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百合耽美 > 后三国:斩邓艾,再兴大汉 > 第二百四十一章 风雪夜袭斩钟会(五合一求月票)
    钟会大营。


    随着时间过去,天气越来越寒冷。


    哪怕北方人很耐寒,在这样的天气下也不好受。轮换到站岗、巡逻任务的士卒,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甲胄内是好几层衣裳,甲胄,甲胄外披着袍子,脸上蒙着一张厚厚的布,只露出眼睛部分。


    少数有条件的士卒还系着兽皮大氅。更少数军官腰间配备酒壶,时不时喝一口暖身子。


    “哒哒哒!!!!"


    马蹄声似惊雷,有数匹快马在白雪皑皑中,飞驰而来。守卫营门的士卒立即打起精神,抬头看去。


    快马勒马停下。


    双方一番交涉之后,数匹快马进入了大营。


    中军大帐内。


    炭火温烤着大帐。钟会披着大氅,坐在主位上看兵书。闻言惊讶地抬头,说道:“姜维带兵去了永津?”


    主簿刘远点了点头说道:“探子确实是这么说的。”


    “永津?”钟会放下竹简,又抬起右手紧了紧肩上的大氅,陷入了沉思。


    现在他麾下精兵、民夫加起来足有二十万人。大部分民夫分散在汉北各地屯田。


    关键的地方,他都有令统兵大将建造营寨驻守,建立了一整套防御体系。


    但永津这个地方比较偏僻,没有驻军,不过在永津的左右都有一座魏军营寨。


    姜维当然可以在那个地方渡河,但是姜维渡河之后,想干什么呢?


    姜维是想进攻永津左右的魏军营寨,还是深入北?


    是想袭击他的屯田吗?


    想到这里的钟会,脸上露出了严肃之色。庞会有五千精兵,如果能杀了姜维一万精兵。庞会哪怕全军覆没,他都可以接受。


    但屯田不得有失。


    屯田是胜利基础,是消耗拖垮蜀国的根本。


    “再探。”钟会抬起头来,沉声说道。


    “是。”刘远躬身应是,转身下去了。


    “姜维?!”钟会沉吟了一会儿,让者取来地图铺展在案几上,低头观看地图的同时,陷入了沉思。


    “还是以不变应万变。”过了一刻钟之后,钟会收起了地图,还是拿出了老办法。


    稳住。


    之后,钟会一方不断的得到了探子的反馈。姜维出兵之后,刘谌率领成都之兵也后脚跟上。


    汉军大部分的精兵,民夫都离开了南郑城,开拔永津。


    永津距离南郑不远,汉军上午就到了,然后安营扎寨。


    营寨建立之后,汉军立即派遣士卒、工匠,在汉水上搭建浮桥,准备渡河。


    浮桥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搭建了大部分,唯有登岸的小部分没有搭建。


    当日汉军停止了搭建,当然也就没有渡河。


    到目前为止,姜维都没有展现出自己的战术意图。


    钟会又猜不出姜维打算做什么,只能快马往各军营传达姜维的动向,并下令全军加强戒备。


    谁敢松懈,如果被姜维击破了营寨。


    杀无赦。


    他还是老办法,以不变应万变。


    当夜。


    钟会的大帐内。


    炭火烤的他有点昏昏欲睡,他打了一个哈欠,放下了竹简,抬头对侍者说道:“准备床铺。”


