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来讯 水落渊出②
看着香磷执着的双眼,红归平静地答道:“你母亲确实就是尾兽人柱力。而尾兽人柱力,即为把尾兽封印在体内,从而得以运用尾兽强大力量的忍者。”
见水影如此轻易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香磷有些惊疑。她压下情绪,马上朝红归问出下一个问题:“成为尾兽人柱力,对身体有损害吗?为何你要时常过来给妈妈检查身体?”
“如果封印不稳定,尾兽有暴动的可能,所以我会定期过来检查封印。但若是封印稳固,成为尾兽人柱力对身体并无损害。”
红归说得倒轻巧,但风险一定很大。香磷记得砂隐村的忍者说过,他们的尾兽人柱力就时常暴动。红归自己就是漩涡一族,却把尾兽封印在别人身上,肯定是为了规避风险。当初妈妈和自己能够离开草隐村,也是以此作为交换吧……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人柱力的情报,瞒着你反而会让你心生焦虑,做出不冷静的举动,我就把实情告诉你吧。”红归的语气无波无澜,“尾兽会通过负面情绪与人柱力共鸣。故而人柱力心中积攒的负面情绪越多,暴动就越容易发生。而你母亲的一颗心,全系在你身上。所以,在你拥有足以自保的能力前,我不会让你离开雾隐村。当然,为了你母亲的安危,我想你应该也会愿意待在村里。”
之前妈妈不允许自己和佐助水月一起出村游历,就是收到了水影的命令吗?她还一直为此在心中暗自责怪妈妈……
不过,既然知道了妈妈是人柱力,香磷也不可能再放妈妈一人留在村子里。
“我明白了。”香磷往旁边瞄了眼妈妈的脸,把目光重新转向红归,“我会一直留在妈妈身边。”
“因为你是珠幸的女儿,我才把这个机密告诉只是下忍的你。关于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佐助、水月和雨由利。”红归朝香磷吩咐道,“其它国家与一些叛忍组织,都觊觎着尾兽强大的力量。我在雾隐村时,不会让其他人劫走珠幸。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越少,风险也就越低。”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香磷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你该出发前往医疗部了。”红归看了眼时钟,从香磷眼前消失了。
“妈妈……”香磷转身面对珠幸,担忧地望着她,“尾兽人柱力,是很辛苦的事情吧……”
“哪有。”珠幸笑道,“你看我天天都在家里看电视,一点也不辛苦。就像红归大人说的那样,只要封印稳固,尾兽人柱力是不会有危险的。”
“我之前还和你吵过一架……”香磷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对不起。”
“你说的是哪次的事?”珠幸奇怪地问,“是前天你训练太晚我说了你几句,你就和我吵起来?还是上星期我让你学一下做菜,你硬是不愿做?还是……”
一听到妈妈翻旧账,香磷就感到恼火,但现在她又不可能和妈妈吵架。她只能匆匆说道:“我快要迟到了,得马上出发去医疗部。”
看着香磷离去的背影与合上的门,珠幸微笑起来。她当然知道香磷说的是哪次吵架,只不过,比起内疚,她更喜欢在香磷脸上看见她生气勃勃的表情。而且,深入探讨这件事,说不定会加深香磷对红归的不满,这太危险了。
悄无声息地,在她身旁又出现了一个人。香磷离开后,红归重新来到珠幸身边。
“既然香磷已经知道此事,等你死后,她会知道这是因为我。”红归简单地说,“不过,你不必担心。就算她朝我复仇,我也不会向她动手,雾隐村的其他忍者也是如此。”
珠幸转身看向红归,脸上因为香磷而浮现的微笑没有撤下。
在昨天香磷突然对她提起「人柱力」这个词时,她就清楚地知道,取出尾兽时事先把香磷派出村执行任务,以避免她发现端倪、进而仇恨红归的做法,不会再行得通。
她没有开启神乐心眼,无从判定红归此时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不过就算红归此时是真心的,她之后也可以反悔。珠幸无法控制红归的行为,她只能尽力去做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
“香磷并不知道只要把尾兽取出,人柱力就会丢命这件事,她只会以为我的死是由于封印松动而产生的尾兽暴动。她也许会恨您,但并不会恨到想要杀死您。”珠幸微笑道,“只是需要您注意一下,不要让香磷接触到这个情报。”
沉默片刻,红归说:“关于这点,我不能保证。佐助的哥哥宇智波鼬,知道关于尾兽人柱力的相关情报,佐助有可能从鼬口中得知,随后泄露给香磷。”
珠幸眼波闪动,但唇角仍挂着不变的笑容:“这样就没办法了。至少,香磷能够活着就行。”
红归凝望着她,默了默,说道:“香磷与五代火影漩涡玖辛奈是同族。如果她愿意,我可以在那之后把她送到木叶,想来火影也会愿意接收。”
珠幸轻声说:“她一直生活在雾隐村,对木叶人生地不熟,在木叶恐怕很难融入吧。您不用操心香磷的事,死前我会留给她一封遗书,有我的嘱咐,她不会想要对您、对雾隐村下手的。”
红归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用时空间忍术离开了。
坐在沙发上,珠幸猜测着自己的死期会是哪一天。不知道在死前,她能不能看到香磷成家?
水月和佐助身上都流着叛忍的血液。如果和这二人之一交往,香磷也许会被鼓动朝红归动手。红归承诺会放过香磷,但她的耐性又经得起多少次消耗呢?医疗部的某名男忍者应该是个更好的选择,他会对红归抱有根深蒂固的恐惧,只会劝说香磷忍耐下来。
想到这里,珠幸又忍不住暗自感到好笑。香磷才13岁,距离这些事还远得很呢。说不定明年红归就会把尾兽从她体内抽出,然后……
她就再也见不到香磷,不知道香磷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无从确认香磷的安危与生死。
她不由得有些迁怒砂隐村的那些忍者,人柱力的情报是能随便在外村讲的吗?
打开电视,她看着屏幕中千篇一律的剧情,不知不觉困乏地打起盹来。她昨晚没有睡好,今天早上起来后,倦意还一直残留在脑海中。
半梦半醒间,一个低沉、幽暗、戾气横生的声音从心间响起:“你就是老夫的新容器吧……你终于能听见我的声音了……”
珠幸猛地惊醒过来,怔愣地看着电视中在葬礼上念着悼词的陌生角色,听着他长长的、带着哽咽的哀悼。方才那突兀出现的声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完整的句子,以前尾兽传来的声音都过于遥远,模糊不清,仿佛只是野兽愤怒的嘶吼。
尾兽能通过负面情绪与人柱力共鸣……
尽管在竭尽全力压抑,但长期以来一直积攒在心间的不安与担忧,还是超过了界限么……
虽然当初答应了红归,但她终究还是渴望能得到更多和香磷共处的时光啊……
不过,她也知道,她从来都没有背弃誓言的可能。
珠幸左手捂住心口,右手按住腹部。
她心脏被种下了咒印,如今是雾隐村唯一一个还遗留着咒印的人。
而腹部的尾兽封印里,封入了时空间忍术的标记,红归随时可以来到她身边,她永远也无法逃离。
珠幸走进书房,取出红归交给她的通信卷轴。这个卷轴不方便透露给香磷,所以她昨天是用通灵兽与红归联系的。
把最新的情况传递给红归,珠幸又回到沙发上看起电视来-
再次去到珠幸家中,为她加固封印后,凉纪回到水影办公室,照常处理着公务。
从今天起,外国忍者就会陆续离开雾隐村,村中的秩序维持也会变得容易许多。
忙碌了一个上午外加半个下午,凉纪感知到佐助正在朝水影大楼走来。
尽管鼬把佐助托付给凉纪,若非必要,佐助不会专程来水影办公室找她。他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出村游历事宜吗?
在守卫忍者通传后,凉纪同意放行。没多久,佐助推开门,朝办公桌后的凉纪走来。
让凉纪略微感到意外的是,这次佐助找她,不是因为他自己事,而是为了鼬。
佐助把一张字条递给凉纪:“这是我哥哥要我给你的。”
接过字条,凉纪定睛看去。上面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木叶暗部的密文。叛忍和曾经的间谍反而用木叶的密文来通信,倒也值得一哂。
密文翻译过来,是这样一段话:
【昨日中忍考试中,大蛇丸是否现身?你目前能否感知到大蛇丸的方位?请用密文回信,让佐助当场传递给我,感激不尽。】
刻意用佐助不懂的木叶暗部密文传信,这件事鼬不想让佐助知道?凉纪思忖。她知道大蛇丸还在木叶时,曾掳走几个宇智波当实验品,鼬这是担心他把佐助抢走?
但早在几个月前,鼬就知道佐助会在中忍考试里暴露,怎么现在才着急地问大蛇丸的行踪?
脑海中思绪纷飞,凉纪用密文在纸上写道:
【中忍考试决赛当天,大蛇丸顶替一名商人现身,于昨日在村外通过通灵之术离开,现如今我并不知晓他的位置。】
把纸条交给佐助,让他把纸条放到通灵乌鸦的身上,再解除通灵之术,凉纪便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但佐助并没有走,而是狐疑地看向凉纪:“红归桑,你究竟和我哥哥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都会同一套密文?”
凉纪不禁莞尔:“佐助,鼬不告诉你的事情,你觉得我就会告诉你吗?”
佐助不满地抱怨道:“你们都一个样,什么都瞒着我。”
“有些事情是只适合埋在心底的。”凉纪微微一笑,“你也是忍者,也懂得「机事不密则害成」的道理。”
“忍者守则我都记得,不要在这个时候教育我。”佐助说,“既然你不愿意回答就算了。”
看着转身就走的佐助,凉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带回村的两个小孩,今天对她都不怎么客气。
香磷是因为太过担忧她的母亲,而佐助……果然是因为他就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吧。
毫不顾忌他人想法,肆意表达自己,凉纪这辈子没有这么做的条件,恐怕下辈子也没有。
不过她反正是要进入无限月读的,也就无所谓这辈子和下辈子了。
第162章 情报 水落渊出③
回到家后,凉纪照常在书房等待着阿飞的到来。
但足足等到九点多,阿飞仍没有现身。他今天是怎么回事?
又等了一会儿,阿飞用通信卷轴给她传了张纸条:
【今晚我有事来不了,不用等了。】
一天不见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七夕过后,凉纪和阿飞的关系变得亲密许多,只是断绝一天的会面,凉纪都不禁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而且,今天见到珠幸与香磷的心情,实在想找他倾诉。
恶事做绝的我,在要杀死女儿的母亲时,在要剥夺母亲与女儿相处的时光时,也还是会感到不忍哪……
说起来,自己是不是还没告诉过阿飞,一定要保下玖辛奈性命的理由?
就算死去,玖辛奈也可以在净土中进入无限月读。但凉纪还是希望她能够活着。
因为鸣人还留在这个世界上。
被迫与鸣人分离,留鸣人孤零零一个人。哪怕在净土中,玖辛奈也会感到悲哀吧?
在无限月读降临前,鸣人还会活上好几年。再没办法看见母亲的身影,鸣人又会有多伤心呢?
所以,哪怕会对月之眼计划造成阻碍,她仍旧希望玖辛奈能活下来。
她希望尽可能地减小玖辛奈老师和她的孩子承受的痛苦。
是等明天见到阿飞时,亲口告诉他自己的感受,还是现在直接传信给他?
凉纪把目光落在手中的通信卷轴之上。
他今晚似乎很忙,传信过去会打扰他,还是算了吧。
*
“鼬进入了大蛇丸的基地。”山岳墓场中,白绝从地下探出头,对带土说道,“但大蛇丸把基地中的所有植物都清除掉了,我很难不引人注目地监视他们的会面。”
“大蛇丸毕竟曾经是晓组织的一员,对你的能力有一定的了解。”带土说,“既然这样,就只能等鼬归来后,让他告诉我们会面的结果。”
波纹旋转,宇智波带土消失在了原地。
白绝朝黑绝问道:“他这是去大蛇丸基地了吗?”
