解释道:“你可以在直播间提要求,如果想加联系方式的话也可以不用着急,我下播会联系你哦。”


    7654987这次连发了三句。


    “立刻。”


    “下播。”


    “睡觉。”


    ————


    别墅老宅,就在当初霍野曾经住过的佣人房里。


    周叙白猛地弓起腰,闷哼了一声,用过的纸团滚落到床边平板上,堪堪擦过重播视频里霍野那张秾艳的脸蛋。


    那道阴暗黏稠的目光胶着在霍野舔舐嘴角的动作上。


    真是太坏了,他不会再继续纵容哥哥这个坏人了。


    ————


    自从那次跟周叙白摊牌后,霍野找人拆了家里的监控,还用还债后剩下的钱换了个手机,原先的手机上被周叙白装了定位的程序。


    这两个月除了温时与时不时的来骚扰他以外,其他男人安静的都跟死了一样,大概是被周叙白收拾怕了。


    不敢来了最好,他很是过了两个月的安顿日子,一转眼时间就已经来到深冬。


    今天是霍野的采购日,他提着大包小包的速食和零食从出租车上一下来就看到温时与在楼底下徘徊。


    今天下雪,温度特别低。


    霍野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都还是冷,男人却只穿着驼色呢绒大衣站在雪地里,手都冻红了还是要在霍野面前保持形象。


    霍野微微一哂,一眼便能看穿对方是在做什么。


    苦肉计。


    但对于他这种薄情寡恩又心硬的人压根一点用都没有。


    本来他今天就因为白天在自习室里背不下名词解释烦得很,对这个天天来骚扰他的前男友自然是一旦好气都没有了。


    “喂,你能不能不要每天跟站桩似的往我家楼下一杵啊,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你懂吗?!”


    “宝宝”


    温时与抿了抿唇,在霍野要杀人的眼神中强行改口道:“小野,窥探你的隐私是我错了,但你不能单单因为这件事就宣判我的死刑吧?至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霍野转过头,无语的睨着他。


    泛白的天光里,男生从白围脖里露出的半张小脸冻得两颊粉红,鼻尖也红红的,可怜极了。


    浓密的睫毛被寒风吹得颤了两下,明亮又昳丽的眼睛斜睨着对面的人,里头盛满了不忿与嗔怒。


    可就是这样不算友善的一眼,看的温时与几近冻僵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匝动的血液重新流向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暖洋洋的。


    这样真的很像一只舔狗,但是如果舔的对象是霍野的话,他还能再舔一点。


    “我可以不介意你跟周叙白从前的种种,就算你们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也可以包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看,你最喜欢的牌子出的新款,我立马就买来给你了,这些周叙白他这样的天之骄子能降低身段去做吗?他能像我一样对你呵护备至吗?”


    “别跟我提周叙白,想起来就生气!”


    霍野转身就走,没一句爱听的。


    温时与急的在大冷天鬓角出汗,他一把扯住霍野,咬牙道:“那我做小总可以了吧?!”


    “我求你了,老婆,宝宝,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只要让我有名分能亲近你,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想和谁好,我都不会阻拦,只要只要别当着我的面”——


    作者有话说:这两章都是过渡章,下下章就该周叙白发力了~


    第32章


    真他妈离大谱了!


    霍野背影一僵, 随即转身扬起手想扇人,看到是谁后又愣了愣,转而用手一把推开了拉扯着自己的温时与, 指着他的鼻尖骂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发疯了, 但这话在我这儿说说就得了, 你千万别闹到周叙白面前。”


    “他就是个十足的神经病, 你这话要是让他听见,我保证他绝对会把你扔河里。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和你也是, 现在,将来, 都是!”


    他好不容易才摆脱周叙白, 要是谁刺激的周叙白再发疯, 那就全完了。


    他一脚把地上的包装袋踹到楼道外,站在楼梯上垂眸觑着温时与冷冷道:“我根本不喜欢这些破玩意儿, 带着你的东西,滚远点。”


    这不是温时与第一次送这些奢侈品,姓温的居然还真以为他喜欢这种只有品牌赋值,但毫不实用的东西。


    当初他哄他买这些是为了变现还债, 但路子都被堵死了,这些东西放家里纯属占地方。


    连带着温时与第一次送的,霍野前几天都归拢好装在打包袋里还给他了。


    没价值的东西都是狗屁,他才不会让温时与借着这些狗屁有机会占他便宜。


    只不过温时与一直拒绝收回礼物,所以霍野当着他的面,把所有东西都狠狠丢进了小区垃圾桶里。


    爱几把要不要,反正都是垃圾。


    ————


    “圣诞?”


    霍野刚刚下了播,浑身酸乏的倒在榻榻米里吞云吐雾, 和电话那头的霍母胡说八道道:“你儿子我不爱过洋节。”


    最近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但就在半分钟之前田茹蓉突然打电话过来,说周家人准备在周家老宅过圣诞,周父周母特意要她来叫霍野一起回去过节。


    霍野觉得莫名其妙,别说圣诞了,老爸走了之后,他连元旦都不过,说他冷血也好,不知感恩也好,总之他是不想在任何节日看旁人家其乐融融团聚的样子,更不想在周家见到周叙白。


    他忍过田茹蓉的絮叨,一口回绝:“不去。”


    “那你也要来帮忙,老宅久不住人需要打扫,分给我的区域犄角旮旯又多,你个死小子想让老娘自己一个人从早忙到晚?!”


    尖锐的中年女人嗓音仿佛要刺穿屏幕,将霍野的脑袋捅个对穿似的。


    霍野翻了个白眼,他想让田茹蓉离开周家,但也深知对方不可能同意,因此只得忍着酸胀的腰和大腿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嗷,知道了。”


    老娘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反正帮忙打扫而已,在周叙白来之前离开就好。


    周家老宅外观比周家人现在住的那栋别墅还要气派,之所以没人住,只是因为它远离市中心,伫立在半山腰,出行不方便,对于时不时要逛街美容的周母来说简直是一座华丽的监狱,因此老宅里只留了个人看房子,平时没什么人来。


    这次不知道周家人抽什么风,突然要在老宅过圣诞。


    霍野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老实实打车来了。


    “宋叔,我妈呢?”


    看房子的宋叔将门开了一条缝,探出老态龙钟的脑袋,他神色有些不自然,浑浊的眼珠子飞快的瞥了霍野一眼,道:“嗷嗷,出去买消毒液了,小野,先进来等吧。”


    他将霍野让进来,又带上手套和围巾走出去,呐呐道:“采购车在山脚下出了意外,我得”


    霍野点点头,撇嘴道:“好,出去小心点宋叔,要帮忙吗?”


    他好心的询问得到的回答是“嘭”一下被关上的房门。


    “”怪怪的。


    别墅里开着空调,还烧着壁炉,体感很热,霍野便脱外套边往里走,里头已经被装饰的七七八八了。


    巨大的、五六米高挂着彩灯和礼物盒装饰的圣诞树伫立在下沉式客厅靠近壁炉的角落里,偌大的水晶灯压迫感十足的吊在客厅中间,正下方黑色的长餐桌上摆着干净到耀眼的瓷器。


    奇怪的是,餐具只摆了两套,可今天不是周家人都要回来吗?难道瓷器不够了?


    而且脚下的木质地板干净到可以反光,四周也没有任何灰尘,这样的干净程度一定是宋叔一直在打扫才能维持住。


    卫生和装饰分明都已经做好了,那田茹蓉今天叫他回来做什么?


    霍野立即意识到不好,暗骂了一声便往外走,一转头却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他正走到下沉的台阶处刚要踏上去便被反冲力撞到身形不稳,即将要倒下去时,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扣住他的腰将人捞了回去。


    霍野面色绯红,乜斜着眼瞥向“救命恩人”,出口成脏:“周叙白,我艹你,不长眼啊你!”


    许久未见的人今天一改往日乖学生的风格,身着一身白色西装,平时披散在眼前的刘海用发胶固定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刻的眉眼,显得突然长大了似的,从男孩变成了个男人。


    周叙白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站在高处俯视霍野。


    对方扒皮拆骨似的瘆人眼神盯着霍野浑身寒毛竖起,后脊发凉,他不自在的耸了耸肩,憋屈的从高大的男人身边挤过去:“看什么看,神经病,我就知道我妈突然找我,是你在捣鬼,以后别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了。我走了。”


    “每年圣诞节哥哥都要和我一起过,我们说好的。”周叙白抬了抬手,冷声道:“在此之前,哥哥那里都不许去。”


    一股大力将他拽了回去,霍野不可置信的看着攥住他手腕的青筋暴起的大手。


    “你疯了?松手!”


    霍野怎么都甩不开手腕上的桎梏,怎么回事?在他印象里周叙白这小子弱鸡一个,从小就打不过他,怎么突然力气变这么大了?


    他破防的抬手猛地推了一把周叙白却把自己扯了个踉跄,反而像是投怀送抱似的整个人往前扑,将自己送到了年下者怀里——


    作者有话说:过节那块纯属霍野胡说八道的托词。


    ps:


    第一个世界已经码完了!!!


