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会、卫瓘军营。
天还蒙蒙亮,寒风呼啸刺骨。
士卒被军官叫醒,不得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吃早饭。大部分的士卒脸上都流露出沮丧与疲惫。
我会亲自带队,连续两天进攻甬道。
虽然甬道的防御力没有那么强,刘湛的数万成都之兵又分散在九十里的地方。
虽然他们只攻一个点。
但他们也就几千人。而刘谌可以从其他地方调兵过来,而让伤兵休息。他们的伤兵无法得到充分的休息。
蜀军的防御力可以无限增强,他们的冲锋就像是自杀。
中军大帐内。
卫瓘起了个大早,匆匆吃了点东西,便带着亲兵来到大帐外,翻身下马,握剑进入大帐。
“将军。”卫瓘站定,对坐在主位上的庞会躬身行礼,缓缓吐出了一口长气,脸上露出尊敬之色。
庞会披甲而坐,势如山峰。事情紧急,我会顾不得了,昨日亲自带队进攻甬道,中了两箭,已经受伤。如果伤口进裂,老命就交代了。
但他看现在会的姿态,猜测会今天还是要亲自进攻。
“监军。”庞会不敢怠慢,拱手还礼道。
卫瓘来到了左边位置跪坐下来,二人说了一会儿话,会的亲兵进入大帐,告知庞会兵丁已经准备好了。
庞会点了点头,一抖身躯站起,打算率众去袭击甬道。
“将军保重。”卫瓘也跟着站起,深深行礼道。
庞会正想说话,又一名亲兵从外走了进来,神色有异道:“将军。荀将军派人来报,说是钟将军的大营已经被攻破。”
他呼出了一口气,内心暗喜。这祸害终于死了。
卫瓘的脸色惨白,身躯一颤,随即双腿无力,一屁股坐了回去,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钟会啊......
庞会沉默了片刻,才挥了挥手说道:“下去吧。”
两个亲兵对视了一眼,却是心中松了一口气,终于死了,死了就不用救了。
“是。”他们齐齐弯腰行礼后转身离去了。
庞会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坐了回去,脸色极为难看。
终究还是死了。在诸将都不救钟会的情况下,这个结局并不让他意外。只是钟会败亡的速度,超过了他的预计。
计算时间。姜维只是猛攻二三天,便击破了钟会大营,杀败了一万魏军精兵。
可见蜀军的士气与攻势是如何凶猛,战斗力是如何强悍。
刘谌官拜丞相,稳住巴蜀。刘谌在长泉斩杀邓艾,击破魏军三万精兵。
这一件件的事情,把蜀军的军心给养起来了。
因一人,而强盛一国。
蜀太子刘谌。
“监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会沉默了一会儿后,呼出了一口气,抬头问卫瓘,眼神中透着期待之色。
卫瓘低头想了一下,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说道:“钟会虽死,但我尚在。魏军十几万精兵还在。庞将军,我需要你推举我为行镇西将军,统领大军。”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该死的人就让他去死吧,我们还要战斗。庞会欣然点头,说道:“好。”
随即,二人接见了来报之人,在确定钟会真的败亡之后,立即退兵二十里,与另外一位魏军将军会合。
与此同时,我会按照计划推举卫瓘为军主,告诸魏将。
卫瓘写了一封信,派人快马送去长安。
“哒哒哒!!!!”漫长的甬道之上,刘谌率领数百骑,冒着严寒风霜,直奔汉军大营。
“吁。”甬道尽头,刘谌勒马停下。四周的随骑立即勒马停下,宛如一个整体。
前方平地上立着一座庞大坚固的大营。
营门上“汉”字旌旗迎风飞舞,猎猎作响。营门敞开,有兵卒披坚执锐把守。
刘谌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转头看向了身后的诸葛尚。
“是。”诸葛尚兴奋应是,策马上前去交涉,以免发生误会。等得到许可之后,刘谌率众进入了军营,并从北营门离开,直奔被汉军占据的钟会大营。
刘湛的心中一沉,内心喜悦顿时散去,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姜维大营与钟会大营的之间,虽然尸体已经被搬走,但是战争留下的痕迹却是触目惊心。
这一战,姜维之兵损失绝对不少。
不久后,刘谌策马进入了钟会军营,并直达中军大帐。
姜维得到了消息,带领官吏一起出来迎接。
“大将军一战而杀钟会,真是世之虎臣,国家栋梁也。”刘谌勒马停下,姜维率众行礼。刘谌立即翻身下马扶起了姜维,说了一句,然后又对姜维身后的人说道:“诸卿,皆有大功。”
“谢丞相。”姜维等人齐齐拜谢一声,有人昂首挺胸,十分自豪。有人脸上露出喜色。
这一战。
国家打出了威风,他们也收获了战功。于公于私,都是快活。
说了几句之后,刘谌与众人一起进入大帐,立刻把大帐塞的满满当当。
刘谌握着剑柄,龙行虎步的来到了主位上坐下,转头对坐在左边的姜维道:“大将军。伤亡如何?斩获如何?之后如何行动?”