黑绝说:“不,这会打草惊蛇。他似乎有种特殊的监视手段,只是我一直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忍术。”
神威空间中,带土观察着黑白绝嘴唇的活动,读出了他们的对话。
没什么用——他这样判断,又把视野的坐标切换到大蛇丸的基地中。
就在今天,晓组织会议结束后,鼬紧急联络白绝,希望能够找到大蛇丸的具体所在。
鼬一直保持着稳重的姿态,旁人难以得见他情绪外露的时刻。他这么焦急,只可能是一个原因——佐助-
晓组织对成员的束缚十分松散,但除了大蛇丸之外,正式成员中并未出现过叛忍。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反正也无处可去,不如留在组织之中,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时常可以在会议中交换情报,而这些情报,往往千金难换。
今天会议的各项事务商议完毕后,进入了情报交换的时间。
赤砂蝎率先开口了:“我拿到了一些关于大蛇丸的情报。”
最近几天,大蛇丸离开基地,不知道去了哪里。蝎安插在他手下的间谍抓住这个机会,给蝎传了一些关于大蛇丸的情报。为了尽早抓住这个叛徒,蝎决定把对他来说没什么用的信息告诉晓组织的其他人。
“大蛇丸研发出一种叫做「不尸转生」的忍术,能够把灵魂转移到其他人的肉?体上,从而不老不死。他开发了一种特殊的咒印,能大幅提升人体机能与查克拉。与此同时,只要这个咒印存在,他就有机会占据对方的身体。这种忍术有时间限制,转生过一次后,只有再过三年才能进行下一次转生。三年前,鼬砍断大蛇丸的手之后,他更换了一次肉?体,看来如今的身体还比较合他的心意,他一直没有再次进行转生。”
蝎又把目光落到鼬的虚影上:“还有一个情报,对追捕大蛇丸没什么用。但涉及组织的一名成员,我就也一并说出来。万花筒写轮眼有失明的风险,而柱间细胞似乎可以消除这个风险。”
尽管眼睛的弱点被蝎在其余成员面前直接说了出来,鼬还是一副沉静的模样:“蝎先生,我想咨询一下,大蛇丸手中有万花筒写轮眼吗?他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志村团藏手中有一枚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宇智波叛乱前,大蛇丸一直在与志村团藏合作,过程中发现了这点。”蝎答道,“宇智波叛乱后,大蛇丸就没再进行实验,那枚万花筒写轮眼应该在叛乱过程中毁了吧。”
宇智波鼬继续提出疑问:“距离宇智波叛乱已有6年,你却在今天告诉我们这个消息,是不是大蛇丸又重启了相关实验?”
“没有,他只是一个月前忽然把这份资料取出来看了看,我的人便跟着偷窥了里面的内容。”
“谢谢,我了解了。”鼬道谢后不再言语,而是沉思着什么。
不久后,会议结束,他立即传信给佐助,让他向凉纪确认,大蛇丸是否前往了中忍比赛现场。
按照蝎的情报,大蛇丸在一个月前,忽然拿出柱间细胞与万花筒写轮眼的相关资料,而那正好是在佐助身份暴露不久之后。
鼬原本并不担心大蛇丸对佐助过度在意。毕竟佐助的眼睛目前只是普通的双勾玉而已。在他开启万花筒写轮眼前,他在大蛇丸眼中只会是一名不值一提的普通忍者。
但如果大蛇丸能通过咒印不停更换身体,还能消除万花筒写轮眼的风险,那就不一样了……他只需要在佐助身上烙一道咒印即可。如果佐助能开启万花筒写轮眼自然最好,开不了他也没什么损失。
这样的话,佐助外出游历所遭遇的危险,会比他料想的大上许多。
接到凉纪的回信后,鼬心中一沉。大蛇丸还真的专程前往中忍考试现场,搜集佐助的有关情报。
那么,大蛇丸目前已经得知佐助的相貌与忍术,在佐助离开雾隐村后,随时都可以给他烙上咒印。以凉纪的封印术造诣,她也许能够帮佐助完全祓除咒印,但鼬无法确保此事。
按佐助的性格,哪怕鼬把一切告诉他,他也不会同意老老实实待在雾隐村中。
鼬也无法让佐助跟在他身边。他从来不觉得佐助是拖后腿的存在,之前拒绝佐助,有另外的原因。
晓组织的目的是九只尾兽,而香磷的母亲,就是尾兽人柱力之一。佐助不会同意鼬的做法,很可能会泄露晓组织的情报,让一切前功尽弃。
所以,鼬只能选择隐瞒佐助。因为他有一个宁愿承受佐助的仇恨,也要完成的目标-
六年前,与佐助告别后,鼬坐上远离雾隐村的船,来到空无一人的荒郊。
没多久,空气翻搅涌动,宇智波斑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需要我加入哪个叛忍组织?”宇智波鼬冷淡地问。虽然佐助在凉纪的庇护之下,但以宇智波斑神出鬼没的时空间忍术,他杀死佐助并不是难事。为了佐助的安危,鼬只有服从宇智波斑一个选择。
而且,凉纪究竟与宇智波斑有什么关系,还说不准呢……
“鼬,我知道你对我抱有深深的恨意。”宇智波斑说,“同意听从我的安排,也只是为了弟弟的安危。但其实,你我拥有共同的目标,在行动之前,我希望与你好好谈一谈。”
“请说。”宇智波鼬无动于衷地说。他不认为自己与宇智波斑有任何相通之处。但斑想絮叨一番,他也不会故意触怒他。
“我杀死四代火影,意图夺取九尾,并掀起宇智波叛乱,你大概会认为我是一个穷凶极恶、唯恐天下不乱之人。”宇智波斑说,“但和你一样,我也梦想着世界和平。”
斑这话,实在是可笑到让人着恼……
鼬平抑住心间的怒火,沉默地听他往下讲。
似乎没有发现鼬心中的不满,斑继续说道:“木叶建村第二年,我叛离了村子。我想,木叶与宇智波一族大概是这么传言的:宇智波斑因为与千手柱间争夺火影之位失败,愤而离村。在器量狭窄之人眼中,其余人的器量都和他们一样狭窄。但事实并非如此。我叛村,是因为柱间在创建起木叶后,就被一时的和平腐蚀了思维。他满足于一国一村的制度,积极与其他国家订立盟约,仿佛这些随时可以撕毁的条约,就能维系住和平。但你我都知晓,和平,从来都创建于暴力之上。唯有用绝对的暴力镇压住不服之人,真正的和平才会到来。”
斑面具后幽黑的眼睛朝鼬投来晦暗的目光:“我想,如今的你对此定然体会很深。如果你拥有杀死我的力量,那么,你就能维护木叶这个小小忍村的和平。但你虽然拥有超越常人的实力,但在整个纷乱不休的忍界当中,还远远、远远不够。”
斑确实说得很有道理。但鼬仍旧没有发言,只是一声不吭地听着。
斑又转回正题:“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战国时期,不同家族彼此残杀;忍村时期,不同国家互相征伐。成立忍村,只是把忍者间的战斗从国内转向了国际。还不到60年,就掀起了三次世界大战,忍者的尸骨与鲜血遍及忍界的每一寸土地。”
“而战争之所以发生,是因为这些国家还心存希望——从敌国夺取利益、土地、人口的希望。五大国的实力有高有低,但并没有拉开绝对的差距。想要制止战争,只有一条路可走——让所有国家感到绝望,让他们明白,自己没有一丝一毫取胜的可能。”这就是我的目的,获取足以碾压忍界的力量,让各个国家被迫进入和平的状态,不管它们情愿还是不情愿。为了达成目的,我需要夺取九只尾兽,制造尾兽兵器,从而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为此,我需要你的助力,因为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渴望和平的人。关于宇智波一族,我感到很遗憾,但想要夺取九尾,就必须削弱木叶的实力,这也是必要的牺牲。”
尾兽兵器……这就是斑的最终目的吗?他做出这么多恶事,为的其实是世界和平吗?鼬望向斑那猩红的眼睛。
第163章 监视 水落渊出④
斑说得头头是道,但鼬并不相信他。他不相信斑这样的人能带来真正的和平。
看着斑的面具,鼬开口了:“宇智波叛乱期间,是夺取九尾的最佳时机,但玖辛奈仍旧安然无恙。”
“这期间发生了意外。”宇智波斑简短地说,“天井凉纪背叛了我。只能另寻时机了。”他语速比之前快了些,如同想尽快略过这件事。
凉纪在其中起了作用?鼬微微一愣。他转而询问下一个问题:“制作尾兽兵器的具体方法是?”
他需要更详细的信息,不然斑就只是空口说大话而已。
“需要两样关键道具:外道魔像与轮回眼。把尾兽封印在外道魔像之中,就可以制造出强大的尾兽兵器,而拥有轮回眼,就可以控制尾兽兵器。”宇智波斑说,“轮回眼向来只是传说,但我意外发现了一个身具轮回眼的人,这说明连上天都在指引通往和平的道路。我引导他创建晓组织,在时机成熟之时,就会从各个忍村夺取尾兽,进而实现真正的和平。”
“控制尾兽兵器的人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鼬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斑一定会把力量握在手中。
“拥有尾兽兵器控制权的人,是身具轮回眼的人,而宇智波一族对轮回眼拥有很强的适应性,比如说我,”斑朝鼬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比如说你。”
斑的意思是,自己也拥有掌控尾兽兵器的可能?
鼬的心跳悄然加快了些。
不可避免地,他产生了心动。
世界和平——这个已经破灭的梦想,又忽然有了实现的曙光。
止水曾经告诉他,按部就班、一代代推进,世界就会朝和平的方向发展。
但这是行不通的。
只要人类还拥有欲望,就会产生纷争,引发动乱。为了火影之位,父亲、三代目、志村团藏、整个宇智波一族……无数人投身于欲望的漩涡,不得脱身。这其中固然有宇智波斑的引诱,但欲望、永无止休的欲望、不择手段也要谋求的欲望,才是一切的根源。
唯有用强大的力量,让这些拥有贪欲的人屈服,才能让和平降临在人世间。
鼬知道斑只是在诱惑他,他并不认为鼬有从他手中夺取轮回眼的能力。但他话语中的道理,并不虚假。
宇智波斑在拥有力量后,想要实现的肯定不会只是和平,鼬不知道他会把世界变成什么模样。但如果拥有力量的是……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宇智波斑缓缓说道,“我想你心中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而鼬依然只是看着宇智波斑,一语不发。
斑并没有强求鼬表态,谈完话便带着他加入了晓组织。
领到戒指、获得代号「朱」后不久,鼬第一次参加了晓组织召开的会议。
他看向黑暗中九只眼睛紧闭的巨大怪物——这就是斑所说的外道魔像。
他又把目光转向佩恩的虚影。尽管只有轮廓,他还是能看见佩恩眼中一圈圈的花纹——这就是轮回眼。
从这天起,鼬有了一个不择手段也要完成的目标。
除了佐助之外,鼬可以为这个目标付出一切-
因为香磷的存在,鼬不能让佐助加入晓组织。为了保证佐助的安全,唯有想办法限制大蛇丸的行动。
白绝在忍界各处有固定的联络点,他找上白绝,问出大蛇丸的所在之处后,用幻术控制住基地外围的人,让他告诉大蛇丸,宇智波鼬想要见他。
虽然三年前,大蛇丸败于鼬手中后叛离了晓组织,但他从来不是胆小之人。鼬孤身一人进入他的基地,他会觉得有机可乘,想来不会直接拒绝。
果不其然,他同意了。
穿过大门,踏进基地长长的回廊中,鼬朝大蛇丸的房间走去-
“宇智波鼬,”大蛇丸嘴角勾起一抹笑,“还真是稀客。你专程来找我,有何贵干呢?”
“我最近得知了一项情报。”宇智波鼬说,“柱间细胞有消除万花筒写轮眼副作用的可能。我希望与你合作,从而降低我眼睛失明的风险。”
鼬竟然知道这个情报?大蛇丸很快明白过来,不由得心中恼火。他的基地中竟然出现了晓组织的间谍,还趁他去雾隐村观看中忍考试时,把情报传了出去。
是谁派的间谍?肯定是蝎那个对忍者尸体暴敛天物的家伙。还在晓组织时,大蛇丸就和蝎不对付。但他们偏偏分到一个组里,被迫一起合作了好多次。蝎肯定是在那期间,往大蛇丸的势力中安插了间谍。
除了柱间细胞之外,间谍肯定还往外泄露了其它情报。他究竟是谁?泄露了哪些情报?
心中着恼,大蛇丸面上还是不变的邪笑:“我又有什么理由与你合作呢?”