    不过我突然发现从这章开始往后两三章没改,我得抓紧改一下(因为之前老己遇到难改的章就跳过),所以没法确定更新时间,但是12号之前肯定会更满一万五千字的,可能会出现一天没有新章节,但是某天跳出两章的情况。


    依旧求收,又又又上了个毒榜,仿佛被做了局,笑了


    第33章


    阴影里, 周叙白抱了个满怀,熟悉的馨香扑出来,他僵硬的嘴角颤了颤, 不自觉的放松了对怀中人的桎梏。


    哥哥就这样,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偏偏他像个记吃不记打的狗一样次次都上当。


    “今晚你必须得陪我。”


    周叙白攥住霍野的细腰, 薄薄的布料压成褶,勾勒出令人垂涎的曲线,他站在高处看的眼热, 欲盖弥彰似的低头埋进哥哥的颈侧,贪婪的嗅着熟悉的幽香, 幽怨道:“你答应过我的, 说话要算数。”


    霍野咬着牙, 腮边的肌肉绷紧了,他攥着周叙白的头发毫不留情的往外扯。


    偌大的水晶灯在头顶晃了晃, 反射出炫目的彩色光晕,耀的他眼睛酸。


    他是哄过周叙白,答应他以后圣诞节一起过。


    那年冬天冷极了,周家人从万圣节开始就要飞去三亚过冬, 宋叔将周家人送到机场,至于为什么他也跟着,还不是周叙白跟个树赖一样抱死他不撒手,无奈他也只能跟着车送一家人到机场。


    车上说的好好的,到了机场周叙白就放霍野打道回府。


    结果马上登记又有幺蛾子,十三岁的周叙白还跟个孩子似的哭的稀里哗啦,眼角嫣红,爪子跟铁钳一样攥着霍野不撒手。


    周夫人一向不耐烦小孩哭, 当场就要给霍野买机票,要他一同去。


    霍野才不愿意。


    他早跟小伍约好了,元旦要一起在桥洞底下烧烤,找空地放烟花,比起去什么劳什子三亚当周叙白的保姆,他更喜欢和小弟在凌冽的冬风里像两只小动物一样撒野。


    于是他扯着周叙白到机场卫生间,捏起他湿漉漉的两腮,诱哄道:“如果你这次乖乖去三亚,以后每个圣诞节我都陪你过。”


    止住哭的少年眼眸亮的惊人,这个冬天霍野也如愿留在了国内。


    但他说要每年陪周叙白过圣诞的话根本是扯淡,可偏偏有人当了真。


    霍野闭了闭眼,不再让水晶灯折射出来的光照进瞳孔,颈侧一两点微凉的液体让他插在对方发丝里的纤长的手指顿了顿。


    妈的,真是败给这小子了。


    佣人把菜陆陆续续的端上来。


    每一道都是拿捏着霍野的味蕾做的,搁在他前面的法式苹果猪排,色泽浓郁,香气逼人,盘子里丰盈的汤汁一下子勾起了霍野的馋虫,记忆里这道菜酸酸甜甜的,最是开胃。


    桌上的蓝莓山药泥,桂花糯米藕,和其余几道菜也几乎沾点甜口,唯一一道不是甜口的是周叙白喜欢的虫草乳鸽汤。


    由于汤上面飘着几颗形状恶心的虫草,霍野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尝了一口猪排,顿时食指大动,也懒得计较周叙白利用田如蓉骗他来的卑鄙行径了,只顾着埋头干饭,将嘴里塞得满满的。


    明明桌上有奶油鸡意面做主食,却还要指使周叙白给他添白米饭。


    好些人见过霍野第一面后,都因为昳丽的外貌觉得他肯定是精致一挂的男孩。


    但恰恰相反,霍野生活习惯相当糙,早上清水一过脸就能出门,吃饭的话全靠垃圾食品。


    周叙白以前为了改掉他的坏毛病,会摸着他的口味做饭,那时候,霍野口味虽然挑剔,但每天都能规律进食。


    自从周叙白出国后,霍野在吃饭这方面的好不容易养成的习惯通通完蛋。


    有心情的话会偶尔煮点速食,没心情就往冰箱前面一站,找到什么吃什么。


    经常就是往嘴里塞几块冷面包,再为了好下咽一些,直接往嘴里挤点奶油或者蛋黄酱,匆匆填饱肚子了事。


    啧,摧残。


    本来霍野还觉得那样的生活没什么,但当他又尝到热乎乎,完全符合口味的饭菜时,突然觉得从前的生活简直是对胃和舌头的摧残。


    霍野刚咽下一块肉,又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塞进嘴里,左脸颊凸起了一块。


    嚼嚼嚼。


    不腻不淡,甜的刚刚好。


    整桌菜的口味他尝着都熟,不过不太确定是不是全都是周叙白一个人做的,但至少这道桂花糯米藕,一定是他的手笔。


    旁人没这个耐心。


    周家的厨师不擅长做甜口的菜,做这道点心的时候不是甜的倒牙,就是没有味道。


    但周叙白观察了几次霍野吃这道甜品时的表情,就找出了最适合的材料剂量,然后默默的记下来。


    他往后每一次给霍野做这道菜的时候,都会掏出当年记这个的本子,用食物称称恰好的糖和桂花蜜用量。


    所以每一次,都是最完美的味道。


    就像周叙白这个人,永远那么精确,做什么事情都是一环扣一环有条不紊的进行。


    之前霍野就看周叙白不爽也是因为这个,依仗着身世和天资,在人生的每一个节点上都做到了完美与极致。


    前路亨通到令人嫉妒。


    所以他不愿意跟周叙白去美国,不想再继续被周叙白的光芒掩盖,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恶劣的心思——


    他知道自己对周叙白重要,虽然不知道究竟重要到何种程度,但给这个天之骄子增添一些挫折,他还是做得到的。


    这个人的弱点他太了解了,一是天真;二是粘人。


    因此周叙白在机场被临时爽约,和为期一年半的孤独,就是霍野给他的大礼。


    之后霍野觉得,自己成为周叙白人生中第一个挫败还挺好玩的,颇有成就感,如果能再玩他几回也不错。


    但知道周叙白的心思后,他觉得这人实在太阴了,绝对不能沾,沾上绝对甩不掉。


    刚说到阴,这小子果然又阴起来了。


    周叙白像是全然忘了几个月前霍野跟他说的那些绝情的话,笑眼弯弯盯着霍野如常道:“菜还可以吗?”


    霍野吃饱了,用帕子擦了擦手,心底有几分忐忑,不知道周叙白又要作什么妖,但刚吃了人家亲手做的菜,承了情不好翻脸。


    “还成,你手艺在美国也没退步嘛,在那边过的看来也不错。”


    “哥哥喜欢就好。”周叙白垂着头,敛眉笑的惹人怜爱:“我也就是回来见到哥哥才有心情把烹饪的爱好捡起来,在国外,我孤零零的一个人,下厨也不值当。”


    又在装可怜。


    含沙射影谁呢?!这小兔崽子。


    嗷,他不去美国周叙白就吃不下饭?鬼才信!


    霍野咬着牙,努力控制着怒火道:“你是不是没完了,来来回回揪着这事不放。”


    “还是你认为我生下来就是要围着你转的?你说让我去美国我就去,你说让我去死,我也得去呗?!”


    “靠,你到底是怎么理直气壮的把罪责全怪罪在我头上的,难道我没有自己的人生要过吗?”


    “你的人生?”周叙白靠在椅背上,顶光从头上打下来,他的眼睛笼罩在黑暗里,脸上的神情也看不清:“哥还想过从前那种混乱无序的生活?在西区又偷又抢,被赌.场的人抓住出老千差点打死的生活?还是攀附着其他野男人卖笑的生活?这就是哥你想要的人生?”


    “如果放任你这么下去,那田姨说的对,哥的确迟早会进监狱。”


    霍野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烫,他猛地站起来,伴着凳子划过地板的尖锐声响,指着周叙白骂道:“他妈的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愿意对谁笑就对谁笑,妈的脸笑烂也不管你的事,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我他妈就算卖笑也不卖给你!”


    周叙白神色阴鸷,抽了抽嘴角,攥着筷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随时都要暴走的模样,低声道:


    “他们那群贱人才是有什么资格给你花钱,为什么唯独我不行?唯独我不能给哥花钱?我就这么不讨哥的喜欢?”


    “对,就你不行,全世界就你不行。”


    “凭什么?”


    “老子不愿意,就这么简单。”霍野一巴掌把周叙白的脸打偏了,起身揪住对方的衣领,恶狠狠道:“妈的,揭我的短让你很有成就感和优越感是不是?!”


    “你这种天之骄子老跟我过不去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你就非时不时的来踩我一脚找该死的优越感是不是?!”


    周叙白看着他,面无表情道:“我从没想过要跟哥哥比,我只想让你好好的。”


    霍野愣了愣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愤怒。


    没想?周叙白说他没想过?!


    也就是说他连比都不配和周叙白比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因为像我这种人压根不配了你们上流社会那把秤对吧?!我就想你离我远点,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周叙白听完这鬼打墙一样的对话,莫名笑了下。


    他爱霍野,他想救他,想让他过最好的生活,想让他永远得到宠爱和呵护。


    这么简单的道理,霍野简单又固执的脑筋压根理解不了。


    而且哥哥得出的结论往往和他的初心背道而驰。


    他摇了摇头:“算了,哥哥太笨了,我也不需要哥哥的理解。”


    “我只需要做我想做的事情就好了吧,就像那些野男人一样,从来不顾及你的感受,却次次都能得逞。哥哥格外喜欢被强.迫是不是?好好说话从来都不听。”


    “但至少今晚我还没有这样的心思,只是单纯想跟哥哥好好过一个圣诞节而已,就算哥哥讨厌我,难道连一晚上的好脸色都不愿意施舍给我吗?明明对着外头的男人,哥哥笑的都那么殷勤。”——


    作者有话说:周叙白:


    霍野:这狗永远在挑衅!


    第34章


    积郁已久的怒意如同火山爆发。


    霍野沉默着起身, 拧着腰一拳轮了上去,将周叙白打了个踉跄。


    这次周叙白没有选择向从前每一次那样只是挨打,他还手了, 但更多的是防御和卸招, 总体来说, 他依旧是被霍野压着打。


    但打着打着霍野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自己每次都毫不留情的拳拳到肉,但周叙白却没像从前每次挨揍时那样做出剧烈反应,反而能时不时的揩他的油。


    一个不留神, 霍野便被不可抵抗的力量箍着腰摁在男人胯上,遭到这样的狎戏, 他却只能揪着昂贵的布料骂道:“周叙白, 你他妈顶哪呢?!”


    周叙白挺了挺腰, 同时坏心眼的将人往下摁,一下子逼出了身上人一声惊呼:“我怎么知道是哪里?哥哥要自己说出来我才能知道啊。”


    “你艹!”


    霍野慌乱中想要起身, 结果却被周叙白拧着胳膊一下子翻身摁倒了地上,他的脸挨着冰凉的木地板,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因为他才发现周叙白之前挨他打的时候都在隐藏自己真实的身手,刚才那一下利落又熟稔的擒拿手才将周叙白真实的实力暴露出来。


    也对, 周家给周叙白请的教练都是最顶尖的,他这种半吊子当然比不了,可笑他之前还一直以为自己至少在能武力能压制这小白脸,实则每次动起手来人家估计把他当笑话看。


    “周叙白,你个心机深沉的神经病,”霍野蹙起眉道:“从小到大打你都不还手,不暴露实力,就为了阴我这一下吧?!你个小阴比!”