姜维敛容抱拳,说道:“回禀丞相,此战汉军死了三千余人,受伤六七千人。最终战死,或者伤残的人,可能到达四千人。”
顿了顿后,他的脸上露出少许笑容,说道:“俘获魏军伤兵五千人,民夫五百人。”
刘谌脸色微沉,缓缓点头。与长泉一战相似,姜维虽斩了钟会,但其实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五六千的伤兵民夫,最后可能只剩下五千人。人数上,汉军看起来赚了一千。但俘虏的忠心与战力,都无法与姜维的北伐军相提并论。
但是从大局上来说。魏军损失了钟会这位大将,算是大将吧,精兵万人,民夫若干。
此消彼长,大汉还是大赚了一笔。
想到这里,刘谌的心情好过了一些,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姜维。
其他人也是如此。
钟会的死亡,绝没有那么简单。
姜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郑重之色,对刘谌一抱拳说道:“丞相。钟会战死,会有三个情况。”
“第一,魏军诸将陷入混乱。
“第二,卫瓘迅速接替钟会,成为军主。”
“第三,司马昭迅速来到汉中带走魏军。”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少许笑容,说道:“邓艾、钟会被杀,诸葛绪有罪被带回北方。伐汉的三位主将,一扫而空。魏军虽然兵强马壮,但士气一定萎靡。这一次汉中之战,魏军是翻不起风浪了。”
他换了一口气后,目中精芒闪烁道:“如果魏军诸将陷入混乱,老臣当率军逐一击破之。”
“如果卫瓘接替钟会,成为军主。老臣也有办法慢慢蚕食魏军,扩大战果。”
“如果司马昭迅速来到汉中带走魏军......”他的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说道:“那汉军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魏军退走了。”
但很快,他又振奋起来,脸上露出笑意,说道:“但是钟会在汉北设置很多屯田,有数万民夫。现在老臣麾下的北伐军损失惨重,又连续攻打钟会,萎靡不振,需要休整。老臣请求与丞相换防。由北伐军镇守甬道,丞相派兵
去劫掠这些民夫。”
“好。”刘谌眼睛亮起,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然后他立即按照姜维的建议,下达了调兵的命令。
民夫就是国力,汉军马上出兵。
大帐内的人,立即走了大半。但姜维留了下来,刘谌需要借用他的智谋,调遣兵马与魏军交战。
刘谌低头盘算起来。钟会的俘虏,邓艾的俘虏,如果他能从魏军手中抢到二三万民夫,就可以组成五万民夫。
以五百人为一屯,安置在汉中屯田。派遣官吏管束。
汉中人口就大增了。经营一二年,汉中的粮草就可以相当可观了。大军北伐,主要就用汉中粮食。
这样一来,巴蜀的粮食就可以少动一些。汉军不吃巴蜀粮,巴蜀民夫就不需要运粮了。
民夫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待在村庄内耕田,减轻百姓负担之余,还可以开垦荒田什么的。
这是正循环,国家会越来越好的。
想到这里,刘湛的脸上露出笑容,转头对姜维说道:“当年曹操迁徙汉中数十万百姓。现在司马昭又把百姓送回来了。”
“司马昭可真是妙人啊。哈哈哈哈。
刘谌愉快大笑。
“哈哈哈哈。”众人也觉得愉快,纷纷大笑起来。一时间大帐内,笑声轰鸣。
等笑声散去,姜维又对刘谌说了一个好消息。
钟会是主帅。
大营内很富裕,汉军缴获了大量的粮草、辎重、骡、马、驴等等,减轻了大汉从巴蜀运粮的压力。
吃了一个钟会,好处不要太大。
刘谌再次大笑。但很快,他就收敛了笑声,敛容严肃道:“调兵换防需要时间。寡人要去看望,抚恤伤兵。”
“是。”
众人一起躬身应是。
刘谌立即站起,带上了姜维等数十人,抚恤汉军伤兵去了。
汉军击破了钟会,斩之。虽然损失惨重,但活下来的人,却也豪壮。