“目前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人拥有万花筒写轮眼。”宇智波鼬从容自若地说,“对这般珍惜的素材,我想你肯定有研究的欲望。当然,我不可能直接把身体给你研究。但我可以提供一些血液与组织给你。”
大蛇丸不禁冷笑起来:“只提供这点东西,你就想得到柱间细胞?我不需要你主动提供,直接从你身上取就行。”
“看来我们谈崩了。”宇智波鼬脸上是不变的镇静,仿佛早有预料,“我想你不会就这么放我走吧。”
“这可是我的地盘。”大蛇丸嘲讽地笑道,“你自投罗网之后,难不成还想着能轻易脱身?你所谓的合作,只不过是为了把我的目光从佐助身上转移到你身上。放心,你跑不掉,佐助也跑不掉。”
“是吗?”宇智波鼬说,“这可说不好。”
神威空间里,带土注视着视野中对峙的二人。自己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今晚应该去不了凉纪那边了。离开神威空间给凉纪传了张纸条,带土又回到神威空间,旁观着宇智波鼬和大蛇丸的对战-
尽管做了很多准备,但大蛇丸还是无法胜过宇智波鼬……看着一片狼藉的基地与独自站在废墟中的宇智波鼬,带土暗自思忖。
大蛇丸及时通过通灵之术逃走了,但他使用大蛇流替身术时被幻术控住,没能施展成功,双手再一次被宇智波鼬斩断。为了尽快恢复实力,他必须马上进行下一次转生。而佐助目前仍在雾隐村中,他唯有选择其它身体。如此一来,佐助至少三年内是安全的。
问题在于宇智波鼬。他与大蛇丸的对战消耗了太多瞳力,进一步加大了失明的风险。如果在需要鼬时,他失明了,对计划会有不利的影响。
要把柱间细胞提供给鼬吗?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承受柱间细胞的侵蚀,团藏在移植柱间细胞制造的手臂后,每时每刻都需要用精神与查克拉压制柱间细胞的反噬。如果鼬移植失败,身体崩溃,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消除鼬失明的风险,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移植兄弟的万花筒写轮眼。
可佐助又不太有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可能。他虽然听说了族人的死,但从未亲眼目睹、亲身体会。他心中的仇恨太浅薄,也太遥远。
果然,鼬作为备用品,还是不如凉纪。从一开始,凉纪就是带土心目中的第一选择。问题在于,凉纪太过不稳定,尽管花了六年时间调整她的思想。但她说不定哪天就又会做出不符合带土心意的事情。一些重要的任务,他根本无法交代凉纪去办,更别说涉及……的事。
鼬与大蛇丸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带土把视野切换到凉纪的卧室。
随后,他心中一沉。她的卧室中空无一人。
早就过了凉纪的就寝时间,她不好好睡觉,跑哪里去了?
书房中正在看书的凉纪,很明显是影分身。
只不过一天没有去见凉纪而已,她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带土传送进神威空间布满黑雾的球形结界之中。为了监测凉纪是否来到此地,他在结界中各处安放了监听器,会实时把录下的声音传送到位于结界中央某个石台中的存储器里。取出存储器,带土传送到外界的实验室,把存储器放进播放器,倍速倒放结界中过去24小时的录音。
和过去一样,是死一般的沉寂。凉纪未曾自行传送到神威空间里。
她去了仓库?
不在里面。
虽然不太可能,但带土还是把视野又切换到木叶村,兜的房间之中。就在今天,木叶参加中忍考试的忍者队伍已经通过通灵之术,回到了木叶忍村。
兜还没睡,独自一人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凉纪不在他身边。
既然专程制造一名影分身来监视雾隐村,凉纪本体现在肯定不在雾隐村里。她还有哪里可以去?
细细思索一番,带土回到神威空间,把视野切换到凉纪曾经与母亲共同居住的住屋中。
但所有房间都仍然布满灰尘,很明显,自从主人搬离,一直到现在,再无任何一人进入此地。
麻烦了……凉纪究竟独自一人去了什么地方?又想干出什么事来?
要不要去审问她的影分身?
但这样,对凉纪的怀疑之心就暴露得太过明显。而且影分身随时可以解散,反而会惊扰到凉纪。
既然她留了一个影分身,她应当会回来的。不用太过焦虑。
照常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好。
睡前,他再次看了眼凉纪的卧室和客厅。
还是没有回来。
带土定了个早上5点起床的闹钟。
第164章 曾经 水落渊出⑤
凉纪看着手中的通信卷轴。
阿飞今晚似乎很忙,传信过去会打扰他,还是算了吧。
但除了阿飞之外,她没有任何可以倾诉的人选。
要不要分一个影分身出来?但这只不过是自言自语,除非影分身和自己拥有不同的记忆。
而这从忍术原理上是不可能的。
——不,有这个可能。
望着刻有繁复时空间术式的通信卷轴,恍惚间,凉纪想起了一件事。六年前,凉纪曾从阿飞的通信卷轴中释放出一个血分身,她只有小时候的记忆,还以为阿飞是宇智波斑。
阿飞卷轴里的血分身已被销毁,但仍有一个血分身留存,正封印在她手中的通信卷轴里。这个血分身只是当初为了避免刻意而多出的备用品,这些年来,一直浑浑噩噩度过每一天,凉纪从没想起过卷轴中还有一个血分身。
直到现在。
连这件事都忘了,我这几年的记性还真是差了很多啊。
凉纪不可能向别人倾诉,但她可以把一切都放心地告诉过去的自己。
时隔多年,再一次与孩提时的自己交谈,她会说些什么呢?
带着好奇,凉纪准备把红凉纪释放出来。
但在行动前的一刹那,她又停住了。
如果阿飞发现她身边忽然出现了一名红凉纪,会不会过来打断她们的谈话?
那还是传送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吧。
凉纪并不打算瞒着阿飞什么,明天她会把一切都告诉阿飞。但今天,她希望能与小时候的自己来一场私密的会面。
传送到大海里一个勉强能坐下两人的礁石之上,凉纪把血分身放了出来。
幽暗的月光下,通体暗红的矮小身形失去了细节,隐隐约约如同一抹记忆的剪影。唯有双眸不是红色的,如同黯淡月光的破口。
她坐在凉纪身边,睁着透澈的金色双眸,偏过脸望向十几年后已经变成大人的自己:“原来我长大之后,是这副模样。”
凉纪说:“以前我担心太像妈妈会被玖辛奈老师认出,便参照爸爸的样子,变成大人去打工。但其实长大后,我并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而是二者的结合。”
“我看出来了。你放我出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没什么。我只是心血来潮,想和过去的自己谈一谈而已。”
“你这些年,应该经历了许多事吧。”
“确实。”
淡清清的月光里,凉纪毫无保留地把经历过的一切,都告诉了曾经的自己。那些她只要回想就感觉痛苦的往事,随着月光一起,流淌在呼啸的海风中。而红凉纪只是沉静地倾听着,沉默地接收着自己的未来。
月上中天,海风越来越大,起伏的浪涛里,两道朣朦的幽影时而舒展,时而扭曲,时而融入覆盖整个海面的的阴影之下,再无行迹。
听完一切之后,红凉纪平静地说道:“原来我以后会经历这些事。比我原先预想的,要好上许多。”
明明都是自己,凉纪却有些无法理解:“这样的经历,对你来说,也算得上「好」吗?”
“看来你已经不记得过去的自己对未来的设想了。”红凉纪静静地看着凉纪。
“在我被制造出来前,我曾经展望过未来。未来有很多种可能,最坏的一种,是宇智波斑早已把妈妈杀死,而我在他手下忍辱负重试图复仇,最终却没能成功,死在了他的手下。最好的一种,是妈妈还活着,我成功实现妈妈的愿望,毁灭了雾隐村。但我很清楚,就算妈妈完成复仇大业,她也不会得到真正的幸福。也许会获得类似幸福的某种东西吧。在那之后,失去所有执念的妈妈会离开人世,而毁灭了雾隐村的我,会被全忍界通缉,最后跟着她一起下去。”
“是啊。”凉纪怔怔地说。
“妈妈的结局,比起我原先预想的,要好得多。她确凿无疑地获得了76年「真正的幸福」,虽然最后……”
“那为什么,对这个结局,我是如此痛苦呢?”
红凉纪说:“因为你心中有了希望。这个世界上,希望这种东西,从来都不存在。但宇智波斑又硬生生给你造了个希望出来。然后,希望破灭了,变成了绝望。比起从未拥有,更可怕的是拥有后再失去。人本来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未曾接触到光明。”
凉纪轻轻笑了笑:“我居然忘了,妈妈去世那一天,并不是我第一次遭遇绝望。我其实早就经历过了。我还真是越活越不像样啊……”
“你认识到了这点就好。”红凉纪说。
凉纪微微一笑,“你说话还真是不委婉。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
“你真奇怪。”红凉纪说,“现在你已经不是卧底了,为什么还要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凉纪若有所思:“不知不觉间我就变成了这样子。大概我已经习惯了不轻易把心里话说出口。”
“虽然你过得比我预想中好些,但你的性格,和我预想中完全不一样。”红凉纪仍旧是那副直白的口吻,“你没有明确的目标,得过且过,浑浑噩噩,随波逐流,简直像是犬冢花——不,连她都不如,犬冢花还有成为火影这个目标。”她思索了一会儿,换了个比较对象,“你就像一之恭。既没有目标,也不努力,只是追随着同队的人,想要随随便便地混过去。”
凉纪没有反驳,她最知道自己这几年是怎么度过的。沉默片刻,她说道:“我已经失去了比较事物重要性的能力,没办法做出选择了。我找不出足以舍弃一切的那个目标了。”
“你不是没能力做出选择。”红凉纪冷冽地说,“你是因为天平两端都太过重要,不管舍弃哪一个对你来说都极度痛苦,所以才刻意不做出选择。你两边都想要,以为这样拖下去,就什么都不用失去。但这是行不通的,最后你总要选一个。若是你不事先想好,当抉择之日降临之际,你就只能听天由命,指望老天帮你选。但把一切托付给命运,就相当于赌博,也许会赢得盆满钵满,更大的可能性是满盘皆输。”
凉纪有些不服:“你只是个小孩子而已,什么都没经历过,又怎么能这么断言?”
比起凉纪,小小的红凉纪反而更像大人:“不,我经历过这种事。或者说,你在很多年前也经历过这种事。鸣人出生那晚,宇智波斑让我在玖辛奈老师与妈妈之间做出选择。我当时脑海一片空白,根本选不出。最后,结果是幸运的,玖辛奈老师没有死。但恢复记忆后,我反复思考,决心当下一次面临选择时,不会把选择权交给敌人。因为,我总不会一直都这么幸运。”
是的,人的一生中有许多重要的人和事。但没多少人有这个幸运能够全部拥有,有的时候你必须面临选择。
在那时,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它们进行排序,然后保留更重要的那一方。
所谓不做出选择,根本就不存在。因为,抉择的时刻总会来临。
凉纪对此,再清楚不过。
“这六年间我是幸运的。”凉纪喃喃道,“我没遭遇需要做出选择的情形。但我总不会一直幸运下去。不能再以「没能力」为借口继续放纵自己了,我必须重建理性思维的能力。”
红凉纪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虽然其实就是你,但并没有经历你的一切。之前,你因为遭受的打击过大,沉沦于混沌的状态之中,不愿深入分析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但既然你愿意恢复清醒,我就帮你指出互相冲突的选项。”
“互相冲突?”凉纪迟疑地问。
红凉纪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凝视着她:“根据你告诉我的经历,你目前有这几个愿望:得到阿飞;让阿飞感到高兴;实现无限月读。后两个愿望可以归类在一起,所以,你面临两个彼此矛盾的选项:要么得到阿飞;要么实现无限月读,让他感到高兴。”
“为什么这两个选项会彼此矛盾?”凉纪问。这些年她真是变笨了好多,还不如小孩子的自己,什么都看不出来。
尽管凉纪的问题很浅薄,红凉纪并没有嘲笑她。在遇到宇智波斑前,她压根没有嘲笑的概念。
“你想要得到的不是无限月读中的虚假阿飞,而是现实中真正的阿飞。在进入无限月读之后,你就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阿飞了。反而还会遗忘与他共处的这段记忆。”
“六年前,妈妈去世后的那段时间,你所有混乱的举动,都是因为两个愿望互相冲突,彼此拉锯,而你没能明确做出选择,甚至压根没有在脑海中形成成型的选项,只是按直觉来行事。所以,你依照潜意识,做出了两边都沾,又两边都不沾的举动。”
无限月读和阿飞……是冲突的……
进入月读世界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一直遮蔽着视野的雾被倏地擦去。
明月当空,照彻大海,凉纪眼前的世界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
“是的。这两个选项是彼此矛盾的。现在我明白我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了。虽然我行事混乱,但其实其中有内在逻辑,只是我刻意没有去想。”
“你希望得到阿飞,于是暗中制造他的弱点,这样便可以趁他毫无防备之际,击败他,束缚他,把他和你一起困在现实的无边地狱中。梦被你摧毁,身体为你囚禁,他的目光将永远留在你的身上。”
“我希望让阿飞感到高兴。所以在埋下血分身后,我又把一切告诉了他,让他对我产生警戒,以免真的对他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你说总有难以想象的恶劣之事会发生。所以你才为了避免被阿飞抛弃,对他做出那般举动。但你其实潜意识知道,所谓的恶劣之事究竟是什么。在三种情况下,阿飞会抛弃你。第一,阿飞死了。第二,阿飞放弃了无限月读。第三,你放弃了无限月读。前两种是你无法把控、发生概率也不大的事,唯有第三种情况,很有可能发生。所以,你必须为自己留下退路。”
“我强求阿飞与我做出亲密之举,这样我就能麻醉自己,不会做出放弃无限月读占有他的举动。”
成熟与稚嫩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现在与过去在对话,又仿佛自言自语。
“那么,你的选择是?”
这一回,另一道声音迟迟未能响起。
如果选择的时候不感到痛苦,那就称不上选择了。
阿飞……
凉纪把手指按在双唇之上。这是她与他距离最近的地方。
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唇瓣,就好像一个温柔的吻。
不过阿飞的吻从来都不甚温柔,大概是摘脱面具再蒙上凉纪眼睛的过程太过麻烦,他每次亲吻凉纪时,都如同时限不久一般,缠绵而凶狠。
在月读世界里,他毋需再以面具遮蔽自己,也许,他的吻会温柔很多吧?
