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所有物 愚心不醒③
这确实是极简单、凉纪坐着不动就能完成的事情,但——
“我不能答应你。”连想都没想,拒绝的话语便立即从凉纪口中滑出。
听到凉纪的话,阿飞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这目光分明在说——果不其然。
逆反心理上涌,凉纪又改口道:“我仔细想了想,试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阿飞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深吸一口气,凉纪解除了神乐心眼。霎时间,她只感觉像是赤身裸体展露在阿飞面前,失去所有防线,有种前所未有的暴露感与不安全感。
她极力压下心中强烈的恐慌,稳了稳心神,努力以镇定的眼神与阿飞对视:“我解除了神乐心眼。”
“凉纪酱……”
阿飞刚叫了声凉纪的名字,就被凉纪的反应打断了。她极惊悸似的,身体不住颤抖,微微张开嘴急促地喘着气。但仿佛自己没有感觉到一般,仍旧以倔强的眼神看着阿飞。
“瞧你这样子,好像我对你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一样。”阿飞无奈道,把凉纪往胸前搂紧了些,松开紧握着凉纪右手腕的手,从她的头顶沿着长发一直到后背,上下轻抚为她顺气。
凉纪似乎终于发现自己的不对劲,睁着大大的眼睛,失神地望着阿飞:“阿飞……我……”
但她始终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继续颤栗、喘息。
“你这么害怕,就直接再打开神乐心眼啊,我又没有阻止你这么做。”阿飞叹了口气,继续抚摸着凉纪的后背,温声说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依偎在阿飞怀里,过了好一会儿,凉纪终于镇定下来。
见凉纪的表情恢复了平静,阿飞停下抚摸着她的动作,问道:“凉纪酱,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凉纪把脸埋在阿飞胸前,低声说:“我好害怕你对我说谎。如果不能确认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会怀疑你口中的每一个字,我的脑子会被你搞得一塌糊涂。”
“为什么要怀疑我?”阿飞说,“你不久前才承诺过,会向我交付全部信任。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全盘接受不就行了?”
“我……做不到。那样的话,我会失去全部自我,思想、性格、意志全都被你塑造成你想要的形状,成为任由你摆弄的玩偶。”凉纪语气极为笃定,如同已经预见到了那样的未来。
“你这话好像我要求你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但我只是让你不通过忍术,而是通过头脑和心判断我与你对话时的意图而已。正是因为太过依赖忍术判断,所以你在揣测人心上总有笨拙的地方。实话不一定是真心话,真心话不一定是实话,你得明白这点才行。”
“但阿飞口中全都是实话的时候,我都看不出阿飞的真心。如果里面掺杂了谎言,我就更不可能看得出了。”
“反正你都看不出,又为什么一定要听实话?”
凉纪没想到阿飞能说出这种话:“如果没有神乐心眼,我现在还以为你是宇智波斑,我当然要听实话。”
“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不管你称呼我为宇智波斑,还是阿飞,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至少我戳穿了你假冒宇智波斑的招摇撞骗,而且阿飞这个名字,比起宇智波斑,更接近于真实的你吧。”
阿飞用他那黑黝黝的眼睛注视了凉纪几秒:“你说得倒没错。那么,如果我再让你解除神乐心眼,你会答应吗?”
“绝对不会了。”凉纪斩钉截铁地说。
“所以,你不会让自己任凭我摆布,还是有自己的主见的,你之前的担心毫无必要。”
凉纪有些茫然地望着他:“你希望我绝对坦诚和服从,但我真的这么想时,你又打消了我的这个念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反正你也做不到,就算答应了之后也会反悔,不如让你安心一些。”
“那我其实不是你的所有物吗?”