当刘谌到达伤兵营的时候,看到伤兵们都是眉飞色舞,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见到刘谌进来,很多伤兵还想给刘湛行礼。或者抬起头来,很失礼的打量刘谌。
刘谌与姜维合兵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其实很多士卒都看过刘湛的脸。但是这么近还是第一次。
更何况,这可是太子的脸。
不看白不看。
刘谌大大方方的站着,让伤兵们看他的脸。然后便开始嘘寒问暖,又下令宰杀了军中所有的猪羊。
加上受伤的骡马驴子等,犒赏伤兵。
当刘谌走的时候,伤兵们笑容满面。等刘谌走后,伤兵们眉飞色舞,议论不停。
“有太子丞相,是我们之福啊。”
“是啊。我是个老兵,跟着大将军七八年了。我愿意为大将军而死,但也忧虑后方的家眷父母。现在有太子丞相,我们又打赢了汉中之战。国家会恢复强盛的,我没有后顾之忧了。等伤好了,我就跟随大将军北伐,死在雍
凉,死在西域,死在什么地方都行。”
“我们一定能辅佐太子丞相北伐中原,还于旧都。”
“然。
成都。
夏天有暑热,冬天也有寒冷。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这繁华的锦都街道上也清冷了不少。
但只是行人减少,大宗商品的交易,依旧络绎不绝。
各地的粮食、物产汇聚到成都,又从成都带走蜀锦,通过水陆远销中外。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商人不会畏惧严寒。
也有贵族男女穿戴着狩猎服饰,跨乘骏马,前呼后拥离开成都,投入风寒之中,愉快田猎。
好成都。
庄严肃穆的丞相府。
府门敞开,出入的官吏不计其数。
许多官吏在进入丞相府之前,都不由自主的抬头观看“丞相府”匾额,然后端正衣冠,敛容严肃起来。
威不是平白得来的,威是一件件事情做出来的。
皇帝到底行不行,也得拉来遛一遛。
自斩邓艾之后,大汉就已经稳如泰山。
这座丞相府也变得无比神圣。
长史的房间。
出入此地的官吏尤其多,还有专门的侍者,抬着用箩筐装载的竹简进来,又抬出去。
所有人都忙的脚不沾地,他们很累,但也干劲十足。
随着刘湛的威望越来越高,国家的局势越来越稳定。
丞相府现在是国家中枢。
很多人都对这座丞相府起了心思,想要把子侄塞进来。但现在不是黄皓的时代,就算再有钱,再有人脉,也不能把人塞进来。
这不仅是丞相府拒绝了外力往中枢掺沙子。也让原本在丞相府,或者是后来进入丞相府办公的官吏,都生出了很强的自豪感。
进入丞相府工作是需要能力、品德的。
这是对他们的能力与品德,最好的证明、褒奖。
因为这自豪感,丞相府内的官吏,又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原则,立场,使得他们工作的时候,自带鸡血,干劲十足。
也使得丞相府就像是一座密不透风的山城,外力很难渗透进来。
官吏虽然出入众多,但是三个长史的座位却空无一人。
三个长史工作之余,喝茶,休息的房间内。
樊建跪坐在座位上,伸手锤着自己的老腰,脸上遮不住的疲惫。
董厥揉着自己颤抖的手腕,安抚着这把老骨头。
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虽然心态还很年轻,但身体已经老了。
“当年汉中之战,昭烈刚刚平定巴蜀。又带领精兵去争夺汉中,黄忠阵斩夏侯渊。诸葛丞相镇守成都,足兵足粮。担任宰相越久,我就越敬仰丞相。真不容易啊。”董厥苦笑道。
樊建点了点头,随即叹了一口气。
两场汉中之战很像,现在他们全力的压榨巴蜀百姓,几乎耗尽民力,加上刘谌还存在的北地王庄的支持,这才看看维持住了粮路,没有让前线崩溃。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根线已经崩的很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断了。比如明年巴蜀要是干旱欠收,那就要了命了。