    周叙白将霍野两手反拧在身后, 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个手铐,“咔嚓”一声给他拷上后,把人重新拽到桌前,掐着霍野的腰将人拎上去坐好。


    盯着霍野要吃人的眼神,周叙白不爽的“啧”了一声,就好像刚才欺负人的不是他一样。


    霍野原本张嘴要骂,结果却一把被人扥到了肩上扛着,到嘴的粗话被顶了回去,只余下一声闷哼。


    周叙白身高差不多一米九,站起来都快挨到吊顶水晶灯了,霍野头晕目眩了一阵后便不老实的叫唤起来,等到了楼梯上抗议声更大。


    “你大爷的,慢点走,老子快被你顶吐了!”


    “这就要吐了,等会儿有哥你被顶吐的时候呢。”


    周叙白最后一句话说的别有深意,不过霍野慌乱间无法多想,只能看见他故意似的猛地迈了一个台阶,还故意往扶手处靠,楼梯本身的挑高外加周叙白逆天身高直惊得霍野软了语气:“太高了!别别丢我”


    “怎么会?我又不像哥哥那么无情,随时随地都在盘算着怎么抛弃别人。”


    周叙白讥讽的轻笑了一声,但接下来的步子倒是都慢了下来,他上二楼后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人扔到那张充满二人童年和青春时期回忆的单人床上。


    霍野青白着一张脸蜷缩着身子,床上虽然有厚床垫,但是反拧的胳膊因为粗鲁的动作被弄疼了,他把脸埋在枕头里,想硬挨过剧痛期。


    周叙白这个该死的小鬼绝对是报复,刚才就一直在阴阳自己骗他不去美国和回国后向周父报告酒店地址的事情。


    霍野转过脸,抵抗不成就愤愤不平的破罐子破摔道:“行,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今天也随着你折腾,只要今天之后,您大少爷气消了,不再找我麻烦了就成!”


    周叙白还能把他怎么着啊?总不能


    “随我折腾,”周叙白重复着这几个字,忽地抬头笑道:“艹.哥也可以吗?”


    霍野愣怔的看着这个在言语上一再以下犯上的小畜生,他怎么会又怎么敢跟他这么说话的?从前那个出口成章,文雅矜贵的小少爷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两句话离不开下三滥的流氓。


    以前他的确嫌弃过周叙白说话太文邹邹不够爷们儿,现在人家说出来的话比他还糙,霍野反而不适应了。


    被比自己小几岁的年下调戏的羞耻感自红胀的脸爬遍全身,他被这股倒流的血液臊的微微颤抖,胸脯剧烈起伏着,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瞪着冒犯者,就连衣裳下露出的一把细腰也染上的动人的红晕。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中气十足的骂道:“我让你艹,艹你大爷去吧!”


    他不顾手臂被别扭的折在背后,猛地一脚踹向了周叙白,后者不闪不避,硬生生挨了他这一脚后也只是闷哼了一声,随即居高临下的笑道:“开个玩笑而已,哥哥这么激动做什么?”


    “当初你跟柯加赫调.情的时候不是什么下流的玩笑都接受良好吗?”


    周叙白从床头柜掏出个手机,在半空中晃了晃,霍野眯了眯眼,认出那是柯加赫的手机,立即心道不好,那上面的聊天记录确实够刺激的,不知道这小阴比看到后要怎么发疯。


    聊天记录里亲昵的称谓和调情的话语处持续刺痛着周叙白的眼睛,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边翻看着聊天记录,边捡重点评论着。


    “宝宝,这个野种凭什么叫哥宝宝,真恶心。”


    “哥是从哪儿抄来的语录,你什么时候要钱这么委婉了?”


    从前霍野从他这里拿钱哪里需要理由,他要是不给,哥哥动辄一周半个月不理人,他怎么敢跟哥哥通讯录里的男人们一样和他讨价还价。


    他气不过抬眼去看床上的霍野,发觉对方跟他一样也皱起了眉毛,就好像这些语录都不是自己发的一样。


    很快,他就发现了原因。


    霍野发送这些捞钱语录时极其随便,有些甚至还把原网站的地址和名称一起粘贴了过去,估计发的时候看都没看第二眼。


    一看就是奔着钱去的,半分真心都没有。


    这个认知让周叙白心里好受了一些,但他眸底仍旧略过一抹嫉妒。


    因为他连柯加赫这个小野种都不如,他连哥哥复制黏贴的情话都没收到过的。


    他到现在都在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图方便把柯加赫带回美国的房子,这野种肯定是在那里窥探到了霍野的照片起了歪心思。


    周叙白的手背爆出青筋,想要将手机捏爆那般用力。


    霍野不知道周叙白在想什么,只能看见他的脸色一秒比一秒更沉,以免将人活活气死,他还是舔了舔嘴唇解释道:“喂,有的只是以前在酒吧里跟同事学到的话术而已,你也不用这么当真吧。”


    “赚钱嘛,不寒碜”


    “没关系,不过这个狗东西让你穿女.仆装和情.趣.内.衣,哥哥居然也答应他穿了,我不管,今天哥也要穿给我看才行。”


    “反正赚钱嘛,不寒碜。”


    周叙白嘴上撒着娇,被聊天记录屏幕绿光映出的脸色却阴森森的瘆人极了,他不容反抗的将霍野拽到床对面的镜子前,咧嘴笑道:“他才给哥哥几个钱啊,我给你十倍,今天你换着花样给我看。反正哥哥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给谁看不是看,选我这个最大方的不是更好吗?”


    “好个屁好。”


    霍野暗骂了一声,转过头才看到镜子旁的衣架上挂着几件清一色半镂空的小衣服。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件带蕾丝边的兔子套装,除了常规的白色毛绒兔尾巴,蕾丝挂脖上缀着白色的毛,甚至胸前还垂着两个白色的毛球,前胸是仅有一根绳子来回穿插镂空的高叉设计,一整套又清纯又露.骨性.感,要是穿在旁人身上霍野很乐意赏眼看一看的。


    但他是绝对不想要这从胸口开叉开到肚脐眼的衣服出现在他身上的!


    周叙白从镜子里看到霍野紧张的脸色,坏心眼的顺着他的视线拿起那件白色小衣,“哥哥喜欢这件,那我们就从这件开始。”


    他将衣裳提在霍野脖子下,正经的跟个裁缝在校对身量一样叹了一声道:“这款只有女款,最大也只有L,可能会小一点,但是没关系,哥哥腰细胸虽然很大,但是这件的放量也足够了。还有哥的屁.股翘,肉也很多”


    他将视线移下去,轻笑道:“也没关系。”


    当然没关系了。


    因为这件衣服下身的设计暴露无比,前面好歹还施舍了一块倒三角布料遮羞,后面干脆只用一根绳子拴在兔尾巴下面。


    穿上这件衣服的人整个臀部和双腿会全部暴露在外人的视线里,供人用下.流的视线随意观赏。


    霍野脸臊的通红,身后男人的轻笑如同一只大手般在他紧张的心脏上捏了一下又一下。


    他下意识想远离这件衣服,将整个身子都往后缩,原本他跟周叙白之间还有一段距离,现在二人却直接严丝合缝贴在了一起,反锁的手臂紧贴着男人块垒分明的腹肌,垂下去的手也碰到的了


    霍野猛地抬头看着他,红红的眼睛里全是困惑和震惊。


    这是从刚才就没消,还是方才又


    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全然不觉,自己像是个自动投入恶兽的怀抱的猎物,一只可口的小东西缩在饿兽怀里,还敢红着眼用上目线勾人,连周叙白这个捕食者都为他的天真心惊。


    但哥哥这个投怀送抱的姿态取悦了周叙白,他决定额外给这个笨蛋一个额外的机会,手停下解腰带的动作转而往上探。


    他都如此大发善心了,总得收点报酬才行。


    周叙白感受着手底的绵软,听着耳畔急促又慌乱的呼吸声,盯着怀中浑身粉红的人,低头道:“等会儿,哥哥换上这件衣服,一定跟个小兔子一样可爱,我从后面对着镜子抱你的时候,小兔子尾巴肯定也会一晃一晃的,想想我都已经要”


    “滚你的。”


    “我不穿,我不跟你做生意。”


    霍野打断了这狗东西的胡言乱语,气急了在周叙白怀里扭动挣扎起来,但这会儿他心慌意乱腿又软,根本摆脱不了男人铁钳一般的桎梏。


    可他越急,身上却越没有力气,挣扎到最后霍野都快急哭了,腰间的大手已经顺利的解开他的腰带时,他慌到口不择言大喊道:“我艹我服了,我错了,我说我错了还不行!”


    身后人的动作停滞了,霍野从镜子里觑着周叙白冻住似的僵硬的侧脸,心跳如擂鼓,见有效才挑了挑眉赶紧说下去:“我我不应该当初丢下你一个人去美国,也不应该在你来找我的时候向周家暴露你的地址。”


    “哥知道错了,好不好?”


    “但是你不能这么这么羞辱我,但凡你还顾念我们的一点旧情,你就不能这么对我。”


    霍野心有余悸的回头,看到周叙白僵立在原处,只是脸色依旧阴沉,眉尾在他的注视下颤了颤,明显是还在犹豫要不要相信他的道歉。


    霍野侧过身子,轻轻的、蜻蜓点水般吻过周叙白紧紧抿起的嘴角,像对待一个别扭的孩子一样用脸颊蹭着他哄道:“周叙白,你像小时候一样乖乖的,我跟你道歉你就要原谅我,嗯?”