    “是。”侍者躬身应是,转身进入内帐准备床铺。


    钟会又把一名亲兵叫了进来,语气严肃的下达了“全军戒备”的命令。


    “我多虑了。”钟会下达命令之后,就失笑摇头。


    他这座大营距离汉水足有七十里的距离,距离永津则有九十里的距离。


    就算姜维是冲着他来的。


    汉军在入夜之后把浮桥架设完毕,冒着风雪来袭击他。等汉军走到他这里,也是天亮,或是天亮之前了。


    天亮就不是夜袭了,只要他自己不乱,姜维就很难攻陷他。


    而且九十里的路程啊。这段距离会把汉军的体力消耗完毕,姜维就算来了,也是强弩之末,不穿鲁缟也。


    更何况,以他为中心,四面八方都是魏国大将的营寨。


    只要姜维来到他这里,就要受到魏军诸将的包围了。自古以来,都是大将用计谋逃离包围圈,没有大将自动闯入包围圈的。


    上一次姜维摆脱邓艾,诸葛绪的围追堵截,脱离者中回到汉中,就干的非常漂亮。


    除非姜维疯了,才会冲他来。


    “可高枕无忧也。”钟会打了一个哈欠,自己解下了大氅交给一旁的侍者。洗了个热水脚,脑子有点晕乎乎的,在侍者的搀扶下进入内帐歇息。


    钟会的睡眠质量相当的好。


    没有起夜,也没有中途醒来,一夜到了天亮。


    但他却没能自然醒,而是被人叫醒了。


    “将军。营门外发现汉军先锋,旗号是“卢”、“李”,有精兵五千余人。有战车,但没有辎重。”一名亲兵伸手推了推钟会,弯腰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钟会顿时惊醒,听清楚了,但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满脸惊讶道。


    姜维真的来了?!!!


    他疯了。


    计算时间。姜维真的是入夜之后马上渡河,轻军在风雪之中走了九十里路,人困马乏,来到了他的军营前。


    他的军营可不是纸糊,而是一座的坚固的营寨。


    他麾下有一万精兵。


    二千民夫。


    庞会的大营只有五千精兵,姜维打了好几天都没有打下来。更何况是他?


    而他的四周都是魏军将军的军营,四面合围,姜维要死了!!!!!


    刹那间,巨大的喜悦在钟会的心中升起。


    姜维可能真的疯了。


    姜维要被包围了。


    姜维要死了。


    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不对。如果姜维是一个能自己一头闯入包围圈的人,那他还是姜维吗?


    邓艾与姜维在雍凉打了几十年,要是姜维这么愚蠢,早就被邓艾吃干抹净了。


    “下令全军准备。民夫不得动。三成精兵披甲上阵,七成精兵留守大帐,先饱食,然后休息。”


    钟会沉着下达了军令。


    “是。”这名亲兵大声应是,转身下去了。


    钟会一边让侍者服侍自己更衣起床,一边想着事情。过了一会儿后,他大叫道:“来人。命李虎选精兵敢死五百人。人着双甲,带上弓矢,两把刀,两把剑,准备敢死陷阵。”


    “是。”亲兵大声应是,转身下去了。


    很快,钟会穿戴整齐,自己又端正了一下衣冠,这才走出内帐,来到了外帐。


    主簿刘远,他的两个儿子,军中谋士、部将。


    大帐内坐了十几个人。


    “将军。”众人见到钟会出来,顿时站起来恭敬行礼道。


    “坐。”钟会笑着抬起手来,从容不迫道:“姜维连夜奔走九十里,来到我军营前方。这是深陷死地,自卖脑袋。”


    “我等要获取大功了。”


    钟会从容不迫,事实也确实如此。姜维疯了。众人都是红光满面,幻想砍下姜维的脑袋,向司马昭请赏,都飘飘然起来,躬身应道:“是。”


    好,士气高昂。钟会内心点了点头,随即敛容严肃道:“姜维虽必死无疑。但打仗却也含糊不得。”


    他左手握着剑柄站起,沉声说道:“兵法。趁敌立足不稳,选以敢死之兵陷阵,夺取大胜。然后防守,有泰山之固。昔日张辽就以这兵法,击破孙权十万。孙权终身都没能攻破合肥。我已经选好五百敢死,诸位随我前往营门


    观看。如有机可乘,便令敢死陷阵。”


    “是。”


    众人再一次大声应是。随即,钟会连早饭都不吃,率领众将一起登上营门,观看汉军虚实。


    风雪很大。


    军营也很大。


    从中军大帐步行去南营门,需要走很长一段路。


    钟会等人翻身上马,一起来到了营门前。随即翻身下马,登高眺望汉军阵形。


    确实是“卢”、“李”旗号,五千精兵。


    钟会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卢去病、李水二人的情报,都是姜维北伐的中流砥柱,蜀国骁将。


    钟会再仔细看了看二人的军阵,不由皱起了眉头。作为前锋,二将把军阵布置的很好。用战车拦在前方,士卒布置在车后,以防止他忽然从军营内杀出。


    但是汉军的士气,好像有点萎靡不振。


    钟会部将李虎红光满面的弯腰向钟会请战道:“将军。汉军人困马乏。我请求将五百敢死陷阵。”