凉纪将失去那些激烈的吻的记忆,只以为他的吻从一开始就那般温柔。
月光静静地洒落于无垠的大海,在深蓝的海面上倾泻了一地的水银。
良久,她方才答道:“我会帮助阿飞完成无限月读。六年前,精神最崩溃、最渴望得到阿飞的时刻,我都没有做出真正伤害他的事,现在就更不会了。就算在无限月读降临之后,我就会失去他,忘记关于他的一切,但……我还是会这么选。”
“你选择这个选项,完全只是为了让阿飞感到高兴?”
小时候的自己还真犀利。
半晌后,凉纪说:“不止如此。”
她双手撑住礁石,往上遥望靛蓝的夜空,那从古至今一直高悬着的皎皎明月。
“我是个自私的现实主义者,当其它事物与我的目标冲突之时,我会毫不留情地把障碍物摧毁。不管那是人命还是守则还是道德还是其它什么。但阿飞给了我其它可能,像我这么自私的人也能拯救世界的可能。”
“虽然我是个现实主义者,但我从小到大,一直憧憬着的,还是理想主义者啊。现在,我有了机会。我也想让世界免于绝望和痛苦。”
“我也想成为救世主。”
“像阿飞这样现实主义与理想主义结合的人,难怪你会喜欢他。”红凉纪客观地说,仿佛她在评论的是别人,而不是她自己。
凉纪微微笑起来:“记得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很喜欢自来也老师的《坚强毅力忍传》,也很喜欢里面天真的主人公。而阿飞是超越书中主人公的存在,他是个既天真,又脚踏实地的人。”
“居然把他与鸣门做对比……”红凉纪面上难得浮现出孩子气的表情,“你现在已经不喜欢《坚强毅力忍传》了吗?”
“回雾隐村后,我把自来也老师签名的那本《坚强毅力忍传》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阿飞,之后就没再看了。”凉纪说,“我当然还是很喜欢它,只是我更喜欢阿飞一些。”
“我并没有亲身体会你经历过的事,虽然理智上能理解,但情感上还是不能接受,你竟然拿宇智波斑和鸣门作比较。”红凉纪说,“我们还是别讨论这个话题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把今天和你的对话告诉阿飞,让他知道我将全心全意支持月之眼计划。”
“看来你还是没能完全清醒过来。”红凉纪说。
迎向凉纪略带疑惑的目光,红凉纪清晰地说道:“你必须把阿飞神威空间中的血分身封印阵拆掉。”
——
第165章 幻灭 水落渊出⑥
“但我把拆掉血分身封印阵和恢复记忆的办法都封了起来……”说到这里,看着幼年时的自己,凉纪顿时明白过来,“你的记忆从没被动过,你记得怎么解除封印记忆的咒印。”
“这些年,你一直没有想起我。”红凉纪说,“也许是因为你真的忘了。也许是因为你刻意不愿意想起来。我是你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你忽然记起我的存在,又把我放出来,想必是潜意识认为时机已至——拆掉血分身封印阵的时机。”
“原来我潜意识里有这么多考量。”凉纪望着暗沉沉的海面,“我都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有些惊讶。”
“因为你是天生的忍者,就算一时糊涂,也会本能地把结果导向理想的方向。”红凉纪说,“你不能把成型的想法暴露给阿飞,所以刻意保持浑浑噩噩的状态,放弃思考,听凭直觉来行事。而现在,在摇摆不定的天平两端之间,你终于选定了其中一端。于是,你便知道,是时候恢复清醒了。方才我问你选哪一个选项时,你犹豫了很久。但其实在把我放出来之前,你就已经选好了。所以,你才会把我放出来。”
凉纪低声说:“我知道我应该把封印阵拆掉,但这样的话,我好没安全感。我再没有任何限制阿飞的能力了。”
红凉纪毫不留情地说:“你是在向我撒娇吗?血分身封印阵压根没有用,把这种毫无用处的东西当作心灵支柱,你还真是软弱得不成样子。”
小时候的自己也太尖刻了……
也是,她又不是阿飞,看到自己难过时,还会想办法安慰自己。
“你说得没错。”凉纪说,“那个血分身封印阵,我一次都没有用过,还不如把它拆掉。等回去后,我会和阿飞说的。”
“你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红凉纪说,“看来你虽然清醒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清醒。”
“那你其实是什么意思?”凉纪问。隐隐间,她心中升起了莫大的恐慌。
她潜意识知道,红凉纪会说出她绝不愿意听见的事。但强烈的欲望、自欺欺人的欲望,麻醉了她的心智,让某个她理论上应该能分析出的信息,始终未能成型。
所以,她只能怀揣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慌,看着红凉纪的嘴一张一合。
冷酷的话语击破冰面,把她从晕溺的状态拉出水面,回到这个从不温暖的现实。
红凉纪毫无感情地说:“早在六年前,阿飞就想办法让血分身封印阵失效了,所以他才敢对你提出那个考验。否则,他没有把握能够杀死你,或者击败你再用幻术控制你。”
“如果你选择服从他,那自然最好;如果你决定违抗他,他也不会处于弱势。”
“他并非犹豫了两个月才下定杀死你的决心,而是用了两个月才完成足以对付你的手段。一旦准备好,他就立即决定动手。”
凉纪争辩道:“但我始终能感应到身处于神威空间中的血分身,我随时可以传送进去。而可以传送的点位足足有4000立方千米,他不可能布置这么大的陷阱。”
“那么,你认为阿飞相信你会直接束手就擒?”红凉纪反问,“你真的觉得阿飞还会向你倾注这样大信任?”
凉纪不由失语。她一直明白,阿飞从来都不信任她,不管凉纪在六年前有没有做出往他的神威空间埋血分身的举动。
“但是,这没道理呀。”凉纪说,“我说过他可以在我身上刻咒印,刻咒印的中途我是不能反抗的,他想杀我完全可以在那时动手。而且,告诉他血分身存在的那天,我直接让他用幻术控制了我,他如果想的话,可以不解除幻术,从那时候起就一直操控我。”
红凉纪冷淡地说:“虽然你嘴上这么说,但如果他真的要给你刻咒印。然后你反悔了,跑了,他该怎么办?这样反而会把你逼成他的敌人,他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至于他在那一天为何没选择用幻术控制你——是因为鼬君的存在。在你告诉他血分身之事前,他已经告知鼬君,可以把佐助托付给你。如果阿飞用幻术控制你,在鼬抵达雾隐村和你见面时,以鼬的幻术造诣,他肯定能够看出来,便会对阿飞产生怀疑,阿飞在鼬身上的计划就会被破坏。所以,他不能用幻术控住你。同样的道理,他也不能杀死你。”
“但是阿飞说过,他那天不杀我是因为我是他的后辈,而我能感知到他没有说谎。”凉纪的语气激动起来。
“冷静下来。”红凉纪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忍者是不能把情绪显露在脸上的,你现在这样子实在是忍者失格。”
“至于你说的这点——因为把你当作他的后辈,阿飞才让你接手雾隐村,还让鼬把佐助交给你。在那之后,他再想杀死你,损失就太大了。”
“如果对你毫无信任,他会继续让枸橘矢仓当水影,而你仍然只是水影助理。并且,鼬归属于晓组织那条线,而你归属于雾隐村这条线,他不会让你接触到任何晓组织的事务。”
“但他对你还是有一些信任的,而且你确实是庇护佐助的最佳人选,所以,他告知了鼬你的存在。但是,这信任又实在有限。他为了避免你和鼬联合在一起,还想方设法斩断你们之间的联系。”
红凉纪说得太有道理了。如果不是对阿飞有感情,凉纪肯定同样会这么认为。
说起来,制造红凉纪时,她以为宇智波斑带走了妈妈,那正是她对宇智波斑——阿飞——最憎恨的时期。所以,不管凉纪怎么说,她也不会认为阿飞有一丝一毫的善意。
凉纪清楚阿飞对自己的感情并不纯粹,利用居多,但……
“你认为他对我做的一切,全都只是出于利用?”凉纪维持着平静的面孔,回望红凉纪,“可他选择让我活下来。这六年间,他对我可以称得上纵容。然后……他吻了我。”
“这都是为了实现利益的最大化。”红凉纪不容置疑地说,“反正血分身封印阵已经没有用了,你对他不再是威胁,你活下来,对阿飞才最有利。只需要每天和你见上几十分钟,就可以安稳地保下三尾、六尾和九尾这三只尾兽,还可以操控一整个雾隐村,这代价实在算不上大。至于吻——妈妈还给爸爸生了两个孩子,你认为她爱他吗?”
凉纪无言以对。红凉纪的话像冰冷的尖刀,精准地剖析出她一直怀疑着的事。
她以为阿飞应该是对自己有偏爱的,但其实,一切都只是出于利益……
“阿飞会是这么委屈求全的人吗?”凉纪自语,“甚至能出卖自己的身体?”
“他本来就是不择手段的人。为了得到九尾,他甚至在玖辛奈老师分娩那天去袭击她。”红凉纪话语里满是漠然,“你认为他有原则,反而才奇怪。”
“我承认阿飞主要是想利用我。”凉纪轻声说,“但其中应该还是夹杂着一些真情的。”
“他不可能爱你。”红凉纪直接断言道。
“为什么?”
“因为阿飞把一切都倾注在了无限月读之中。”红凉纪以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他不可能对现实中的人生出真正的感情。”
凉纪还是有些不死心:“你这两句话并不是因果关系。”
红凉纪说:“幻术的施术人无法沉溺于幻术之中,这是常识。只要你进入无限月读,他就注定与你分离。除非,他不让你进入无限月读之中,两个人在荒芜的现实世界里彼此依存。但这就动摇了无限月读的根本。只要他让任何一个人留在现实世界,就说明其实无限月读只是个虚假的存在。哪怕只有两个人的残缺现实,也比完美的幻境要好得多。”
“但就算必将分离……”凉纪的声音弱了下去。她喃喃道:“这对阿飞也太残酷了些。”
“他既然知道所有人都会进入无限月读世界,都会从自己身边离开,就不会愚蠢到朝这些人付诸感情,更别说一个曾经背叛过他的人。有的人是无法产生「爱」这种情感的。因为他的心中被更宏大的事物占据,再没有其它空间。”红凉纪说,“你早就见过这种例子。你认为妈妈是爱着你的吗?”
海浪溅湿了凉纪垂落的双足和小腿,冰凉蔓延而上,淹没了她的整颗心脏。
凉纪说出了回答。声音不大,但又带着异样的笃定。因为她们都知道,答案究竟是什么。
“在我来木叶之前,妈妈并不爱我。她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直到复仇的梦想破灭,心中腾出了其它空间,她才终于萌生了一些对我的爱。但这份爱,在她从月读中清醒过来后,又很快失去了。”
“原来妈妈在之后曾经爱过你。”红凉纪说,“可惜我没能经历它。那么,你应该已经清楚地知道,阿飞对你的感情了吧。”
“与妈妈不一样,阿飞的梦想是不会破灭的,因为我一定会帮助他实现梦想。”凉纪怔怔地说,“所以——他绝不会爱我。”
“之前分析你的愿望时,我说了三个选项。但其实,还有第四个选项,可它注定无法实现,我就没有向你提起——那就是得到阿飞的爱。”红凉纪说,“只要阿飞还希望实现无限月读,他就不可能爱你;但若是你破坏了月之眼计划,他就更不可能爱你。这是个自相矛盾的悖论。”
深暗的海浪哗啦啦打在礁石上,溅起破碎的白沫。海风无止无休地吹着,试图把体温卷走,湮灭在这寒凉的夜晚里。
现实从不顺遂人的心意,这不是在六年前。不,在去木叶村之前,就已经知道的事吗?
明明一直在怀疑阿飞的真心。
明明知晓一切都是自己强行纠缠而来。
明明阿飞早就明确说过,他不可能提供「爱」这种感情。
明明十分清楚,自己不可能获得真切的爱与幸福。
可是,在何时,又是因为什么,自己对阿飞燃起了不切实际的希望?
不是应该早就明白,希望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吗?