但他们又不能催促刘谌,姜维赶紧决定胜负。
一旦他们说不行了,前方仓促作战,结果就可能变得很坏。
以前秦赵的长平之战,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廉颇在秦军的进攻下坚壁不战,赵国稳如泰山。但因为运粮不济,赵王临阵换将。
一把输完了。
苦笑归苦笑,办法还是要想。樊建抬头对说道:“丞相虽然说要有骨气,所以拒绝了东吴出兵援救。但有骨气没有命也不成。实在不妙,我们就派人去东吴,请求东吴援助我们十万石粮食。”
顿了顿,樊建又干脆说道:“现在丞相不在,成都由我们做主。我们这两张老脸,丢了就丢了。”
“嗯。”董厥点了点头,骨气不能当饭吃啊。
勒紧裤腰带缩衣节食。
搜刮民脂民膏。
甚至涎着脸去求东吴。
只要能打赢这场战争,什么事情他们都敢做。一大把年纪了,要什么老脸?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也休息够了。正要一起起身离开这里,投入到繁忙工作之中。
忽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大门被推开了。
一名官吏脸色通红,气喘吁吁,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仿佛疯了一样,大叫道:“二公,丞相派遣快马回来。丞相与大将军用计斩杀了魏将钟会。”
“二公。汉中定了。”官吏仿佛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明明很开心,却没有了气力。
这根线绷得太紧,丞相府上上下下,谁的压力都大。现在好了,刘谌能不能扩大战果还是未知数。
但是汉中肯定是守住了。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刘谌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辜负他们的努力。一战而斩钟会。
不,是先邓艾,然后钟会。
用两场战争,奠定了这次汉中之战的胜利。
我们这些官吏终于可以歇息歇息了。我们大汉的百姓,也可以歇息歇息了。
千里运粮,多少民夫死在路上啊。
高兴啊。
高兴啊。
哈哈哈。
官吏忽然哭了,却又忽然笑了,状态十分诡异。
“轰隆”一声。
樊建、董厥的耳旁仿佛有雷在炸响,使得他们怔愣了许久,等反应过来之后,他们仿佛是卸下重担,无比轻松起来。
然后,他们狂喜。
然后,他们内心继续狂喜,表面上冷静了下来。
樊建深呼吸了一口气,对坐在地上的官吏说道:“成何体统。”
“是。”官吏打了一个激灵,连忙站起来,对厥、樊建躬身一礼,说道:“小人失仪。’
“嗯。”樊建露出矜持之色,捏着胡须点了点头。然后才说道:“让丞相主簿习隆起草文书,告大汉臣民。太子汉中大胜,斩钟会。”
“马上派人前往皇宫告皇帝。”
"
樊建一口气下达了许多的命令。
“是。”官吏一一记下后,大声应是,然后快步转身离开了,途中还摔了一跤。
樊建,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大笑了起来。随即,二人把门给关上,回到了座位上坐下。
樊建说道:“我们原本以为这场战争还会持续很久。还想去东吴求粮十万石。想不到啊......我们小瞧了丞相与大将军的智勇。竟然一战而败魏军,杀钟会。
“是啊。实在是匪夷所思,也真是出人意料。”董厥点了点头,由衷感慨道。
他们不知道其中的关键,但他们知道刘谌与姜维肯定出了大力气。
姜维固然智勇,但没有刘湛的支持也是不行的。
以前姜维就经常自己带兵北伐,虽然也经常能大胜,但却从没有斩杀过曹魏钟会这样级别的将军。
他们感觉还是刘谌更重要一些。
姜维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杀伤很强。但姜维需要一个能够掌控他的人。
刘谌用姜维,得心应手,反之......