    他是钟会的同乡,生的面如熊虎,虬髯如刺,眼睛大如统领,身材极为雄壮。骁勇善战,膂力过人。


    钟会的兵马大多是司马昭给的。


    钟会知道自己没有心腹不行,于是选了李虎作为军锋。


    刚才钟会也说了。要令他率领五百敢死出战。


    他看汉军军阵,觉得有机可乘。


    钟会没有立即答应,仔细看了看汉军军阵之后,摇头说道:“乍一看,似乎有机可乘。但是仔细一看,我却觉得不妥。陷阵之事,暂且作罢。”


    钟会又转头对主簿刘远说道:“马上派人把姜维的动向,传给诸将,让他们准备随时合围姜维。”


    “让探子再探。把姜维有多少兵马渡河,多少兵马来到我这里,全部探查清楚。”


    “是。”刘远躬身应是,立即转身下去了。


    “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钟会又深深看了一眼汉军军阵,率领众人离开了。


    陷阵不妥,站在这里吃风霜也不妥。回去吃个早饭,暖暖身子再说。


    汉军军阵。


    五千士卒之中,有九成的人都很疲惫,恨不得立刻倒下休息。


    他们的军阵虽然摆的很好,但仿佛只是躯壳,而没有灵魂,散发着虚弱的气息。


    但约有五百士卒昂首挺胸,精神抖擞的与其他士卒形成了鲜明对比。


    “卢”、“李”字旌旗下。


    姜维骑着骏马,目视前方营寨。他看见一群人登上了营门,又看到了这群人离开。


    姜维轻轻一叹,说道:“钟会品德不行,但领兵却是稳妥。


    他身旁的卢去病、李水一起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精神抖擞的五百士卒。


    姜维做了两手准备。


    这五百名士卒是姜维集结了整个北伐军的精锐,选拔的敢死之兵。


    这一夜他们是乘车来的。


    虽然因为道路颠簸,他们也没有休息好,但并不太影响战斗力。


    如果钟会选拔少数能战之兵出战,姜维就率领自己的敢死精兵迎战。双方互相吞并,且看谁强谁弱。


    如果钟会率领精兵数千人出战,他就佯装败绩,把钟会吸引出大营,然后杀败钟会。


    但是钟会很稳重,守着大营没有出兵。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而已。姜维说道:“按照计划进行。”


    “是。”卢去病、李水应道。


    这一战他们只是先锋。


    姜维的北伐军全部参战。其他人押运粮草物资,还在路上。


    刘谌率领大部分成都之兵,领着二万民夫在更后边。


    虎牙将军张通镇守南郑城。


    羽林将军李球率领羽林军,分别在南北两岸安营扎寨。以保护汉军浮桥。


    计划很简单,由姜维的北伐军进攻钟会的营寨,短时间内干掉钟会。


    很快。


    走在后方的北伐军与姜维前锋会合。随即姜维按照计划,分别在钟会的东西南三个方向安营扎寨。


    北方是给钟会开的逃生之路。


    其中东西军营由张翼、廖化各自领兵二万人镇守。


    南边军营姜维自己率领一万士卒坐镇。


    时间来到中午,风雪越来越大了。


    积雪下的泥土,早就被冻住了。但冻的不深,冻层下方的泥土非常松软。


    汉中是冲积平原,土地本就松软。


    汉军士卒都很累,但干活麻利。在午后把三座军营立了起来,然后士卒开始轮换。


    没有轮换到的士卒吃饭休息,被轮换到的士卒,不断的加固大营,修建防御工事。


    等到了天黑的时候,汉军士卒才收工。


    士卒们开始了晚上的轮换戒备。


    姜维下达了命令,今夜好好休息。明天攻打钟会军营,三天内斩了钟会。


    更南方,刘谌率领大部分的成都之兵与二万民夫,正在风雪之中大基建。


    从永津到钟会大营的陆上直线距离,足有九十里路。


    一支精锐的军队,也需要一天时间才能走完这段路。


    姜维的命令是在这九十里的道路上,修建出一条甬道。


    甬道就是在道路两侧建造土墙,用来保护道路的安全,作为运兵与运粮的道路。


    拥有一定的防御力,但远不如城墙。


    在甬道之外,每隔着数里,汉军就要建造出一座军营,陈兵数千人,作为防御甬道的兵力。


    成都之兵负责防守甬道,二万民夫负责运送粮食。


    在防守甬道的同时,士卒也需要不断的加高,加固甬道,夯实道路。


    风雪之中,士卒与百姓挑土夯实土墙,辅佐以部分木头,建造起甬道。


    每一个人都很卖力。


    刘谌率领数十人站在雪地上,看着甬道一点点的修建起来。对黄崇感慨道:“大将军,是真将军啊。”