大概人类——我——就是这种愚蠢的、不愿死心的、喜欢自欺欺人的生物吧。
我还是照旧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啊。
她的身体向来健康,但一直以稳定的速率朝全身供血的心脏忽然绞痛起来,如同被利刃刺穿再无法供血,每个细胞都因为失血而轻飘飘地发冷。
凉纪忍不住抬手捂住心口:“我知道自己应该冷静地接受事实。但我感觉好痛苦,我……实在不能接受。”
“不管你怎么否认,事实就是事实。”红凉纪的眼里闪着冷酷的光,那是从未磨钝从未软化的,金属般的凛冽,“如果你软弱到因为心痛而无法冷静思考,那就用苦无往心脏刺一剑,用身体的心痛盖过精神的心痛,再用医疗忍术治愈伤口,想必就可以恢复理性。”
“这倒是个值得尝试的途径。”凉纪开启百豪之术,掏出苦无,刺进胸口。心脏突然受到致命伤,真真切切失去供血能力,凉纪大脑缺氧,眼前发黑,呼吸困难,一阵眩晕。
感受着锥心的痛意,凉纪缓缓拔出手里剑。随着手里剑一点点抽出,心脏的损伤处渐渐痊愈,痛楚也慢慢消失了。还残留着的虚弱与疼痛,想必是心脏刚刚愈合好的后遗症吧。
洗干净手里剑把它收好,凉纪望着波涛不定的大海:“阿飞永远不可能爱我。那这些年,我从阿飞身上感受到的那些,又究竟是什么呢?”
“是幻觉。”红凉纪说,“只是爱的幻觉罢了。”
“阿飞毕竟是宇智波中的佼佼者啊。”
月光映在凉纪脸上,苍白而透明。“他还真是个营造幻觉的大师……”
“回去后,你要把今晚我们说的这些,全都告诉阿飞吗?”红凉纪问,“这也许对你会产生不利的影响。”
“就算这样,我还是会告诉他。在实施月之眼计划的过程中,还要把这么多精力耗费在我身上,阿飞也太辛苦了些。既然选择全力以赴实现无限月读,我不能再这么拖他后腿了。阿飞没必要再费劲心思,为我制造幻觉了。”
凉纪朝年幼的自己微微一笑:“把解除记忆封印的办法告诉我吧,等我恢复记忆,就会向阿飞坦白一切。”
幽冷的月光照耀着勉强能坐下两个人的小小岩礁。那上面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海风、永无止息的海风,无情地猎猎吹过,带走最后一丝微凉的余温。
——
第166章 约定 指梦为真①
回到家,凉纪打开灯,看向墙上的挂钟。
已经四点半了。
她昨晚计划和红凉纪对话时,可没想到居然拖到这么晚。好在今天是星期六,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她不用去水影办公室办公,熬一次夜也无所谓。
解散影分身,凉纪坐在沙发上,失神地望着前方的白墙。
感知不到另一个通信卷轴的印,看来阿飞现在仍在神威空间中。他一般是七点多离开神威空间在外活动,还得再等三个小时,才能传信给他。这期间要打个盹吗?还是继续保持清醒,好好想一想见到阿飞时要怎么和他说?
一眨眼,墙前面忽然多了个阿飞。
尽管早已习惯了阿飞的神出鬼没,凉纪还是感到猝不及防。
他这么早来见自己做什么?
哦……是这样啊……发现自己失踪了一晚上,就迫不及待地确认自己的行踪,以避免自己给他造成妨碍。
虽然早就知道阿飞不信任自己,但再次证明这点,还是会有些难过呢。
没有像往常一样站起来去拥抱他,凉纪极力以平稳的语调说道:“阿飞,我有话和你说。我……”
我已经知道一切只是你赋予我的幻觉。你不必再担心我做出对你不利的举动。不必再在我身上花这么多精力,不必再天天来见我。不必再放任我的拥抱,不必再主动来拥抱我,不必再吻我。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也会为无限月读付出所有,它不止是你的愿望,也是我的,我不会再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人。
可明明脑子里想得好好的,要平静地把一切告诉阿飞,之前独处时也完全不觉得这会有什么困难。但阿飞的身影一映入眼帘,凉纪眼眶就骤然酸涩起来,巨大的空腔在喉咙里哽住,胸口憋闷,她完全说不出话。
不管在什么情况,忍者都不能泄露一丝一毫感情。
不能再放任自己在阿飞面前变得软弱。
要冷静。
凉纪努力不让声音混入抽泣,拼命抑制眼中的酸涩之意:“我……”
为什么,我就是说不出来?
但这是一定要告诉阿飞的事。
我必须采取措施。
凉纪开启百豪之术,迅速从忍具包中掏出苦无,快速往胸口刺去。
她已经尝试过,肉?体的疼痛,是可以把精神的痛楚压制住的。
但苦无的剑尖刚接触到衣服,凉纪的手腕就被阿飞紧紧握住。
阿飞一只手紧握凉纪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苦无,试图把它从凉纪手中抽出。但凉纪攥得太紧,他不得不用了很大力气才成功拔出。
「当啷」,苦无被甩在地上,弹起又落下。
“天井凉纪,”阿飞的声音和查克拉里有很明显的怒气,“你这是突然想干什么?”
阿飞的动作还真快啊,他和自己分明有一段距离,却能在苦无刺入心脏前,成功制止自己。
没办法,只能解除百豪之术,以现在这副不成体统的样子和阿飞说话了。
“我……已经……”凉纪尽力用正常的语调清晰地发出每个字的音。但在她成功说出完整的句子前,阿飞坐在她身边,把她抱在腿上,揽进怀里。
他的怀抱好温暖,几乎要融化心中坚守着的理性的冰墙,让庞大的感情从眼眶奔涌而出。
要冷静。
“不管你想说什么,都不用着急。”阿飞轻轻摸了摸凉纪的头,“没事,我一直在。”
但正因如此,她才必须尽快把一切说出来啊。
拖得越晚,只会越痛苦。
“阿飞……”凉纪与他对望,语不成调地说,“看着……我的眼睛,读我的记忆……”
只靠语言的话,要花太长时间,她现在没有这个能力。让阿飞读取记忆,反而还快一些。
阿飞微微一愣,似是没有想到凉纪会这么要求。
“既然这是你所希望的,那我就照做吧。”他抬起一只手托住凉纪的后脑,开启写轮眼,与凉纪对望。
注视着阿飞眸中猩红的虹膜与三叶镰刀的图案,凉纪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查克拉侵入脑海。
分明是被人入侵,可凉纪却全然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阿飞在克制地操控查克拉,避免让凉纪觉得不舒服。
昨晚和红凉纪的对话与今晨剥除咒印的记忆在脑海中快速闪过。没多久,阿飞把一切都翻看完毕,关闭了写轮眼。
他久久未动,只是用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凉纪。
见阿飞仍保持着拥抱自己的姿势,凉纪努力平缓地开口说道:“你……不必再……抱我了。”
“你明明还很渴望我的拥抱,”阿飞说,“又为什么要离开呢?”
“我……”
都已经看到了我的记忆,为什么还要我解释……
我现在根本没办法正常说话……
阿飞轻轻拍着凉纪的后背:“先缓一缓,等你觉得可以了,再和我说。”
不,这样的话太久了。
必须快刀斩乱麻。
凉纪带着哭腔,时不时还抽噎几声,对阿飞说道:“你对我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你不用再这么做了。”
“凉纪酱,”阿飞的声音称得上温柔,“幻觉又有什么不好呢?重要的是,你觉得开不开心。”
“但是,”凉纪哽咽着说,“我已经知道这是幻觉了。我已经清醒过来了。”
“但清醒后的你实在太过痛苦,不如继续沉醉下去。”阿飞抚着凉纪的脸颊,“不要这样一副难过的表情,我不希望你这么伤心。”
“你明明……明明已经知道我不会再做出对月之眼计划不利的事,为什么还要这么说?你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因为我是你的救世主,我会把你从痛苦中解救出来。”阿飞把凉纪搂得更紧一些,温声说道,“答应你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违约过。直到无限月读降临,我都会一直麻醉你,尽力让你感受不到痛楚。”
“可我没办法再沉溺于你的幻觉之中了。”凉纪声音颤抖,“假象都已经被拆穿了,我再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阿飞默然片刻,望着凉纪说道:“幻觉不起作用,是因为幻觉还不够真实。凉纪酱,你不是一直希望能看到我的真实面貌吗?如果看到的话,这一切对你来说就会更加真实吧。”
阿飞……允许自己摘下他的面具?
一切繁复的心情都抛之脑后,凉纪不假思索地伸出双手,按在阿飞的面具两侧,把他的面具往上摘,放在一边。
在与阿飞相遇13年之后,凉纪终于见到了他的真容。
他右半张脸布满伤痕,一条条沟壑如同年轮般分布在面庞之上。这些伤疤太过引人注目,让人不知不觉间忽略,他左边的脸还带着少年意气。
一半凛重,一半英挺;半面被摧残,半面仍年青。
凉纪想不出比这更适合阿飞的面容。
虽然从未见过阿飞的真面目,但乍见他的容貌,凉纪便在心里认定,阿飞果然就应该是这副样子。
按阿飞完好半张脸的年龄,他现在应该是27、8岁左右。
比凉纪想象得年轻好多。
这么算来,与阿飞第一次见面时,他才14、5岁,还只是个少年而已。
当时,宇智波一族中有这么年轻就牺牲或者下落不明的族人吗?
对三战中宇智波一族的动向,凉纪并不了解。但恰巧,她知道有一名宇智波,在13岁那年,为了拯救同伴,被掩埋在巨石之下,尸骨无存。
玖辛奈老师的家中摆放着他同波风水门、卡卡西还有琳的合影,凉纪见过许多次,现在仍记得照片上的少年是什么模样。
眼前人左半张脸上,仍残留着少年时的痕迹。
“你是……宇智波带土。”凉纪喃喃道。她原先的难过一下子就被冲散了,虽然还剩下一点点,但已经不至于影响她说话。
“你果然认出来了。”带土说。
“你不让我看你的脸,其它原因都是次要的。”带着点鼻音,凉纪继续说道,“主要原因在于,你担心被我认出你的真实身份。”
带土承认:“你说得没错。”
凉纪伸出双手,贴在带土脸侧,大拇指按在他的眼角之下:“你左边的眼睛是你后来另外安上的。你原本的左眼送给了卡卡西,现在就在他的眼眶之中。”
她眸光深黯地看着他,轻声细语:“卡卡西拥有你的眼睛。”
“已经送出去了,我也不好再收回。”带土有些无奈,“现在我只剩一只眼睛,也没办法再给你一只。”
“拥有你的眼睛,卡卡西极有可能对你造成阻碍,但你一直没有动他。”凉纪语调微沉,“而我只是在你的神威空间中开了一条通道,你就这么对待我。”
“我也没对你怎么样啊。”带土无辜地说,“这些年来,我一根手指都没对你动过。”
“你……”凉纪气急,用额头狠狠撞了带土的额头一下。但他脑袋太硬,也没见他怎么着,反而凉纪自己撞得头有些发晕。
“瞧你额头都撞红了。”带土抬起手,揉了揉凉纪的前额。
凉纪默默地注视了一会儿带土,忽然提起一个名字:“野原琳。”
带土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玖辛奈老师口中的你,不像是会执行月之眼计划的人。”凉纪说,“你是因为卡卡西和野原琳的事,才决定实行无限月读。你的万花筒,也是因为这件事开启的。”
带土继续保持着沉默。但凉纪没有问他问题,他本来就没有回答的必要。
当初执行任务的雾隐忍者们,全都被某个神秘人杀死。那个人应该就是带土吧。
他杀死了凉纪的父亲。
不过,事到如今,这件事已经毋需再提了。
“你恨我吗?”凉纪问,“如果我老老实实地去当三尾人柱力,琳就不会死。”
“我不至于迁怒一个无能为力的小孩子。”带土说,“在这件事上,你没有任何错误。”
“就算你不恨我,但你完全不介意吗?我的父亲,就是游说雾隐村高层执行九尾夺取计划的人。我的母亲,就是把三尾封印到琳体内的人。我的体内,流淌着他们的血。你看到我,又是什么感受呢?”
带土轻轻抚了抚凉纪的头发:“你是个可怜的孩子。”
“只是如此?”
“你这是个陷阱题吧。”带土说,“开始时我是这么看你的,后面就比较复杂了。”
“我完全没想那么远。”凉纪说,“是你脑子里弯弯绕绕太多了。”
“好吧,是我想多了。你还有要问的吗?”
凉纪想问的还有很多很多。
带土对野原琳是什么感情?神无毗桥之战,是宇智波斑把带土救下的吧?带土为什么不愿提起宇智波斑,他在带土成长的过程中起了什么作用?
——带土今天,还有他这几年的举动,只是为了信守约定吗?
但是,不可以问。
也没必要问。
带土将独自一人留在现实世界。
当一切终结,凉纪将成为全新的、抛却痛苦的另一个人,全世界都会陷入幸福的幻梦。
唯有宇智波带土,无限月读幻术的施术人,只能独自留在空无一人的现实,反刍那些并不美好的回忆,陷入永世孤寂。
他曾经的老师和同伴,在幻境中见到的只会是作为英雄的带土。
凉纪不知道自己的幻境会变得如何。但想来与带□□度的时光,这些深深浸透着痛苦的时光,也会与幸福的幻境格格不入,无法存在于幻境凉纪的记忆当中。
尽管拯救了世界,但作为救世主的带土,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个人的世界里。
带土绝不会对凉纪生出超出拯救者与被拯救者的感情。
——他也绝不能有。
因为有的话,对带土来说就实在太残酷了。
凉纪已经把带土的世界侵入太深,若是再深一些,有些必须得守住的界限,凉纪之前没意识到决不可以破坏的界限,就会被打破。
一切都是幻觉。也只能是幻觉。
自己本来想拉远与带土的距离,让界限重新变得分明,但是……
带土还希望拯救凉纪。
他总能看穿凉纪的内心。如果和带土分开,带土察觉到凉纪内心的痛苦,这痛苦会传染给他吗?他对凉纪,时常莫名地心软。凉纪不希望一丝一毫痛苦落在他头上。
拯救凉纪的这段经历,在无限月读降临后,会给孤身一人的带土带来慰藉,还是痛苦?凉纪想不出来。和他相反,她总是看不穿带土的内心。
既然带土这样提出,就应该是慰藉吧?