“你想怎么认为都可以。”
凉纪蹙起了眉头:“你完全没有表达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不一定是真相。”
“就算这样我也要知道。”左手被阿飞抓住,右手挤在身体与阿飞之间动弹不得,没办法推他来催促,凉纪只能用目光传达自己的敦促之意。
“这就是神乐心眼的不便之处了。”阿飞叹了口气,“我想让你高兴些有时候都难以做到。”
见凉纪立即意识到了他话底暗藏的含义,睁大眼呆呆地望着他,阿飞直视凉纪的眼睛,极为清晰地宣布道:“天井凉纪,你是我的所有物。”
他没有说「我认为」「我觉得」之类的词,如同这并不只是他的看法,而是不容置疑、无可争辩的事实。
神乐心眼感知到他没有说谎。
他已经一锤定音。
“既然阿飞你这么说,那肯定就没错。”凉纪怔愣地看着阿飞,“我……是你的所有物。”
话音一落,她心中便生出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如同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又有股被阿飞完全拥有、被他纳入他的世界的甜蜜汩汩涌出,让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只是用雾蒙蒙的眸子注视着阿飞,呢喃着呼唤他的名字:“阿飞……”
“你之前对这件事还很生气的,现在倒是意外地平静。”
“我之前生气是觉得自己还有反抗的余地。但既然你语气这么肯定,说明这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在我还没意识到的时刻,我已经成为了你的东西。你已经吃定了我,我发现得太晚了。”
凉纪垂下眸子忧郁地说:“我已经不是一个自由的人了,只能任凭你随意对待我,而我也只能承受。”
“……”阿飞很是无语,“凉纪酱,你不要这么戏剧化。这些年里,我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你现在就像抓囚犯一样抓住我的手。”
“好好看清你现在的样子,再重新说一遍。”
此时此刻,阿飞的左手正绕过凉纪的后腰,握住凉纪的左手腕,把她搂在他的怀里,而凉纪的臀部贴着阿飞的大腿坐在沙发垫上,她的双腿搭在阿飞的腿面,松松地垂落在沙发旁。
“我说得又没错。”凉纪看着阿飞,目露狡黠。
“我不会给你机会用飞雷神逃跑的。”阿飞说。
“不过——”见凉纪有些失望地扁着嘴,阿飞继续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更像样一些的拥抱。”
他抬起放在身体一侧的右手,环住凉纪的后背,用双臂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在她耳畔温和地说:“这样你感觉满意了些吗?”
阿飞把我抱得好紧……
虽然凉纪经常拥抱阿飞,但他回应的时刻,只有寥寥几次而已。
她眯起眼,露出猫咪挤进刚好能容纳自己身体的盒子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但她口中却说:“还不够,还要再紧一些。”
阿飞顺从地更加用力把凉纪压进他怀里:“这样呢?”
“还要再用力些。”
“再用力你骨头就要被勒断了。”
“我身体才没有这么脆弱。不过,你这么说的话,那就差不多够了吧。”凉纪一副勉强才满意的语气,但她笑容实在太过惬意,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心中实际上在想什么。
“凉纪酱,”阿飞说,“你实在是太过孩子气。”
他是在嘲笑我刚刚故意说自己不满足,其实已经非常满足了吗?
凉纪有些窘迫地望着他,却见他继续说道:“像小孩子一样太容易满足。有时我会想,如果我对你做一些更深入的事,你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什么深入的事?”凉纪迷茫地看着他。
“比如……”
阿飞松开了紧握着凉纪手腕的左手。在她身后,传来了紧绷着的布料与肌肤摩擦的声音。
他伸出脱下手套的左手,轻轻抚在凉纪脸侧:“就像这样。”
凉纪曾脱下过阿飞的手套,但也只有一次。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碰到过阿飞哪怕一缕外露的肌肤。
阿飞的手指和掌心满是使用手里剑留下的茧,很是粗糙,但也使得触感格外鲜明。感受到贴合着脸颊的热意,凉纪先是一愣,然后本能地把脸抵在阿飞的掌心,用力去蹭。
稳稳托住凉纪的脑袋,阿飞四指贴在她的脸侧,用大拇指按住她的颧骨,掌心打着圈揉搓着她的腮颊,把她的半边脸挤成奇形怪状的模样。
“阿飞……”话一出口,凉纪便惊异于这声音竟如此软糯。
她连忙把夹起来的声带放松,用正常的嗓音说道:“另一边脸也要。”因为嘴唇被阿飞的手带得变了形,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顿了顿,阿飞说:“好。”
他把左手从凉纪的脸畔拿开(凉纪不自主地发出一声失望的呜咽),脱下右手的手套,两只手一起包裹住凉纪的脸,指尖从凉纪的发顶一路往下抚摸着,在掌根落到下颌线之时停住,轻轻按住肌肤揉了几个圈,又重新往上再次重复这个动作。
凉纪克制住不让奇怪的声音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阿飞左右手的触感好像不一样,她迷迷糊糊地想。
不过……管它呢。阿飞正在抚摸她,这就足够了。
第152章 义肢 愚心不醒④
揉搓了一会儿凉纪的脸颊后,阿飞放下手,重新环住凉纪:“感觉如何?”
