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霍野背部有一瞬的僵硬, 但很快便撇嘴道:“是啊,一夜夫妻百日恩嘛,我宠着他点怎么了?”


    “你不懂, ”他回过头嫣然一笑, 湿红的舌尖舔了舔饱满的唇, “你们家少爷年轻, 年轻有年轻的好处,我就喜欢他这个年纪的小处男。”


    年近三十的仇伸脸色一黑,但胸腔中的那颗心脏却也不受控制的猛地一跳。


    面前的人清瘦紧实的轮廓在薄薄的布料下隐约可见, 腰肢细的要命,伶仃的手腕托着尖尖的下巴, 笑的像个勾魂摄魄的艳鬼, 活色生香到令他一想到这样的霍野居然被旁人占有, 心里便会缩紧发痛。


    一晃神的功夫,周叙白拿着冰激凌往回走了, 仇伸只好又退回了离霍野不远不近的地方。


    霍野接过香芋味的冰激凌球啃着,冰冰凉凉的甜一入口,他便喟叹了一声,终于吃到点凉的了, 他的嗓子一说话就火辣辣的疼。


    冰敷嗓子工程做的正起劲儿的人压根没注意到身边人的眼神。


    周叙白正直勾勾的盯着他,黑黢黢的眸子里有种难以言说渴望。


    特别是在看到霍野伸出湿红小巧的舌尖舔过冰激凌球,卷走一点黏液的时候,周叙白心尖就像是被谁掐了一把,又痒又麻。


    欲望在叫嚣着让他赶紧把哥哥藏起来拆吃入腹,理智偏偏脆弱的薄如纸张,岌岌可危。


    让哥哥决定好了。


    听话就留下,不听话就带回去欺负。


    “哥哥, 我想尝尝你的冰激凌。”


    说这话的时候,他直勾勾的盯着霍野殷红水润的嘴唇,上头点缀着两三点白液,涩死了。


    “想吃为什么不给自己卖两个,沾了口水的是格外甜吗?”


    霍野让他发/情似的眼神吓了一跳,但还是颇为大方的把冰激凌递了过去。


    周叙白低眉敛目的轻轻咬了一小口,过了会儿才抬头笑道:“你的水都是甜的,比冰激凌还甜,哥哥才是最好吃的。”


    霍野被他压在怀里亲了一口,慌张的推了一把,脸皮臊的又红又烫:“别他妈在外边发/情,这种话也是好在外面说的?”


    他见周叙白还在垂着头笑,顺手用纸拭去对方嘴角上从他唇上沾到的东西,轻轻骂道:“乱发/情的小畜生。”


    周叙白没怎么见过霍野害羞时的样子,此刻瞥见人露在外头的纤细后颈都羞粉,别过头不敢直视他的模样,只觉得与平日里张扬美艳的哥哥相比,别有一番风情,不由得心痒难耐,多逗了几句。


    “电影里情人嘴角的冰激凌都是要吻去的,哥哥偷懒耍赖,这都不愿意为我做。”


    霍野任由周叙白赖在他身上,等那股羞臊褪去后,才淡淡的开口道:“你又从哪儿看到的恶心东西,我们小时候你妈妈追的韩剧里,还有靠吃暧昧对象手里的冰激凌小三上位成功的剧情呢。”


    “那我现在也应该恭喜你上位成功喽?”


    “哥哥是什么意思?”


    周叙白几乎觉得他要被自己巨大的心跳声和汹涌袭来的喜悦淹没了。


    越到了这种时候,周叙白反而不敢妄动,他倒吸了一口气谨慎确认道:“你是在说,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吗?不是情人,不是炮/友,我是你的男朋友?”


    “废话,不然我跟你瞎扯淡呢?”


    霍野啧了一声,很不满意的撇了撇嘴角:“你这是什么反应?要当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他一转头却看着周叙白呆愣在原地的模样,后者眼圈红红的,小心翼翼的觑着他,像是一只好容易找到主人生怕再被抛弃的小兽。


    霍野神色一怔,随即挑眉道:“看什么看,装的这么可怜干什么吗?!好像我要把你抓去涮火锅似的反正,好话不说第二遍,你再这样,我立马收回刚才的话!”


    话音未落,一股大力箍着霍野的腰将他整个人一把扯了过去。


    周叙白几近凶猛的吻下来,激动之下,过去从霍野这儿学的招数全忘了,吻技差的离谱,跟条没开智的狗一样在他嘴上、下巴和脸颊上乱啃一通。


    霍野原本想推开他,但周叙白啪嗒啪嗒落下来的眼泪正巧落在他嘴里。


    那股淡淡的苦涩味让他逐渐妥协,甚至为了疏导周叙白的亢奋和躁动主动让渡出舌头配合。


    霍野身体力行的循循善诱和柔软姿态让周叙白很快冷静了不少,但他依旧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周叙白在国外的时候,一直有人向他定期汇报霍野的状况。


    他回国后,霍野在和谁交往,做了什么,是怎样的态度,他更是一清二楚。


    基本上是捞完钱就甩,没有一丝留恋。


    所以当霍野主动给他名分,还如此予取予求的时候,他感觉心脏的跳动快到都要爆炸了。


    没有其他男人得到过如此优待,这份殊荣霍野只给过他。


    这是不是说明,他对哥哥来说,格外不一样?


    他不确定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他是霍野第一个男人,或许也会是霍野唯一一个爱上的人。


    “不能收回,我要当哥哥的男朋友。”


    周叙白捧着霍野的白皙微尖的下巴,满眼渴望的注视着被自己吻的乱七八糟,却依旧艳色逼人的哥哥,笑的无比餍足:“我们本来就是要在一起的,从我看到哥哥的第一眼开始,你就注定是我的。”


    霍野闻言轻轻勾了勾嘴角,看着像是害羞的样子。


    他起身顺势拍开周叙白的手,说自己要去洗手间,指使周叙白去排热狗店的大长队。


    周叙白刚刚上位,正是表现欲强的时候,这时霍野说的话,他无有不应的,哪怕让他去上天摘月亮都不会迟疑,更何况只是不过是去排队买个热狗。


    但支开了他,霍野也不被允许自己一个人随意走动。


    果然,他刚刚往洗手间走了两步,仇伸便不远不近的缀在了身后。


    霍野在男厕门前拦住仇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仇哥,你还想跟着我进去?那我们是进两个隔间,还是一个隔间啊?”


    最后那几个字被咬的缠绵暧昧,这样挑逗的话是旁人说的也就算了,偏偏是出自霍野之口。


    仇伸黝黑的脸庞隐约变红了两分,他用拳头抵着嘴咳了咳,颇为尴尬道:“抱歉,我在门外等你就成。”——


    作者有话说:野子:为了跑路热演中


    最近会日更~~~


    第42章


    齐星是个刚刚高考完的高三生, 和同班同学相约来游乐园放松放松,结果这个时期游乐园人数暴增,像是全城的高考生都一窝蜂涌了进来似的。


    他逛了半天还没玩什么, 净排队跟喝饮料了。


    结果就是灌水灌多了, 尿急, 慌忙之中窜入了一个洗手间, 还倒霉的被守在外头的凶狠大汉瞪了两眼。


    “唉”


    随着水声渐小,他轻松的喟叹了一声。


    就在他觉得自己总算是解放的时候,隔壁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夹杂着揶揄和调侃, 尾声挑高,轻飘飘的却极其有存在感, 就这么一声轻笑, 便让齐星立时面红耳赤起来。


    “艹, 笑什么笑啊!”


    齐星翻了个白眼,摁了冲水。


    “你能不能…手”


    哗啦啦的抽水声伴着那人清脆悦耳的声音一同涌入齐星的耳朵, 明明听不大清,但莫名的,他就感觉那人的声音格外的勾人。


    他脸色一变,将耳朵虚虚的贴在靠近那人隔挡上想仔细听清楚:“你说啥?骂人就大大方方的骂, 借着抽水声骂我算什么男人。”


    “我说,我没笑什么,如果冒犯了你,我给你道歉。”


    “还有就是,想借你的手机一用。”


    “”


    齐星原本羞红的脸,现在简直红透了。


    什么啊?


    隔壁明明是个男人啊,怎么声音像跟轻飘飘的羽毛似的,每吐出一个字拂过他的耳朵, 都叫他心痒难耐的程度更深一层呢?


    陌生人,不应该借他手机的。


    他一个成年人早就知道这个道理的,学校还月月开展防诈骗的班会,但不知道为什么,齐星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似的,中春.药了一样飘飘然的由那个声音指使着,弯腰将卫生纸垫在手机下搁在地上,通过隔板底下的缝隙推了过去。


    那人“嗯”了一声,似乎在疑惑他的干脆,毕竟手机这种东西是不好外借的,齐星什么都不问便借出去,属实有点傻白甜了。


    但迟疑过后,那人捡手机的动作很麻利,像个变态一样死死盯着缝隙的齐星只看到一点粉白的指尖,和裤子底下一点点伶仃的白中染粉的脚踝,再往上就是视觉盲区了。


    他此刻只恨自己不是透视眼,不能窥得全貌。


    齐星胸中鼓噪万分,心一横,直接出去站在了相邻的隔间门前,想着这样等那人还手机的时候肯定就会开门的。


    哪怕到时只有一条小缝,他至少也能看一看。


    看一眼这个声音这么惹人的男生到底长得怎么样?


    大概会是胖恐龙吧,不都说声音好听的男生是胖子的概率更大吗?


    胡思乱想的时候,齐星听见里头的人不耐烦的叹了口气,而后隔间里响起了轻微的打字声。


    一分钟之后,门从里面打开了,那人很随意的敞着门,丝毫不怕被看见,或者说是,生怕外头的人看不清楚一样。


    齐星乍一看,就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拳似的,呼吸彻底错乱。


    面前人秾艳靡丽的一张脸上染着些戚哀,长眉蹙在了一起,漂亮的眼睛泛着潋滟水光,捏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紧张泛着白,哀求道:“好人,再帮我一次,等会儿外头人问你什么你都别说。”


    齐星简直要被好人两个字砸晕了过去,他接过还沾染着那人体温和香气的手机,捂在手心里压根不舍得揣回兜里。


    他偷偷觑着对方白皙的侧颈,揉了揉发酸的鼻子。


    怎么会有人还手机用两只手捏着捧到人面前的,好乖。


    这人看着也很小,大概也是刚刚高考的高三生。


    齐星色令智昏,猛地将手机重新递回去,眼睛都不敢看人家却直接道:“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


    “对不起,可能不行。”


    齐星听对方拒绝了他,心下空落落的,抬头却看见面前的男生同样幽怨的看着他,很是难以启齿道:“我有人看着,那人不许我跟旁人有什么联系,或许以后有缘分,咱们再”


    什么人?


    联想到方才在厕所门口碰到的那个大汉,他瞬间悟了。


    齐星心底登时升腾出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正义感。


    他妈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强取豪夺这一套!


    这么干净单纯的人,才他妈的刚成年吧,怎么、怎么就落在这种畜生手里了呢?!


    他憋的脸通红,方才便酝酿出的鼻血因激愤淌了下来。


    “你放心吧,打死我也不透露你方才干了什么!”


    霍野慢悠悠的洗着手,眼神却透过镜子盯着齐星走向仇伸的背影。


    不出他所料,这小子被拦下了。


    齐星雄纠纠,气昂昂,在仇伸面前连比带划的据理力争着,任由积攒的鼻血不断地往下流,淌了一下巴。


    仇伸一言不发,只是冷冰冰的盯着对方。


    霍野心底升起一丝不妙,手指紧紧扣着大理石台边,用力到能听到骨头的嘎吱声。


    他满心紧张的盯着仇伸冷如冰块的脸,现在自己是怎样的眼神,他也不知道,但仇伸往他这里歪了歪头,跟他视线接触过后,不知怎的,居然轻易的放那小子走了。


    一颗惶恐乱跳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他这次刻意没带手机,那上头早被周叙白装了定位和监听的程序,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完整的传达到周叙白那里。


    但有些事,不能让周叙白听到。


    或许是因为头回干这么刺激的事,霍野几乎是一回到老宅,便隐隐有些不舒服。


    当夜发烧到三十九度多,医生来看过后,只说是激烈运动太过密集,心绪起伏大,累到了,打一针退烧好好休息就能好。


    周叙白很是愧疚,只觉得是自己没有节制,或许还有事后没清理干净才导致霍野发烧。


    他趁着霍野睡着,亲自到厨房炖汤去了。


    所以在霍野烧的迷迷糊糊找水喝的档口,床边只有一个仇伸。


    他被喂了几口水,又躺回床上,朦胧间听到仇伸问他:“你难道就一点委屈也不能受?为了少爷忍一忍也不成?”


    他怎么回应来着,忘了,总之就是忍不了的意思。


    各人有各人的命,他才不要为了满足旁人的愿望而委屈自己。


    脑海中突然涌出这句对霍野来说非常有水准的一句话,他挣扎着想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当成人生金句却未遂,因为意识已经无法抵抗的归于沉寂。


    在陷入彻底的黑暗之前,他好像听见什么人在他耳畔说了句话。


    大概是——


    “不用怕成这样,你的事,我绝不多嘴。”


    陷在洁白被褥里的人因病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雪堆就的一般,闻言挣扎着半睁开眼睛,有些复杂的看了仇伸一眼。


    接着,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头点了点,又睡了过去。


    只留床畔的高大男人清醒着,像个雕塑一般逆着光伫立了良久。


    霍野病着的时候,周叙白不敢像之前那样逼他学习。


    等到人好些了,他一催,霍野又要赖赖唧唧的说自己不舒服。


    来来回回耽搁了好几周,周叙白只好将对霍野这次期末考成绩的要求降低到门门及格的水准。


    在离期末考到来的为数不多的日子里,他都一门心思的盯着霍野背重点。


    这次霍野怎么勾搭都没用,甚至当着他的面放小电影自己玩,这小子都跟老僧入定一样,严词厉色要他啃书。


    面对使劲浑身解数的霍野,居然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肯动,气的霍野大骂渣男,裹起毯子上去给了周叙白一巴掌。


    事实证明,巴掌比勾引管用,但也就更管用那么一点点。


    当晚周叙白把他压在床上,浑身上下亲了一遍,却什么也没干,说是怕再弄得他生病,影响考试状态。


    听得霍野养胃至极,气得他扬言要给周叙白下春.药。


    等到要考试的日子,霍野总算是临近解脱了。


    期末分成四天考,前三天霍野表现的都不错,安安静静的由周叙白送去学校,路上还会在车上背一会儿重点,跟小时候每次考试前的土匪做派比起来,简直乖的不像话。


    但到了考最后一门的这天早上,霍野突然又开始埋在被子里装死不肯起床。


    最后一门是编程课,霍野虽然是艺术生,但由于学校的课程要求,这门课几乎所有本校生都要考。


    考的内容无非是编写简单代码,只要能跑起来就行。


    这对周叙白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但对于霍野这种靠着高三时期周叙白一点一点喂出来,又凭借艺术分数拉分才上得了这所大学的死记硬背型选手,这门考试完全是地狱级别的。


    霍野会逃避这门考试,倒也在周叙白意料之中。


    但他实在是没见过哥哥如此在乎过分数,一会儿觉得新鲜,一会儿又觉得好笑,他把装死的人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霍野被他关在老宅的这一个月里除了偶尔学学习应付一下他,其余时间就只知道吃吃睡睡,健身更是抛之脑后。


    原本就肉多的大腿和臀.部新覆上一层软肉,皮肤被养的跟丝绸一样滑腻润泽,原本线条凌厉的下颌现在也圆润了不少。


    浑身上下摸上去都软乎乎的,手感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作者有话说:野子跑路倒计时,哈哈哈哈,一想到下几章要发啥俺就兴奋之


    感谢乡亲萌的手榴弹和灌溉~~~


    第43章


    但哥哥身上的肉实在是太懂事了, 其他地方都鼓了一圈,偏偏腰肢仍是细细的的一把,因为侧躺着的动作拧出一条极漂亮的线条, 从旧T恤的单薄布料里隐隐透出来。


    周叙白看的很燥, 就着哥哥耍赖侧趴着不肯下床的姿势压上去, 狎戏的啃咬着年长者脸侧在枕头上挤压出的软肉, 粉白肩膀处圆润的线条。


    的确很软。


    霍野丰腴的大腿下意识夹住年下者作乱的手,却像是特意将柔软送上门让人欺负似的,催逼的那手更兴奋了起来。


    周叙白黑黢黢的眸底净是多日积攒的欲念, 他成心先讨要一些利息,将哥哥咬到满面潮红的地步, 才抬头克制道:“哥哥有什么好怕的, 这门课所有可能考到的题目我都带你练过好多遍了, 就算哥哥是头小猪都应该会了,你要不要乖乖去考试?”