    “”


    周叙白眸子颤了颤,紧抿的唇分开艰难的吐出口浊气道:“还有,哥也不应该背着我去找男人,不应该不要我的钱,不应该不理我”


    “成成成,都是我的错。”


    霍野赶紧打断他,以免他细数他的十宗罪,听周叙白撒娇似的语气就知道他这就算被哄好了,才彻底松了口气,用酸涩的手敲了敲周叙白的腹肌急切道:“你先放开我,我好好跟你道歉。”


    周叙白垂着眼睫颤了颤,倒映着爱人模样的眸子里有欲念涌动,他的喉结动了动,低声道:“不要,除非哥哥先亲亲我。”——


    作者有话说:二合一~


    原本这章字数还更多,但因为修改无能,索性删了几千字。


    老农民第一次正经写长篇,实在没招了,新手求包容


    第35章


    周叙白一贯用来耍赖的语气此刻却被用来威胁他主动做这种事情, 霍野长叹了口气,心想识时务者为俊杰。


    亲就亲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低头。”


    见那张矜贵俊俏的脸乖乖凑过来, 霍野心一横, 将嘴唇送上去, 然后伸舌头舔了舔周叙白凉凉的嘴唇, 后者震惊的张开眼,一双眸子死死的盯在霍野脸上。


    那眼神像是无意间开启了新世界一样,惊奇的打量着。


    霍野被他看得发毛, 立即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连舌吻都不知道的小处男, 就会打嘴炮, 舔舔嘴唇就吓成这样, 可见刚才那些p话都是骗他吓他的。


    这小阴比。


    霍野苦中作乐,心想这死小子连舌吻都不知道, 说明在其他方面更是一窍不通,只有一张嘴而已,那岂不是他在这方面赢过了周叙白。


    他没忍住咧了咧嘴,然后以一种单方面虐菜狗的骄傲心态使劲浑身解数, 把自己知道的技巧全都使在了这个连吻都没接过的小处男身上。


    “唔”


    但很快,霍野的下唇便被咬了一口,还未来得及反应,周叙白便将他整个身子掀回去,重新压在了镜子上,大手用力的掰着他的下颌,学以致用的同时凶狠的吻了回来夺走了主导权。


    周叙白给他的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饿兽般的啃食,霍野上半身被压在冰冷的镜面上被迫承受着一波比一波更凶狠的吻。


    他在男人宽阔的怀里仰着头, 逮住一切几乎张嘴呼吸着新鲜空气才不至于被溺毙在这个吻里。


    又一次霍野即将窒息的前夕,周叙白餍足的抬起头,二人唇间还有银丝牵连,他捏着霍野的脸颊痴迷的看着哥哥从瞳孔涣散的失神中恢复过来,才认真道:“哥哥,我好多年前就想吻你了,你高一暑假第一次亲王家那小鬼的时候,我就觉得,如果哥哥亲的是我该有多好。”


    “什么小鬼啊,王佳佳是女生吧。”


    周叙白乖乖替他解开手铐,失落的抱紧他道:“我管他男的女的,反正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他用一种湿漉漉的,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狗向主人确认是不是永远不会抛弃它的眼神觑着霍野,垂头抵着他的额头道:“你保证,无论是柯加赫,秦观潮,褚伍,还是温时与在你面前,你都要选择我。”


    霍野蹙了蹙眉,眼中有一丝不确定,心想老子一个直男在你们这群大男人里选毛线。


    但当他抬眼触及周叙白的眼神时,他还是咬了咬牙道:“选你,选你,无论是谁,哪怕天王老子在我面前,我都选你。”


    “吱!”


    房间里忽然突兀的响起一声尖锐摩擦声,霍野回头狐疑的盯着镜子,这面墙后面是周叙白的更衣室,难道老宅招了老鼠?


    不应该啊。


    可还没等他开口质问,又一轮窒息的亲吻降临,他只得放弃心底的疑问,仰头放开柔软的内腔接受男人的征伐。


    他不知道,镜子那边被死死捆在椅子上的温时与正“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


    仅仅隔了一层玻璃,便如同隔着天堑。


    温时与看着自己心爱的男朋友落在旁的男人手里被威胁、被亵.渎,被迫低头道歉,他的心脏都要被气炸了。


    但偏偏他毫无办法,甚至他都救不了他自己。


    昨天,他像往常一样在霍野楼底下痴迷的望着亮着灯的窗户。


    他想求复合,正在踌躇要不要给霍野打电话的功夫,他便被人打晕带到了这里,视线里只有一面白墙,和一张半身高的玻璃。


    周叙白那个畜生告诉他不该纠缠霍野,所以他要给他一点教训。


    当时温时与冷汗都下来了,他也知道周大公子的手段,前段时间的秦观潮和柯加赫就是栽在了这个疯子的手里。


    秦观潮在砚南岛失踪,产业被查,乱成了一团,褚伍被推出去顶罪,至今还在看守所里。而柯加赫回到美国后,便被柯家管束了起来,正跟正妻生的哥哥们斗的你死我活。


    而他,只是企图再看霍野一眼,便被绑到了这里。


    周叙白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


    谁胆敢觊觎霍野,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是秦观潮这样的狠人,更没有柯加赫的财产,但是,但是他也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失去霍野。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那哪是什么透明玻璃,分明是一张偷窥用的单面可视镜。


    而周叙白要给他的一点教训,不是杀人,而是诛心!


    周叙白成功了,霍野说要抛弃他,选择周叙白的时候,他的胸腔的确如同被小刀切割一般,密密麻麻的疼痛,一片鲜血淋漓。


    凭什么?!


    他都没有这样亲过霍野,周叙白凭什么!


    他凭什么还能让霍野主动去吻他,缠绵的、温顺的、脸颊泛着潮红的霍野他身为正牌男友时都从未见过!


    温时与满头热汗,额角青筋暴起,若不是嘴里被胶带贴的死死的,他不甘的咒问早就应该倾巢而出。


    他血丝遍布的眼睛死死盯着镜子外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原本应该只感觉到愤怒的,可是、可是,霍野哪怕是在旁的男人掌中折腰,也、也秾艳昳丽的惊心动魄。


    被迫扬起的头,被男人一手就可以掐住的白皙的颈,吞咽时微微异动的青白血管,艳色的脸颊,被捧在男人手心里的柔软。


    那对曾经的他来说是不容亵渎的禁.忌之地,但周叙白却毫不客气,衣角被掀起,露出一点点细细白白的腰肢。


    镜子外的周叙白坏笑了下,刻意的掉换了位置。


    于是,温时与的眼睛,透过镜子,与霍野被弄到涣散的眼神对视着。


    他放在心尖上的男友白细的指尖将男人肩上的硬挺布料抓皱、揉软,形状漂亮的眼角盛满了欲坠不坠的泪珠,睫毛颤抖着、失神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温时与挣扎的动作都停滞了,他耳畔充斥着熟悉的、令人贪恋的啜泣喘.息。


    他明明应该厌恶唾弃,明明应该恼怒不已,他应该冲出去把外面欺负霍野的人撕烂。


    可是,一股股热血不断冲刷着他的耐性和理智,可最终却依旧丑态毕现。


    镜子外,那个恶鬼一般的男人怎么亲都亲不够似的,直将人往榻上带。


    在离开之前,镜子前的帘子被拉上,严丝合缝,任里头的人想如何偷窥都窥不到一丝旖旎。


    温时与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麻痹了,裆部冰凉一片,他面色灰白的呆呆望着面前的镜子。


    良久之后,浴室的淋浴打开,水声响起来,衣帽间的门才被重新打开。


    那个把他绑来的男人走了进来,线条凌厉的脸上写满了狠厉。


    温时与听到下面的人都管他叫仇伸,大概是周家养的打手。


    一张支票轻飘飘的落在他肩上,仇伸持着一支与支票数额相等的贵重钢笔,笑道:“这是温少您在霍野身上损失钱数的十倍,算我们少爷谢谢温少这些日子对霍野的照顾。”


    “以后霍野有我们少爷看顾着,不需要您费心了。”


    “所以,也请温少有点眼力见,别再纠缠霍野了。刚才您也听见、看见了吧,我们少爷和霍野从小就情投意合,您啊,就是霍野一时闹脾气跑出去找的消遣。”


    “放屁!”


    温时与嘴上的胶带一被掀开,他便像是被逼急了的兔子一样,恶狠狠道:“刚才是周叙白逼霍野的,否则霍野怎么可能选他,我才是他承认过的男朋友,周叙白算个屁!!!”


    “我他妈有钱,我就乐意给霍野,你管得着吗!?”


    “你们这群觊觎旁人妻子的臭虫,原本就不配给霍野花钱。”


    仇伸脸色冷冷的,背着光看过去时,宛如死神般冷漠,温时与瞬间脊骨发寒,浑身寒毛都炸开了。


    但对方很快恢复了原状,甚至还笑了笑,向他解释道:“这是我们少爷要我带给温少的一句话,他还让您少挖旁人墙角,多花功夫在自家生意上。”


    生意二字,仇伸说的极重。


    瞬间明白其中威胁的温时与脸都暗沉了几分,


    “你还不明白,霍野答应和你交往,只是为了你们家的实习名额,你以为他对你会用什么心?”


    “拿到了之后,你就对他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才会被一脚踹了,霍野就是这样一个人。”


    温时与脸色骤然变了,仇伸满意的看着他不可置信的表情,摇了摇头道:“他那样的一张脸的确会蒙蔽所有人的眼睛,可看到真相你还会爱他吗?”


    “也许仍旧会,但永远会心存芥蒂,再说,注定没有结果的事,温少你还坚持什么?”


    温时与垂下头,莫名想起之前周叙白和他对峙时说过的话。


    “你们压根就不了解霍野,但是,我从见到哥哥第一面开始,就清清楚楚的知道他的恶劣、虚荣、冷情,他的双面我基本只会体会到坏的那一面。”


    当时周叙白就站在仇伸这个位置,脸上略带烦躁,但很快劝好了自己道:“可他依旧是我从小认定的妻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现在他只是意识不到自己爱我罢了。”


    “你和其他野男人一样,永远都不可能有机会上位,除非我死了。”


    ————


    被仇伸押出去时,霍野刚好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


    被水汽蒸腾的粉白粉白的人被宅子的主人拢在怀里亲,他们的身影在门前一闪而过,霍野没看见,因为他整个上半张脸都被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


    纤长的睫毛在男人手心颤动着,仿佛被蛛网束缚的蝴蝶。


    仅仅露出的下半张脸上的红润的唇随着腮肉的鼓起被捏开,里头湿红一片,小巧的舌头搭在皓齿上。


    作弄他的男人眸色暗沉,手指调逗、抚弄了片刻,被咬了一口后,才按耐不住俯身重新吻下去。


    暗沉的室内发生的一切透过门缝,被两个男人偷窥着。


    这场景在早年间上演过很多次,一切亦本该如此。


    但仇伸还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一把摁住妄图冲进去的温时与,将人扭送出去——


    作者有话说:仇伸:每天都在替少爷杀人诛心


    感谢灌溉和鼓励!!!


    第36章


    周叙白实在是个神奇的人。


    不, 应该说他是个神经病才对。


    霍野盯着周叙白鼻梁上眼镜镜面上的一抹冷光,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这厮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旁人玩囚/禁,应该沉迷于夜夜笙歌, 把所有恶劣的手段和令人崩溃花样都玩一遍才对。


    他倒不是说周叙白完全没碰他, 只是说对方的主线任务显然不是这个, 真他妈的神奇, 他居然能在该用小头的时候动大头!!!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周叙白始终没进行到最后一步。


    一味的给他补习功课!