“董公,汉中之战我们已经赢了。但之后的事情,却还有许多。”樊建忽然严肃说道。
“嗯。把吏治整顿好,把人口抢回来。都不是轻松的事情。”厥点了点头,伸手捏了捏胡子,露出了头疼之色。
吏治与人口息息相关,但又不是一件事情。
刘谌坐镇成都,用常勖作蜀郡郡守,现在蜀郡的风貌大变,甚至连整个大汉朝的官场都为之一振。
但有句话叫山高皇帝远。
想要彻底扭转皇帝这十几年任用小人胡作非为的吏治,后来者任重道远。之后的麻烦会不断。
人口分很多种。
其中一种就是大族匿藏的人口。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他们既然吃下了这么多的人口、土地,就不会轻易吐出来。
朝廷想要动手,他们可能会反抗。
这是我们的家业,朝廷竟然想抢走我们的家业?存在这种想法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樊建点了点头,随即摇头道:“人口与吏治是很大的事情,但又不止如此。”
董心中一动,眯着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
樊建捏着胡须,幽幽说道:“皇帝大位。丞相先杀邓艾,又斩钟会,军功威震天下。这件事情不妙啊。”
董的脸上露出沉重之色,点了点头。他们都支持刘谌当皇帝,但无论是放在什么国家。
皇位更替都是头等大事。
如果有人以此为借口,举兵反叛呢?他们以后的人口、吏治工作,会导致很多人不满。
而刘谌如果做了皇帝,该怎么安置刘禅呢?
太上皇帝吗?
之后的事情,真的很多,很麻烦,也很重要。
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
樊建,在房间内谈论了许久,这才离开房间回去办公。
宰相有宰相的难处,但大部分的人都没有。
随着刘谌斩杀钟会的消息传开,整个成都都沸腾了。
丞相府。
主簿习隆办公的房间。
他正襟危坐,忙着公务,竹简堆积在案几上仿佛是一座小山。
“快活啊。”习隆放下了笔,看着前方的竹简,脸上露出了笑容。
朝闻道,夕死可矣。
大丈夫不怕死,只怕死不得其所。在此之前,他担任步兵校尉,领俸禄而已。
现在他担任丞相主簿,领的俸禄远少于步兵校尉,事情还繁忙。
但他快活啊。
俸禄他不在乎,但他在乎这个国家。
这个昭烈与群贤建立起来的国家,群贤中包括他的祖父。
习隆放松了一会儿,就又拿起了笔,继续奋笔疾书。过了一会儿,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习隆抬头看去,见向充扶着大门,正在气喘吁吁。
“这是怎么了?”习隆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笔站起,要去扶向充。
向充一把推开了他,大笑道:“隆。丞相传回消息。大将军斩杀了钟会,汉中之战定了。我们至少小胜。”
习隆呆住了,然后眼睛睁的很大,不可置信道:“真的?”
这怎么可能?
魏军在汉中的军阵布置图,也传回了成都。他们一致认为,钟会很有能力,汉军想要攻陷汉北并不容易。
这才多长时间?姜维就直接斩杀了钟会?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向充白了一眼习隆,然后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大笑道:“隆。这场战争是我们赢了。丞相督军,姜维军锋。我们还会一直赢下去。”
“没错。”习隆顿时血脉偾张,激动起来,重重点头道。
“哈哈哈哈!!!!”二人对视了一眼,齐齐哈哈大笑起来。
消息传开,整个丞相府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国家的中枢,瞬间瘫痪。
疯了。
蜀郡郡守府。
消息传来,蜀郡郡守常便大笑不止,等勉强止住笑声之后,常勖立即按照朝廷的命令行事。
然后他把自己关起来,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的贴身侍者,听见了几句话。
“丞相真明主也。”
“大汉啊....………”
一个房间内。
贯傅、余高正在忙碌。他们是成都名士,来历也很清白,又都想出来为国家出一份力,很容易就进入了郡守府。
现在贯是功曹,余高是主簿,一起辅佐郡守常处理政务。
二人得到消息之后,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随即一同笑了起来。