    “你大爷的, 你全家都是猪!”


    只穿着一件半透的旧T恤被人箍在床上作弄的人腰肢和腿都在细微的打颤,殷红的嘴里不时吐出一些含糊的骂声。


    “去不去?”


    周叙白的脸色沉下来,扬起手照着某个地方狠狠打了下去。


    “啪!”


    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T恤堪堪遮住的软肉被打出了肉浪, 原本白皙的皮肉瞬间红彤彤的一片。


    同样烧红成一片的还有霍野的脸和脖颈,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叙白,被后辈冒犯的感觉噌的一下把怒火勾了起来。


    “你你他妈的、我掐死你,你大逆不道,倒反天罡!小畜生,我掐死你!”


    他嘴上叫嚷的凶,但伸出去的一双手却毫无反抗机会的被周叙白的大手攥住往后扭扣在腰窝上后,又瞬间老实了。


    周叙白这小兔崽子自从那天跟他打了一架暴露实力后, 压根就不装了,而且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故意针对他,擒拿练得尤其厉害,厉害到霍野每次不听话企图动手时,都会马上被压制。


    霍野愣神的功夫,屁股和大腿又被毫不留情的扇了几下,纤细的小腿也因此绷的紧紧的,粉白的脚趾蜷缩起来,难耐的蹬在被子上。


    眼见周叙白还要扬手,霍野的眼圈一下子变为愠红,他撇着嘴略带委屈道:“烦死了,我本来就记不住,就是感觉到了考场一紧张肯定什么都忘了,你还要打我。”


    “考不过,你又要嫌我笨你聪明,难道全天下人都能跟你一样聪明吗?你就是看不起我!”


    周叙白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将人拢在怀里哄:“我又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


    霍野横了他一眼,控诉道:“你骂我是猪!”


    周叙白不说话了,他捏了捏哥哥脸颊上明显多起来的软肉,有点心虚,他是真的觉得霍野像,不过是像那种猪咪。


    明明捡来的时候是那种长长一条,瘦骨嶙峋又可可爱爱的幼年小猫崽,但养着养着这只小猫崽就变成了了多吃多餐的啃猫粮推土机。


    每次喂粮都跟没见过饭一样,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这次回老宅,霍野就是这样。


    他做什么霍野吃什么,完全没了小时候被他养出来的挑剔。


    有时候他边做霍野边吃,菜还没出锅,就已经不剩什么了。


    而且他测试过,一天之内连喂了霍野七顿,哥哥七顿都能吃的精光,更恐怖的是这七顿下去,霍野却一点都不积食,每次去摸他的肚子,都是平平的,消化能力强的吓人。


    不是猪咪是什么?


    周叙白这么想着,却不敢当着霍野的面说出来。


    被哥哥扇巴掌当然爽,但他今天还得见人。


    周叙白温柔的安抚着方才被他打的红烫的那块皮肉,细腻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上来,粉白圆团柔韧有弹性,手指攥上去稍稍用力便会深陷下去,很是完美的触感。


    他揉面团似的玩了一会儿,霍野习以为常懒得理他任其作为的乖顺的表现,和他把人养的特别好的事实,这两点加起来令他通体舒畅。


    所以他顿了顿便道:“这次我开车送哥哥去,不让仇伸他们跟着了好不好?只有我在的话,哥哥会不会没那么烦躁紧张?”


    “就算考砸了,我也不告诉他们,哥哥不用害怕丢脸,这样可以乖乖去考试了吗?”


    霍野原本窝在男人怀里阖着眼装死,闻言,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这才抬起微尖的下巴点了点头。


    “看在你懂事的份儿上那好吧。”


    ————


    这一场考试在机房进行。


    霍野很紧张,但周叙白丝毫不担心。


    期末考题在他押的几套题里打转,前两天他把霍野抱在怀里手把手教过。


    霍野学的一知半解,全靠死记硬背,这门分数肯定不会太高,但考个及格足够了。


    刚到散场的时间,周叙白的消息催命似的就掐着点便发送了出去。


    周叙白:“哥哥考完了?【小狗探头】”


    霍野:“嗯。”


    周叙白:“好乖,哥哥最棒了,我带哥哥去吃东西好不好?哥哥一直嘴馋的那家?”


    霍野:“【摸狗头】”


    周叙白盯着手机屏幕上霍野发来的摸狗头表情包缓缓勾起了嘴角。


    要哥哥跟他这么说笑,放从前他想不敢想。


    霍野这个人,最是直接了当,喜欢你的时候千好万好,甚至可以容忍你在他的底线上乱蹦跶;厌恶你的时候也相当明显,即使勉强留下他,他也只会竖起尖刺、彼此伤害。


    从前周叙白见过霍野用这种柔和松弛的态度对待褚伍和一些女生,那时候他都快嫉妒疯了,根本不敢想象有朝一日他也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毕竟哥哥给他一点好脸色,他能开心一整天。


    就像苦水里滴入一滴蜜液,甜的尤其明显。


    周叙白摩挲着口袋里的戒指盒,里面是之前买来刺激霍野用的红宝石玫瑰戒指,他知道霍野一直特别想要这个,好几次哥哥都在迂回着试探这戒指的去向,他都给挡了回去。


    不过不是不给他,这戒指本来就是拍来给霍野的,只不过现在才到送出去的时候。


    他半个月前就订好了餐厅,里面照着霍野喜欢的样子重新布置好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等到霍野一考完,他就跟他求婚。


    另外蜜月旅行他也早就安排好了,去南极,穿过德雷克海峡和利马水道,看鲸鱼和企鹅。


    霍野很喜欢企鹅这种生物,但如果你问他为什么,他只会邪恶的笑着说是因为企鹅肚子大肉多,看着烤了就好吃,这个回答惹哭了不少小朋友。


    但真实原因是因为他爱看马达加斯加的企鹅这个动画,这么说只是不想让人感觉他很幼稚。


    周叙白想起这个,微微一笑,黑如沉水的眸子都好似亮了一瞬。


    在南极航行的邮轮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只等回周家见完家长,他就带霍野出发。


    周叙白是坐在车里等着霍野的,收到霍野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的二十分钟后,他心里突然紧了紧。


    考场教学楼离车库不远,顶多十分钟的路程,霍野怎么还没来?


    “哥哥,饿不饿,怎么还不过来?”


    “笨蛋哥哥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我去找你?”


    “哥哥?”


    “哥哥,你在哪儿?”


    “哥,你向地库走了吗?”


    “哥哥,回消息,看看手机好不好?我好担心你。”


    “霍野,马上回消息,否则我保证你以后再也别想踏出老宅一步。”


    “霍野??!”


    “哥哥,对不起,我不该凶你的。求你了,回我一个字就好。”


    “霍野,回话!”


    “霍野,你要是敢再抛下我,我立马死给你看!”——


    作者有话说:野子是有点胃痉挛,还是情绪导致的,所以不影响消化功能哦


    第44章


    无论是好言好语, 严词厉色,还是以命相逼的消息,在霍野那边都好似泥牛入海, 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周叙白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阴沉着一张俊脸, 飞快的给霍野拨了几个电话过去, 却无一例外地被很快挂断。


    在机场被抛下,在酒店被周家人抓回去的记忆纷至沓来,周叙白几乎控制不住心底的滔天怒火, 惨白着一张脸,额角爆出青筋, 咬牙低吼道:


    “霍野!你又敢跑?!”


    “嘭”的一声, 原本被主人呵护在手心里的首饰盒猛地被摔在挡风玻璃上, 将玻璃生生砸出一处裂纹,首饰盒更是四分五裂, 死无全尸。


    红宝石戒指滚了两圈,掉到了车内不见了踪迹。


    周叙白抓住手机打开车门便要去找霍野,他手机上有霍野的定位,否则他是不会这么轻易敢一个人带霍野出来的。


    哥哥跑不了, 无非是跟他闹闹小孩子脾气。


    抓回来,好好教训一顿,他就再也不敢了。


    但周叙白还没走出去两步,一道寒风逼近,他的后脑猝然剧痛,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


    【吃瓜了没?某家大少怒砸兰博基尼的内幕来了。】


    1楼:姓氏我就不提了,否则分分钟被封贴。前段时间闹得满城风雨的“地库砸车”事件大家肯定都知道,但是究竟是为什么我这里有一手消息。


    2楼:谁稀罕啊?!我也知道内幕。总之这人是本地首富家的独子, 美国留子来着,大学还不是那种野鸡学校,正经名校毕业,妥妥天之骄子,别人家的孩子。


    谁能想到回来才没几个月就疯成这样了,豪门嘛,肯定是他爹或者他妈给他整出个小弟弟来,财产继承权受到威胁了呗~


    3楼:?!?那个视频里顶着满头满脸血在××大学砸车的那位大帅哥脸长这么顶,身材也好,居然还他妈这么有钱?!人生真不公平!


    4楼:有钱人有什么好发疯的?!又不是被逼疯的牛马,共情不了一点哈。


    5楼:我认识他,×××(被屏蔽)我们学校特招的研究生,计算机系的,技术超神来着。


    总之那天他好像是送我们学校很有名的一个脸蛋天才来学校考试的,后续好像是没接到人,转头就把开来的那辆跑车砸了。


    平时很冷淡矜贵的一个人,我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惊呆了,单纯找不到人,不至于吧


    6楼:这当然不至于,但是他老婆跟人跑了就至于了。


    7楼:??!卧槽!!!这种人都会被绿?!要是真的,我收回那句共情不了的话。我忏悔。


    8楼:真的。你们都不知道?我跟他老婆一个专业,整个期末考霍野都是坐×家的车来的,我碰到好几次这人跟我们霍野黏黏糊糊的。艹,看着我们小野宝宝被他搂搂抱抱、动手动脚我差点死过去!所以我绝对不会记错!


    但当天考完试,霍野跟着另一个黑皮大佬走了,他发现老婆跟人跑了,当然要发疯。


    9楼:而且霍野在期末考之前请了好长时间的假,我偷偷进辅导员办公室查过,假就是这位学长替霍野请的。估计那段时间是被砸车的疯子学长关起来了,好不容易放出来,霍野想跑也是很正常的反应。


    10楼:不兑!外校人来说两句。


    这个霍野是正常,8楼9楼你俩可是很不正常啊。一个跟踪偷.窥狂,一个窥探隐私的变.态!!!你们还好意思评论上视频里的疯批了,你们三个明显一路货色好吧!


    11楼:卧槽,什么狗血墙纸爱,剧情已经快进到金丝雀跑路了,什么时候火葬场?!


    12楼:同是××大学的,那天笨人有幸在现场看到学长砸车来着。


    确实很疯啊,学长后脑勺不知道让哪个王八蛋开了瓢,身上全是血,甚至脑袋后边的伤口的血还往外淌,但一看就气得发疯,浑身上下都在抖,手机摔碎了,就抡着血洗呼啦的球棒一直在砸车,也不管自己伤的多重。


    关键那辆兰博基尼妈的上千万啊,是自己的也不能这么造吧,我们看着都肉疼,学长跟砸一堆废铜烂铁似的毫不在乎。


    当时在场谁也不敢上去拦,学长确实受了不小的刺激,已经杀红眼了,最后还是他家来了一群人把他强制押去医院的。


    13楼:好家伙,这么疯?这位少爷的身价找什么样的找不着,何必为了个朝三暮四的浪货伤心成这样?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大富之家出情种。


    14楼:+1,有点子好奇另一方长什么样。


    15楼:阶梯教室偷拍的【闪照】


    16楼:这下懂了。


    17楼:日!这么美个老婆跟狗男人跑了,怪不得发疯!


    18楼:可恶,老婆为什么不是跟我跑的!


    19楼:可恶,老婆为什么不是跟我跑的!


    68楼:可恶,老婆为什么不是跟我跑的!×10086


    69楼:我错了,我扇嘴,我们宝宝才不是朝三暮四的浪货,长成这样不朝三暮四简直浪费!!!


    70楼:话说,被绿的那位少爷怎么样了?


    71楼:楼上好有人性啊,完全不像那群lsp就知道舔颜。老婆都跟旁人跑了,头上帽子绿油油,当然不好了,据说最近一直在南枫区的独栋别墅里修养,我发小是自媒体博主,本来想蹭这个热点来着,毕竟当时都上热搜了,结果在山脚下蹲了三四天,都没见他下来。


    72楼:天呐,不会在等老婆回家吧。


    73楼:绿帽哥实惨,老婆魂归来兮,不跟少爷继续好,露个脸给帖子里的老公们舔舔也行啊!!!


    74楼:老婆魂归来兮!


    109楼:老婆魂归来兮!!!


    霍野的视线停在了帖子第71楼,南枫区,那是老宅所在的区。


    周叙白在老宅的话,就算发疯也会有周家人照拂着,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砸车的视频他也看过几遍,里头人猩红的眼睛和疯魔的状态的确骇人。


    但他知道周叙白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因为失去心爱玩具而胡闹的孩子,等时间拉长,或者找到更喜欢的玩具后,孩子就自然会停止哭闹。


    他是不会为了这种事再落入周叙白的圈套里的。


    何况这次他跑路的计划是早想好了的。


    那次借游乐园厕所里遇到的高中生的手机发了求救信息给褚伍,这个人虽然背叛了他,但事到临头,霍野第一个想要求助的人依旧是他。


    但那天来学校带走他的不是褚伍,是秦观潮。


    他说褚伍犯了事,现在还在看守所,而褚母要跟着秦观潮一起出国,问霍野要不要一起。


    霍野转身靠在甲板栏杆上,细白的指尖蜷了蜷。


    不能坐飞机,高铁,只能走水路,再结合褚伍被抓的消息。


    艹,这分明是犯了事之后在跑路!


    芳姨怕不是他们扣押的人质,就为了防止小伍在看守所把他们供出来。


    亏得秦观潮还有脸来问他要不要和他一起走,说他可以护着霍野不被周叙白发现。


    妈的!


    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想再次被这个老男人缠上,但是芳姨在对方手里,他怎么可能丢下芳姨,自己一走了之。


    就算小伍坑过他,那也不是芳姨的错。


    更何况小伍现在深陷牢狱,除了他,没人会用心看顾瘫痪在床的芳姨。


    秦观潮分明就是用这一点拿捏他,逼他上船,还好意思操着伪善的嘴脸假惺惺的问问问!