    还勒令他本学期要把所有补考都通过。


    对勒令!!!


    这个人一触及到学业一类的正经事就完全变成了暴君,一点都不容霍野反驳。


    甚至还要求这个学期期末考, 霍野要考到前十!!!


    这不疯了吗?


    这不又回到高三,周叙白疯狂逮着他学习的黑暗末日吗?!


    好好的一个囚/禁, 为什么变成了一对一私教?!


    艹了!


    他一看到教科书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头就疼, 都是周叙白从前逼他学习留下的后遗症!!!这个混蛋!


    但为了偷懒, 勾引混蛋也可以。


    “第二十三页,这个题, 做完我给你讲解。”


    周叙白坐在榻榻米上,右手抬了抬高挺鼻梁上的黑框眼睛,头也不低也不看,左手便精准的抓住在他小腹左右作乱的脚。


    他揉了揉霍野冰凉的脚背, 打眼看着睡袍底下白晃晃的一片,哥哥为了引诱他,还穿了之前死活不愿意上身的蕾/丝内裤。


    周叙白在涉及霍野学业的问题上,显然只动大头,可敌人实在强大,他强压下躁动,眸色深沉的揶揄道:“我昨晚没喂饱哥哥吗?又来作乱?”


    霍野被说的羞赧又气恼,满足个屁啊, 昨晚周叙白把他搞出兴致就撒手不管了,留他一个人懵在原地。


    他真不知道周叙白到底在想些什么。


    前几天这人疯狂作弄他,导致他现在都只能依赖于用那里抒发。


    他自己只会弄前面,后面根本不得其法,甚至压根找不对地方。


    周叙白又一直装死,假装看不到他的难堪,害得他难受了一晚上。


    霍野拉不下脸说自己不满足,只好愤愤的抽回脚,玉白的脚背上赫然多出了几道显眼的指痕。


    “大学的考试考前背一背重点就好了,我肯定能过的,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又不是高考!”


    周叙白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目光犀利,盯得霍野浑身寒毛倒立,他就害怕周叙白像老师一样看他,因为他从小害怕老师。


    他讨厌周叙白,肯定也有这层原因!


    谁会喜欢一个天天逼着自己学习的人!


    “那为什么哥哥之前的成绩单,这么的惨不忍睹?”


    “连考前划重点的专业课都敢逃的人,就不要说自己懂得什么应付考试的理念了。”


    周叙白将电脑转向霍野,调出他的成绩单。


    屏幕上,霍野从大一第一个学期到现在的不及格的科目都被红底标注出来,打眼看去,红惨惨的一片。


    简直惨烈!


    艹,又揭他老底!


    霍野本来靠在地毯的榻榻米上打游戏,眼见周叙白今天真的不会放过他了,自己抱着毛绒绒的靠枕跑到了周叙白脚边跪坐着。


    用上目线望着那个冷漠的混蛋,他悄悄扯松了腰带,让衣襟大松,泄露一分旖旎春光,企图把人勾到忘记学习这件事。


    “喂,期末还早呢。”


    “你先陪我玩一会儿嘛喂,你看着我啊。”


    “大不了今天你做什么都可以,我够仗义了,你就先别拿知识荼毒我了”


    黑色丝绒质地的睡衣衬着哥哥暖白的皮肤,颜色对比极其强烈,这件衣服是周叙白亲手选的,衣摆绣着各种妖艳的花,就像霍野这个人,泥沼里挣扎出的鲜花。


    现在这朵花主动跪在他的腿侧,使尽了勾引的招数,宛如一个妖冶的,对他的阳气极其渴求的花妖。


    但他清楚的知道,这个笨蛋只是不想看书做题而已。


    周叙白看着哥哥那张天真又秾艳的脸蛋,忍住想将手顺着睡衣领口伸进去的冲动,深深的叹了口气:“”


    还真是,为了不学习,其他什么都可以做。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趁机提出最过分的事,哥哥也会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


    周叙白无比庆幸过去十一年里是他先发现的霍野,并将其牢牢占据在领地里,否则这个毫无底线的笨蛋,一定会被人吃干抹净后教坏,然后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敲门声响了两下,仇伸见门没关便端着一个小陶瓷罐走了进来。


    周叙白眼疾手快的把床上的毯子蒙到了霍野身上,毛绒绒的毯子盖上去,成了一个白色蘑菇。


    霍野在里头张牙舞爪的骂了两声,但也知道自己今天为了不可说的目的特意穿的什么,最后老老实实的装作一颗大白蘑菇。


    可那抹被黑袍衬得愈发白腻的、艳冶的身影仍旧烙进了仇伸眼里。


    明面上骄纵无比的霍野,就这么跪坐在洁白的地毯上,玻璃珠似的双眸眨也不眨的,仰头可怜的望着少爷,半长的青丝落在深刻的锁骨上,像是谁家欲壑难填的姨太太在向有心无力的丈夫邀宠。


    荒诞到不真实的美,让他生出一种因为色心而窥见东家养在深宅大院里的妖精,从而即将掉了脑袋的心慌意乱。


    周叙白连蘑菇都不愿意让旁人看,他走过去挡住仇伸直勾勾的火热眼神,不悦道:“怎么是你?”


    仇伸从心慌中挣脱出来,略带尴尬道:“是砚南岛那边有了消息,我来和少爷报告。宋叔熬把霍野的药熬好了,让我顺带手端上来。毕竟老人家嘛,腿脚不便也是有的。”


    其实不是,宋叔天天在山脚打铁鞭,健步如飞。


    是他主动在药炉前蹲了半天,才抢到这个能顺理成章进入霍野房间的机会。


    周叙白皱了皱眉,瞥了一眼身后,和仇伸走到门外听对方报告情况。


    回来时,仇伸端来的搁在桌上的小陶瓷罐依旧原封未动。


    他掀开盖,裹挟着中药清苦气味的水汽扑面而来,褐色的汤药满满当当,一滴都没少,而原本应该乖乖喝药的人现在正背对着他侧卧在床上装死。


    周叙白走到床边,一只手攥住装睡的人的脚腕将人拉到床边,大幅度的动作让睡袍底下的春.光再也藏不住,高处的人稍一垂眸便一览无余。


    偏偏被窥视的人毫无察觉,顾头不顾尾的将头埋在了被子里哀嚎道:“苦死了,我不喝!我根本就没有病,那个老中医就是胡说八道,骗钱来的!”


    周叙白忍俊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别闹了,哥哥。”


    给霍野看病的中医医术在全国也是顶尖的,怎么可能乱诊断。


    更何况人家说哥哥除了胃病之外,还有肝气郁结,所以脾气暴躁,固执己见,现在看来真是一点没错。


    周叙白挑开本就欲盖弥彰的松垮睡衣,指尖点在霍野柔软的腹部,往下摁了摁,垂眸盯着那一点下陷的粉白皮肉晦涩道:“这里是哥哥的胃,你离开我的这一年,你对它一点也不好,总是饥一顿饱一顿,半夜还要吃宵夜,又因为情绪不好,所以总是会有胃痉挛。”


    他将霍野的病症清清楚楚的复述出来,听得霍野绝望的叹息了一声。


    霍野刚回来没几天,就做了全身检查,中医西医各来了一套。


    所幸大毛病没有,但小毛病很多,所以关于身体健康的批评和叮咛这两天真没少听。


    尤其是周叙白,老用一种谴责中带着怪罪,怪罪中夹杂着批判的复杂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刻意损毁了其重大财产的罪人一样。


    霍野一个枕头扔过去,打断了周叙白的絮叨:“这是我的身体,我能不清楚状况吗?我说它好好的就是好好的!用不着吃药!”


    前两天吃的西药也就算了,这几天换的中药汤,苦的他恨不得哭爹喊娘,他才不喝呢!


    “你的胃如果不好好调理,将来会发展成胃溃疡。”


    周叙白脸色一沉,不容置疑道:“哥哥之前在我身边的时候一直好好的,一年的功夫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清楚什么?”


    混乱无序。


    用这四个字形容霍野的人和生活最是恰当。


    周叙白刚刚见到霍野的时候,便惊叹于这个比他还年长的哥哥居然能活的如此毫无秩序。


    霍野也没有家庭教师制定的学期目标,没有父母的期望,没有信托,没钱没爱,没未来。


    除了一张线条分明的青白小脸,其他什么都处于含糊不清的混乱地带。


    进食不固定,半夜不睡,白天不清醒,暴躁无礼,孤僻阴郁,课上捣乱,课后约架,再稍大些还学会了上赌桌,以至于出卖自己。


    他用了许多年的时间,花了极大的功夫才艰难的在霍野的生命里建立了秩序,只不过仅仅离开一年,便被霍野自己砸了个稀巴烂。


    哥哥是不能脱离有力管控的人,他稍稍放松管控,霍野便有跌落原本的泥潭,重新回到那种混乱无序的生活中的风险。


    这种风险不仅会害了霍野,更会让他失去这个人。


    这是不可接受的结果。


    周叙白眸色深沉,他捏着哥哥的腿弯抬起,神色暗含威胁。


    “喝不喝药?”——


    作者有话说:今天什么都没干,纯纯解救锁章了


    第37章


    周叙白眸色深沉, 他捏着哥哥的腿弯抬起,转头在那片白腻上泄愤式的狠狠咬了一口。


    装鸵鸟的人毫无防备的被拽起来,又疼又痒的惊呼了一声。


    “干什么?!”


    “撒嘴!”


    因为被拽着腿, 霍野的腰在半空高高拱起, 连脚尖都绷的雪白, 脑袋垂在床外, 细白的手将床单松开又揉皱,泪眼朦胧中只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落进了恶犬嘴里的肉骨头。


    恶犬一口接着一口,又舔又咬, 想要将其啃噬干净似的将每一寸皮肉都叼在可怖的唇齿之间含弄磨吮。


    又疼又痒,仿佛蚂蚁爬过又撒了盐, 难耐极了。


    他感觉再也受不住了, 白腻抖的如筛糠一般, 直荡漾出肉浪时,终于颤声大骂道:“卧槽, 你是狗啊喝,我喝还不行嘛,你撒开狗嘴我就喝!”