    “然。”黄崇点头说道。


    姜维先率兵攻打会,使得钟会不会。用计让魏国将帅互相怀疑。


    又修筑这样的甬道,直通钟会大营。


    如果魏军将帅真的互相怀疑,没有人来救钟会。那钟会就死定了。


    如果魏军将帅抛弃成见,一起来救钟会。


    姜维也可以依靠这条甬道迅速撤退。


    汉军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甬道长达九十里,先修筑半丈高。哪怕汉军军民有数万人,也不是一天内可以完成的。


    当魏军诸将发现情况,再准备出兵,等他们真正发兵至少需要两天时间。


    他们还有时间。


    刘谌看了一会儿之后,把自己身边的年轻人都派遣出去修筑甬道。


    只剩下了他与黄崇等几个老头。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了。


    汉军的甬道只修建了一半。


    天黑之后,汉军各军各营的士卒、民夫,仿佛海纳百川一般回到了自己的军营内休息。


    等到了第二天。


    经过一夜休息的汉军军民,体力恢复了大半,以比昨天更加快的速度修筑甬道。


    也正在这日,汉军开始攻打钟会大营。


    甬道的尽头。


    汉军南边大营。


    一千精锐士卒披坚执锐,神色坚毅的站在风雪之中,等待姜维的命令。他们的前方是各种攻城车。


    中军大帐内。


    姜维身披重甲,坐在主位上。帐下的将军、谋士分左右而坐。


    姜维的左手握着腰间的剑柄,身躯挺拔,目中精芒闪烁,沉声说道:“诸位。自从战争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前期汉中几乎沦陷,我们在沓中仿佛兔子一样被邓艾、诸葛绪追赶。


    “邓艾攻入江油关,涪城,绵竹。”


    “但最终大汉还是稳住了。长泉一战,丞相击破斩杀了邓艾,威震天下。”


    “现在这一战到了最关键,也是最后。我们杀了钟会,然后尽量兼并魏军。北伐雍凉,还于旧都。”


    说到这里,姜维也热血沸腾,内心激动无比,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他才冷静下来,说道:“传令,鼓噪攻城,斩钟会。’


    “是。”


    众人顿时精神大振,随即站出一人,转身大踏步下去传达军令。


    是的。这一战从去年秋冬开始,到了今年寒冬,持续了一年有余。


    是该结束了。


    汉中是大汉的。


    “咚咚咚!!!!"


    “呜呜呜!!!"


    随着姜维一声令下,汉军的鼓手开始敲响牛皮大鼓,吹奏号角。


    汉军南方大营,北营门外。


    一千精兵簇拥着大量的攻城车,在鼓声隆隆之中,缓缓奔向了钟会大营。


    井先停下。井阑上的汉军弓箭手不断的冒头,试图射杀魏军弓箭手。


    魏军弓箭手还击,双方箭如雨下,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不断的有人补上空位。


    然后,数十名汉军壮士推着攻城锤,重重的向了钟会大营的营门,发出了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


    云梯车旁,木幔车后走出了一位位甲兵。这些强壮的甲兵在离开车之前,都是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吼了一声,便冲向了云梯,手脚并用的攀爬。


    多数人被石头砸落在地上,或死,或重伤。


    士卒流出的鲜血,染红了纯洁的白雪。堆积的尸体,伤者发出哀嚎声,却无人理会,慢慢死去。


    触目惊心。


    汉军三座大营,三个方向。一波士卒五千人,轮流攻打钟会大营。


    急攻,猛攻。


    钟会军营岿然不动。


    一名名强壮精锐的魏军士卒站在营墙上拼死抵抗汉军,死了一个又来一双。


    魏军民夫作为后援,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中军大帐内。


    钟会握着腰间的剑柄,跪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昨天姜维杀到,今天姜维攻打他的营地。


    汉军还在九十里路上,修筑了一条甬道。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一件事情。姜维不是疯了,而是真想要他的脑袋。


    毕竟是蜀国大将姜维,钟会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屁股下边却很热,仿佛有火炉烘烤他。他不是第一次临阵,但是第一次作为统帅临阵。


    钟会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抬头问主簿刘远道:“军令发出去了吗?”