    因此在从甲板上下楼梯碰到的秦观潮本人时候,霍野铁青着一张脸,半点好脸色都没有,默默翻了个白眼走掉了。


    丝毫没理会秦观潮欲言又止的表情和明显向他侧过来的身体。


    ————


    “小野。”


    躺在素净床褥里的女人脸色发黄,伸出瘦削到骨头几乎刺出来的手无力的朝霍野招了一下。


    招魂一样。


    “小伍还回不回来了?那个姓秦的大老板看着不像善茬,我家小伍是不是在外头惹是生非了?”


    她觑着暮光下神色莫测的男孩,突然心就揪了一下。


    “是不是小伍也惹你生气了?你们从前那么好,你在哪里,小伍一定是要跟在你屁股后边的”


    霍野手一抖割断了苹果皮。


    半晌,他才抬起一张笑脸,将削成片的沙瓤质地苹果递到女人嘴边,翘起嘴角道:“芳姨,都是他们天天给你放狗血短剧,你才会瞎想,秦老板就是看着坏,但是人还是很好的,不然咱们小伍怎么会给他工作。”


    “我跟小伍是什么交情,他敢惹我吗?他是嗯,是有点生意上的事还没收尾,所以暂时还不能来,也怪我没看顾好他,天天做事拖拖拉拉的,像什么样子。”


    “您放心吧,回头我就狠狠骂他,等他不忙了,就让他给您打视频。”


    “这样啊,那就好。”


    女人这才露出放心的神情,默默嚼着苹果。


    霍野维持着笑脸,帮她理好了床单,又仔细的掖好被子,起身出门之后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秦观潮就等在门外,满脸玩味的看着他:“原来我在咱们小野心里还是个好人啊。”


    霍野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将人抵到墙上,低声道:“褚伍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他被抓进去,他一个给你做事的司机能惹什么大祸,我看是你们把祸都推到褚伍头上去了!这次你再不说,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熟悉的幽香扑了个满怀,秦观潮心脏狂跳,垂眸看着怀里粉白粉白的正脸,嘴角挑起一抹得偿所愿的笑来。


    躲他躲了这么多天,终于上钩了。


    霍野已经很久没离他这么近过了,自从上次他把人惹哭了,就一直悬着心,奈何有人对他下死手,害得他差点出不了砚南岛。


    “想我吗?”


    “说你想老公,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秦观潮心痒难耐,依从本性捏上男孩的下颌,深色的手指陷在细腻粉白软肉里,像捏了块白里透粉的樱花馅雪媚娘。


    “傻逼!”


    霍野张了张嘴,一口咬了下去。


    洁白的虎牙深深嵌入大掌的皮肉里,鲜血汩汩流出,很快便淌了秦观潮满手,但他却不为所动,只顾着注视着眼前的艳色。


    长相秾艳靡丽的男生倔强又生冷的瞪着比他高大了许多的男人,白皙的尖下巴上被污浊的血所玷污,宛如白壁染瑕,让人忍不住想替他擦拭干净。


    可霍野却厌恶的躲开他的另一只手,却死不撒嘴,眼神像要咬死他一般凶狠。


    凶性未褪的小兽。


    秦观潮觉得再没有比这个更贴切面前的男生的形容了,他想起之前调查到的东西,很快沉下脸,大手随意的捏住霍野的两颊一用力。


    嘎嚓。


    后者便痛呼一声将他的手释放了出来。


    霍野的脖子修长又白皙,男人一手就能握住,他抓猫似的用力掐住,感受着掌心慌乱激动的脉搏,眯起眼睛浑身散发出令霍野发抖的危险气息。


    手下的男生被迫仰着尖尖的下巴,下颌线条分明,身上消瘦的都有些硌人。


    秦观潮蹙起眉,很是不满道: “你怎么这么瘦?”


    明明他刚从周叙白手里撬来的时候霍野看着软乎乎的,脸上也被养出了肉,那个时候他还暗暗嘲笑霍野心大,都被人囚.禁了,还能把自己吃胖一圈。


    所以现在他往霍野身上一打眼,上手一摸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太瘦了,跟只断了奶的小猫崽一样,搁在腰侧的手隐隐能摸到肋骨,眼见大腿肉都在慢慢消减下去,一仰头,侧脸清瘦,锁骨阴影明显,整个人单薄的叫人心疼。


    最让他生气的事,凭什么人在周叙白这个阴狗手里被养的跟个白胖白胖的糯米团子似的。


    跟了他之后,虽说海上条件差些,但也是一天三顿精贵的海鲜红肉好好供着,怎么霍野就被养的这么差?!


    秦观潮捏着霍野细细后颈,强迫人仰头看向他后,极其不爽道:“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你不是在周叙白身边挺乖的吗?怎么一到我这儿就这么闹?嗯?”


    “被他关起来这些日子,他应该没少尚你,你跟着他的时候那么乖,是被尚爽了,还是被尚服了?”


    “实在不行,老公可以更过分,你会不会也变得乖乖的?”


    “别他妈的提这个名字!”


    霍野下意识并了并腿,脸色燥红不已,反手从后腰抽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照着这个无端出言冒犯的男人的脑袋重重的一击。


    秦观潮几乎眼冒金星,缓了一会儿才看清打他的是一柄手/枪。


    这还是秦观潮当初为了哄骗霍野上船给他的,当时他为了打消男孩的忌惮,告诉他如果自己敢对他动手动脚,他大可以一枪把自己打死。


    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深肤色高大的男人垂眸觑着抵在自己胸上的枪口,眼中有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抬起大手攥上持抢的白皙手腕暧昧揉捏,抬眼轻佻道:“怎么?被周叙白关起来一遭,老公抱一抱,捏一捏都不行了,还是你的心思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啊?”


    “胡说八道!”


    霍野咬了下红唇内侧的软肉,用枪口抵住秦观潮的胸口,蹙眉骂道:


    “你是不是因为自己是个老东西,没人看得上你,所以成日肖想旁人那种事啊?!”


    “我怎么样,关你屁事!你要是不救褚伍出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秦观潮顶着被打出来的淤青,听着一句赛一句难听的话从那张水红饱满的小嘴里吐出来,他不但不生气,反而更加兴奋。


    但他不敢再像从前那样无所顾忌的欺负人,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出霍野的眼泪。


    那晚的会所里,男孩的眼泪就像是一滴一滴烫在他心上,烙得他心脏抽痛了好久。


    他彻底被霍野驯服了,像一只被拔了爪牙的狼王,只能臣服在霍野脚下当狗。


    丝毫不敢有脾气。


    秦观潮在霍野几乎要杀人的眼神下,泰然自若的捏着那节伶仃的骨节送到嘴边亲了亲,俯身肆无忌惮的盯着那张凶性与靡丽并存的小脸。


    在霍野作势又要打下来时,他才轻轻笑了一下,抬手利落的把霍野手中的手.枪夺了过来,咔嚓一声打开扳机保险。


    黑色冷硬的枪身抵在男生煞白的小脸上,枪口陷进软肉里恶意的戳弄着,即使他收着劲,那片白腻上仍旧留下了几道压痕。


    秦观潮眼见霍野脸上的张扬化为错愕,但水光涟漪的眸子却因自己危险的举动害怕的颤了颤,紧接着更加厌恶倔强的瞪了过来。


    这一眼简直让他心痒的要命。


    “怎么这么笨?”


    枪身在霍野脸蛋上轻轻拍了拍,又转向下来回蹭着水红的小嘴。


    极其下流又冒犯的动作。


    “开枪之前要开扳机保险,还有像你刚刚那样拿枪,只会伤到自己。连枪都不会用还这么凶,坏孩子。”


    刚刚霍野就算扣动扳机也不会有子弹射出来的,而且单看他的持枪姿势,估计就算能开枪也打不到他。


    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在枪林弹雨中威胁人的持枪大哥,其实就是个连爪子都没长全的虚张声势的小野猫。


    就仗着自己招人喜欢,胡作非为。


    霍野在他揶揄的眼神中脸臊的通红,他连扳机保险都没开,方才的威胁举动在对方眼里岂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谁不会用枪?!”他捏紧手枪收回手,磕磕绊绊的维护着面子狡辩道:“我这是怕擦枪走火,闹出人命,还给我!”


    唐星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他们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大哥在耐心的教霍野用枪,明明已经够温柔了,却还是时不时被霍野骂态度凶。


    他吊儿郎当的凑过去,知道霍野在秦观潮身边是什么位置,所以丝毫不瞒人,当即报告道:“观潮哥,出了些意外,我们可能要更改航线”


    霍野却不爱掺和他们的事,同样厌恶的睨了唐星文一眼,夺过枪便大步离去。


    “走那么快去哪儿,检查一下扳机保险有没有锁好。”


    没得到回应的秦观潮只能无奈的盯着霍野丝毫不留情的瘦削背影,直到人走进转角再也看不到了,还想着过会儿要亲自去检查一下保险有没有锁。


    下午,船停在港口买补给。


    霍野在房间百无聊赖的躺着,床边的窗帘却突然掉了一个铁拉环,厚厚的窗帘登时塌下去一小块。


    要是就这么放任着去睡觉,明天一早刺眼的太阳一定会透过那里照进来晒醒霍野。


    在海上他的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好。


    霍野蹙了蹙眉,还是决定先把床帘弄好。


    拉环就掉在床缝里,捡出来后,他脱了鞋只穿着米白色的袜子踩在软塌塌的被褥上,站直了身体去碰挂床帘的线。


    踮了踮脚,还是没碰着。


    什么情况?!他的个子真的不算矮,搁男人堆里也是很够看的,一定是这里的床板太矮了!


    霍野撩开床帘,房间里没有什么能垫脚的箱子,他只能踩着窗帘后的铁窗台才能碰到顶,顺利的把床帘重新挂好。


    等到要下来的时候,他才蹙了蹙眉,眼底流露出几分厌恶。


    窗台上好些灰尘,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


    他已经踩到了,但不想再弄脏床单了,船上要清洗大件很麻烦。


    霍野暗骂了一句,只能抚着一旁的墙稳住身形,然后弯腰把已经被污染的袜子褪了下来。


    秦观潮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霍野背对着他颤颤巍巍的站在窗台上,一只抬高的脚上推到最后的袜子被蜷缩的脚趾勾住。


    上边的裤脚也因为动作卷上去一块,光滑细腻的小腿肉绷的紧紧的,因为清减更显的骨感的脚踝凹陷处印着一枚艳红色的痣。


    他好像还是头一次注意到霍野身上还有这么个痣。


    秦观潮的喉结滚动了两下,觉得自己出了毛病。


    明明眼前的人只是露出一小块肌肤,他却觉得欲念翻涌,只觉得霍野露个脚踝都比旁人全/裸还要性感。


    他不受控制的快步走近,却堪堪将脚步停在床畔,只拿如同饿兽般的眼神锁定在那抹拧腰转过来的身影上。


    霍野站在高处,蹙着眉厌烦的睨着眼神不善的高大男人,想退却无处可退。


    宛如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警惕又炸毛的防卫着。


    “看什么看,当心我真的一枪把你两招子打成窟窿眼!”


    对方依旧拿那种下流的眼神看过来,霍野羞臊的用白细的手指捏了捏手里米白色的袜子,却惹得秦观潮投来更加肆无忌惮的炙热眼神。


    好像要将人扒皮抽筋,吞吃入腹似的。


    霍野嫌恶的别过头,高高扬起手骂道:“死变态!”


    “啪!”


    米白色上沾了些窗台灰尘的袜子猛地打到秦观潮脸上,却没将他黏稠的眼神打散,反而勾起了眼底的欲海浪潮。


    一小块布料刚刚从霍野身上褪下来,甚至还沾染着主人的体温,柔软的落到他手上纠缠他的手指。


    秦观潮一边邪性的笑着,一边慢条斯理的将布料仔仔细细叠好,像收纳宝物一样藏进口袋里。


    “乖乖的脚也漂亮,是知道老公要来特意脱给我看的吗?”


    期间望向霍野的眼神轻佻又充满侵略性,仿佛他拿的不是简简单单一只袜子,反而是一件主人不容外人亵玩的贴身小衣似的。


    他仿佛看不见霍野脸上挂着的不齿表情一样,上前攥住翘在半空的那只脚,对待把件似的握在手里玩弄着。


    粗糙的指腹拂过柔软细腻的脚背都能留下一点红痕,敏/感脆弱到叫秦观潮忍不住想凑上去咬一口。


    谁让平日穿着保守的霍野总是把漂亮的部位藏在见不得人的地方,所以他但凡有幸窥见,便必定要沾染几寸。


    秦观潮将那只玉白的脚往前一扯,轻而易举便让白腻的脚背陷入口齿之间。


    “恶心死了,你滚开啊!”


    霍野瞳孔一抖,葱白的手指插进男人的浓密黑发里将人的脑袋往外扯。


    “妈的,死恋.足.癖!你要是想玩那种,滚去找别人!”


    不知道那句话把秦观潮骂爽了,男人一把箍住霍野的腰,将人直接从窗台上抱下来,丢到了床上。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让被抱的男孩慌乱之间直接将第二层窗帘全都扯了下来。


    朦胧的白纱覆盖住长相靡丽的男生,将人几乎从头到脚包裹了起来,像是新娘的头纱,又像是圣洁的帷幔或者珍贵礼物的包装。


    秦观潮整个人都停滞了下,他看着身下白茫茫的一片,一小块白纱因为底下生灵的一呼一吸而起伏着,他的心忽地也随着这一小片布料的起伏而心颤。


    这是此生从未有过的感觉。


    深色粗糙的大手伸进头纱之下,虔诚的捧上霍野的看不清面貌的脸颊。


    心脏狂轰乱炸。


    他听见自己说:“霍野,等到了东南亚,我娶你好不好?”


    “我在那边有自己的势力,绝对不会让你吃苦,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们一下船,你就这样穿着婚纱,戴着雪白的头纱嫁给我。”


    雪白纱幔下的生灵轻轻笑了下,答道:“好啊。”


    这个肯定的回答宛如天外来音,直接将秦观潮砸的晕头转向,他满口甜蜜保证的一把掀开白纱,迫不及待的想和自己的未婚妻拥吻。


    白纱落地,面对他的却是一个漆黑的枪口。


    他的“未婚妻”一改方才的乖顺,讥讽的哂笑道:“你去死我就嫁给你。”


    “小野学东西真快,这次扣板保险就开了。”


    秦观潮的目光仅仅在手/枪上停留了一瞬,便重新紧紧黏在面前男孩脸上,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毫不畏惧的俯身凑上去调笑道:“开枪啊,你不开枪,我就当你今天答应了,那群小兔崽子都能爬你的床,你给我一次又能怎样?!”


    “嘭!”


    一声巨响后,门边的墙上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小孔。


    秦观潮面色铁青,脸颊生疼,被子弹划出的伤口往外汩汩流出鲜血。


    再看床上的脊背笔直的男生,用上午他亲自教的姿势两只手端着枪,满脸冷淡的表情,仿佛开枪打的是什么不相干的靶子一样。


    要不是秾艳靡丽的小脸上因为人生第一次开枪渗出了薄薄细汗,或许还真的会被当成一个老辣的杀手。


    不过是惯用美人计把人勾上床,再趁着目标意乱情迷之际痛下杀手的那种。


    秦观潮捂着脸侧的伤口,都顾不上疼,只觉得这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霍野惹人的紧,他紧紧的抵着牙,下颌绷的硬邦邦的,因为霍野抗拒的太过有些气恼。


    珍馐看得着却吃不到嘴,大概是天底下最折磨人的事。


    男人不由得心浮气躁,嘴上也没轻没重起来。


    “艹,你还要装纯装到什么时候,还是你给谁守贞呢?!是温时与,还是周叙白?”