    周叙白放开那条无辜可怜的肉腿的时候,上头齿痕遍布, 嫣红上泛着淫.糜的水色,任谁看一眼都会因它遭受过的可怖酷刑而可怜它的主人。


    而施加酷刑的人却毫无愧疚之心,他紧紧盯着霍野一口闷了药,又捏着对方被苦到龇牙咧嘴的脸,撬开紧咬的牙关,审视着那方柔软红润的内腔。


    “全都咽干净了,”周叙白托着霍野的下巴亲了亲他,尝着中药的苦涩, 由衷的夸赞道:“哥哥真乖。”


    霍野睁圆了眼睛,脸皮微红,表情也有些奇怪,他倒没有再尝试暴力挣脱周叙白的怀抱,只是略微羞耻的别过头,轻轻骂了一句。


    “真是有病。”


    周叙白见他这不怒反嗔的反应,黑沉沉的眸底有暗流涌动,用膝盖抵着哥哥的肉腿.根,将人压在床上,让那两条丰腴的腿除了攀在自己腰上外无处可去。


    这样极其冒犯的危险姿势气的霍野顺手给了周叙白两巴掌,但年下者毫不在意,反而不知羞耻似的顶着红烫的脸颊细密的吻着哥哥。


    □□的水渍从年长者的胸脯一路延伸到眼睫,霍野紧闭的一只眼睛落在周叙白嘴里,被对方灵活的舌头一遍又一遍舔舐去生理性眼泪。


    喜欢啃人眼珠子的变态啊!


    “哥又在心里骂我。”


    周叙白仿佛能看穿他似的,笑着去咬他的下巴,只是被霍野挡了一下,没得逞。


    霍野拍了拍他的脸颊,理直气壮道:“是又怎么样?我没毒死你算好的了,让你灌我苦药汁!”


    周叙白在上面俯视着几乎陷在洁白床褥中、宛如山中精怪一般的人,精怪漆黑的长发如同水藻般浮在上头,有些缠绕在他精壮的手腕上,就像从哥哥身体里长出来的可爱小触手一样。


    有着与表面张牙舞爪的主人不同的柔软乖顺,亲昵的时候便乖乖的缠着人。


    不经意间便会掠过他的指尖,拂过他鼻端的时候也总是留下幽香。


    他从小就喜欢霍野留长发,一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不算,他就是特别喜欢捏着一把凉而柔软的头发把玩或者入睡。


    当年这个小癖好被霍野发现是因为他老是不受控制的把脸埋进哥哥的头发里,妄图吸烟刻肺般的用力深嗅,那几乎成了他的瘾,一碰便能石更起来的那种。


    被发现后,霍野嫌弃的立马连夜给自己剃了个寸头,惹得他哭了好久。


    周叙白控制着手癖,不让自己过多的碰霍野好容易蓄起来的长发,嗓音凉凉的幽怨道:“那是因为哥哥根本管不好自己,总是好赖不分,还很容易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哥哥把自己全部都交给我好不好?以后我来管哥哥,哥想要什么我都给,但是你要做什么都得我来准许。”


    十几年的漫长纠正根本没有改掉霍野的毛病。


    所幸,他就剥夺霍野对自己的所有管辖权,以后这个人的人生和身体都由他来支配。


    毕竟事实证明,他离开这一年,霍野混乱无比,归他管的哥哥,比哥哥自己为非作歹时的状态好了千百倍。


    笨蛋不许有做主的权力。


    这样霍野以后也不能再随便剃寸头了,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决策。


    霍野眨了眨水润的眼睛,没听懂似的仰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疯话呢?妈的,掌控自己的人生是每个自然人的权利你懂不懂?!神经病!”


    “你不是认真的吧”


    “是在说调.情的话吧?哦,你是不是想玩那个?卧槽,你什么时候懂这么多了可以是可以,但我要当s!”


    这个时候乱喊口号、胡乱理解的哥哥更加像个美丽的笨蛋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点燃周叙白的食欲。


    他看着面前那张一张一合的湿润殷红的小嘴,里头的红舌一闪而过,时不时扯断亮晶晶的银丝,看着就美味。


    周叙白欲念深重的粗喘,随意敷衍道:“嗯嗯,是在调.情。”


    他都不必告知哥哥自己剥夺他支配自己权利的事,想要完全掌控哥哥,他只要悄悄的在现在的生活上再加码就好了。


    毕竟霍野是个在温水里煮了十几年,完全醒悟不了的笨蛋青蛙,二十四小时的监控和定位是早就习惯了的,现在更是连被他囚/禁都没什么太大的抵抗。


    笨蛋哥哥都没意识到,他的人生早就按照周叙白规划的固定路线在走了,偶有的偏航也会被及时纠正。


    所以周叙白现在说的单纯是身体的控制权,这个他也要拿走。


    因为笨蛋不许有做主的权力。


    霍野当然不知道周叙白在想什么,他只觉得是自己那晚的话彻底把这小子惹急了,对方才脑子抽风把他关了起来。


    关就关呗,反正学校那边周叙白已经替他请好了假,债务都已经清空。


    他就当回老宅度假好了。


    跑是肯定要跑的,他之前也不是没尝试过,但整栋别墅都被仇伸带着人守得死死的,老宅还新安装了最新的防护系统。


    有一晚他被渴醒了,下楼倒水的时候发现二楼尽头那扇窗户外都没人在看守,他当机立断穿着睡袍便准备翻出去。


    结果还没碰到窗框,红外线感应器便开启了整栋楼的报警装置,闪烁的红光照亮了霍野那张靡丽又惊慌的脸,在刺耳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霍野猛踹窗户踹不开,只好转身往楼下跑。


    为了逮他一个人,整个保镖队都出动了。


    霍野明知道他跑不了,但他这个人有人追他就得跑。


    用人话讲就是,小时候坏事干多了总被人追着打,所以形成了可怜的底层代码。


    那一晚人仰马翻,一片狼藉,所有人翻箱倒柜,最后还是周叙白在客卧的大衣柜里发现了霍野。


    周叙白穿着跟他情侣款的睡袍,睡眼惺忪的摸进霍野从小到大的庇护所,他知道在这里一定能找到哥哥,所以半分也不着急,但在看到衣柜门夹缝里,被一线月光照亮的那张青白又惊慌的脸时,心还是被揪了一把。


    他打开衣柜门,单膝跪在外头,对蜷缩在里面的霍野柔声道:“哥哥为什么又乱跑?”


    周叙白攥着霍野冰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


    霍野有cptsd,他自己不信,不要吃药,也不愿意进行心理咨询,永远觉得心理病都是放狗屁。


    但周叙白知道,这个看似张牙舞爪的年长者实则经常被困在过去酸苦的记忆里。


    这一次,霍野似乎又是陷入了什么不好的情绪闪回里,脸上毫无血色,大大的眼睛里蓄着泪水,小巧白皙的下巴埋进臂弯,垂着眼睫一动也不动。


    良久后,周叙白才听他颤着声道:“艹,我也不知道到底犯什么病,不跑感觉就要被打死了。”


    周叙白一根一根将霍野攥成拳头僵硬的手指掰开,然后将脸凑过去,吻了吻哥哥濡湿的粉白手心,认真到毫不作假到:


    “怎么会?”


    “只要在我身边,哥哥做什么都不会挨打。”


    “就算是你一刀捅死我,仇伸他们也只会帮你埋尸,销毁证据。”


    霍野哂笑一下,哼唧道:“我捅死你干吗?我们又没有结婚,你死了我也不能继承你家好多好多个亿的财产,我还得躲避你爸妈的追杀,得不偿失的事情我干嘛要做?!”


    “你以为我是你这种神经病,老是在无缘无故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你爸说过,做事要求利益最大化,但是你老是在我身上花那么大的功夫,你觉得值吗?”


    “只要对方是你,哪怕最后什么都得不到,我也觉得值。”


    “哥哥乖乖的待在我身边,等我把家产拿到手,我立马双手奉上。”


    周叙白捏着霍野的脸颊亲了亲他的额发,而后在他耳畔轻声道:“因为我最喜欢哥哥了。”


    “我爱你。”


    霍野低垂的睫毛颤了颤,他困惑着,僵硬的身体却松懈下来。


    周叙白总是对他说喜欢,这是第一次说爱。


    可爱是什么呢?


    霍野学会的爱,总是好一阵歹一阵。


    他的父母就是这样对他的。


    不带着伤害,不夹杂算计和裹挟着痛苦的爱还是爱吗?


    那样的爱存在吗?


    如果不让被爱者感受到痛的话,那施舍爱的人又如何去彰显自己的爱呢?


    如果不时不时的推开对方,说着恶毒讨厌的话,施舍爱的人又要用什么去彰显自己在用力的爱呢?


    如果不背叛,不将人生中的失败全都折成被爱者的罪责的话,施舍者又要用什么来彰显我爱你呢?


    爱不就是一锅由怨毒、泪水、痛苦熬成的苦药汤,只有缺爱者才会甘之如饴吗?


    可是,周叙白给的爱很甜。


    那么,究竟是爱有很多的味道?


    还是,他从来就理解错了爱真正的味道呢?


    第38章


    “我想要报复的是你的另一种沉默”(1)


    霍野倚在床头, 苦大仇深的捧着一本书,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不求甚解的读给周叙白听,声调平直又困惑, 时不时还要停顿一下:“是你在涉及咱们夫妻二人时, 呃, 涉及咱俩深层矛盾时执拗的沉默。”(2)


    睡前读故事书, 这是他们俩从小到大的习惯。


    不过,霍野当年答应每晚给周叙白读故事书是为了尽早催眠粘人的小少爷,而随着周叙白一年年长大, 他要求听的书也从简单有趣的童话变成了文学或者哲学。


    这种深究人性或者形而上的高深东西往往会反过来催眠霍野,他经常读着读着眼睛一闭就会睡过去, 反倒是被哄睡的周叙白要收拾好书, 把睡成小猪的哥哥安置好, 再关好台灯。


    霍野先睡着的夜晚总会让周叙白心底空落落的,因为他一天之中最期待的幸运便不会再降临了。


    不过今晚的书看的霍野昏头巴脑, 反而起了追究的兴致,他摇着窝在自己颈窝里深嗅的变.态,问道:“这什么意思啊?为什么你要我直接跳过前面的章节读这段?”


    这书看的他云里雾里的,但直觉又告诉他, 周叙白别有用心。


    周叙白的手在被子底下紧紧箍着他的腰,用鼻尖蹭了蹭霍野柔软的脸颊,并不回答霍野的疑问,反而突然问道:“哥哥,你爱我吗?”


    “你觉得我现在是你的男友,情人,还是小三小四?”


    大半夜的,人皮子讨封呢?!