笑了很久,他们才平静下来。
贯傅笑着对余高说道:“贤弟,汉中之战定了,丞相很快会回到成都,大刀阔斧的改革吏治。现在蜀郡已经安稳,我想外放做个县令。
余高并不惊讶,他们出仕就是想辅佐刘谌把国家建设的更好。
现在蜀郡安泰,郡守府的工作逐渐减少,而且变得枯燥乏味,没有挑战性。
离开蜀郡,外放做个县令,慢慢做官增加能力,最后做个郡守。他们都能看清楚自己未来的道路。
“好。等丞相回来,我们就去求郡公,向丞相举荐我们外放做县令。”余高重重点头,说道。
贯傅笑了,随即又有些感慨道:“贤弟。我们如果都外放做了县令,就很难再见面了。”
“大丈夫志在四方,何必扭捏?”余高白了一眼贯傅,说道。
“哈哈哈哈。”贯傅大笑一声,然后向余高道歉,你说的对,丞相主朝政,我等愚钝,也能志在四方。
二人说了一会儿之后,打算继续投入工作中。但这个时候消息已经散开了,郡守府欢声笑语。
他们无法投入工作,只能放下笔墨站起,得了一日清闲。
太子宫。
刘谌出征在外,却不妨碍他的孩子呱呱落地。
大汉太子又添了许多公子、女公子。
其中陈明贞为刘谌生下了老八,也是嫡次子刘议。
李贵人很开心,经常来探望她们母子。
太子妃寝宫内。
陈明贞身子不爽,躺在床上歇息。李贵人抱着刘仪,坐在她的边上。
旁边是在奶娘怀中酣睡的嫡长子刘都。
李贵人一边逗弄刘仪,一边让奶娘抱着刘都过来瞧瞧,心花怒放。
“儿啊,你真是我家的功臣。”李贵人把刘仪还给了奶娘,为陈明贞拉了拉被子,笑眯眯道。
“母亲言重了。”陈明贞摇了摇头,随即嫩脸上露出羞赧之色,说道:“女子总要出嫁,生儿育女的。但好郎君难寻。我能嫁给太子,是我应该感激才是。
她真的很感激。
当年为了陈家,她不得不嫁给臭名昭著的北地王,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的父兄求她了。
如果没有父母精血,还有她吗?
她本以为掉进了火坑。她出嫁的时候,她母亲哭成了泪人,大骂她的父兄狠心。
但嫁给刘谌之后,她才发现完全不是那回事。
刘待她很好,她很快乐。
更想不到的是......刘不仅做了太子,掌握了朝政。还阵斩了邓艾,稳住了国家。
风雨飘摇的大汉朝,就这么稳住了。而她现在是正经八百的太子妃,大概也是未来的皇后。
之前嘲笑他们家是商贾的人,现在都来巴结他们家。
这人生真是奇妙啊。
这时,她的内心升起惶恐之心,看了看两个儿子,心想:“储君如果教的不好,就要国破家亡了。我一定要教好儿子。”
李贵人闻言眉眼弯弯,很是高兴。是,我儿子是天下最好的好郎君。
“也不知道太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李贵人想儿子了,叹了一口气,随即埋怨道:“这满朝文武全是废物,否则怎么能让太子挂帅出征?”
陈明贞正要说话。
“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随即一名太监冲了进来,摔倒在了地上,禀报道:“贵人、太子妃。宰相传来消息,前方大捷。太子与大将军斩了钟会。”
“啊?!!!”李贵人惊叫一声,随即跳起来问道:“可有说我儿什么时候回来?”
“呃!!!!”太监眨了眨眼睛,好像没说。
“怎么还不回来。”李贵人跺了跺脚,很是生气。
“母亲。”陈明贞觉得好笑,唤了一声。她的心中一块大石落下了。
不管太子不太子,男人出征,哪有女人不担心的?
她也怕啊。
现在好了。
陈明贞一张俏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皇宫,衙门,然后是大街小巷。
当衙役带着一张张的榜文,来到布告栏上张贴出来后,整个成都都沸腾了。
“好啊,钟会被杀。魏国的手段也就用尽了。战争要结束了,我那随军出征的孩儿,要回来了。”一名老翁热泪盈眶。
“是啊。十万军民屯扎在汉中与魏军互相消耗。巴蜀的民用尽了。现在结束了,我们就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不仅可以好好过日子,还会过的更好。等丞相回来,一定会更进一步的整顿吏治,恢复国力。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我真想念诸葛丞相在的时候啊。”
“是啊。太子做丞相,也就数月时间。在堪堪稳住蜀郡后,就带领军队去了长泉,斩杀邓艾,然后北屯汉中,与魏军钟会对峙。他执掌朝政,不过数月时间啊。等他掌三年,五年,十年?那大汉会是什么光景?”