    “如果我没记错温时与那个倒霉蛋早就被你甩了吧,那就是周叙白,怎么这小子是伺候你伺候的最爽是吗?!为了他,旁人连碰你一根指头都不行?!”


    “你从前在夜店里混的,跟我矜持个什么劲儿啊。再说,你试试就知道我伺候的比那个姓周的小鬼还要好,我保证你试过就再也忘不掉。”


    霍野胸前起伏了几下,呼出一口气,明明脸颊因为男人的话羞耻到臊红,却仍要抿起嘴倔强道:“让我装,你配吗你?!老子今天就是想开枪阉了你。”


    秦观潮越听越来劲,大步跨上床,拽住霍野持枪的手便往下,空闲的大手攥住男生苍白的小脸,五指陷进软肉里蹂躏着,恶意满满道:“宝贝,那你可得对准了,你老公在这儿呢。今天你要是不开枪打爆,老公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霍野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往后撤,却被男人牢牢摁在原地,他咬着下唇,摁在扣板上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才好,他又不能真的杀.人。


    相比于霍野的紧张姿态,秦观潮显得悠闲自在极了,他摩挲着男孩白嫩的脸颊肉,竟然分析起了霍野的心态来:“乖乖是不是在想,你一旦开枪我虽然必死无疑,这当然符合你个小混蛋的心思了,但是船上其他人不会放过你,更不会轻饶了你家芳姨。”


    感受着手底的轻颤,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幽深道:“现在你一定是在想,像我这种恶劣的人,非要把你逼上绝路才肯罢休,你在心里恨死我了吧?嗯?”


    秦观潮低头咬上霍野白皙微尖的下巴,舌尖却突然尝到一丝苦涩的味道。


    他心底一紧,赶往抬头一瞧,果然,方才还凶巴巴小兽似的男生如今满脸湿漉漉的,哭的无声无息,尽是被捕食者被逼到死角的绝望啜泣。


    原本还紧紧相逼的男人立马一改方才混蛋做派,蹙着眉哄道:“跟你闹着玩而已,怎么又哭了?又是那句混账话惹着你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秦观潮捏着那尖尖的下巴不知该如何是好,从前只有旁人往他身上贴,什么时候轮到他去哄人了,别说是小情儿哭了,就是死了他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也就是霍野,一滴眼泪都能让他心疼到不行。


    他想抱着人安慰安慰,却被霍野一脚踹下了床,还只能跟只哈巴狗一样在床边打转,不敢僭越一步。


    “不然,你再打我一枪,我绝对不还手?”


    这时,唐星文一把推开门,大步流星的走进来,站在门边,奇怪的瞥了霍野一眼欲言又止道:“观潮哥出事了!”


    秦观潮听唐星文耳语了几句,急匆匆的放下一句话,让他看好霍野后便匆匆离去。


    唐星文抄起手倚在门边,将床上那位艳冶的男生变脸全过程尽收眼底。


    他不禁得在心底啧啧称奇,明明霍野方才还啜泣着,甚至现在脸上依旧带着哭出的薄红,挂着泪珠,神色却在秦观潮出门后的刹那间变了个彻底。


    眉梢眼角间的楚楚可怜转眼间收敛起来,起而代之的是一种嫌恶和清冷。


    他笑了下,想到方才自家老大那副卑微讨好的模样,还真是被眼前的男生拿捏了个彻底。


    霍野看向他的目光更是冷漠又恶劣,还威胁似的朝他挑了挑枪:“喂,到底出什么事了?”


    唐星文玩味的觑着他薄红的鼻尖,轻颤的睫毛轻笑道:“观潮哥交代过,不让你乱跑哦。不过,你要是让我亲一口,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


    【兰博基尼事件闹大发了!主人公所在的别墅失火了!!!】


    1楼:我那个自媒体博主朋友在山脚下拍的,我靠,山火漫天,天都被烧红了似的,太吓人了!这里头的人还能有活路?!


    【配图】


    2楼:新闻只报道了救火情况,还没有确切的伤亡人数,这种情况,要么就是伤亡惨重怕引起恐慌,要么就是在重症抢救,还不明生死。


    3楼:就今早的功夫,火突然就烧起来了,最近又不是夏天,总不可能是自然失火,我觉得里面绝对有事!


    4楼:卧槽,会不会是有人刻意纵火啊


    5楼:但就算是首富家遭人嫉妒,也不可能遭到这么严重的打击报复吧,□□啊这是。


    6楼:少爷好惨,前脚老婆跟人跑了,后脚家就被烧了,说不定自己都命在旦夕,也不知道跟人跑的那位看没看到这个消息。


    真他娘的是造化弄人,命啊,唉,半点不由人,风光的时候谁能想到是这个结局。


    7楼:默哀三秒钟。


    8楼:默哀三秒钟。


    9楼:默哀三秒钟


    煞白的指尖悬在那张火灾照片上颤了颤。


    霍野明明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的,可亲眼看到自己长大的地方被一把火烧了个透彻时,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揪成了紧巴巴的一团。


    老宅在一片宛如炼狱的火海里危如累卵,任谁看都得为里头的人扼腕一声。


    这么大的火,老宅里的人还能有命吗?


    泪珠子成串的从红晕的眼角滚落到惨白的脸颊上,有一滴悬在霍野尖尖的下巴上,滴下去的时候,唐星文竟忍不住出手去接,却被一只玉白的手猛地打开。


    霍野把手机摔回唐星文怀里睨着他,冷静的声线里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船上到底、到底是谁来了?!跟我有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感谢乡亲萌的一路陪伴!!!老农民前段时间过的乱七八糟的,但写到我们野子就会能量满满,我们野子能量超强,又坚强又心大又美腻,也希望更多人看到野子(因为被看到被喜欢也是他的心愿来的),而且入v刚好卡在野子像是披着新娘头纱这章,也是很巧了。


    披着头纱的小霍野也飞吻感谢大家~~~


    ps:我们猪咪瘦的大腿肉都快没了秦观潮你别养了


    第45章


    “”


    霍野这次肯定是真哭了。


    唐星文脑海里只剩下这个想法, 他缓缓收回手,神情复杂的看着面前的泪人,心底莫名为这个没见过几次的人泛酸。


    明明秦观潮下过死命令不让他吐露, 但他被泪眼朦胧的霍野这么看着, 却鬼使神差的开了口。


    “是仇伸, 他一直跟着咱们, 大概三天前我们的人发现了他的船,这次靠岸采购就是想等到夜里悄悄换船甩掉他们来着。”


    “但是不知道他犯什么病,刚才正大光明的找上门来, 闹得很凶”


    最后一句,唐星文说得有些心虚, 而霍野也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的不对, 揪着他的领子, 咬牙道:“不知道?!我看全天下没有比你和秦观潮更知道为什么的了!”


    霍野将人摔到墙上,便怒气冲冲的大步走了出去。


    ————


    甲板上已经乱成了一团。


    全身西装革履的周家人跟仇伸手底下穿着各种身着皮衣的打手扭打在一起。


    这个地界已经出了国, 船又是特意捡着一处鸟不拉屎的渔村处的港口靠的岸。


    两拨人打起来毫无顾忌,都奔着把对方整死去的。


    霍野一群乱七八糟的人影里分辨出仇伸的身影,他正在入口处一对二,手上脸上全是血, 好不惨烈,掩护着两个抬着担架的保镖往船下走。


    担架上奄奄一息的女人赫然是芳姨,霍野火光电石间便想明白了仇伸这趟的目的。


    他大步流星的冲到秦观潮面前,强忍下想抬手狠狠给了男人一拳的冲动,怒极反笑:“砚南岛的事算周叙白不知轻重,但他妈的周家老宅都被你烧成炭了,里面的人现在还生死未卜,有什么仇怨你也该报完了。已经够了, 你该停手了吧!”


    什么仇什么怨能让人疯到要火烧周家老宅?


    霍野在来的路上思来想去,周叙白得罪最狠的除了远在美国的柯加赫,就是眼前的秦观潮。


    砚南岛的事具体怎么样他不知道,但他这几天看多了秦观潮和手下夹着尾巴逃窜的样子就知道那次的事对他们的打击有多大。


    当时他跟嘱咐周叙白不要太过分的话,显然是让这混小子当成耳旁风了。


    霍野虽然在学业上不上心,也没做出过什么显著的成绩,但他过去颇为崇敬过周天年一段时间。


    因此周父的教导,他记得甚至比周叙白这个亲儿子还要很牢。


    做人、做生意可以把人逼到绝境,但一定要留一线生机,否则一定会遭到对方的疯狂反扑。


    周叙白显然是把秦观潮在国内的路全掐断了,这头爪牙依旧锋利的困兽不反咬周家一口就怪了。


    “不管你究竟损失了多少,我都会说服周叙白尽量补偿你。如果你还不解气,今天我就站在这儿,就算你打断我两根肋骨都成。”


    “别再找周家人的麻烦了。”


    夹杂着血腥气的海风,吹拂起霍野柔软的黑发,露出那张不加粉饰却更显艳丽的脸蛋来,他眼里带着十足十的认真。


    毕竟在他心里周叙白从小就性格偏执,又因为他的事,脑子变得更加不正常。


    他就替周叙白受这一次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意思?”秦观潮像是没听见他说的协商和示好,反而脸色铁青道:“你要走?你是周叙白的谁,就替他说和,还要替他受过?!”


    “你知道我在砚南岛经历了什么吗?我差点死在上头,周叙白这个小畜生却趁我不在联合上头清算我的产业,我十几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周叙白就是个疯子,他疯的什么都敢做,你还敢回到他身边,难道你忘了上次你被他关起来时的绝望了吗?!我跟他的仇,不是简简单单断两根肋骨就能平复的”


    还没说完,秦观潮的脸就被一记有力的拳头打偏了。


    “我跟他的事,用不着外人插嘴,”霍野牙关嘎吱作响,抬起眼道:“既然你们的仇不能平复,那你就去死吧,他是阴,那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秦观潮让人放火的时间靠近小年,周家人习惯在老宅过小年,一定会提前让人打扫别墅。


    这个时候纵火,伤亡一定不可能少,不管选这个时间秦观潮是不是刻意的,他都是个没人性的畜生!


    更何况,着火的时候田如蓉说不定也在里头。


    不管怎样,那都是他妈。


    霍野本来就不会轻易放过眼前这个纵火主使,只想着暂时隐忍,保下仇伸等人。


    但既然无法协商,那不妨即刻撕破脸。


    在秦观潮抬手捉他的间隙,霍野迅速抬起手,漆黑冷硬的手枪以最正确的方式攥的死死的,只不过这次枪口向内。


    抵在霍野本人的下颌处,几乎没有天光的昏暗乌云下,那张白皙清瘦的脸艳丽到了极点,伶仃的手臂像是一条紧绷的弦。


    最后一局对垒中,他违心的把自己置于赌桌上上演烂俗的剧情。


    是昏招无疑,但这也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场豪赌。


    “让仇伸他们带芳姨走,要不然我今天就一枪把自己轰得脑袋开花,藏在某个舱室里的手机上设有十分钟后定时报警信息,我要是死了,你肯定找不到,你猜在死了个华人的情况下,你还能不能平安的驶出这片海域?”


    秦观潮的表情狰狞又绝望,漆黑的瞳孔倒映出霍野冰冷又决绝的脸。


    ————


    船临开前,秦观潮还在岸边留恋。


    他脸上的表情难得的柔和,大手攥着霍野柔软白皙的脸颊晃了晃,一时竟舍不得放下去:“你记住,我放你走是因为珍惜你这条小命,不是因为害怕什么,更不意味着我就此放过了周叙白。”


    他吐出一口气,笑的有些悲凉:“霍野,我本来想跟你放放狠话的,因为你回到那个疯子身边一定会后悔。”


    “但是临到头我只跟你说一句,要是你后悔了,随时来找我,我不介意当你的备胎。”


    霍野颔了颔首,沉默着注视着对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默默的看着秦观潮登上船,然后看着船只驶向海面。


    周家大部分人留在海岸收拾残局,仇伸也特意安排了得力的助手安置芳姨,只有他跟着霍野登上飞机。


    原本是要调私人飞机的,可是周家三位主人的电话都打不通,霍野当机立断带人赶往这个东亚国家最近的机场,护照和身份证他都是贴身带着的,下了船便直奔机场卖了时间最近的机票。


    飞机上。


    仇伸就坐在霍野的右手边,从刚才就开始满脸不赞同絮叨:“小野,刚才太冒险了,你怎么能用自己的命去博,少爷是下了死命令让我把你带回去,但没说要一具尸体回去!”


    “你有病啊,你家少爷死活都不知道,能不能想点正事了?而且枪里压根没子弹,我又不是大傻杯。”


    霍野本来就燥郁的不行,眼见仇伸还要唠叨,当即嚷道:“给我闭嘴!”


    他们坐的是经济舱,这一嗓子出来,所有人齐刷刷的转头,将目光都聚集到他二人身上。


    大部分人露出被打扰的责备眼神,但有几个国人却纷纷露出狐疑的目光,也不怪他们怀疑,仇伸和霍野的组合实在不能令人放心。


    坐在靠窗的那个男生脆弱瘦削,长发及腰,侧脸精致靡丽,虽然神情阴郁暴躁,却丝毫掩盖不了那一抹艳色。


    而靠过道的那个男人身形高大,极有压迫感,还拿一双鹰隼似的眼睛威胁的瞪视着里头的病美人,而后者眼神中带的惊惶和忧愁又丝毫不作假。


    有一位当即要呼叫空警来处理了这个疑似强制骚扰旁人的嫌疑犯。


    最后还是霍野强压下烦躁,言笑晏晏的从座椅背后探出头和所有人解释了一番,坐在他手边的是他那有狂躁症的叔叔,这趟回国就是带叔叔去治精神病的,才堪堪化解这一场闹剧。


    哪怕是这样,那几个人还是趁霍野去舆洗室的功夫往他手心里塞了小纸条。


    下了飞机,仇伸在车上看着小纸条上那些杞人忧天的担忧和别有用心的联系方式,嗤笑道:“他们无非是想跟你来场艳遇,一群道貌岸然的东西”


    霍野奇怪的看着他,面容在闪烁的车灯红光里有些神经质的美,他质问道:“你说自己不知道周家老宅被烧了的事,又说周叙白的的确确在老宅等我,那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还有心思管这些有的没的。”


    “周叙白根本就没事对吧?他当天压根就不在老宅,或者他毫发无伤的跑出来了?那小子阴得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人算计,秦观潮要是能奈何的了他,也不用出此下策,放火这么粗浅的设计,我不信周叙白能老老实实被坑。”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霍野细白的手指紧紧攥着男人的西装袖子,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的浮木一般用力到扯出蔓延整条手臂的褶皱,那双玻璃珠一样澄澈见底的蜜糖色眸子也紧紧的盯着面前的男人,里头盛满的期希都快溢出来似的。


    仇伸心底酸苦,腮边的肌肉绷的死紧,残忍的一口回绝道:“我的确不知道。”


    霍野原本就煞白的脸,此刻更加白了一层,仇伸端详着他绝望的神情,心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但仍旧神情复杂的继续道:“从你跟着秦观潮跑了之后,我就被少爷派出来跟着你们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少爷一直按兵不动,否则,你早就被绑回老宅了。”


    “直到三天前,少爷才给我下了命令,让我今天把你带回去。”


    “今天我和下面人一直在为了营救你做准备,谁也没有时间看手机,而且很奇怪,这么大的事,国内也没有消息传来。”


    他面上也露出困惑,眉间笼上阴翳,定定的看着霍野道:“所以直到你在船上和秦观潮对峙之前,我也不知道周家出事的消息。”


    “这种事想也没用,不如多想想如果少爷真出事了,该怎么处理后面的事。”


    后面的事。


    不就是周叙白的后事吗?