    霍野满脸骇然, 被他问的打了个寒颤。


    “神经病,”霍野转头关灯,扑腾着翻过身背对周叙白糊弄道:“闭嘴吧,我要睡觉了。”


    身后的人似是无奈的笑了下,被子底下的手又开始不老实,捏的霍野气喘,强硬的掰着他扭过头去。


    柔和的月光映亮了周叙白盛满了期待的眸子。


    每晚必上演这一出。


    麻烦鬼。


    粘人精。


    霍野无奈的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闷声道:“晚安。”


    讨到了晚安吻的人满脸幸福,心满意足的躺了回去,回味了好一阵子,才回道:“晚安,哥哥。”


    周叙白小时候,周天年忙着生意,周夫人又喜欢派对玩乐,因此他大多数时间是被丢给家庭教师和保姆带的。


    这些人唯恐会被实行严苛教育的周父周母辞退,忌讳着与小主人太过亲近。


    因此性格毫无顾忌、又被周天年当成未来儿子心腹培养的霍野,便顺理成章的被仿佛有皮肤饥渴症一样的周叙白黏上。


    一天,周叙白放学回来,闷头闷脑的钻在被子里哭。


    当时霍野一边没心没肺的吃着管家给周叙白排队卖的冰激凌,一边用周叙白的电脑放哥斯拉电影,也不知道是被吵到了,还是吃人家嘴短。


    总之,突然良心发现的霍野随意问了一嘴周叙白为什么哭。


    当时,周叙白的嘴巴瘪的像只鸭子,抽抽搭搭道:“今天课上放外国电影,电影里的孩子在睡觉前都能得到妈妈的晚安吻,我说这都是编剧瞎编的,我睡觉的时候妈妈都不在家,班里的同学都笑我”


    “他们说他们的妈妈睡觉前也会亲亲他们,还给他们讲故事”


    霍野看着回忆起伤心事,嚎啕大哭的周叙白,拧着大腿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噗哈哈,就这点破事,也好意思哭。


    田如蓉别说亲亲他了,睡前不扇他两巴掌就算好的了。


    有钱人家的小孩就是矫情。


    最后还是周叙白哭的太厉害,一脑门钻进了他怀里,哭的他奥特曼T恤都黏答答的,哭到霍野都烦了,他才道:“好了,好了,别哭了。”


    “不就是讲故事嘛,以后晚上我给你讲喽,又不是不认识字。”


    “是这样亲的吧。”


    霍野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眼花缭乱的特效,随意把嘴唇递上去碰了碰周叙白湿漉漉的眼角。


    他咂了咂嘴,抹掉嘴唇上的咸味,头也不回道:“行了吧,收声,我要看电影了。”


    他忙着看哥斯拉猛踹大厦,没有去看骤然停止哭泣的周叙白涨红的脸——


    作者有话说:(1)(2)都来自《蛇结》


    第39章


    【周叙白发现当世界里仅仅剩下他和霍野两个人的时候, 哥哥对他的态度会缓和很多。


    特别是在长时间和外界切断联系,没有长辈和外人来打扰的这些日子里,霍野对他可以称得上是纵容。


    霍野从前对他的讨厌和抗拒, 或许是源于外界, 源于众人对他的称赞和对霍野的异样眼光产生的对比。


    周叙白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 但显然哥哥也没有聪明到能察觉自己产生厌恶情绪的真正原因。


    但没关系, 他们的世界也不需要旁人。


    大不了,他可以把哥哥关起来一辈子,直到霍野真的爱上他。


    但在这之前, 他想要把霍野带回家,当着父母和田姨的面, 公开他们的关系。


    他们可以去美国领证, 然后买一艘游艇去南极旅游。


    他要和哥哥, 一直一直在一起。】


    神经病吧。


    完全是有偏执症吧。


    霍野这天半夜起来背着周叙白偷偷抽烟,本来想佐着美食视频吞云吐雾, 奈何手机没电关机了,只能随便从屋里的书架上摸了一本颇有分量的书。


    结果他跑到一楼厕所一瞧,这哪儿是书啊,分明是那本《亲妈剧本》。


    他看到这玩意心就咯噔咯噔的乱跳, 都形成ptsd了,这玩意一出场他的生活就要横生波澜。


    之前他也觉得邪乎,毕竟这个世界上突然出现一本书能够通晓一个大活人的心理状态真的很恐怖啊。


    霍野当时找了好几个大师,东玄西玄、甚至连跳大神的都找了好几个,但他们都看不到书上的字,都只觉得坚持说一个空白笔记能窥探人心的霍野是精神病,有一个算塔罗的妹妹差点拨打精神病院的电话来抓他。


    后来,这上边不显示字的时候, 他就把这本东西随手扔到了衣柜里,前两天周叙白替他退房子,把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课本和漫画书都搬了回来归拢到他们卧室的书架上。


    《亲妈剧本》估计就是那个时候被搬过来的。


    “差不多得了吧,一天天没完了。”


    霍野手里夹着烟,又从头读了一遍《亲妈剧本》上新浮现的文字,低声暗骂道:“这死小子搞囚.禁就搞囚.禁嘛,还非得踩老子一脚,真是有病!!!”


    什么叫他们之间的矛盾全是因为他不够聪明?!


    周叙白仗着自己智商超高,素日里谁都不看在眼里。


    但霍野没想到,他连自己都敢嘲笑,找死啊,大逆不道。


    虽然没直接嘲讽他,但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霍野想到什么干什么,恶狠狠的摁灭了烟头,一口气愤怒的跑回房间,冷笑着给了熟睡中的周叙白一巴掌。


    被打醒的人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一个五指明显的巴掌印,昭示着扇巴掌的人有多么毫不留情。


    周叙白醒来的那一刻,表情很是瘆人,但看到坐在床头的是霍野,阴森森的表情瞬间褪去。


    他睁了睁懵懂信赖的眼神凑到霍野大腿根上,额头将软肉抵出一处凹陷。


    霍野听到他声音从骨头里传上来似的闷闷的道:“哥哥,怎么了?不能白天打我吗?我好困啊。我是不是什么时候惹你生气了,对不起嘛。”


    一米九多的男人像只大型犬似的,埋进睡袍底下,黏黏糊糊的讨好的吻着黑暗里的那片白腻,弄得他一腿的口水。


    霍野靠在床头难耐的仰起白皙的脖颈,想推开还在执着往里钻的脑袋却根本推不开,白细的手指只能转而摩挲着指尖柔软的黑发,偶尔蹭过头皮,都会让周叙白不住的悸动,下嘴用力更甚。


    霍野的腰高高拱起又陷落进洁白的被褥里,黑暗里,他两颊潮红一片,红润的嘴唇张了张,含糊道:“你是不是非把别人的,呃,生活搅乱才行?”


    周叙白这才恋恋不舍的抬起头,将还在轻轻抖动的人拢在怀里,不求甚解道:“哥哥说什么?”


    “没什么,”霍野抽出纸巾擦了擦周叙白狼藉的嘴角,又把自己擦拭干净,侧卧下去背对着人理直气壮道:“梦到你骂老子笨,醒过来看着你就来气,扇两巴掌不行?!”


    身后的人轻笑了两下,起身去浴室重新刷了牙,才带着新鲜的水汽重新睡下。


    霍野被周叙白扣在怀里,对方想要将人融进身体里似的,抱人务求严丝合缝,紧密到霍野能清晰感知到周叙白的心跳。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身后人的有力的心跳逐渐平缓规律。


    霍野却咬红了指弯,思绪纷乱,心慌意乱。


    周叙白要昭告天下,要结婚,要把人领到父母面前——


    不行,他的经济还在依赖周父,他能给自己什么,一旦揭露这层关系,周父说不定就要把人撵出家门,到时候两个人一穷二白吃屎吗?


    况且他最讨厌被人挑挑拣拣了,一旦这样,他又要回到比不上周叙白的噩梦里,他们一定会说他配不上周叙白,相当于明晃晃的打他的脸说这辈子他都比不上周叙白一根头发丝。


    再想想周父严肃的表情,和周母挑剔的神情,他简直想吐。


    天堑。


    他们之间存在天堑。


    他从小就知道他是不能和周叙白在一个天平上比较的人,从小周父周母甚至田如蓉话里话外都在说,他低人一等。


    他才不要把自己送上桌去任人嗤笑。


    想想就胃疼!


    他得跑,离这个偏执狂越远越好。


    ————


    日子一天一天的划过去。


    在老宅,霍野虽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周叙白用钱堆着养着,生活质量大大提高,但是精神上却是痛苦至极。


    废话,哪个好容易脱离了地狱高三的大学生又陷入同样的学习生活中都会崩溃!


    到了离期末考试还有两三天的功夫,霍野就彻底受不了了,在床上撒泼打滚,扬言死也要出去玩。


    周叙白原本不想放他出去节外生枝,但看霍野的样子,就知道人实在是憋疯了,再不出去放放风,自己容易在睡梦里被哥哥暗杀闷死,成为英年早猝的武大郎。


    他无奈的把被霍野乱扔的枕头和毯子放进脏衣篓,好容易才将人哄的安静下来拢在怀里柔声问道:“哥哥想去哪里?先说好,不许出国,也不能跨省,时间来不及,等你考完了,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霍野听到限制有点不爽,蹙了蹙眉随意道:“哪去游乐园好了,你不是一直想让我陪你去吗?”


    此话一出,周叙白箍在霍野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他满脸不敢相信,小心翼翼的垂眸道:“哥哥想跟我去游乐园?”


    霍野转头睨了他一眼,气的要走:“你还迟疑上了?!那我不去了!”


    “不是,”周叙白赶紧将人拉回来死死抱在怀里,又惊又喜到声音都有点颤道:“我只是太高兴了,哥哥从那件事之后一直讨厌和我去游乐园这种地方的,特别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就更不可能了”


    霍野之前和女同学约会,他偷偷跟上去,差点让全天下人以为他失踪,当晚就害霍野被田如蓉打了一顿。


    自打这件事开始,霍野就对他更冷淡了,而且特别讨厌周叙白当跟屁虫,更不喜欢跟他两个人出行。


    游乐园这个事发地更是无论周叙白怎么求,霍野都不答应和他一起去玩。


    周叙白一直觉得游乐园是哥哥和他之间的一个心结,如今霍野居然能主动提出陪他去游乐园玩,话里话外还透露出这个举动是为了完成他的愿望,怎么能令周叙白不高兴?