“你左手上的茧子好硌人。”凉纪说,“右手又有种奇怪的、柔软而光滑的磨砂感,温度也比左手低一些。”
“我问的不是这方面的感觉,而是你的感受。你喜欢吗?”
“喜欢。”凉纪直白地说。
阿飞弯起眼睛,抬起左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与戴着手套时的触感不同,凉纪能感到有股暖暖的热意随着按压的力度,透过发丝传到后脑,慢慢往下,又重新回到头顶,循环往复。
“你的左手不要停。”凉纪对阿飞说,随后把箍在他怀里的双臂抽出,左手往后抓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右手腕,“我看一下你的右手怎么回事,应该可以吧?”
“我想我也拒绝不了。”阿飞看了眼凉纪的脸,狠狠揉了揉凉纪的脑袋,力道比起先前明显变大了些。
凉纪抿嘴笑了笑,侧过身把阿飞的右手拉到面前。
她注视着阿飞泛着不正常死白的右手,双手握住捏了捏,思索片刻,朝阿飞问道:“它是不是和白绝有关?”
“我以前受过一次伤,在那之后换上了这个义肢,它的材料与制作白绝的材料是一样的。”阿飞平淡地回答,“我会木遁也是因为这个。”
白绝是宇智波斑制造的人造人……
凉纪回忆着阿飞曾与她提起过的种种,发出疑问:“你是在那次意外后被宇智波斑所救,从而成为了他的传人,继承了他的名字与意志,开始执行月之眼计划吗?”
“不是。”阿飞简单地说,“我与宇智波斑,并不是同路人。”
“你一直顶着宇智波斑的名字,只是因为他的名字很好用?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阿飞沉默片刻,说道,“关于这件事,我不想说。”
阿飞虽然经常拒绝凉纪的提问,但要么扯开话题,要么会说出个理由来,这还是他头一次因为自己「不想」而直白拒绝。
宇智波斑,必定对他产生了举足轻重的影响,而且还很可能是负面意味的。
清楚就算追问,阿飞也不可能同意回答,凉纪点点头表示明白,换了个问题问道:“那你一直戴着面具,是因为在那场意外中毁容了吗?”
“不是。”
尽管阿飞否认了,但凉纪想了想,改了下问法:“你有毁容吗?”
“算是吧。”
“会不会看起来很可怕?”凉纪继续把玩着阿飞的白绝右手,好奇地问。
“我不清楚别人会怎么想,我自己来看只是普通的一张脸。”阿飞说,“也许是因为已经看习惯了。”
“受伤的地方平时会不会感到不适?”
“早就好了。”
凉纪突然想到:“我是不是应该把这个问题放在第一个问,表示一下我对你是很关心的?”
“你问都问完了。而且,对于忍者来说,受伤本就是家常便饭的事。”
“阿飞你这回就说得有些不准确了。”凉纪说,“比起受伤,死亡才更常见。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医疗忍术,一些对我来说只是小伤程度的伤口,对他们来说便足以致命。受重伤还活着,其实称得上罕见。”
三战的最后一年,她曾在木叶医院帮忙,亲眼目睹了不少忍者在病床上咽下最后一口气。这些忍者的伤还不是最重的,最重的那批全都留在战场上,回不来了。
“你说得没错。”
“好在我和你都不是容易死去的类型。”凉纪看着手中被她翻来覆去揉捏的苍白手掌,“你已经开启万花筒写轮眼,能够虚化,再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说到这里,凉纪忽然联想到什么。霎时间,她如坠冰窟,巨大的寒意贯穿五脏六腑,冻结了她的全身。
她缓缓转头,望着阿飞:“你的万花筒写轮眼,用血缘亲人的眼睛替换过吗?”