    刺骨的寒意从霍野的尾椎侵袭到四肢百骸,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车窗上都氤氲出来水汽,可他整个人却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马上就要被冻僵了似的。


    寒的彻底,冷的哆嗦。


    他一直在逃避面对这个事实。


    周叙白有可能真的死在那场大火里的事实。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都下意识觉得唐星文在骗他,哪怕亲眼看到老宅失火的照片,他也说服自己,肯定是周叙白玩的套路,这个心比海底还深的小阴比,大概在玩什么金蝉脱壳。


    以至于在飞机上,听到整个周家和仇伸断了联系,他都在尽力安慰自己,也许是周叙白忙着收拾残局,没空搭理旁的事情。


    可一旦下了飞机,脚踩到这座城市的土地,整个人都瞬间被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惧中。


    周叙白也只是肉体凡胎,他是真的会死。


    假使他没逃出那场大火,运气好,他能全须全尾的躺在ICU;运气不好,他就只能躺在停尸间当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少爷在我出发前给了我一份协议,让我找到你的时候务必交给你。”


    仇伸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份深褐色的牛皮文件袋,他冷静的几乎看不出一丝端倪,例行公事道:“里面的内容我已经看过了,是一份财产转让协议,他名下的财产全部归你所有,但前提是你不许和他人发生情感及肉/体关系,而且财产的获取方式不是一次性的,而是逐年递增,一旦你违背契约,另找他人,便什么都得不到了。”


    “小野,我觉得少爷本来是想用财产诱哄你回去,但谁能想到”


    霍野死死攥在裤子上的手背骨节嶙峋凸出,他表情凝滞,像是什么都没听进去,半晌才转头扯出个轻笑。


    “谁能想到他先死了,让这些钱都便宜我了,活该,让他算计我,老子可以拿着这些钱去潇洒了。”


    妈的,这个小畜生,到了这种地步还在算计着豢养他。


    真是死不悔改


    “不让我找男人,我偷情总可以吧?”


    “他要是真敢死了,老子立马带着小四小五小六到他坟前蹦迪,等这个死鬼托梦问老子为什么没有小三,老子就告诉他,因为你还没真正混上正宫就死了,所以你才是小三!”


    白纸黑字上溅开泪花,氤氲了那个人的名字。


    仇伸转头看向车窗外的寒薄天光,盐粒子似的小雪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夹杂着很轻很轻的抽泣声。


    车里的人哭起来向来无声无息,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霍野哭出了声,像是慢慢在学习哭泣一样,起先只是磁带卡顿似的哽咽,渐渐的哭喊声大起来,最后几乎成了嘶吼和怒骂。


    雪大起来了。


    鹅毛大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从浅灰色的云幕飘下,黑沉沉的天光和满目疮痍的焦土趁得雪花也像是灰色的。


    车直接开上了山,停在老宅附近。


    霍野攥着文件,愣怔的从车上下来,蹙眉质问仇伸道:“来这儿干什么?!不应该快点去医院吗?或者到底是什么情况,人怎么也不可能在这里吧?!”


    没等他再开口,焦黑的别墅二楼有道白色人影一闪而过。


    是谁?!


    身高和侧脸乍一看都像是


    霍野的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捏了一把,脑子也被激越的情绪搅成了浆糊,这个时刻他几乎抛弃了所有正常人应该有的理智,扯开黑黄警戒线憋着一口气冲到了别墅二楼。


    他发了疯一样找遍了满屋狼藉的老宅的各个房间。


    生怕自己方才看到的都是幻觉。


    对方跟个鬼影子一样,他越想逮住人,那人便越是行踪不定,在尽头的楼梯处明明快把人追到了,眨眼间却又不见了踪影。


    他跑的气喘吁吁,满面潮红,最后才把人堵在二楼他曾经住过很多年的房间里。


    霍野起身揪着头发,懊恼又愤怒到恨不得一把掐死那个背对着他,冷静看向窗外的男人。


    “小比崽子,你是要”他咬了咬嘴唇,把死字吞回去,“你是人是鬼啊,不吱声算怎么回事?!是鬼我也认了,滚过来让我看看。”


    周叙白后背一僵,沉默着走到霍野身前。


    像一条和主人闹别扭的大型犬,脑子不愿意,但身体却很诚实。


    但仍旧是罕见的在见到主人后一言不发,不过霍野没空细想这些,他有事要验证。


    霍野:“秦观潮要纵火,你先前知不知道?”


    “知道。”


    他一抬眼就看到周叙白嘴角浮现出诡异的笑,即使上半张脸浸润在黑暗里,霍野依旧能想象出他病态且粘稠的眼神,就像他过去每次犯病时一样,弄得霍野在这一瞬,过电一般全身寒毛倒立。


    霍野又气又恨,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怕,他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扇了周叙白一巴掌。


    看着对方的被光线勾勒出的下颌上方浮现出的红痕,他才解气道:“那你没事装什么死,你小子诡计得逞了,把我骗回来高兴吗?你至于吗?就为了这搭上老宅,你知不知道这个地段的别墅多值钱!你钱多的烧得慌的是吧?!”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看着被烧的面目全非的房间,在这里他住了好些年,不管怎么说都承载了他跟周叙白大部分的童年回忆。


    好多他没来得及搬走的光碟和玩具,说烧就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紧绷的心刚刚悬崖勒马,惊险回魂,现在看到这个房间后像是又被挖空了一块。


    周叙白不理他,背着光的上半张脸上看不清表情。


    霍野仰头望着他线条锋利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脑子里突突直响,半晌后才听到周叙白用一种自己从未听打过的沙哑声线自顾自道:“你回来做什么?这次又要骗我多久,然后再像是丢垃圾一样把我丢下?”


    霍野沉默着抬手摸了摸周叙白被自己打到发烫的脸颊,在心里默默念了三遍“活的”,一颗心这才落回肚子里,又想起这个人给他设的局,恨不得咬死周叙白。


    他没好气道:“我回来给你收尸,你个畜生!你不是把资产给我了吗?我不得回来确认你死没死?你要真敢死,我好拿着你的钱去偷偷养小情人!”


    暗淡的、晦涩的灰色天光里,那张似是简简几笔勾勒而出的薄唇绝望的扯了扯。


    他动作很快,快到霍野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中招了,带着乙/醚味道的手帕毫无预兆捂上来的的时候,周叙白阴恻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回答错了。”


    “哥哥要说,因为你爱我。”


    砰然倒在地上,即将阖上眼之前,霍野意识里只剩一线光明。


    这一线光明里,周叙白青白无人色的侧脸宛如铅笔画就,线条凌厉,鬼气森森——


    作者有话说:改了几个标题,因为v后标题不能起太那啥了,你们应该还记得哪章是哪章吧


    ps:明天要来哦


    第46章


    南极, 德雷克海峡。


    翻滚的海浪敲击着海面上航行的邮轮,这是一艘能承载上百人的小型邮轮,也是周叙白前几个月刚刚买下准备用作蜜月旅行的邮轮。


    邮轮还是那艘邮轮, 蜜月也依旧是蜜月, 只不过度蜜月的人此刻很是煎熬。


    邮轮三楼是类似于酒店总统房的豪华套间, 周叙白就坐在外间, 边喝咖啡,边看数据报表。


    仇伸立在他身侧,面容有些憔悴, 黑眼圈很重,特别是跟坐在沙发椅里因为新婚燕尔而精神抖擞, 满面春光的周叙白相比, 他显得跟被工作吸干了一样。


    谁让他们少爷和亲爹斗法时, 少爷原本的助理一个不小心折在了周天年手里,霍野这个被从小培养起来的特助现在还在跟少爷较劲, 所有一干核心事务居然只能由他这个保镖队长来做。


    仇伸前些天为了卡上那七位数奖金,硬生生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但今天他因为紧急情况一踏入这件套房,那股幽怨之气便重新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横亘于胸膛之间。


    三楼只有这间套房有人住,素日安静极了, 但偏偏在这种安静里,一些细微的窸窣摩擦声、黏稠的水声和偶尔才能捕捉到的闷闷呜咽便愈发明显。


    所有暧昧又撩人心弦的动静在暗沉的光线中幽幽浮动。


    仇伸黑沉着脸,嘴巴在说今早股市的紧急情况,眼睛却直勾勾越过周叙白看向他身后那扇虚掩的房门。


    房门里透过一点光,但他除了这一点白光之外什么也看不着。


    声音就是从里头露出来的,弄出这些动静的是谁他一清二楚,除了那位被他家少爷迷晕抱上船之后就从来没在三楼以下露面的霍野还能有谁?


    少爷带上船的那堆东西他运送的时候偶然看过一眼,太多太杂了。


    弄前面的, 弄后面的花样繁多,把这些东西全用上,简直堪称十八般酷刑。


    从上船到行驶到德雷克海峡已经过去十天了,霍野也整整十天没露过面。


    少爷再不解气,霍野的身体还能撑得住?


    因此仇伸思忖了一会儿,低声开口道:“邮轮快驶过德雷克海峡了,后面到了南设得兰群岛可能会看到企鹅和海豹小野不是很喜欢这些吗?要是看不到,后面又得和少爷您闹别扭,不然”


    “原来你也很关心霍野吗?”


    周叙白似笑非笑望过来,仇伸被那道森寒的眼神注视着,瞬间满头的冷汗,他后知后觉自己居然关心则乱,居然妄想插手雇主和他的人床.上那些事。


    仇伸道歉后便赶紧捏紧了拳头自己退了下去。


    只是经过那扇门前的时候,里头突然传出一声小兽般的闷声响动。


    仇伸低下头,真正走过去时,甚至连一丝余光都不敢去碰那扇门。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那也可能只是里头人被弄到神志不清的含糊呓语。


    等人彻底离开,周叙白才走到吧台前慢条斯理的调了一杯盐水,动作熟稔,盐的份量也拿捏得刚刚好,俨然做了许多次。


    毕竟哥哥每天都要出好些水,带着香味的汗,酸涩的泪水,和某些甜腻的液体,所以每天他都要喂一杯盐水,省得被困在床.上的人身体出现问题。


    周叙白开门的动作轻柔极了,像是怕惊动了里头沉睡蛰伏的小动物似的。


    甫一进门,那股甜腻又清苦的香气似乎在这方空间中积郁了许久,亟待释放似的扑面而来。


    屋内的体感温度就较外头上升了好多,连玻璃上都氤氲出一层白白的水汽,周叙白也下意识的微微发热。


    霍野就窝在雪白的床褥上,被子早就被泄愤式的踢下了床,所以作乱的家伙只能咎由自取,全身上下就只穿了一件松松散散的睡袍,腰带也被扭动开了,大片大片的白腻露在外头,惹眼极了。


    黑色皮质的手.铐将两截伶仃手腕死死锁在床头,因此不尽管主人拼命挣扎到床上一片狼藉,他也无法从这方寸之地的囹圄中脱困。


    能做的只有如同春日的猫,崩溃的朝后仰起头在雪白的枕头上,紧紧绷着的白皙脖颈发声处不断起.伏着,似是想喊叫出什么。


    显然是在骂人。


    但无论是甜美的声音或是刺人的言语都被一个口求牢牢挡在嘴里。


    “霍野,起来喝水吧。”


    霍野听见声音后,抖动突然停滞了下,又忽地猛烈挣扎起来,“呜呜”的抗议声大增,从袍子探出的月退也在循着声胡乱踹着空气。


    如果哥哥能说话,此时他应该配合着动作骂着要踹死他。


    可惜这个嚣张到不可一世的年长者此刻被牢牢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便宜了他这个坏人,大饱眼福。


    白腻染着粉,覆了一层淋漓香汗。


    霍野健身什么都练,就是不爱练腿,因为他觉得旁人一般看不着,生性又懒惰,所以坚决只练外人能看出锻炼痕迹的地方。


    如此讨巧,所以自从发育后,一双大月退总是肉的,配上纤细的小月退,很适合被攥在手里把.玩。


    那些暗自窥探的人大多忌惮霍野不好惹的气场和杀伤力,只敢这么想想,但周叙白堂而皇之的这么做了。


    他单膝跪在床上,膝盖在雪白床单上压出褶皱,捏着哥哥的月退弯扯起来,歪头将自己冰凉的脸颊贴在因着持续刺激而发烫的粉白上。


    热热的,好暖和,暖和的他心情转好。


    正巧搁在床头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周叙白为着不可言说的目的,好心的顺手解救一下不得言语的可怜人。


    同时接通了电话。


    黑色的堵嘴的器物上头覆着一层水光,从那张殷红小嘴里取出来的时候甚至还扯出几道银.丝。


    霍野那张嘴一空出来,便开始呲牙咧嘴的骂人。


    还骂的极其难听,比刚开始周叙白罚他的时候还要刺耳的多。


    骂着骂着,声线便有些抖,还夹杂了很多委屈。


    遮在霍野眼睛上的绸缎条原本只被汗浸湿了边缘遮,此刻却真真实实晕开两朵湿痕,紧接着便被一根修长的手指轻易挑开,露出那双倔强迷蒙又水光涟漪的眼睛。


    接通的电话那头的男人也被霍野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弄蒙了,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马上,柯加赫嘶哑阴湿如毒蛇般的声音响彻这个气氛旖.旎的房间。


    “宝宝?你声音怎么艹,周叙白,是不是你?!你他妈的敢欺负他,我早晚弄死你。别他妈的以为撺掇柯家那群正室生的蠢猪把我的继承权夺走,我就没办法整你!有本事、有本事你放霍野走,我们公平竞争!”


    周叙白扯起嘴角不屑的笑了笑,他将手机随手放在霍野粉白的大月退上拍了拍,抬眼打量着哥哥还没从失神中彻底醒过来的懵懂表情柔声道:“听见了?你的榜一破产了,他再也送不起你礼物了,哥哥,你要跟他去过苦日子吗?嗯?”


    霍野还没完全清醒,但听到“苦日子”两字,马上条件反射似的呜咽道:“不要”


    “!”


    电话那头的咒骂断的无声无息,手指关节的咔嚓声却清晰可闻。


    “哥哥真乖。”


    周叙白难得露出得意的神色,大手捏着霍野微尖的下巴,宠溺的摇了摇,说出的话却极其羞辱人。


    “来,跟你的废物奸夫打声招呼。”


    此话一出,霍野躺在床上瞪了周叙白一眼,一声不吭。


    就算他再迷糊,也干不出这种操蛋事。


    周叙白被他那娇嗔的一眼瞪的通体舒畅,俯身把那两节腕子释放了出来。


    柯加赫在那边还不死心,哪怕是当着情敌的面也追着霍野伏小做低道:“宝宝,你千万别信周叙白的鬼话,我还能东山再起,就正房几个蠢货,我早晚能拿下柯家,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比周叙白听话,他能做到的我都能,他做不到的我也能!”