    “发出去了。”刘远拱手说道。


    钟会松了一口气,冷笑道:“姜维修筑这么长的一条甬道,是我没有想到的。也是好办法。但也要他能守住。我调四面八方的魏军大军来救我。”


    “只要他们切断姜维的甬道,姜维就没有了退路。不,是姜维、刘谌都没有了退路。只要二人死在这里。蜀国还有谁?”


    说到这里,钟会转过头去对刘远说道:“主簿,很快我们就能攻陷成都,房蜀王了。


    “然。”刘远重重点头,脸上爬满了兴奋。


    汉北二十万魏国军民,十几万精兵强将。人数将近是汉军的一倍。


    姜维是自寻死路。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杀声不仅没有止歇,反而越发激昂。


    钟会不敢去前线,也没必要去前线。


    他在后方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亲自率领左右去巡视军营,看望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兵,让人杀猪宰羊,犒赏士卒。


    钟会还许诺,只要打赢了这场仗。


    他就自讨腰包,赏赐士卒一大笔钱。


    他麾下士卒都很感动,也很高兴。都表示愿意为将军效死。


    很快,时间来到了傍晚。


    钟会独自一人坐在大帐内,计算时间。


    “到目前为止,姜维鼓声响了五次,钟声响了四次。鼓噪攻城,鸣金收兵。每次一个时辰。现在天快黑了。姜维该鸣金收兵了。”


    “下一次鼓噪就是明天了。”


    “叮叮叮!!!!!”就在这时,金铁之声如约而至。钟会深呼吸了一口气,站起来下令道:“快,马上换下前方士卒,救下伤兵。把准备好的热汤热饭都拿出来。”


    “是。”亲兵大声应是,下去传令了。


    钟会觉得还不够,让亲兵进来为自己披甲,打算率领亲兵前去慰问伤兵,许以赏赐。


    他着甲完毕,刚要出门。


    “咚咚咚!!!!!"


    “杀!!!!!!"


    忽然,营门外又响起了吼杀声,似电闪雷鸣,似群虎咆哮,气势无匹。


    钟会面色一变,随即咬住了牙齿,才没有让自己叫出来。


    姜维疯了!!!!!


    他竟然夜以继日攻打?


    打仗很忌讳晚上用兵。要是中了埋伏!要是军队哗变!


    那就是个兵败身死。


    只要到了晚上,就尽量少动刀兵。但是姜维.......姜维杀他之心,昭然若揭。


    风霜很凌厉,钟会先惊出了一身冷汗,随即被风霜一吹,顿时浑身冰凉。


    他反应很快,大叫道:“加快速度轮换,不要让汉军攻入大营。”


    魏军士卒与钟会的想法一样,天都快黑了。姜维也应该收兵回去了,一时松懈下来。


    所以这一次换防出现了一点点问题。


    汉军差点攻入了大营,但幸好钟会这支魏军足够精锐,拼死抵抗,才把汉军击退。


    汉军也正式展开了夜战模式。


    今夜风很大,汉军在各处立起了巨大的火把。


    再借助空中的星月之光,勉强能看清楚。


    “咚咚咚!!!!"


    “呜呜呜!!!”


    “杀!!!”


    汉军的鼓噪之声,一刻不停。


    军队轮换进攻。


    姜维把五万之兵分成十波,一波兵进攻一个时辰。一天十二个时辰。


    十个时辰内,汉军、魏军都不得休息。


    “钟会。三天,只要三天时间内。没有魏将来救你,你就死定了。”汉军大营,中军大帐前。


    姜维站在滾滾寒风之中,抬头看向钟会的军营,大风吹的他的白发与身后绣袍狂舞,宛如飞腾之龙,气势无匹。


    “风寒太盛。还请大将军入帐歇息。”参军来忠从帐内走了出来,说话的同时,把姜维拉了进去。


    监军卫瓘军营。


    “卫”、“魏”旌旗飞舞,猎猎作响。


    士卒在风寒之中或巡逻,或站岗,十分勤勉。


    “遭了!!!!"