    他欢喜的快要疯了,平时矜贵稳重的一个人罕见的露出傻笑,激动到心尖都在颤,热血上头,眼泪盈眶,一把将霍野掀到床上,欺身而上。


    即使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鼓舞,周叙白的话还是在心头绕了三圈,才从口中吐出:“哥哥,你说、你说你爱不爱我?”


    霍野被问的心头一震,垂睫掩去眸底的清明,“嗯”了两声算是回答。


    脸颊湿湿凉凉一片,可他又没哭。


    霍野抬眼便看见原本在周叙白眼里打转的泪水啪嗒啪嗒的落下来,从他的视角看,跟下雨似的。


    霍野抬手擦去周叙白眼角的水渍后,将食指和拇指圈成一个圆,比作微微弯曲ok的状凑到嘴边,湿红小巧的舌尖从嘴中探出,涩气的舔了舔手指形成的圆洞,像是在舔舐什么旁的东西。


    “你不是说不跟我打.炮,只做.爱吗?”


    “我都说爱你了给我”


    声音缱绻暧/昧,夹杂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引诱意味。


    这是周叙白从来没从霍野那里听过的声音,他一下子鼓.胀的不行,一把攥住霍野的下颌,急切的质问道:“这个动作,哥哥跟谁学的?!有哪个狗东西敢这么调.戏你?”


    霍野偏头用发烫的脸颊在周叙白的手心蹭了蹭,一双天生带着钩子的眼睛水光涟漪的望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事一样笑道:“你电脑里浏览记录没删,天天往那个小网站充钱的是你吧,我只是趁你不在从你收藏的那些“纪录片”里学习了一下而已。”


    周叙白羞的脸红耳热,他买那些是想好好学习给哥哥一个惊喜,但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事实证明,天赋异禀的确远胜刻苦。


    他一个天天研读的人,居然不比霍野好多少。


    是夜,秾艳靡丽的花颤颤绽放又被凶猛碾碎。


    周叙白只觉得自己拥着的是一个勾魂摄魄的妖精,根本不敢停下来喘口气,弄到最后他两侧的腰都快被霍野丰腴有力的大腿夹断了似的鲜明的发痛。


    但当看到霍野那张不知餍足的,咬住下唇隐忍又欢愉的脸,疼痛瞬间便成了兴奋剂——


    作者有话说:论野子的好胜心:其他地方赢不了周叙白,chuang上还赢不了吗?!背着周叙白拼命背知识点,企图用勾引小连招和情q小技巧给对方致命一击。


    周叙白:这把赢是赢,输也是赢,躺赢中


    第40章


    第二天去游乐园前, 一向不爱露肌肉的周叙白特意脱了睡衣,裸露着上半身在老宅里无所事事的晃来晃去,这个举动让不少安保摸不着头脑


    少爷腰两侧赫然是两块严重到青紫的淤青, 看着像是被谁打出来的一样。


    这有什么好露的?这又被霍野打了?他们少爷是抖m吧?


    但稍微通晓些人事的人看到此景都不免露出暧昧的神情, 通过淤青那过于暧昧的位置和形状, 他们太容易能看出这分明是因为某人的大腿太过用力而夹出来勒痕。


    再结合走下楼梯的霍野那恹恹的神情, 和有些别扭的走路方式,昨晚老宅里发生了什么,简直一清二楚。


    什么被打了, 根本是在炫耀。


    临近出发前,霍野早早的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他被周叙白整整折腾了一晚上, 说不累那是假的, 毕竟这个年龄阶段的男人石更的像钻石。


    妈的,昨晚他鬼迷心窍, 想彰显自己在床上比周叙白懂得多,疯狂挑逗对方,最后终于尝到了苦果。


    周叙白发狠的时候,他的腰和腿差点被折断。


    偏偏霍野视面子比天大, 为了守住最后一个可以赢过周叙白的优势,打死不求饶,咬着牙硬挺,意识都快涣散了,简直跟要被弄死了。


    导致现在他的肚子都还胀胀的疼,喉咙也痛,底下也痛,肌肉也酸痛无比,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就跟大卡车碾过一样。


    难受,不想动,还要逛游乐园。


    烦!!!


    仇伸静静坐在驾驶位,从后视镜觑着阖眼坐着的霍野。


    霍野今天穿了件薄薄的浅灰色针织衫,抄起手靠在车窗上,整个人沐浴在柔和的日光下,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仇伸突然觉得一夜过去,眼前的人变得和寻常不太一样了。


    平日里锋利的眉梢眼角今天软乎乎的,透露出几分被润泽过的气息来,嘴唇也比平日更红,像是被人啃肿了,泛着些光泽。


    原因嘛


    仇伸苦笑了下,他方才一打眼就看到了霍野领口底下隐隐约约透出吻痕,看来他们少爷终于是得偿所愿了嘛。


    “霍野,”仇伸舌根发涩,声音轻的像是怕惊醒了谁道:“我真没想到最后留在你身边的人是他,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安定下来呢。”


    后视镜里,靠在车窗上的人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而后睁开眼用困惑的目光睨着镜子里的他,红唇张了张有点懵道:“啊?没听清,昨晚复习晚了,脑子经过知识的摧残不好用了,你大声点。”


    脑子?


    仇伸眯了眯眼,昨晚霍野被摧残了什么,都不会被摧残脑子吧。


    不等仇伸回答,车门被从外面拉开。


    一身白色运动装的周叙白坐了进来,霍野的视线一下子被浑身大包小包、叮呤咣啷的周叙白所占据,他蹙起眉道:“我们是去玩,不是去参加当战地记者,你拿这么多长枪大炮干什么?”


    “还有,我是不是早跟你说了,让你把这些破运动服全扔了,之前看你穿西装,我以为你照做了呢?你这么穿跟我出去,人家以为我傍了个未成年,你想让唾沫星子淹死我?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


    周叙白被莫名其妙吼了一顿也不生气,自然而然的将手里的保温杯自带的习惯递到霍野嘴边,又安置好那一堆相机、ccd、dv机、各种型号的手机。


    一腾出手,便凑过去,将霍野拢到怀里,温声哄着,手也摁到哥哥肚子上打圈揉着。


    “是不是还难受?”周叙白低头咬了一口霍野从侧面看上去有些鼓的腮肉,松口后又用高挺的鼻尖顶着那块软肉,轻声道:“昨晚看你快晕过去了,问你要不要停,你还要来招我,我怎么忍得住?”


    他昨晚心神巨震,完全失去了理智,一看到那张靡丽勾人的脸上露出隐忍又倔强的表情,便将一切都抛之脑后了,胸腔中激荡的尽是可怖的凌/虐欲,也没顾及霍野受不受得住,现在回想起来不免有些心虚。


    有次他明明感觉到霍野到了极致,搁在他腰上的肉大腿颤抖到几乎夹不住,内里也在剧烈的痉/挛,但他食髓知味,根本不想停,只试探着问霍野还要不要继续。


    那时候霍野眼神都涣散了,却还是一口咬定自己行的很。


    他居然也真的精/虫上脑继续了,直到将哥哥真的搞到崩溃大哭才恋恋不舍的收手。


    霍野原本就是要强的性格,在这种事上不行也得说行。


    他拿霍野在床上的回答当要不要继续的衡量标准,显然是在明晃晃的占一个倔强笨蛋的便宜。


    周叙白撩起霍野的衣角将手伸进去按摩着,空闲的手摩挲着昨晚霍野哭红的眼角,问道:“要不改天再去,今天你好好休息,毕竟昨晚哥哥累到了。”


    “不要。”


    霍野瞪着周叙白,原本被甜水和按摩安抚下去的怒火此刻又翻腾了上来。


    他咬牙低声道:“你再给我炫耀你自己能力强,我下次直接把你的几把咬掉。”


    “”下次??


    周叙白翘了翘嘴角,哥哥这话是意思是他们不仅有下次,他还答应给自己咬?


    霍野感受到腰上骤然收紧的大手,又看了眼笑容甜蜜荡漾的周叙白,骂了句有病。


    抖m。


    ————


    其实游乐园没什么好玩的,霍野小时候来过很多次,当然都是瞒着周叙白和班里漂亮女生一起来的。


    他项目都重复玩过,逛得无聊,但周叙白很是兴奋,一会儿拉着霍野坐过山车,一会儿又要去大摆锤。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讲,这还是周叙白第一次来游乐园玩。


    周家父母平日都忙,又教育严苛,压根不可能带周叙白来这种地方。


    而除了父母之外,周叙白唯一想要一起去游乐园的人就是霍野,但霍野一提这个就发火,久而久之周叙白也就不敢说了。


    他这次带出来的人也不少,只不过顾忌着霍野的心情,让人便衣混在人群里,只有仇伸还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趁着周叙白排队的功夫,仇伸走到霍野身边,给他递了根烟。


    没成想霍野只是搓了搓白细的指尖,撇嘴不甘不愿的道:“戒了。”


    仇伸震惊极了,仿佛听闻了什么重磅新闻一样:“你?戒烟?!”


    他倒是知道周叙白一直试图给霍野戒烟,但从来没成功过,还没少被霍野嘲讽他阉割男子气概


    怎么一个晚上的功夫,霍野就变得这么乖?


    “震惊个屁啊,我追求身体健康不行?!”


    霍野沉下脸,强忍着心痒,他现在是真的不敢抽,至少当着周叙白的面不敢。


    他可还记得昨晚周叙白附在他耳边说的话。


    “哥哥,往后烟盒里的烟少几根,我就艹你几回。”


    说完,这个混蛋还给他当场演示了一下惩罚的力度。


    回忆起来,腰椎都发麻。


    霍野睫毛颤了颤,小腿发酸,在仇伸过分热切的探究目光里,难堪的别过越来越潮红的脸。


    怎么开个荤,跟打通了周叙白对付他的任督二脉一样。


    难道唧吧直通脑干?!


    那他怎么还没变聪明,就因为他是下边的那个吗?


    太不公平了。


    “啧,咱们少爷还真是拿你当玻璃人似的不过也挺好,戒了好,省的肺出毛病。”


    “不过前些年少爷求了你好多次,你都不愿意跟他来游乐园,”仇伸眼睛里带着些狐疑,直勾勾的打量着霍野道:“怎么?昨晚把你伺候好了,今天这么乐意陪着玩?”——


    作者有话说:野子乖咪咪,必定在作妖~


    ps:最近几天老农民拿的药会导致人昏昏沉沉,上下眼皮一合就想睡,如果有错误先抱歉,等俺清醒之后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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