    怨毒的声音一下大似一下的从手机里传出。


    霍野的手恢复自由后,马上往下探去。


    有东西。


    他的脑袋根本一片混沌,压根辨不出柯加赫究竟在唠叨些什么。


    周叙白和柯加赫在他耳畔的叫嚷和吵闹都像是蚊子苍蝇在煽动翅翼,嗡嗡叽叽的,像是隔了一层水膜,听也没力气听清。


    两个神经病。


    他咬着嘴唇,细白的手指拽住,试探着往外扯。


    偶然抬头瞥见罪魁祸首那饶有兴致的眼神,他气的胸口发闷,又怕被电话那头的人听见,只能可怜的用嘴型无声的骂道:“周叙白,你就是个混蛋!”


    白腻抖若筛糠,眼角愠红一片,整片肌肤霎时又粉红了一度。


    很难受。


    乱动难受,不动也难受。


    霍野始终不得其法,急的浑身出汗,他只得抬起头用求助的目光看那个始作俑者。


    但是坏心眼的年下者却始终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甚至他还把黑了屏的手机重新搁在霍野月退上,往前推了推。


    周叙白幽深的视线放.肆游走着,臊的霍野拿手去挡,却被大手无情的摁住。


    “好吧,既然哥哥不愿意用上面的小嘴打招呼,用其他地方的也行。”


    “什么”


    霍野原本还不懂,但在周叙白另一只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后,便什么都来不及懂了。


    只呜咽着蹭着周叙白的袖口怒骂央求。


    “快点帮忙!妈的,你看什么看,别逼我扇你周叙白,我不要柯加赫只要你,求求你”


    “你最听话了,从小到大你都是最听哥哥话的,好不好?”


    终于。


    他解脱了。


    洁白的床褥上被砸出两个坑。


    片刻后清醒的霍野全然没了方才求人的乖巧模样,几乎恼羞成怒:“周叙白,小畜生!你、你给老子等着。”


    酒塞拔出酒瓶的明显声响,肯定会清清楚楚通过电话穿到大洋彼岸另一个男人耳中。


    他在做什么,受到了怎样的对待,通通一清二楚。


    对方甚至可能会想象,他在被怎样戏.弄,然后会狠狠嘲笑他的处境,和折服于男人身.下的屈辱。


    “我被人听见你很高兴吗?!你有毛病吧,绿帽癖是吧?!你要真有,我现在就下楼挑男人和他们好给你看!”


    霍野眼泪止不住的涌出眼眶,扬起手用尽全力给了俯身察看他是否受伤的周叙白一巴掌。


    但由于力气都被折腾没了,连点印子都没在男人矜贵的侧脸上留下。


    变成了可怜的,撒娇似的爱抚。


    周叙白一把捏住霍野柔软的两腮,将他的嘴巴捏的圆圆的,潮湿水汽和香味露出来,却没办法再说不好听的气话。


    他将掉落在床上的手机翻过来,解锁,调出刚刚的通话记录拿给呜呜乱叫的霍野看。


    “吓吓哥哥而已,早在那之前就挂断了。”


    他怎么可能让柯加赫这个狗东西听见来自霍野身.体上这么令人血脉.喷.张的声音。


    要是真被对方听见了,他肯定会追去美国挖掉柯加赫留存这段记忆的狗脑仁。


    “但是哥哥,你最好不要再说类似于要出轨这样的话,”周叙白揉捏着哥哥热到泛粉的小脸,阴恻恻道:“再说一句,我不建议当着船上所有人的面尚你,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


    霍野颤了颤,张开嘴想咬人,但又想起周叙白那颗不正常的脑子,只好憋屈的蹙起眉,烦躁又乖顺的在男人手里点了点头。


    他含糊不清道:“资道喏。撒搜,老祖药稀糟。”


    周叙白得了保证,至少面上的阴翳转霁,他俯身不顾霍野的意愿和挣扎,牢牢的将哥哥抱在怀里往浴室去。


    “哥哥肯定腿软,我帮哥哥洗好了。”


    霍野高喊着不要的声音被浴室门无情的闷在了里头。


    澡整整洗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霍野比刚才还蔫,脸颊潮.红,紧紧闭着眼,偶尔颤动一下湿成一缕一缕的睫毛。


    周叙白倒是嘴角含笑,他也脱了衣服,腰间只围着一个浴巾。


    但整个雕塑般的背上和手臂上都较方才多出了数道鲜红的抓痕,就跟给猫洗澡,被闹腾的猫爬了满身留下的伤痕似的——


    作者有话说:第二个世界这只下厨废的小野变成了能毒翻所有人的美食主播,完全毒妇来着,写的时候笑死了。


    第47章


    为期十天的“教训”终于结束。


    体力耗竭的霍野在整整昏睡了一天后, 在上船后的第十一天的晚上,终于被允许下楼走走。


    率先碰到霍野的不是旁人,是在一楼吧台旁顶着两青紫黑眼圈加班加点的仇伸, 至于为什么要在对着楼梯口的地方工作, 那就是这个男人一些微末的隐秘心思了。


    按照他们家少爷的性格, 霍野喜欢的, 他比谁都更在意,既然已经到了企鹅的栖息地,今天或者明天, 霍野肯定会被放出来。


    果不其然。


    被他等到了。


    仇伸目光隐晦的打量着霍野别扭的下楼姿势,撑着腰, 扶着墙, 走动时腿脚也偶尔凝滞在半空, 像是时不时扯着疼。


    有点像上了年纪的人的走法,但霍野水灵灵的才21岁。


    行动这么不便就只有一个理由


    仇伸的脸色有点难看, 走过去扶了一把,碰当然是不敢真的碰上的,大手虚扶着那把细韧的腰,护着人往楼下走。


    霍野今天穿的针织衫领口并不怎么紧, 随着主人下楼的动作敞开着,因此高大的男人低头一瞥,脸上错愕的表情瞬间收不住了。


    原本干净的羊脂玉般毫无瑕疵的身体上,跃然点着青、紫、红,牙印更是数不胜数,还有被勒出来的痕迹。


    大爷的!小东家这个混球。


    他当霍野真是画卷呢?搁这人体彩绘上了!


    还真是半点都不客气!急色的太过分了些,嫩豆腐似的人吃都吃到嘴了,慢慢来是能憋死?!能不能讲究点方式方法了?!


    仇伸这边正大逆不道的谴责着东家, 被他搀扶着的人却耳尖一红,攥住了自己衣服的上领,将那一抹春光死死挡住。


    霍野蹙起眉,用水光涟漪的生动眸子冷冷睨他:“哥们儿,咱们交情好是好,但你要是再敢跟个臭流氓似的这么看我,我照样挖你眼珠子。”


    仇伸赶忙瞥开眼,古铜色的脸上浮现隐隐暗红,他轻咳了两声,嘘寒问暖道:“烧退了?”


    霍野推开仇伸,跟大厅里的兄弟们都打了声招呼,然后快速窝到沙发上,背对着男人翘起腿,含糊不清道:“嗯,好多了。”


    霍野不动声色的抓起桌子上的耳机戴上,生怕仇伸再问出什么更尴尬的问题。


    没连蓝牙也不知道主人是谁的耳机里寂静一片,他带上的唯一目的就是遮羞。


    幸好他动作快,他耳朵在耳机里火烧似的烫起来,一定很红。


    仇伸那话问的看似寻常,但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对方在说什么。


    周叙白把他押在三楼十天,总不能大拉拉的说把他锁在床.上玩,要是周叙白真敢这么说,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掐死对方,然后羞愧自杀。


    所以周叙白用的理由就是他在发烧。


    烧了整整十天。


    呵呵。


    霍野恨的牙痒痒,他不知道其他人信不信这个理由,但仇伸肯定是不信的,前天他分明停在那扇门前听见了


    他快速的抬眼浏览了一周,见众人脸上皆神色寻常,也没拿奇奇怪怪的眼神看他才放心的低下头摆弄手机。


    殊不知,在他垂下头的瞬间。


    整个大厅的人皆朝他那把白皙柔婉的后颈投去目光,那上头也布满了可怖的吻痕,像是某种所有权的彰显。


    不时有炽烈的眼神交流,也有无声的担忧的口型询问,更有对周叙白的不满抱怨。


    一切皆发生在水面之下。


    静默无声的,霍野时隔多年,终于成了大家的视野中心,只不过是凭借另一种方式。


    所有人的视线都或轻或重的落在他身上。


    窝在沙发上的男生平时穿衣服最利落,但今天却采取了一种平日会被他狠狠嘲笑的穿法,他将手掌缩在了软乎乎的长袖里,仅仅露出十根白细的手指在敲屏幕。


    大厅里针落可闻,但保镖队的小群却热闹不凡。


    不是平日里只承载着发布冷冰冰任务消息的工作群,而是成立了好些年,专门用来讨论某个人,承载所有人下流心思的群。


    上次有这么大动静的消息交互,还是他们去霍野家收拾柯加赫那天。


    那次只穿着一件野男人衬衣的霍野,惹得这群精力旺盛的男人们躁动上火,整整畅聊肖想了一个通宵。


    同理,被周叙白押了十天才放出来,身上伤痕遍布的霍野,更是让这个不正经的群叮叮咚咚个没完。


    别拦我,我要给野子当狗:【萌袖唉~野子出去闯了这些年,回来居然变的这么可爱的吗?!】


    别惹辱追:【嗯可能不是变的,是“被变”的,具体过程你问咱们少爷去吧,只要你不怕被分尸抛海[微笑]。】


    淮予宝爸:【你们眉毛底下张俩窟窿眼?那哪是萌袖,那是遮羞!你们没瞅着啊,野子一伸手拿东西,手背手心都有很深的咬痕草,真是变.态,我们野子怎么就落在少爷这个变.态手里了你说说。】


    法海他不懂爱:【少爷变.态那也是霍野逼疯的,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一回两回的被一个保姆家的儿子耍的团团转,每一次还都精准的上当,谁能不疯?!差不多得了,背后议论上司,当心被开除。】


    淮予宝爸:【他妈的,你在这儿当上理中客了?!要是少爷知道了,就是你截的图,哥几个先收拾了你。】


    恶魔绞杀腿忠实簇拥者:【都别吵了,遥想当年在座各位都是被霍野摁着打的货色,还好意思可怜别人?】


    想吃香香软软的野子:【当年野子还在队里的时候哥几个那叫一个爽嘶哈,遥想被野子腿绞的感觉,软软的弹弹的,好香,我宁愿当年就被野子的大腿肉闷死,也不愿意看着野子被旁的男人糙,呜呜呜呜呜。】


    唯爱淮宝:【艹,你一提,我也被绞过。】


    别拦我,我要给野子当狗:【+1。我就是这样变成霍野的狗的。】


    宝宝女神来的:【不儿,凭什么?!你们这群臭狗屎凭什么都被霍野腿绞过,我他妈就来晚了半年,这福利就不能领了?!我恨!你说我要是现在惹恼了野子,他还能赏我一绞吗?![流哈喇子]】


    别惹辱追:【试试就逝世,等着你的恐怕只有少爷的紫丹。[微笑][微笑]】


    淮予宝爸:【别说了,我心痛的要死。我们野子浑身上下恐怕也就那张小脸还是白净的,其他地方都被啃过,看的见得都一片狼藉了,看不见的地方那不得我想想就窒息,想在海上自由落体,想在房间里上吊,呜啊啊啊啊】


    别惹辱追:【邮轮上不让玩蹦极,也不让荡秋千哈。[微笑]】


    别惹辱追:【还有,脸并非没被玩,你没见有几块地方红红的吗?你猜那是被少爷的什么蹭红的呀?求你别每晚都在宿舍里一厢情愿的幻想霍野是处了,早被少爷玩.透了。@淮予宝爸[微笑][微笑][微笑]】


    淮予宝爸:【晚上你别跑,老子要跟你单挑。@别惹辱追】


    宝宝女神来的:【对了,那耳机是谁的?能不能给我啊,我十倍买!宝宝碰过的耳机我要供起来!!!】


    别惹辱追:【呵,老石的,这小子在霍野戴上耳机的那一刻就石化了,现在还动不了。】


    别拦我,我要给野子当狗:【凭什么给你,野子走了之后,谁先抢到算谁的!不然拍卖也行。嘿嘿,野子碰过的东西都是香香的,我要藏在被子里闻。】


    淮予宝爸:【你最好只是闻】


    “你们在干嘛?”


    等到讨论的主角站到面前了,沉迷于群聊的众人才猛然惊醒,个个如临大敌的看着站在吧台前蹙着眉、撇着嘴,不满的睨着他们的霍野。


    霍野看着满脸心虚的人们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想,呲牙道:“叮叮咚咚的,我隔着耳机都能听到,你们不会背着老子建了个小群专门蛐蛐老子吧?!”


    吧台后这群身高八尺的大男人们脸瞬间红透了,脸皮格外厚的仇伸用宽阔的身体阻隔了霍野招人的眼神,否则他真的不保证那群正上头的痴汉们不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


    仇伸垂眸问道:“怎么了吗?”


    霍野很奇怪的看着他,抿了抿嘴,有些难以启齿道:“周叙白说他通知你了,他答应让我出去看企鹅的,怎么,你们要反悔?”


    仇伸愣了愣,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但霍野却以为他发现了自己正被周叙白管束着的事实,连珠炮一样找补道:


    “你这是什么眼神,不是他允许我出去我才能出去,他还做不了我的主,让他通知你单纯是因为你们才是雇佣关系”


    “他就是就是担心我会重新发烧,才那个谨慎一点,要我报备行程的,老子当然是想去哪里去哪里,周叙白才管不着。”


    “快点,我现在就要去。”


    仇伸吐出口气,翻出被群消息压下去的周叙白的通知,光顾着看群里那群痴汉发下流的消息了,差点把老板给忘了。


    他有些尴尬的点头止住霍野漏洞百出的找补,赶紧带上几个人护送这个祖宗登上皮划艇。


    小型皮划艇可以穿梭在冰山之间,能进入邮轮进不去的狭窄水域和浅滩。


    霍野如愿以偿在一块越出水面的黑色岩石浅滩上看到了三只排排队踉跄走着的大胖企鹅,三只小东西憨态可掬的动作姿态,看的他拍着皮划艇边哈哈直笑。


    前方的雪坡折射着太阳耀眼的光,水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块,个头儿都称不上是冰山,但当人往幽蓝的水面下看去,便会发现下头藏匿着更大的类似于水下冰山的大块头。


    路上还遇到下水捕食后回岸上的企鹅,拍着长队,在岸上一个一个笨拙的身子此刻在水里却灵活的像是一条条吃胖了的鱼,往前游跃出水面时圆滚滚露馅汤圆似的身体划出很漂亮的弧线。


    回来的时候,霍野罕见的主动凑近周叙白向这个被工作困在邮轮上可怜兮兮的家伙展示他拍到的企鹅照片。


    “你应该跟我一起下去的,”心情好到爆炸的霍野也不计较周叙白非得把自己箍在怀里的姿态了,指着手机上他好不容易抓拍到的实况照片,挑眉笑的很得意,“你看见没有,这几只大胖企鹅还会在水里翻肚皮,哈哈哈哈哈哈,肥翅膀摆的,差点没给自己扇飞。”


    周叙白将下巴搁在霍野颈窝里嗅着那股夹杂着冰雪冷意的甜香,淡淡的扯起嘴角笑了笑:“哥哥玩的开心就好,今天药喝了没有?”


    霍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他翻看着照片,又不说话了。


    周叙白这厮绝对是早就打好了折腾他的主意,这次来南极,居然连医生都带来了,还是中医!