    中军大帐内,卫瓘霍然站起,在主位上来回踱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因为庞会之事与钟会闹翻,率领自己本部一千余人另外安营扎寨。


    姜维进攻钟会的消息,也到了他这里。


    “监军。姜维渡过汉水,深入汉北进攻钟将军的军营。众将围拢上去,撕咬姜维。攻而杀之,易如反掌。监军为何面色大变?”来报的官吏,一脸疑惑道。


    “我明白姜维为什么要进攻庞会了。”卫瓘的左手死死的握住腰间的剑柄,脸色越发难看道:“钟会这厮自鸣得意,自恃才力过人,苛待诸将。诸将兔死狐悲,未必会救钟会。就算他们出兵救钟会,也可以缓救。或慢慢行军,


    或到了附近安营扎寨观望局势。如果诸将都不救钟会,就是众怒。哪怕司马公也不会责罚他们。”


    “钟会这厮!!!!被姜维抓住弱点,死期不远了。这一战,这一战。司马公的大事要坏了。”


    卫瓘来回踱步,气喘吁吁。愤怒几乎淹没了他,所谓才高德薄,钟会,你真是个小人。


    “啊?!!!!”官吏惊叫一声,随即脸色苍白,汗如雨下。这这,这。


    卫瓘踱步了十次之后,稍稍冷静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冠,沉声说道:“我是监军,也有威望。诸将或可给我几分薄面,我口述,你马上写下来,快马去请诸将发兵救钟会。”


    “是。”官吏立即醒悟过来,冷汗憋住不敢流出,急急来到了座位上,摊开丝绢,听着卫瓘的口述,写了许多书信。


    最后卫瓘签字画押,又盖上了自己的大印,派人送去了魏军各部将军的军营。


    “我虽兵少,但也可以虚张声势。马上下令拔营开寨,去威胁姜维的后路。”


    卫瓘深呼吸了一口气,又下达了一个军令。


    “是。”官吏脸色再白,我们只有一千人,这么做真的很危险,但他不敢说出来,躬身应是,立即转身下去了。


    “钟会。如果你死了,我就请司马夺你官爵。如果你还活着,我也要想办法把你废为庶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卫瓘跺了跺脚,破口大骂道。


    卫瓘军依计行事。


    庞会军营。


    士卒在风霜之中,或站岗,或巡逻。士气不是很高。


    这时,庞会身披重甲,率领亲兵前来巡视。士卒们打起精神来,昂首挺胸。


    庞会时不时对士卒点头,遇到特别熟悉的士卒,就会停下说几句。


    士卒们都很服他,也很荣幸。


    庞会一边笑着与士卒们说话,一边心中叹气。


    他受到姜维的猛攻,当场战死千余士卒,受伤无数。之后陆续死了几百个伤兵,现在兵力还在三千五百人左右。


    养了十几天,士气还没有恢复。


    如果姜维又来进攻他,钟会又不救他。他守备不了多久。


    “将军。钟将军派人送来军令。”就在这时,马蹄声响起。紧接着一名亲兵策马而来,随即翻身下马,禀报的同时,把一个盒子递给了会。


    听说是钟会军令。


    庞会与亲兵以及四周的士卒,脸色都很难看。


    士卒们露出怨恨之色。


    庞会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内心的邪火,伸手接过盒子打开,取出了其中的丝绢。


    他面色大变,随即立即下令道:“马上拔营开寨。”


    “将军,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名心腹惊讶道。


    庞会沉声说道:“姜维在永津渡河,走了九十里夜路,袭击钟将军的军营。钟将军命诸将合围。”


    “啊?!!!”四周的人都很惊讶,走九十里夜路?


    姜维的兵马还好吗?还能拿得动刀吗?


    而且。


    犹豫了一下后,这名心腹低声问庞会道:“将军。因为钟会不救我们,我们死了很多人。现在将军要去救钟会?”


    庞会点了点头,一双拳头握的咯吱咯吱响,却还是长叹一声,说道:“我不是去救钟会,而是救大将军的大业。我要灭亡蜀国啊。”


    “传令,出兵。”会不再解释,冷硬着脸下令道。


    “是。”心腹一哆嗦,虽然满心对钟会的怨恨,但不敢再说,应是后转身走了。


    军中一听庞会要救钟会,也是大为震惊,大部分士卒都不理解。


    但他们又否服从会,只能咬牙拔营开寨。只是难免怨恨,行动的时候慢吞吞。


    直到会发怒,士卒们这才麻利起来。


    庞会军依计行事。


    并与卫瓘军会合。


    汉军的甬道附近。卫瓘军、庞会军相遇。


    卫瓘放开了马缰,对庞会躬身一礼,十分尊敬道:“将军,你真是国家的股肱啊。”