那么,凉纪会按照带土的心意,继续沉醉于他给予的幻觉之中。
“我再没问题了。”凉纪轻声说,“你说得没错,幻觉,又有什么不好呢?”
扶住带土的肩膀,她慢慢倾身朝他靠近。
带土眨了眨眼,不再说话,也没有动作,任由凉纪接近着他。
在与带土只剩一线距离时,凉纪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带土嘴唇上的伤疤。
微微凹陷下去的触感……好奇妙……
她缓缓往上,舔舐着带土右半张脸的伤痕。舔一下,卷起舌头收回口腔,做出细微的吞咽动作,仿佛在品味什么味道一般,然后再舔一下。一点点地,凉纪一路舔到带土的右眼之下。在带土闭眼的瞬间,凉纪在他眼睛上亲了一下,随后与带土拉开距离,静静地注视着他。
“你很喜欢我这半张脸?”带土迟疑地问。
“很喜欢。具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凉纪说,“也许是因为你这半张脸只有我看过。”
话刚出口,她的气压霎时间低了下来:“不,鬼鲛也看过。”
“不止。”带土说,“还有宇智波斑,白绝,很多很多白绝……”
“你刻意在白绝前面加上「很多很多」。”凉纪稍稍眯起眼,“你是不是故意在气我?”
“凉纪酱,”带土露出一丝笑,“我为什么要气你?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因为……”凉纪的声音弱了下去,“因为你还是有些讨厌我的,所以就想惹我生气。”
“你想到哪里去了。”带土无奈地叹息道。
他抬起手抚摸凉纪的脸颊:“我只是觉得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会吗?”凉纪歪头疑惑地问,“那要不要我多生气一下给你看?”
带土失笑:“这就没必要了。你不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是另一种不同的可爱。”
凉纪的心跳乱了几拍。
他的幻觉也太真实了……
他答应会用幻觉把凉纪从痛苦中拯救出来,真的好敬业啊……
双手环住带土的脖子,凉纪在他耳旁轻声说道:“带土,你从来没有破坏过与我的约定,而我却违背了很多对你的承诺。但接下来许下的诺言,我绝对不会违约。我一定会帮你实现无限月读,无论有什么事情发生,不管会付出什么代价。”
带土幽黑的眸子默然回望。
“我相信你。”他简单地说。
“等一下,”凉纪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其实还有个问题。我一到家你就过来找我,你是不是总是在暗中偷窥我?”
“算不上偷窥。”带土狡辩道,“只是有时会看看你气色怎么样,睡得好不好。”
“你有偷看我洗澡吗?”
“凉纪酱,”带土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在你看来我就是这样的变态?”
“确实,你应该不会偷看我。”凉纪点点头,“反过来还差不多。”
见凉纪直接承认了她自己的变态之处,带土一时无语。
在带土哑然的当口,凉纪若无其事地转了话题:“我已经记起来血分身封印阵怎么拆了,现在你带我进去拆吧。”
“在那之前,还有件事要做。”带土说,“凉纪酱,看着我的眼睛。”
凉纪茫然地看着他,只见带土的脸越凑越近,他的唇贴了上来。
在这个时候亲?想要维持幻觉的话,隔几天亲一次就行了呀……
他营造的幻觉实在是太真实了,真不愧是宇智波……
“别走神。”带土不满地说,惩罚性地轻轻咬了咬凉纪的唇瓣,又重新深深吻住了她。
七夕以来,凉纪三不五时就和带土亲一回,她回过神来,乖巧地按照带土喜欢的方式回应着他,情不自禁地发出带土喜欢听的喘息声。
良久,吮吻在一起的嘴唇分开,中间拖出几条长长的银丝。
原来亲吻之后会产生这样的东西吗?
凉纪迷离地看着带土,眼里泛着生理性的水光。她双唇仍微微分开,被唾液濡湿闪着水亮的光泽。
“之前的流程确实太麻烦了。”带土欣赏着凉纪的表情,“现在就简单许多了,我还能一直看着你的眼睛。”
按住凉纪后脑,带土倾身,又吻了她一次。
第167章 入梦 指梦为真②
神威空间。
望着眼前黑日一般庞大的结界,凉纪惊讶地侧过脸看向带土:“先不提你怎么弄到这么多大蛇丸的黑门烬,你又是怎么维持这般大的结界的?普通的感知结界,都需要许多忍者定期去补充查克拉,像这样大的防御结界,想要维持六年之久,所需的查克拉更是个天文数字。”
“我确实没有这么多查克拉。”带土说,“但这个世界上,存在具备极大查克拉量的生物。”
“你是说尾兽?”凉纪犹疑地问,“但目前九只——十只尾兽都没有失踪的迹象。”
“尾兽是各国的机密。”带土唇畔露出讥讽的笑容,“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为了不在国际上落入下风,各国都会竭尽全力隐藏此事。”
“那你悄悄抓起来的是哪只尾兽?”凉纪思索着,“云隐村的、岩隐村的还是泷隐村的?”
“三战刚结束,四尾人柱力老紫就因为不满三代土影的做法,自行离开岩隐村。为了不露怯,岩隐村一丝风声都没有向外界泄露,各国都以为老紫还在岩隐村中修行。”带土说,“岩隐村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寻找老紫的下落,但始终没能找到。”
“因为他已经被你抓到神威空间里来了。”
凉纪深深看着带土:“当年你制止云隐村与木叶村交战,除了你说的那个原因外,还因为你想隐瞒四尾人柱力失踪之事。而一旦世界大战开启,这种事就再也瞒不下去了。”
“这也是原因之一。”带土一派自然地点点头,“当时还不是收集尾兽的时机,如果暴露,也许会对后续的计划不利。”
对付完凉纪后,又操纵凉纪掩盖行为的漏洞,他倒是毫不心虚……
可一切的根源,全都在凉纪自己。如果不是她当时做出那种事,带土也不用费尽心思提防她。
凉纪默了默,转而问道:“你是怎么在两个月内就拿到这么多黑门烬的?大蛇丸存货那么多吗?”
“鬼鲛。”带土答道,“当时大蛇丸还没从晓组织叛逃,我派鬼鲛加入晓组织,让他与大蛇丸联络,看能不能研究出快速大量制造黑门烬的办法。我本来以为起码需要一年时间,没想到他不到两个月就研究出来了。”
“他就这么好心地帮你研究?”
“我提供了一些白绝的样品给他,承诺如果研究出来,就会再给他两具完整的白绝。”
“但这么多的黑门烬,你一次只能转移一部分,全转移进来也得好多天吧。”
“不用,直接在神威空间中制造就行。”带土说,“大蛇丸把黑门烬与白绝细胞结合,给它增添了类似真菌的性质。它会自动吸收自然能量,大批量喷吐孢子增殖,如此反复循环。我只要把最初的黑门烬放在结界当中,它就会自动扩充满整个结界。”
凉纪无话可说。按照她的忍术知识,带土理应没办法处理如此巨大的时空间印记,结果大蛇丸居然两个月就研究出了方法。她所做的一切,简直就是个笑话。
她以前还说过「用技术手段让阿飞无法逃开」之类的话,也不知道带土当时听了,心中在怎么嘲笑她。他一直不愿意让凉纪进神威空间,想来也是为了避免凉纪发现,她的封印阵压根没用。
“把你的结界取消吧。有结界挡着,我不好进去拆封印阵。”
“把结界撤掉的话,黑门烬会弥散到神威空间的每个角落。”带土说,“需要先进去把黑门烬销毁,再撤下结界。大蛇丸给了我一套销毁的方法,但太过复杂了。根据原理,我尝试了下,发现可以直接用仙术查克拉制造的木遁结成特定的阵法吸收掉黑门烬,让它们不再起作用。”
“因为黑门烬是通过自然能量增殖,木遁把自然能量吸收掉后,它也就失去了功效?”
“没错,是这个原理。”
带土看向凉纪:“凉纪酱,你也会木遁。”
他没明说,但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是自己让带土迫不得已在神威空间中放这么多黑门烬,帮他销毁也是应有之义,但凉纪莫名感觉有些不痛快。
抿了抿唇,凉纪点头同意了:“带我进去吧。”
带土把手搭在凉纪肩上,两人传送到外界后,又传送进结界之中。
辛辛苦苦花了一整个白天,结界中的黑门烬终于被清空了。
下一步,需要解除结界。
带土把结界的阵型交给凉纪:“需要把这些节点都拆掉。我不需要印也可以自由传送,那就我拆三分之二,你拆三分之一。”
在各个节点之间奔波的途中,凉纪认真思考着,为什么自己心中会这么不痛快。
大概是因为,不管是黑门烬还是结界,都是带土费尽心思用来对付凉纪的东西,结果最后凉纪还得耗费精力帮他收尾。感觉好讽刺。
可自己又说过会全心全意帮助带土,他想怎么使唤自己都是正常的。
得尽快把心态转变过来,别再感情用事了。
一个个去拆节点的影分身在完成任务后自行解除,安排给凉纪的节点已经全部拆除完毕。
回到结界正中央的石台,带土已经来到此处,等待着凉纪。
“这里就是最后一个节点了。”他说。
然后,他解除了节点。
笼罩在带土与凉纪周围的红色结界如同泡泡一般,无声地破灭了,天空又重新变成灰蒙蒙的铅灰色。
看向石台上沉沉睡去的巨大红色猩猩,凉纪问:“封印四尾的结界要不要修改?”
原先,四尾被二重结界封印于石台上,它的查克拉会被定期抽出,用于维持结界。但既然结界已经不复存在,查克拉就只会白白逸散。
“需要。”带土说,“凉纪酱,稍等我片刻。”
他把手按在石台上,无数符文涌出,修改着封印四尾的术式。
带土的封印术水准也很高啊,凉纪心想,是波风水门教他的?还是宇智波斑?或者说他这些年自己学的?
把封印术式修改好后,带土起身看向凉纪:“这种程度的封印术,应该不值得你惊讶吧。”
凉纪不吝夸赞:“除了波风水门和玖辛奈老师之外,你是我见过的封印术水平最高的人。”
带土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凉纪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带土面前提起波风水门。就像带土几乎不在自己面前提起妈妈和沙耶伽一样。
道歉反而显得刻意,凉纪若无其事地说:“现在该我把血分身封印阵拆掉了。”
她分出72个影分身,让她们分布到半径十公里球体内的各个点位。
全部抵达,她们同步开始结印,无数连在一起的符文在半空中显现,如同锁链般把整个空间分割成一块块的。
在符文全部显形之后,影分身继续结印,108个血分身从一个个并不起眼、毫无规律的符文中冒了出来。当初因为时间限制,凉纪只抽了相当于12个自己的血量。但又需要制作108个血分身,所以她们都身形小巧,只有凉纪的大腿高。
解散影分身,看向面无表情的血分身们,凉纪用木遁造了个大桶:“进来吧。”
一名名矮小的红色凉纪团团聚到她与带土周围。
带土抱起其中一个,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兴味十足地说:“凉纪酱,你的这个分身,就好像人偶一样。”
被抱起的那个分身惊讶地睁大眼,似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盯——
107个分身和1个本体不约而同地直勾勾看向带土,本体率先收回目光,敲了敲木桶:“别看了,快进来。”
地上的一名血分身说:“但这好不公平。”
“天下的事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讲。”
凉纪们被说服了,一个个排着队跳进木桶中,自行解散,重新变成一滩血水。
只剩最后一个。凉纪看向还坐在带土手臂上的血分身:“到你了。”
血分身抓住带土肩上的衣服,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一眼:“阿飞,放我下去吧。”
把她放在地上,看着她同样跳入桶中,带土说:“这是你最叛逆时期的分身,倒也还挺乖巧的。”
“她们是我的分身,当然听我的话。”凉纪靠近带土一步,不动声色地望向他,“还是说,你希望她们为了争夺你吵闹不休,然后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扑在你身上,把你淹没?”
“这样也挺有趣。”带土饶有兴致地说。
凉纪不满地说:“我一个你还嫌不够?”
“凉纪酱,”带土很惊讶似的,“你连自己的分身都要嫉妒吗?”