“嗟呼。太子与诸军该回来了。”
成都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是士农工商,许多人得知消息后,冒着风寒来到街上观看布告。
许多人奔走相告,热泪盈眶。
有的丞相啊,死了也没有人在乎。
有的丞相,死了人们会记住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千万年。
刘谌做丞相,做了九件事情稳住朝政,又接连对外战争取胜。
巴蜀百姓在刘禅的主政下,过了十几到二十年的黑暗苦日子。
刘谌做的好,百姓念着他。
希望他回来,希望他能万岁。
“又一刘备啊。”一处布告栏前,有东吴的商人看到这一幕之后,低声说了一句。不敢大声说,可能会被打死。
“钟会虽然没有统领过兵马,但也曾经跟随司马兄弟出战,出谋划策,号称有“张良之才”。加上个邓艾。刘谌先杀邓艾,又斩钟会,兼并魏军数万精兵。天下局势,会因此而改变吗?”有外国人说道。
“现在汉军强盛,魏军受了这么大的损失。我听说吴主打算两路大军北伐,一路攻打襄阳,一路攻打合肥。”
“你那是道听途说,吴主现在病的很重。朝廷上下,哪有出兵的心思?”
“我倒觉得吴主可能出兵?”
“何以见得?”
“吴国只有割据之心,而没有清扫天下的霸气。现在汉军强盛,吴国如果觉得不妙,或许可能出兵永安。”
“呃,你这么说好像也有些道理。”
成都汇聚许多外国商人,与成都百姓不同,他们说什么的都有。
但也有共同处。
概括起来就是一句。
“又一刘备。”
当年刘备以同宗的身份,夺取了刘璋的基业。但是没过几年,巴蜀百姓就只知道刘备、诸葛亮了。
这对君臣得人心啊。
现在成都鼎沸,百姓听闻汉军取胜,仿佛自己发了大财一样。
今人欢喜刘谌大胜,犹如当年的人欢喜刘备,诸葛亮。
南中,味县。
北方严寒,南中却是温暖。
安南将军府。
“哈哈哈!!!"
无论是在内外站岗巡逻的守卫,还是出入将军府的官吏,还是侍者,奴婢等等,都是一脸惊讶,甚至有些惶恐。
我们家将军好像已经疯了。
这都笑多久了?
是不是应该马上派人去成都,把小将军给接回来?
一个房间内。
主位上,笑了很久的霍弋,终于勉强止住了笑声。他的喉咙有点疼,但眼睛却充满了笑意。抬头对南中大将元道:“将军,内有丞相,外有姜维。大汉北方可以高枕无忧了。我们只需要稳住南中......”
“将军说的对。丞相元帅,大将军军锋。大汉现在是进可攻,退可守。”董元重重点头,红光满面道。
实在太开心了,没有酒就好像缺了点什么。
霍弋把一名侍者叫了进来,让他去准备酒菜。等酒菜进来了,他与元推杯换盏,欢声笑语。
消息自味县往整个南中散开,很快整个南中都知道了刘谌斩杀了钟会。
加上之前斩杀邓艾。
犹如一盆凉水浇下,让整个南中的蛮夷们都透心凉。
仿佛躁动不安的火山口一样,随时都可能喷发的南中,立即稳定了不少。
“丞相,你何其偏心啊。”
永安,将军府一个房间内。
阎宇今日得空,唤了儿子过来喝酒,喝的正畅快,主簿来报。
刘谌、姜维在汉北斩杀了钟会。
阎宇先是怔愣,随即委屈、愤怒,不甘,大叫了一声之后,扔了酒杯站起。
他现在还不知道罗宪有没有战功,但罗宪跟着去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不服啊。刘谌为什么不用他?
“父亲,你去哪里?”阎象也是怔愣,听见老父忽然大叫一声惊醒过来,站起问道。
“练兵,只要我把兵练得好,我就不信。丞相不用我这把老骨头。廖化快八十岁的人,却还能北伐。哼。”阎宇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阎象苦笑,也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去练兵了?
他坐了一会儿,随即也站起跟着走了。
父亲说的对,只要我们把兵练好了,也一定会有被启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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