    他抱有期望所以写信去各部求救,但唯独庞会这里,他是有十成把握,会不来救。


    但我会不仅来救,而且是第一个来的。


    也可能是唯一一个积极来救钟会的人。


    “监军言重了。”庞会摇了摇头,不想多说,敛容说道:“监军。现在姜维五万之兵围住钟将军。我们赶去救援,会非常危险。不如进攻蜀军甬道,切断姜维归路。不仅可以救钟将军,还可反败为胜。”


    他顿了顿,深呼吸了一口气,态度很诚恳道:“监军。折冲陷阵是我的本事,请监军把兵权交给我。我去冲阵。”


    “好。”卫瓘很干脆道。


    庞会内心松了一口气,卫瓘可比钟会好说话多了。随即,他再一次容严肃起来,下令全军直扑汉军甬道。


    并在日中的时候,到达了汉军九十里甬道的一段甬道前。


    卫瓘、庞会看着前方的甬道,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两三天时间,甬道竟然快接近一丈高。


    汉军的建设能力......


    “监军,强攻恐怕攻不下。可派人去邀战,诱汉军出战,然后击破。”我会转身对卫瓘行礼道。


    “我派人去。”卫瓘点头说道。


    九十里甬道上,汉军有多座大营。刘湛的大营,便在附近。得知魏军来袭,刘谌立即派兵紧盯魏军来袭的方向,并让士卒准备好守住这段甬道。


    军营大帐内。


    刘谌身披甲,坐在小板凳上。左右是近臣。


    诸葛尚忽然从外走了进来,一脸兴奋的对刘谌行礼道:“丞相,魏将庞会、卫瓘邀战。”


    “他们有四五千人。”他又补充了一句道。


    包括刘谌在内,帐内之人都是惊讶。过了一会儿后,刘谌感慨道:“想不到会竟然是个以德报怨的君子。”顿了顿,他又说道:“但可惜了。他是君子,钟会不是。钟会恐怕不会感激他。”


    在座许多人点了点头,钟会器量狭小,确实有可能因会救他而恼羞成怒。


    庞会这个人.......


    有人内心感慨,不愧是庞德的儿子。


    “丞相。庞会,卫瓘带兵走了几十里路来进攻我们,必定人困马乏。破之必矣。请丞相下令出战。”诸葛尚摩拳擦掌,兴奋的脸蛋通红道。


    刘谌平静说道:“聒噪。寡人虽然兵多,但分散在九十里甬道。现在兵马也不过数千。寡人据守甬道,占了便宜。岂能与他野战?"


    说完后,他跺了跺脚,对诸葛尚说道:“告诉来使。大汉丞相、太子就在这里。想要寡人的命,想要救钟会,让庞会拿出所有力气。”


    “传令下去,迎战。”


    诸葛尚顿时垮塌了脸,仿佛是打的茄子巴巴的。他一时间忘记应声,直到韩泰发出了一声咳嗽。“咳。”


    他才如梦大醒,连忙转身下去了。


    刘谌摇了摇头,这小子。


    甬道外,魏军军阵。


    卫瓘、庞会听了使者的回复之后,沉默不语。想不到蜀国太子,丞相。


    刘谌竟然就在前方。


    杀了刘谌,魏军立刻反败为胜。


    但是二人的内心并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心中一沉。刘谌就在前方,汉军一定会拼死作战。


    他们攻破甬道的希望,反而变小了。


    但没办法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擂鼓。准备攻打。”庞会深呼吸了一口气,大声下令道。


    “是。”一名亲兵大声应是,立即下去传令去了。


    庞会军没有攻城器械,甚至连长梯子都没有。庞会组织起了一辆辆的辎重大车,让士卒站在车上,作为跳板,翻越甬道的土墙。


    又让很多士卒,躲在车后以避箭矢。


    “咚咚咚!!!”


    "ngngng!!!"


    魏军鼓声震荡,号角长鸣。


    “杀!!!”庞会一声令下,数千魏军士卒鼓噪一声,奋力冲阵。


    然后落雨纷纷。


    “嗖嗖嗖!!!!"


    占据土墙的汉军弓箭手,冷酷无情的张弓射箭。许多的魏军士卒惨叫着落在了地上。


    “钟会这听!!!!”庞会看着前方士卒惨状,牙齿紧咬,双手紧握马缰,内心恨不得把钟会砍成七八块。


    他到底得罪了哪路天神,先被姜维猛攻,现在还要救钟会?!!!