    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个防患于未然的动作显然是对的。


    大概是昨天晚上的时候,他的腰突然隐隐发疼,不是那种因为动作激烈而扭到或者撞到的疼,而是从身体深处蔓延出来的酸麻,而且他整个人就像是榨干了一样,由内到外的疲惫。


    “肾虚要尽早治疗,否则中年可能不举。”


    周叙白带来的老中医瞥了他一眼,搭搭脉,只留下这么一句让他羞愤终身的话,然后怕拍屁股又给他开了一副苦涩的要死的药汤自己到二层娱乐区逍遥去了。


    这死老头。


    仅仅一夜的功夫,霍野就从“夜夜笙歌”沦落到被全面禁欲加禁止熬夜,还要每天被灌一碗壮阳的药。


    他沉默着沉默着,没换来不吃药自由,反而等来了今天的送药人。


    新鲜的汤药就搁在桌子上,白色热气拂过桌前男生摆着苦大仇深表情的秾艳脸蛋。


    霍野闭了闭眼,秉承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壮烈的一口闷了新鲜到冒烟的黑药汤。


    他咽下最后一口,嘴里直发苦,咧着嘴给了周叙白胸口一拳埋怨道:“这他妈都是你的锅,凭什么要我来买单啊!要不是你天天折磨我,我至于年纪轻轻就那个吗?!”


    “医生说哥哥是因为天天熬夜,喝水太少,过度饮酒,才熬坏了身体的底子,这十天仅仅是个诱因,我是不好,我认错。但也怪秦观潮那个废物,把哥哥抢走后,他对你也一点都不用心。


    周叙白每说一个病因,指节便在桌子上敲一下。


    响一下,霍野就莫名其妙轻颤一下。


    霍野垂头偷偷瞄了一眼周叙白搁在桌子上,用力时青筋毕现的大手,微微斜翘的睫毛尾部惊到一样颤了颤,继而感觉到脸和脖子火烧一般热了起来。


    在这十天里,他跟这只手简直不要太熟。


    毫无觉察的周叙白曲起修长的手指暧昧的蹭着霍野染上些薄红的柔软侧脸,指关节一并,夹起一小块软肉晃着,他冷笑道:“以后哥哥还想红杏出墙的话,也得好好选个男人,从前那几个,不是窝囊废,就是野种、莽夫,没一个能照顾好你。”


    “”


    被人当面蛐蛐的霍野此刻眼中水汽弥漫,他表情有些痴痴的,脑子也迷迷糊糊的。


    压根没听见周叙白醋意十足的阴阳怪气,他的注意力全在对方空闲的那只手上。


    周叙白的手长得好极了,冷白修长,骨节分明,因为常年敲键盘指腹有薄薄的茧,而且灵活至极。


    手的主人说话时呵出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畔,激起一圈圈的热浪。


    霍野难堪的垂着头,白皙的后颈粉蒸肉似的熟透了,他把腿并紧,手指用力到把裤子攥皱。


    太他娘的不正常了,他要完蛋了。


    第48章


    他暗骂了一声, 想在周叙白能看出端倪之前,马上起身离开,结果还没完全站起来, 便被男人精壮的手臂横腰一拦, 重新结结实实的坐回了人家腿上。


    脸上不情不愿, 后面的软肉却乖乖的贴合着男人大腿上紧绷的肌肉。


    “为什么不说话?”


    周叙白瞥了一眼空掉的药碗, 玩味一笑,大手捏着霍野滚烫的脸颊强硬的将人掰回来,另一只空闲的手熟稔的顺着紧致的细月要摸上去。


    明知霍野被滋补中药害到在发热, 偏要四处作乱。


    “等一下!”


    果不其然,周叙白还没怎么样, 大手便被霍野隔着布料摁住, 他眼神晦暗起来, 这只可怜的猎物居然把自己送到猎人的手心里。


    一个人为什么能心大到这种地步?


    “哥哥又怎么了?”


    周叙白心情有些微妙,他感受着怯生生贴在自己手心里的柔软, 又被笨蛋自投罗网的举动逗乐了,盯着怀里的人露出个说不上宠溺还是嘲弄的笑来。


    他从以前就分不清霍野这欲说还休的模样配上大胆放.浪的举动,究竟是拒绝还是引.诱?


    是故意的吧,否则怎么惹得他肖.想了哥哥这么多年。


    霍野脸颊潮红, 黑发黏在侧脸和粉红的后颈上,养回来些肉的丰腴肉月退轻微的互相蹭了蹭,他作茧自缚的摁着年下者的手,拧着腰、红着眼角去向罪魁祸首警告。


    “能不能消停的等我缓一会儿,这死老头开的到底是不是正经药,大爷的,你请的到底是个开医馆的,还是个开青.楼的。”


    “开的药怎么劲这么大, 病去如抽丝懂不懂啊,死老头到底放了什么东西,他肯定是成心坑我”


    “没有的事,”周叙白用巧劲儿捏了捏,反驳道:“哥哥应该怪自己才对,本身就浪和人家医生有什么关系?”


    “滚你的!”


    霍野人几乎缩在周叙白宽阔的怀里软成了一滩水,轻吸着气瞪了后者一眼,他狠咬了下唇内潮红的软肉,心一横跟周叙白商量道:“嗯我腰疼就是一时的,现在已经没事了,而且也不能只补不疏吧?那个,你把大家伙放出来,我跟它好久不见,让哥哥跟它打声招呼。”


    周叙白垂眸瞥着霍野又痴又羞赧的模样,侧头憋不住笑,说出的话却半分都不客气:“我以前觉得能有资格当哥哥的提款机、钱袋子和□□就已经是人生奢望了,可你又说爱我,我信了,之后哥哥自己却跟着野男人跑了,但是怎么办呢,我的欲望和胃口已经被你这个小骗子喂大了,现在我已经不甘愿再只当哥哥的工具了。”


    他像个贞洁烈男一样捏住自己的腰带:“而且哥哥还没发现吗?你说什么是什么的好日子已经过去了,不过是被你亲手抛弃的。”


    “所以,不要。”


    贞洁烈男干脆果决的回绝了霍野。


    “谁稀罕把你当工具啊!”


    霍野被人狠狠的揭了老底,脸唰的一下更红了,他恼羞成怒给了周叙白一个大巴掌,就往门口走,边走边骂骂咧咧道:“装什么贞洁烈男,全船上下又不止你一根”


    他的脚步顿了顿,想起周叙白之前关于出轨的警告又有些脊背发凉,撇着嘴的转身气愤的去拉床头的柜子,边翻找边道:“艹,不是还有玩具吗?真的不行不是还有假的,你以为你多珍贵不对,东西呢?!”


    另一侧的床头柜也被翻找成一片狼藉。


    什么都没有,那折磨了他十天的玩具,一夜之间蒸发了?!


    周叙白走过来跟堵墙似的堵住霍野的后路,捏着年长者白皙柔软的手指笑道:“哥哥要禁.欲,玩具我先没收了。等那天哥哥养好了,你想怎么玩都成。”


    后一句话里翻滚的阴湿和欲念叫霍野不禁得颤了颤。


    他怒火攻心,一把将手抽出来,气到浑身上下都在抖,动作间睡袍垂落了一点,露出线条漂亮又白皙的肩头来,上头还有前几天留下的新旧咬.痕。


    “小畜生。”


    他不想要的时候周叙白就要作乱。


    他想要的时候这人又处处防着他。


    周叙白真是天生克他!


    毫无意外的。


    周叙白被霍野骂遍了族谱,又被人气恼的瞪着,他却恬不知耻的扭头在露出的那点白腻上狠狠咬了一口,新鲜的伤口很快叠在旧伤上,疼的霍野蹙了蹙眉头。


    他就着这个姿势将人压到床.上,其实很多年之前霍野的力量就无法跟他抗衡了,但直到前不久,他才露出真实实力。


    很快,霍野的手腿都被束缚住,整个人动都动不了,只能任人施为。


    “哥哥说的没错,我是畜生,那你在大家眼里又是什么?是被畜生”


    周叙白噙着坏笑,低声在霍野耳畔吐出几个字,惹得年上者形状漂亮的眼睛里覆上了一层旖旎水光。


    “你打量仇伸他们真的不知道?上了船这么多天见不到你,我又带了那么些个玩意儿上来,你以为他们会怎么想你?”


    “难道觉得我扣着你这个笨蛋,是为了帮我处理工作吗?”周叙白轻轻啃咬着霍野微尖的下巴,笑道:“所有人都会觉得哥哥是被我弄到下不去床,因为被弄得太过分了,所以连路都走不了,更别提离开三楼了。”


    “艹,”霍野原本羞臊的别过头,但越想越气,索性扯了扯嘴角,沙哑着嗓子骂道:“那你倒是给老子个痛快啊,上不上下不下吊着我算怎么回事?!你他妈遭了一场火灾养胃了,火长眼睛,就烧你的鸟?!”


    周叙白根本就是又在玩老宅驯化他时那一套,这次更过分,什么厉害使什么,就是不实打实的来一次,就好像故意折磨他,爱看他露出窘态的样子似的。


    这个小畜生。


    霍野咬了咬牙,越看居高临下觑着他的周叙白越不爽,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腿弯勾上男人的脖子,一个腿绞将的年下者的头颅锁住。


    将“敌人”的头颅死死闷在月退间。


    “你到底要怎么着才能解气啊?!差不多了吧,我陪你玩这个调j游戏都多少天了,你心眼儿怎么就这么丁点大,我都不跟你计较你放任秦观潮纵火烧老宅的事,你凭什么还跟我生气?!”


    “一过抵一过,成不成?不成我今天就绞死你,我让你小子再给老子嚣张!”


    霍野真是这么想的,反正自己是忍耐到极致了。


    要是周叙白再敢跟他叽歪这个,他今天就这么一直锁着对方,也让这臭小子知道知道谁才是老大。


    只不过他有点失算了,回来的时候周叙白给他洗了澡,又只给他穿了一件睡袍。


    软.肉毫不客气的闷上高挺的鼻梁,白腻被戳的凹陷,湿热的气息拂过,毫无隔阂的触感激得霍野指尖一抖。


    很是奇怪。


    跟擂台上和其他男人打斗时的感觉很不一样,也许是这具身体违背主人的意愿记下了周叙白过去带来的一切。


    所以当周叙白不但不挣扎,反而将鼻尖往前送的时候,霍野神情怪怪的,触电般的松开了对他的桎梏。


    “你不准舌忝真恶心!”


    霍野嗔怒的睨了周叙白一眼,终于感知到危险般将月退收回睡袍里紧紧裹着,不肯再露出来让人碰。


    周叙白罕见的不追上去继续作弄,反倒克制隐忍的捡起床脚一块缝着毛茸茸小球,看不出具体样式的情q小衣。


    黑漆漆的,跌入其中便无法生还的深潭似的眸子里翻滚着可怖的欲.念。


    摩擦声和黏稠的水声响起来。


    霍野抬眼一看,目光像是被烫到了似的颤了颤,但又被周叙白眼中的偏执和病态惊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凑过去抚着他冰凉的脸,不知多少次的抛出和好的橄榄枝:“我说了,我们谁都别跟谁计较了,以后好好在一起,不行吗?你就非要跟我闹,你究竟还要我怎么样才肯恢复正常?你这样很吓人知不知道?”


    “第一天你用这个眼神看着我,我他妈都以为你带我来南极是要弄死我好抛.尸!”


    周叙白矜贵俊美的脸上带着讽刺,下颌线绷的死紧,脖子上的青筋浮现,他手上粗重的动作着,一把折断曾经他妄想了许久的橄榄枝。


    霍野在告白后又狠狠将他抛弃这件事,永远打破了他对霍野的信任。


    哥哥唯一能信的,便是他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霍野,我说过了,我只当你的爱人,不当你的炮.友。”


    衣冠楚楚,只拉开了拉链的男生说不碰霍野,却仍旧朝向他,看着他,嗅着他的香气纾解。


    周叙白现在也理不清究竟怎么样自己才能彻底翻篇,但反正不是现在。


    早晚有一天,他要哥哥彻底变乖。


    年下者噙着冷笑,拿冰冷又黏稠的眼神胶着在蜷在另一端床头、表情恼怒的霍野身上。


    拿哥哥穿过的。


    好爽。


    明明人在这里,还非要去用替代品。


    分不清是到底是出于猥.亵的心思还是真的在闹别扭。


    “艹你的。”


    霍野骂了他两声,但依旧敌不过那股难堪又羞臊的感觉,他用粉白的手掌堵住了耳朵,别过头去看窗外翻滚着拍打玻璃的海浪。


    不听不看,却拿那一寸寸狎.戏着自己的滚烫眼神毫无办法——


    作者有话说:谁懂我改了一天才出来的崩溃


    第49章


    没有办法就想办法。


    总之, 霍野不能放任周叙白这样下去了。


    显然这人已经完全逼近变.态的边缘了,他总得把周叙白往回拉一拉。


    而且,他很急, 小腹惹火, 十万火急!!!


    霍野也是男人, 极其受下半.身的支配。


    他不死心的又凑上去, 仰头胡乱的亲着周叙白冷漠的脸和线条锐利的嘴角,十二分郑重道:“周叙白,我爱你。”


    说完, 他头皮发麻又期希的看着周叙白,希望他赶紧恢复正常。


    但很不幸, 周叙白听完后虽然怔了怔, 但很快扯了扯嘴角生硬道:“骗子。”


    “”他奶奶的!


    闹到最后, 霍野也只获得了周叙白长久的谴责的注视,和欲.火焚身不得纾解的一夜。


    周叙白向来在霍野面前没脾气, 但霍野也知道,这小子一旦生气,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关键周叙白自己生气就生气吧,他更不让霍野好受。


    昨晚, 霍野好不容易在燥热和憋屈中睡着了,还没到自然醒的时间,便让背上温热的触感惊醒了。


    睡前好好系着的腰带成了捆手腕的布条,睡袍也被扯下去,丝绸布料堪堪落在深深陷下去的腰线最末端,被挺翘的臀线挡了一下,才不至于叫他大早上就赤.身.裸.体。


    “周叙白,你他妈又搞什么?!”霍野原本暴躁至极, 特别不耐烦的对撑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骂骂咧咧,但转过头侧脸枕在枕头上,眼神触及周叙白的时候,却不由得愣了愣赞叹道:“唔,你今天倒是人模狗样的,衣裳搭配的不错。”


    周叙白扯霍野的衣服扯的欢,自己倒是西装革履,身上穿着一尘不惹的白色西服套装,还打着绸缎质地银色的领带,额前的碎发往后拢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也让他原本就标致贵气的五官更加突出。


    那双不被笼罩在头发阴影下的眸子黑漆漆的,意味不明的紧紧黏在霍野身上。


    “臭小子,看别以为你今天打扮的好看,老子就会让你为所欲为。”


    霍野撇了撇嘴,被挤压出侧脸软肉愈发肉嘟嘟的,看着倒像是年龄很小似的,但他秾艳的五官又赋予了这张脸不容忽视的风情。


    周叙白闻言用鼻尖顶了顶霍野高耸处的软肉,软腻弹滑的触感让他眼神一暗。


    霍野向来这样,全身上下几乎都是软的,就嘴最硬。


    听霍野的话就跟狗分辨主人的话一样,不能听内容,得听语气。


    用这样近乎引.诱的语气说不许,那就是许。


    周叙白直起身子跨在美人身上,慢条斯理的抽月要带,微微翘起嘴角道:“这可是哥哥暗示我的,今天让我随兴来,那我可真是不能客气,以免损了哥哥的好意。”


    霍野没吭声,变向默认了这种说法,甚至默默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他后腰到臀.尖那一块的曲线原本就漂亮至极,现下更是将腰肢拧出一条柔软的、令人血脉.喷张的弧度。


    年长者扭过头用仿佛盛着一池春水的眸子仰视着周叙白,主动的讨好对一个极其重视面子的男人来说极其羞耻,所以霍野整个人连眼皮都泛起了薄红,但他依旧强忍着赧意道:“那、那你也不能再跟我生气了,也不准再说那些奇怪的话,更不准再做那些奇怪的举动,你要的,好好说,我们商量着来。”


    周叙白的手摁在皮带上顿了顿,他凝视着浑身薄红泛粉的霍野,明明已经口口发痛,但心里却依旧不上不下,堵得难受。


    还要什么呢?