“嗯,是这样的。”凉纪承认了。
带土会怎么回应?会嘲笑她吗?凉纪观察着带土。
和凉纪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带土从容自若地说:“既然这样,分身有过的待遇,本体也得有才行。”
一手揽住凉纪的腰,一手托住凉纪的臀部,带土像抱血分身一样把凉纪也抱了起来。
带土真的好兢兢业业啊。凉纪再次在心中发出感慨。
“会不会太累?”扶住带土的肩膀,凉纪低头看向带土。
带土无语:“这点重量我还是能抱起来的。”
体型毕竟比血分身大上太多,这种姿势并不舒服,没多久凉纪就晃晃带土:“放我下来吧。”
让带土把自己和装了血的木桶送到仓库,凉纪封存好血液,和带土一起回了家。
为了解除血分身封印阵,耗费了一整天时间,此时已是深夜,万籁俱寂,和神威空间中一样安静。
一阵困意袭来,凉纪揉揉眼睛对带土说:“我该睡觉了,晚安。”
“凉纪酱,你就这样走了?”带土问。
他这是什么意思?凉纪疑惑地看着他。
想了想,她踮起脚尖在带土的嘴唇上啄了一下:“你是想要这个吗?”
“晚安吻当然也挺不错,但我指的是其它东西。”带土说,“你有个愿望,我一直没有满足你,当时我给你的理由是担心被你看到我的脸。但现在你已经看到了。”
凉纪很快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今天晚上愿意留下来?”
“如果你还希望的话。”
“我当然还希望。”凉纪想也不想地说道。
刻意维持的平静心境被打破,凉纪满心兴奋地洗完澡,换上睡衣,推开浴室的门,看到带土也换了衣服。
从黑衣黑裤换成另一套黑衣黑裤。
兴冲冲地跑到带土身前,凉纪扑进他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
揽住凉纪的腰,抱起来走到卧室的床边,带土把她放在边沿上:“凉纪酱,你躺进去一些,给我留一点空位。”
凉纪乖乖地爬到里面躺好。
在床头关上灯的开关,一片黑暗之中,带土侧躺在凉纪身边。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你昨天一晚上没睡,今天又忙了一天,现在应该很累了,快睡吧。”
凉纪嵌进带土怀中,乖巧地应道:“嗯。”
现在自己心中洋溢的,是什么心情呢?
是喜悦?还是更上一层的,名叫幸福的东西?
幻觉,所营造的幸福?
原来我也能体会到幸福是什么吗?
带土……
谢谢你。
凉纪闭上眼,进入了梦乡-
刚睡着没多久,凉纪忽然感觉到异动,倏地睁开眼。
“带土,你是不是虚化把胳膊抽走了?”她幽幽地说。
“……”带土的声音有些尴尬,“凉纪酱,虽然白绝手臂比较钝感,但你的身体压在上面,没多久手就发麻了。”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凉纪思索片刻,抓住带土收回到胸前的右手臂,起身把它挪到枕头下沿,“脖子和床之间有空隙,这样应该就不会被压到了吧。”
重新侧躺下去,凉纪问:“这样你会舒服些吗?”
“这样就好多了。”带土说,“另外,我想把空调的温度再调低一些。”
“毕竟是夏天,天气比较热。你要不要换成短袖短裤?这样会更凉快一些。”
“没必要,空调调低点就行。”
既然他这样说,凉纪便爬到带土身上,从床头柜拿起遥控器,把温度降低了4度。
重新缩进带土的怀里,凉纪再次进入沉沉的梦乡。
第168章 深入 指梦为真③
尽管前天一晚没睡,早上六点,凉纪还是准时睁开了眼。
看到面前的脸,她微微一愣,随后才想起来,昨晚阿飞——带土——在陪她一起睡觉。
窗帘拉得紧紧的,只漏进来几缕浅淡的天光。但凉纪却油然而生一种被阳光照耀的、温暖的感觉。
保持静止不动的姿态,凉纪用目光描摹带土闭着眼睛的脸庞。他布满疤痕的右半张脸压在枕头里,露出的基本都是完好的左脸。就仿佛,一切悲剧从未发生,他和凉纪只是相拥而眠的普通人。
但如果什么都未曾发生,凉纪压根不会遇见带土,也不会与他产生这么多纠葛。
她和他,是注定在痛苦的扭曲下,才能畸形地缠绕在一起生长的两棵树木。
如果带土未曾遭遇悲剧,和他躺在一起的人,会是谁呢?野原琳?还是带土长大后遇到的其他女性?
在那种情况,带土应该会比现在幸福许多吧。
他只需要享受最纯粹的爱与被爱。
不像现在。
凉纪希望带土能得到幸福。她一直认定,最终实施无限月读之术的人,只会是带土。但如果,施术人改成她呢?
凉纪的出生创建在痛苦与毁灭之上,无限月读中根除了痛苦的那个凉纪,只会是与现在的她截然不同的人。对凉纪来说,进不进无限月读完全无所谓,她只希望其他人能拥有幸福的一生。
但带土不一样。人生的前十三年,他一直生活在爱与阳光之下。无限月读中的带土,仍然还是带土,是他人生中好的可能性。对带土来说,除了希望其他人能幸福之外,他自己应该也会想拥有完美的幻境吧。
永恒的孤寂对凉纪来说虽然难熬,但完全能忍受。她绝大多数时候本来就是孑然一身。知道带土可以进入无限月读之中,拥有真正的幸福,哪怕是孤寂,也会带上暖意。
按带土的说法,无限月读的关键是轮回眼,而轮回眼是写轮眼升级而成。非宇智波的人,能够使用轮回眼吗?
带土把写轮眼给了卡卡西,而卡卡西虽然能够使用写轮眼,但它也给他造成了很大的身体负担。更进一步的轮回眼,负担又会有多重?作为漩涡一族,凉纪拥有庞大的生命力和查克拉量,理应能比卡卡西更好地承受,她是否足以承受轮回眼的负担?
不过,就算凉纪能够承受轮回眼,带土又是否愿意让凉纪代替他?
凉纪毕竟不是宇智波,对幻术的掌握并不精深,为了尽善尽美,带土应该还是会选择让他自己来。
为防吵醒带土,凉纪没有起身,只是看着他的面容,静静地思索着。
忽然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抵住了自己。
这是?
凉纪很快意识到它是什么。
顿时,她被烫到一般,条件反射地往后挪了下身子。
尽管动作不大,但这还是惊扰到了带土,他睁开眼,看到凉纪变远了些,便把搭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拉近距离,又和她重新相拥在一起。(没do没do没do!一点肉渣都没有!只是男女主睡醒而已!审核大大求放过!)
于是,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怎么这样一副慌乱的表情?”和凉纪的手足无措不同,带土用刚睡醒、比平常更沙哑的声音懒洋洋地说,“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你也了解吧。”
“我……”思维陡然从正经事转移到下三路的事,凉纪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转变。混乱之中,过去对带土的猜想突然浮出脑海。她脱口而出:“原来你还留着这种功能。”
带土还残留着的睡意一下清醒了。他声音沉了下来:“你以为我那里也被压到了?”
凉纪有些尴尬,但既然提到这个话题,她还是问出了她曾经的疑问,“所以没有被压到?不是白绝做的?”
“原来你一天天都在想这些东西。”带土说,“我还以为我够了解你了。”
凉纪脸颊有些发热:“我……我只是偶尔会想一下。而且,如果不是你突然亲我,我就不会担心你还想对我做更深入的事,也就不会联想到这方面。”
“更深入的事……”带土意味深长地重复着凉纪的话。
“那么,要做吗?”他问。
“……”凉纪呆呆地看着他,张嘴想说什么,又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就这么直接提出来了?
“之前你说需要征求你的同意。”带土继续说道,“那这次我就按你想要的流程来。”
看凉纪一直不说话,带土说:“你这样我就当你默认了。”
这……这就要做了?这发展太快了吧?我是不是要拒绝?
但凉纪又不可能拒绝带土。
思绪太过纷乱,大脑全然僵住,凉纪仍旧张口结舌,什么也说不出。
“看来你是默认了。”带土轻快地说,把凉纪往上挪了挪,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探进了凉纪的睡裙里。
他的手掌贴在凉纪腰间的肌肤上,烫得她一个激灵。
「唰」地一下,凉纪从床上转移到卧室里的飞雷神之印旁,惊慌地看着带土。
见凉纪逃走,带土也没有生气,只是撑起身子看向她:“凉纪酱,你这是想拒绝?”
“我……要去刷牙洗脸。”凉纪匆匆说道,又飞雷神到了洗脸台旁。
感知到带土离开了,凉纪心存侥幸地想:他应该是理解了凉纪无声的拒绝,失了兴致走了吧。
全副心思都系在带土的提议上,凉纪机械地刷完牙洗完脸。机械地回到卧室,机械地拿出衣服放在床上,准备把睡裙换下。
但她刚交叉手臂,弯腰抓住裙子下摆,带土就又回来了。
看着凉纪的姿势,带土说:“没想到凉纪酱你这么主动。”
我……不是!带土这是误解了!
凉纪立即直起腰,往后退开一步,小腿抵在床边,紧张地看着他。
他是不是故意在误解?
走到凉纪的身边,带土搂住她的腰,低头贴着她的脸说道:“我已经刷好牙洗好脸,还专门吃了一颗薄荷糖。要不要尝一下?”
他的气息呼在凉纪脸上,凉纪能闻到一股清新的味道。
他以为凉纪的意思是让他先刷牙洗脸再做吗?
凉纪视线转向他,微启双唇,但还是什么也说不了。
然后,带土吻住了她。
他以为我这是邀请他?
凉纪无措地想着。
她尝到了薄荷糖的味道,清凉的甜。
被亲得晕晕乎乎,凉纪不知不觉间坐在了带土腿上,整个人依偎在带土怀里。
他的吻渐渐不再只局限于唇。一个个吻顺着唇角,往下烙在凉纪颈侧,开始有了更危险的意味。
凉纪忽然意识到,她睡裙下面什么也没有。她与带土,只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
在锁骨处磨吮一番,带土在凉纪耳畔低声问道:“是你先脱还是我先脱?”
这……已经开始了吗?
“不要脱。”凉纪勉强把这几个字说出来了。
“凉纪酱害羞的话,那就只有我脱吧。”带土这样决定道。
抱起凉纪放在床上,带土站起身,大大方方地抓住上衣下沿,往上伸展手臂,把上衣脱了下来。
凉纪有些想要逃跑,但又被带土的动作吸引,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拥抱在一起的时候,她能感受到带土紧实的肌肉,但毕竟还隔着一层。而现在,带土长年锻炼匀称流畅的肌肉曲线,毫无遮掩地展露在她面前,随着他的动作舒张开来。
以带土右颈侧为起点,一条分界线往下顺着胸腹正中,一直延伸到裤腰,把他的身体分成截然不同的色调。左侧是灰暗的白,右侧是温暖的肤色。
摸起来会是什么感觉呢?凉纪情不自禁地想。应该和触碰自己的感觉不一样吧?
带土呢?他说过白绝身体的触感会迟钝一些,那如果沿着分界线触摸,他又会有什么样的感受?会因为左右触感不同而觉得奇怪吗?
仿佛感知到灼热的视线,偏头望了凉纪一眼,带土继续进行下一步的流程。
只一眨眼,他的裤子就堆在了脚踝处。
凉纪见过死人的这个部位,但还是头一次在活人身上看见。
她攥住床单,目光不自觉地飘走,又悄悄移回去打量着它。
这就是会进入自己身体的东西?凉纪不由得开始燥热起来。
迎着凉纪走去,带土坐在她身旁,环住了她,把一个包装物塞进凉纪手里。
“帮我戴一下。”他自然地使唤道。
凉纪脸腾地红了:“我我我……我怎么会戴?”
“可我也没有用过。”带土把下巴搁在凉纪肩上,从后方研究着这个东西,“那我先来试下吧。”
如果戴的话,自己岂不是会与带土隔着其它东西?那不就白做了?
凉纪细若蚊蝇地说:“不用戴,我是医疗忍者。”
带土意外地说:“我还真不知道有这样的医疗忍术。”
“和消除毒素、病原体是一样的原理。”凉纪小声说。
“那就方便许多了。”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床头柜,带土把凉纪打横抱起,放在床中央。
随后,他爬上床,双手撑在凉纪两侧,压在她身上,俯视着她。
真真真的要开始了吗?