    “哎。”卫瓘感觉到了身旁大将的心情,心中幽幽叹了一口气。


    只有会、卫瓘这四五千精兵拼命进攻甬道,打算救钟会。


    其余魏将,如卫瓘所预料到的一般。


    或是行军慢慢吞吞,或是到达战场附近之后,作壁上观。


    黑夜。


    钟会大营。


    东西南三个方向的姜维之兵,持续猛攻钟会大营。


    杀声震天,鼓声雷动。


    现在是姜维进攻第二天的黑夜。


    大部分的汉军都没有睡好,大部分的魏军士卒,也没有睡好。


    双方士卒或红着眼睛厮杀,情緒高亢到了极点。或满脸麻木,仿佛死了一样,凭借本能厮杀。


    这样的战争强度,哪怕对于精兵来说,也过于惨烈。


    钟会原本稳固的大营,开始动摇。


    他遇到了与会一样的情况。他因为兵少,随着伤兵增多,有生力量开始变少。


    而汉军的兵力多。


    虽然他有守备的优势,但这种优势很快消失无踪。


    汉军想吃了钟会的决心,就像是天一样的大。而将军们都抛弃了钟会......………


    压力就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压在了魏军士卒的肩膀上,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是精兵,是在数量相等的情况下可以在平地上与姜维北伐军杀一场的精兵。


    现在却仿佛是一个女人,正在瑟瑟发抖。


    军营内。


    没有伤兵营,没有药物,没有医者。


    伤兵们各自待在自己本来的营帐内,或重伤等死,不断发出哀嚎。或轻伤,但休息了一会儿后,又被拉去前线。


    钟会刚开始表现出来的抚恤与温情已经完全消失,只有冷酷无比的军令。


    只要还能动,就得上前线去拼命。


    至于重赏?那也得活下来,才能获得。


    民夫就更不用说了,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原来见死不救......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一名知道内情的军官躺在床上等死,露出惨笑道。


    大帐内。


    钟会、刘远、钟邕、钟毅各自在座。


    钟会的侍者躲在内帐,瘫软如泥,瑟瑟发抖。


    钟会的亲兵只剩下了十一人,其他都被他派遣了出去。


    钟会神色呆滞,一动不动,仿佛木雕泥塑。


    “将军,我们从北门离开吧。”刘远的脸上露出哀求之色道。


    钟会终于有了反应,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姜维围三缺一,北门必有伏兵。我出去就要死了。


    “但军营也快守不住了。”刘远脸色惨白,身体抖了一抖。


    “是啊,左右是个死。”钟会点了点头,说道。


    刘远终于瘫软在了地上,抖的仿佛是鹌鹑。


    钟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两儿子,然后低下头来,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会这样?


    他回忆起这场战争开始到现在的经过。


    其实到了现在,魏军也还没有输。军民二十万散在汉北,力量还很强悍。


    但他马上就要死了。


    为什么?


    钟会忽然握紧了双拳,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厉声说道:“战场之上,所有人都是主帅的棋子。一将功成万骨枯,只要对局势有利。牺牲掉谁都无所谓。”


    “而这帮棋子竟然联合起来,要杀了主帅。”


    “他们只要紧过来,姜维就死定了。”


    “他们为了杀我,而坏了国家的大事,坏了大将军的大事。他们都有罪。”


    “啊!!!”一队汉兵来到了大帐外,帐外的十余钟会亲兵马上跪在地上投降了。


    汉兵进入大帐。


    钟会的两个儿子,立即神色大变,然后本能拔剑反抗。


    一个被砍掉脑袋,一个被刺死。


    主簿刘远没有反抗,直接被砍了脑袋。


    “我没有错!!!!”钟会看也没有看两个儿子一眼,只是疯狂大叫道。


    汉军士卒对视了一眼,眼睛亮如星辰。这大概就是钟会了。


    魏军的主帅,将二十万精兵的大主帅。


    随即,他们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一柄长戟刺中了钟会的胸口,从后透出。


    “啊。”钟会惨叫一声,失去了所有的气力。


    “噗嗤”一声。一名士卒走上前去,狞笑着挥舞手中的环首刀,毫不费力的砍下了钟会的人头。


    人头落地,他漂亮的脸蛋上站满了泥土,精致昂贵的武弁大冠离开了他的头。


    “原来颍川钟氏的子弟,堂堂镇西将军,死了也与我们没有区别。”一名钟会的亲兵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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