    哥哥明明已经做出了承诺,甚至在过去十几天里,数次表白心迹,那可是他自小便妄想得到但以为这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可是,造化就是这样戏弄人,他和霍野的感情永远在错位。


    好不容易等到心爱的人把他所有毕生期希之物捧到面前,他却对于霍野这个人,全然不信任了。


    霍野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寸寸变得冰冷,而后窸窣一声,原本在他身后的周叙白便坐到了床边,还拿一种高深莫测又极其挣扎的眼神看着自己。


    又来。


    每次他都感觉差点能暖化周叙白了,对方便又新筑起一堵厚厚的冰墙。


    妈的,这小子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霍野的脸色也瞬间沉下去,他咬着捆手的腰带将那一双纤细的腕子解放出来。


    他捂了捂脸,憋不住的嗤笑一声,赤着脚下了床。


    “周叙白,我给你好脸色太多了是吧?!”


    “十七回,老子自上船以来跟你告白了十七回!”


    “你是怎么敢在老子给你垫了好几次台阶的情况下还敢拒绝我的?!”


    他不想要的时候,任谁捧上来也没用。


    但一旦他想要,拒绝他也不行。


    这应该是周叙白早已熟悉的霸道,之前那十几年他们俩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所以霍野根本不理解他现在究竟在拒绝些什么,而且最近一再遭到拒绝让他大为受挫,本来就满腔怒火,这次周叙白的半途而废就像是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霍野怒容明显,从床上下来走了一步,顾不上只堪堪挂在臂弯间的散乱睡袍和裸露在外的大片白腻,便急切的一脚踹向拿腔拿调的男人。


    周叙白根本不在乎哥哥踹到他的部位,只拿晦涩的眼神凝.视着衣摆下若隐若现的曲线,面前人看着气势汹汹,实则就是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却在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他的态度。


    霍野愠红的眼角和仿佛受了滔天委屈的眼神就是证据。


    “哥哥,我可以继续宠着你,爱着你,就像以往十几年我做过的一样。”


    “可是凭什么呢?哥哥把我的真心扔进泥里不说,还要亲自践踏一番,然后,你觉得自己重新出现了,再拍拍我的脸,哄哄我,给我吃两颗糖,我就要毕恭毕敬的再把真心捧上去任你糟践?!”


    周叙白一把攥住霍野再次踢过来的细白脚腕,轻巧一推便让人栽倒在床上,他扯着白腻的月退将人按照自己的心意摆弄好,霍野那双流露出伤心的泪眼也再次被他用丝带遮住。


    “没有这么好的事,你把我扔掉三次,哄我没那么容易,至少你不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总得讨点利息吧?哥哥。”


    他轻轻握住手底脆弱纤细到可以轻易折断的脖颈,感受着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微微颤.粟的身体。


    这一刻,周叙白心底的凌.虐欲和破坏欲攀升到顶峰,他忍不住想去弄坏被自己掌控在手里这个人。


    这个抛下他无数次的,坏人。


    ……


    “咳”


    霍野蜷缩在床的一侧猛咳,头几乎垂落到床下,那张白皙的小脸除了丝带之外的地方有被揉搓留下的红痕,也有被抽打出的轻微条状红印,而且上头都不可避免的沾着一点可疑的透明液体。


    缠绕在男人精壮手臂上的长发显然也未逃黑手,黑丝里散落了星星点点的白,有的都干涸在上面,可见时间之长。


    周叙白挑开遮住眼的丝带,俯身吻去那张柔软小脸上可怜巴巴的斑驳泪痕。


    霍野眸中还闪着泪花,眼神显然有点责怪他,但还没到生气的地步,反而显得有些轻松。


    周叙白不可避免的愣在原地,为了博得爱和原谅,哥哥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哥哥应该大发雷霆的企图捅死他才对。


    他的鼻尖堪堪落在霍野鼻尖的正上方,彼此呼吸交缠,两个人彼此静静的注视着对方。


    年下者显然没有预想到这般境地,他眼底的阴鸷和森寒如潮水般褪去,有些不知所措道:“你,不生气吗?”


    年长者的雪白的手臂从睡袍底下探出来,动作松弛的揽上对方的脖子,他先翘起头亲了亲愣怔的人,然后才沙哑道:“早晚弄死你,不过不是今天,滚去给老子倒杯水。看什么看,以为我会很羞愤,很生气?就这点破事,我还以为是什么满清八大酷刑,你也没什么新花样。还不去倒水,快点,我嗓子疼死了。”


    霍野倚在床头,喝着温水,长舒了一口气,挑眉确认道:“咱们之前的事这就一笔勾销了?”


    屈膝半跪在床侧的周叙白略带心虚,他结果水杯抿嘴道:“你会和我结婚吗?”


    霍野叹了口气道:“会。”


    周叙白垂眸满足的笑了:“还有一件事”


    “啧,你怎么没完没了了,”霍野面带不耐烦,咬牙道:“如果我就不做呢?你就永远不原谅我,然后天天在我耳旁阴阳怪气?!”


    “不会,”周叙白看了一眼才松了一口气的霍野,严肃道:“但我可能以后每天都会有很重的疑心病,然后变成一个满身醋意的疯子,继而变成一个神经病,哥哥知道的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难免做出什么疯事,在南极旅的返程中跳海也说不定呢。”!威胁他?


    霍野看着周叙白那张偏执却俊俏的脸,他感觉这人在世俗的标准中成长速度快的惊人,但某些地方,比如威胁人这一块,永远都像他七岁时那么幼稚。


    不陪他睡觉,他就窝在佣人房门前立誓冻死自己。


    不给他读故事书,他就哭到脱水。


    不说喜欢他,他就绝食明志。


    太幼稚了。


    霍野想起这些,很想大笑,但嗓子疼,所以只能嗬着气低笑。


    他无奈的伸手摸了摸周叙白的眼睫,乐道:“随便你,这辈子我是犟不过你了。”——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世界一就完结了,老天爷,好快,我存稿的速度赶不上发稿的速度,键盘我跟你拼了。


    野子倾情邀请大家观看世界二,包括但不限于:死了老公的人妻野,温柔妈妈野,“厨神”毒妇野,被骗被欺负只能骂死老公的小寡妇野~~~


    第50章


    但是霍野没想到周叙白能干出这种事来。


    周家年年礼佛募捐, 从小耳濡目染下,周叙白有点信仰他也知道,不过当一条远洋轮渡到南极的极其现代化邮轮上突然出现一尊菩萨像时, 霍野还是不可避免的呆住了。


    果然。


    他还是小看了周叙白的神经程度。


    霍野被周叙白摁在神龛前, 穿过袅袅香烟望向那尊慈眉善目的菩萨, 不由得感慨道:“我艹了, 你究竟是怎么把神像带上来的?!”


    “哥哥,菩萨面前不可妄语,”周叙白将香插进香炉后跪到霍野身旁, 他握住霍野的手柔声道:“要恭敬,不能说拿, 要说请。这尊菩萨一直供奉在老宅, 只是哥哥不信这些, 所以不留心,火灾之前我怕冒犯菩萨, 就提前叫人请到了邮轮上。”


    他摩挲着霍野粉白的手心,低垂的睫毛遮住了沉水般的眸子:“我知道自己对你永远没办法,肯定会轻易原谅你,所以”


    霍野嘴角抽了抽:“所以你就非得吵着闹着让我对着菩萨发誓?拜托, 你今年几岁?小时候被你妈骗骗也就算了,现在都留学回来了,还真信上神鬼论了啊。就算有,那神仙一天天忙成这样,怎么可能顾得上你我这种小蝼蚁?”


    周叙白有点不高兴,垂眸道:“有用的,万一就有一个神仙只盯着我们呢?”


    “扯吧你就,好, 就算我发誓,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不会对我有什么约束作用,你不是逼我签了那个财产转移协议吗?”


    霍野嬉皮笑脸的凑上去舔了下周叙白绷到平直的嘴角,坏坏的道:“你整这些唯心的东西,还不如下船找个私家侦探看着我,省的我给你戴绿帽子。”


    周叙白捏着霍野的手,盯着人不说话。


    那眼神一如既往,乍一看很是温柔,但底子却是阴恻恻,寒森森的。


    霍野被他看得瘆得慌,抽出手提了一口气,别别扭扭道:“……你说什么我跟着念还不行?就算你让我发出轨就死无葬身之地这种毒誓我也照样说行不行?”


    “乖。”


    周叙白终于不继续拿那个该死的眼神看着他了,又掰过他的脸在唇角落下一个冰凉的吻才满意的把他放开。


    周叙白跪在蒲团上,眼神虔诚又偏执,俊脸上明暗参半,他双手合十,用极其执迷的语气道:“菩萨在上,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允许旁人觊觎哥哥,就死后做恶鬼,我也要从地狱里爬出来守在哥哥身边。”


    说完,周叙白转头看着一脸凝重的霍野,轻松的笑了笑:“给你打个样而已,干嘛这么害怕?”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


    但霍野还是被里头的阴湿森寒之意刺了一下,他觑着后者落在阴影里线条分明的侧脸,简直被气笑了,恨不得在拜菩萨前先双手合十朝周叙白先拜一拜,拜托他不要这么阴。


    “叽里咕噜的,快点吧,弄完我要去吃饭了。”


    接下来,几乎是周叙白说一句,霍野跟着念一句,因为他根本没听懂周叙白嘴里那些文邹邹的古文或者诗句在说些什么,只记得一句简单的“皎日之誓,死生以之。”。


    周叙白阴就阴在这里,他采用这种古朴的誓词就是量霍野也听不懂,那么他就可以夹藏私货,想哄骗霍野说什么就说什么,就算是一些生死相许,终身守贞或是其他过分内容也不会引起怀疑。


    毕竟,不管霍野认不认同今天说出的誓言,周叙白都会永远看着他,让他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霍野不求甚解的念完干巴巴的话,长舒了一口气,嫌弃的朝周叙白翻了个白眼,骂道:“幸好你今天请上船的是菩萨不是耶稣,不然你是不是还要骗我说英语?!”


    要是英语,他那嘴哑巴英语可念不完整。


    周叙白轻笑了下,攥住霍野的手,正经道:“哥哥,叩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两个人今天穿的都是白色的衣服。


    周叙白还是穿早上那件白色西服套装,霍野这些日子被折腾狠了,很是懒怠,衣服大都是周叙白给他穿,今天身上的也一样,是中午周叙白亲手换上一件定制礼服。


    衣裳当然是洁白的,婚纱一般的洁白。


    偏复古类似于长衫似的样式,领子高高的将一截柔软的颈藏住,腰身的地方尺寸收的正正好,堪堪掐出一把细嫩的腰,最凹处到胯部又勾勒出令人血脉喷张的线条。


    泛光的细腻布料趁得霍野一张小脸玉一般莹润,柔韧的身躯被善妒的丈夫亲手完完整整包裹在衣裳之中,反而有一种欲盖弥彰的致命诱惑。


    任谁来看一眼都不得不感叹一句,衣服是正经衣服,但硬生生被人穿出了不一样的韵味。


    天大地也大,菩萨作高堂。


    两道身影拜下去,仿佛拜堂一般。


    香雾缭绕后,白玉菩萨嘴角含笑。


    不远处,积压在霍野行李箱里的那本《亲妈剧本》也亮了亮。


    书中最新一页,浮现出熟悉的笔迹:


    【恭喜达成结局——厮守终生】——


    作者有话说:我们野子和周叙白在世界一的旅程结束了,应该后面还会更新番外,还有几个梗和剧情没法塞进正文里。下个世界开头的时候野子的状态会有点不一样哦,但是有原因滴,开头的时候他会比这个世界更骄纵,更柔弱一点,因为面对的不是人类,是鬼,对野子来说鬼就是最恐怖又不可抗衡的邪恶力量。


    死了老公又撞鬼的小霍野:整个世界都在跟我作对


    ——————下一本预收《顶A冷美人揣崽跑路了》~~


    反差冷美人万人迷受×年下腹黑小狼狗养子攻


    每个人都在说身为校医的beta林惑,除了他那张脸外,其余都再普通不过。


    学生老师个个都在论坛里叹息,要是林惑是个omega就好了,那样他们一定要把人娶回家。


    身为顶级alpha的林惑退出论坛莞尔一笑,对面前的感染者释放出异能。


    顷刻间,林惑原本的短发长到垂至脚踝,冰肌玉骨的冷美人身上开遍了粉嫩的花。


    瞬间失去抵抗能力的感染者来不及露出惊艳的眼神,头颅便已坠地。


    解决完一切,林惑带上掐点烤好的小饼干走的干净利落。


    他还要回家喂嗷嗷待哺又过于黏人的养子。


    被留在现场收拾残局的搭档默默无语。


    靠,白天在郁北辰面前装贤良淑德,给人家做饭洗衣服当爹,夜里杀人不见血的间隙里,还要抽空做点心


    请问真的不会精神分裂吗?!


    ——


    是个人见到郁北辰,都要惋惜这个努力刻苦、认真上进的学生怎么会只进化成一个劣质alpha。


    信期不稳定,一旦爆发又难以遏制,几乎半只脚踏入了信息素罪犯关押所的大门。


    十七岁便蜕化成Enigma的郁北辰之所以兢兢业业的扮演劣A,最大的原因便是可以趁着信期狠狠欺负他的养父林惑。


    毕竟他是个劣A,一个抑制剂失效,没有omega愿意喜欢的劣质alpha。


    可怜又可悲,亟需林惑垂怜。


    十八岁这年,帝国秘密将他空降调查局,有位曾震惊帝国的逃犯准备刺杀他亲爹。


    只要他抓到十八年来在帝国四处靠着特殊异能作案的罪犯,就能升职加薪,给养父更好的生活。


    亲爹的寿宴上,他看着一向清冷的养父长发委地,全身上下开满了粉嫩的、茎瓣纤弱的小花,脚边倒了一地被麻醉了似的安保。


    他养父的搭档笑着对他道:“看到林惑开花的人,都死光光了哟~”


    原来这十八年来,他只是林惑指间的一颗棋子。


    长者无情,他又何必恭敬。


    于是郁北辰用浓郁的e信息素熏染不肯低头的alpha,强行拓开对方萎靡的生殖腔,成功让alpha的肚子一点一点鼓起。


    就在他想原谅对方的时候,林惑带着他尚未出世的孩子跑了!


    受开花是像纹/身那种在皮肤平面上浮现出花,非立体花,异能时长头发和开花都是实验体后遗症


    林惑是alpha装beta


    郁北辰是enigma装alpha


    心机父子巅峰对决


    我恨你装,可更恨你为什么不装一辈子。


    比误会先解开的是皮带(划掉误会,就是相爱相骗)


    林惑是郁北辰的养父(抚养长大但无实际收养关系),也是教父


    1v1,双洁,含强取豪夺内容


    受万人迷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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