凉纪心脏砰砰直跳,慌乱地看着带土。
“差点忘了,还有件需要做的事情。”带土说,“虽然这样我会辛苦一点,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从他的白绝半身,伸出数根森绿的枝条,在凉纪疑惑的目光中,蜿蜒着束缚住凉纪的双手。
“如果一时没看住,让你中途跑了可就不好了。”带土唇畔露出笑意,“得事先做好防范才行。”
——
第169章 狂潮 指梦为真④
查克拉被木遁抑制住,凉纪只觉得一阵虚弱无力。
始终开启着的神乐心眼,也被迫关闭了。
“我神乐心眼关了。”凉纪祈盼地看着带土,希望他能记起来这对凉纪的重要意义,从而把木遁收回。
“之前看电影的时候,你不是也关了神乐心眼吗?”带土自然地说,“这次关闭的时间,应该不会比上次长。”
再说些什么才好?凉纪混乱地想着,但一切思绪都被带土沿着大腿往上的手给打乱了。
……
低低喘息一声,带土的动作停住了。他解除所有木遁,不再用手臂撑起身体,而是压在凉纪身上,紧紧环住她,灼热的呼吸打在凉纪的脸上。
缓了好一会儿,凉纪的思维和感官终于回来了。
浑身粘腻,满身是汗,凉纪推了下带土:“我要洗澡。”
带土的声音里满是餍足的慵懒:“乖孩子,让我再抱一下,等下再洗。”
“我就要现在洗。”凉纪难得任性地说。
“好吧。”带土叹了口气,从凉纪身上起来,下到床边。凉纪撑起上半身,正准备下床,却被带土抱了起来。他一手托住凉纪的腿弯,一手揽住凉纪的后背,把她一路抱到了浴室中。
“我又不是不会走路……”凉纪从带土怀中下到地上,刚说出半句话,就猛然顿住。
……
“你出去,我要洗澡了。”凉纪双手按在带土身躯上,想把他往外推,却被他环住腰往怀里一揽。
“凉纪酱,我也要洗澡啊。”带土说,“我总不能这样子去神威空间。”
他的目光在凉纪身体上逡巡,又低低笑了一下:“洗澡的时候你不会还穿着衣服吧。”
“我房子里有两间浴室。”凉纪说。
“可我还想再和你亲近一下。”带土诱哄着说道,“让我留下来吧。”
抿了抿唇,凉纪移开视线:“随便你。”
她把环在腰间的手臂拉开,转过身背对着带土,把睡裙脱了下来。
淋浴的话,带土会看见自己清洗什么部位。
她走到浴缸旁,弯腰往其中放水,口中说道:“那个花洒给你用,这个浴缸给我用。”
但紧接着,带土又走到她身后。
……
无法抑制的恼怒骤然升起,凉纪转身用头顶连着撞了带土的胸口三下:“你好烦你好烦你好烦!”
带土一副受伤的表情:“凉纪酱,你怎么这么说我?”
凉纪不发一语,抬腿跨进浴缸中间,坐了下去,曲起双腿,把上半身埋在腿前。水面不停荡漾着,把水下的景象晃得模糊不清。
带土这一回没有跟进来,只是蹲在浴缸旁,双臂搁在浴缸边缘,平视着凉纪:“不喜欢我们刚才做的事?”
凉纪偏过头不看他:“也没有。”
“那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你用木遁绑着我。”
“中途你就没有过想要逃走的想法?”
“我只是想想而已,又不会真逃走。”
“那下次我不绑着你了,这样行吗?”
还有下次?
确实,带土第一次亲自己之后,又亲了自己好多次。
“也……也可以。”凉纪小声说。
“那我们再做一次吧。”带土当即说道。
我之前说的话,是答应现在做第二次的意思吗?
凉纪惊异而困惑地看着带土,他却已经行动力极强地把凉纪抱起来,自己坐进浴缸后,又把凉纪放在了腿上。
……
她情不自禁地使用查克拉,想要缓解即将到来的冲击,却听见耳边带土阴沉的声音:“凉纪酱,你还真是不乖啊。不过不要紧,你这只是延长了整场的时间而已。”
木遁再次缠绕住凉纪的双手,她又一次感到浑身无力。
……
良久,思绪与理智重新汇聚,凉纪声音有点哑地对带土说:“带土,放我下来吧。”
看了浴缸一眼,带土说:“换水需要时间。就用淋浴行吗?”
凉纪有些没力气地靠在带土身上:“都行。”
带土亲了亲凉纪的脸,扶着她走到花洒旁。
清洗完毕后,他用毛巾擦干凉纪和自己身上的水珠,抱着她回到卧室。从衣柜里拿出凉纪的衣服递给凉纪,他又从神威空间中传送出他自己的衣服,自然地在凉纪面前换了起来。
第170章 沉眠 指梦为真⑤
在带土穿衣服时,凉纪已经飞快地把自己的衣服穿上。
哪怕已经和带土分开,不再连在一起。但身体里仿佛还停留着他开拓的触感。
双手捂住小腹,凉纪给自己施放医疗忍术。
没多久,预防措施完成了,凉纪把手移开。
带土已经换好衣服,见凉纪施放完毕医疗忍术,他便坐在凉纪身边,搂住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凉纪瞥他一眼,“没事做了吗?”
“凉纪酱,你还真是冷酷无情哪。”带土低低一笑,“把我用完就扔吗?”
火气一下子窜上来,凉纪恼怒地瞪着他:“明明是你拉着我做,又不是我非要你做的。”
“你说得好像我强迫你一样。”带土说,“这个话题是你先提起来的,我问你你一直没有拒绝,你也说过你并非不喜欢这种事,也就是说还是喜欢的。”
“因为对象是你呀。”凉纪小声说,“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不可能拒绝。”
“我怎么记得这个话题以前我们谈论过。”带土思忖着。
他是要提起神乐心眼吗?但现在如果他想凉纪撤下的话,凉纪也可以再尝试一番。
和凉纪预想的不一样,带土轻佻地说:“既然你没办法拒绝我的话,那就再来一次吧。”
“我才不要!”凉纪气愤地用头撞了下带土的胸口。
说到这里,凉纪不满地望着他:“你答应过我不会用木遁把我捆起来,结果你失信了。”
带土无奈地说:“谁让你居然用查克拉压抑自己的感觉?”
“我只是答应你不会中途跑掉,又没说不会做别的事。”凉纪说,“而且这对你也没什么影响吧。”
“怎么会?”带土轻轻抚了抚凉纪的脸颊,与他温柔的动作不同,他的话语里满是强硬,“你无法自控的声音,迷乱的神情,因为我而陷入的无可阻挡、只能承受的快感,全都是我的所有物。哪怕是你自己,也不允许把它们从我手中夺走。”
凉纪心慌慌地把目光移开,不敢看他。
她低声说:“你这已经超过了给我幻觉的界限了吧。”
带土低沉地笑了笑:“你以为我是这么好心的一个人?只是无怨无尤地为你付出?”
他亲昵地抬起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凉纪的头顶和长发:“我会拯救你,我也会收取回报,而回报则是你的一切。你的身体,你的能力,你的情感,你的信念,全都归属于我。”他压低声音,几乎带着情欲的暧昧,“所以,不要抗拒,把你的全部,都朝我献上吧。”
为什么我会因为这种话而感到害羞?它明明怎么听都很奇怪吧?
就算没有面具遮掩,带土还是什么都能说出口啊……
凉纪把头埋在带土胸口,闷闷地应道:“嗯。”
“乖孩子。”带土低声笑了下,凉纪的脸颊能感受到他胸腔的振动。
“带土,”凉纪仰起脸看着他,“你有想过无限月读后,你会怎么样吗?幻术的施术人,是不能进入幻境的。”
“不用担心我。”带土安抚地在凉纪后背拍了拍,“我确实不能为自己营造幻境,但我可以旁观,就当看电影了。全世界那么多人,我一天看一个人的,等到我生命结束,也看不过来。”
“要不要换我来?”凉纪问,“比起自己进入无限月读,我更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你觉得进入无限月读后,就不是你自己了?”带土了然,“无限月读可不是如此不便之物。我已经想好要给你什么样的幻境,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你,那就没有惊喜了。”
“我的幻境是特殊定制的?”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总得给你一些特殊待遇。”
自己的疑问,带土全都解答了,似乎再没有什么漏洞。
应该……没事了吧?
只需要等到无限月读降临,一切都将得到圆满。
“关于月之眼计划,你还有很多细节没有告诉我。”凉纪问,“究竟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基本已经定下来了。”带土说,“等到三年后,正式发起总攻。”
“除了九只尾兽与轮回眼,还需要什么?为什么要一直等到三年后?”
“别这么着急。”带土捏了捏凉纪的脸,“晓组织和你不一样,成员都为了各自的目的心怀鬼胎,想要营造合适的进攻环境,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你之前说轮回眼在其他人眼中,这又是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也是时候向你透露了。”
带土停顿片刻,组织语言,而后缓缓开口:“你早已经知道,我与宇智波斑并非同一个人。但最开始,我会选择伪装成宇智波斑,是因为月之眼计划是由他提出,而月之眼计划的关键——轮回眼,也是他的万花筒写轮眼进化而来。他在临死前,把这个计划传递给了我,要求我成为他的代行人。”
“轮回眼乃是沟通生死之眼,它可以让死者复活,逝者苏生。既如此,宇智波斑并不情愿困在净土中等待无限月读,他想要亲自构建世界的幻境。宇智波斑给我的任务是,帮他收集九头尾兽,并劝诱轮回眼如今的拥有者施展轮回天生,复活宇智波斑。”我本来只打算按部就班地完成宇智波斑的任务。但因为某件事,我丧失了对宇智波斑的信任,决定违背他的意愿,制止宇智波斑的复活,由我来担任无限月读的施术人。
“施展无限月读,需要三样东西——外道魔像,九头尾兽和轮回眼。外道魔像在我的操控之中,尾兽想要全部集齐并不算难。唯有轮回眼——”
带土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宇智波斑并不十分信任我,他在死前留下了一个叫作黑绝的特殊化身,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不确定斑是否有在轮回眼上留下后手,从而在我夺取轮回眼时将他复活。也不确定黑绝是否有其他复活的方法。故而我不能直接动手,需要伪装出我仍听从斑的指示的假象。我宁愿慢一些,也要确保万无一失。”
“这也是我安排你成为水影的原因。我此前已经说服轮回眼拥有者组建晓组织,收集九头尾兽,而雾隐村具有三尾和六尾,他不可能避开你。我希望你在他来袭时,杀死他,然后把轮回眼献给我。”
“轮回眼是很重要的道具吧。”凉纪说,“让我动手,你恢复对我的信任了?”
“我已经看过你的记忆。”带土说。
“你今天对我做的这些,是为了稳住我?”
“你可不是会被这种事稳住的人。”
“的确。”凉纪垂下眼,又重新看向他,“你用来稳住我的事,不是今天早上的这件,而是昨晚那件。”
带土承认:“当时我那么说,它确实是原因之一。”
凉纪忿忿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把头抬起来,她继续说道:“你今天早上忽然压着我做,是因为我以为你那个部位没用,你故意报复我。”
“哪有用这种事报复人的。”带土失笑。
“不是为了这个的话……”凉纪思索一番,说道,“你是想证明那里的功能仍完好无损。”
“有一小部分原因吧。”
“那你主要是为了什么?”
“……”带土眨了眨眼,“用凉纪酱你的话来说,就是「见色起意」。”
凉纪有些脸红:“对带土来说,我应该还算得上好看吧?”
“不只是好看。”带土摸了摸凉纪的脸颊,又捏住凉纪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下去。
带土现在怎么老是忽然亲我?在他摘面具前,他隔个两三天才亲一次。
任由带土攻城略地,凉纪迷迷糊糊地想。
与带土的唇舌分开后,凉纪平复了下呼吸,对带土说:“我要去买早餐了,你要不要来一份?”
“你知道我不用吃东西。”带土说,“我看着你吃就行。”
“看我吃?你还不走啊?”凉纪诧异道,“晓组织不用你操心吗?”
“有人替我管。”带土说,“你今天怎么老是想赶我走?”
凉纪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想了想说道:“大概是今天对你摄入量过多,我得缓一缓。”
“没有摄入。”带土笑道,“我都好好帮你洗干净了。”
“……”凉纪又狠狠撞了带土胸口一下。
“凉纪酱,我可是从来都没有对你动手过。”带土抗议,“而你现在动不动就打我。”
“你以前不是说过吗?”凉纪说,“我想打就打,想咬就咬。”
“……”带土叹了口气,“那你继续吧。”
凉纪没有打他,也没有咬他,只是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说道:“我出门了。”
她没能成功。
甫一起身,带土就把她拉到腿上,狠狠亲了她一番,才把她放走-
凉纪没想到今天晚上,带土又提出要睡在一起。
“毕竟轮回眼是很重要的。”带土说,“我得多稳住你。”
在凉纪同意后,他抱着凉纪滚在床上,开始脱凉纪的衣服。
“我没有答应这种事。”凉纪惊慌地说。
“凉纪酱你喜欢,我也喜欢的事,多做一些又有什么不好呢?”带土振振有词。
自己很久以前是不是对带土说过类似的话?早上用他说过的话回击他之后,他立即晚上就用凉纪的话来回击?他果然很记仇吧?
但带土说的话是对的,凉纪只能任由他对自己做更深入的事。
然后他开始天天做。
感觉……其实也不坏。凉纪便放任了他的行为-
最终之梦,还有三年就要降临了。
而凉纪早在那之前,就已经陷入了梦境,并且肉眼可见地,再不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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