她不敢相信她这些年来一直没想到这个问题。
如果阿飞失明,失去了虚化能力,那该怎么办?他不知为何只有一只眼睛,似乎连须佐能乎都开不了,那岂不是很轻易就会死掉?
“……”阿飞摸了摸凉纪的头,“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心里有数。”
见凉纪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定要一个明确的答案,阿飞重新对凉纪肯定地说:“我不会失明。”
寒意消散,凉纪松了口气,若有所思地说:“原来除了换上亲人的眼睛,还有另外的挽救办法。那么,你之前对我说需要宇智波全族的眼睛补充「月读」写轮眼的瞳力,但其实并不止这一个途径吧?”
阿飞弯了弯眼睛:“你当时应该就有想到这点。但你没有问。”
是的。
她没有问。
不管采用什么方法,她都需要宇智波斑来施放月读。无论宇智波斑提出什么条件,她都只能照做。
如果真的问出来宇智波一族不是非死不可,她那时要做的选择只会更加残酷。
她潜意识里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
她没有问。
“我还真是自欺欺人啊。”凉纪垂下头,已经停止动作的手指又重新揉捏起阿飞的手掌。
“想让自己好受一点,也没什么不对。”阿飞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不必为以前的事忧心。”
“你说得没错,”凉纪喃喃道,“都已经过去了。”
玩够了阿飞的右手,凉纪又把环在她腰间的左手拉到面前,用手指细致地按摩着:“你左右手的触觉会不一样吗?”
“白绝手会稍微钝感一些,不过差别并不大,我锻炼后就适应了。”
“你味觉有些迟钝,是因为这个吗?难道你舌头也是白绝做的?”
“不是。具体原因我没研究过。”
把阿飞的左手放在自己腿上,凉纪顺着阿飞的右手臂,隔着袍袖往上一寸一寸地捏过去,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你的身体,又有多大一部分是白绝做的呢?”
“这就是我的秘密了。”
收回手,凉纪把脸靠在阿飞肩上:“你刚刚还说没有不适的地方。身体的触觉不对称,肯定算不上舒服吧。”
“这只是小事而已。”
“确实,这只是小事。”凉纪低声道,“如果发生在我身上,我估计会完全不在意。但一想到你会感觉不舒服,我就心里有些难受。”
“应该也没多难受。你一直到第七个问题,才开始问这方面的事。”
“……”凉纪无话可说。比起关心阿飞的身体,她第一时间考虑的,仍然是刺探阿飞的情报。
“好啦,别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阿飞抚了抚凉纪的脸颊,“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清楚我平时行动没什么异常之处,身体理应没什么大问题。所以潜意识里,比起询问这方面的问题,你还是更想了解我的情报,这是很正常的。如果我忽然受了什么重伤,你肯定会第一时间关心我。”
“不,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治疗。”凉纪说,“然后质问你有虚化怎么还会受这么重的伤。”
阿飞失笑:“确实,这样的反应更符合你的性格一些。”
他看了看钟:“早就过了你睡觉的时间了,我该离开了。”
“阿飞,”凉纪环住他的脖子,不让他走,“如果我独自躺在床上,脱离你的影响,肯定会开始思考你有没有其他疑点。在今天发生的事后,你还放心让我一个人待着吗?不会想要日日夜夜看守着我吗?”
“若是需要我一直看守,才能限制你的行为,你就称不上我的所有物,只是我的囚犯而已。”阿飞从容地说。
“你就这么确信我找不到你的疑点?”凉纪不满地鼓起脸。
“不,你说错了。”阿飞否认了凉纪的想法,慢条斯理地说,“我确信的是,就算你找到了我的疑点,也不会试图违抗我。”
他理了理凉纪的长发,眼中露出隐隐笑意:“我说得对吗,凉纪酱?”
“还没发生的事情,我怎么知道。”凉纪低下头,不去看他。
阿飞以一种恼人的语气兴高采烈地说道:“凉纪酱,我看到你耳朵红了。你是不是因为撒谎而羞愧?”
蓦地,他的声音又变得低沉,带着点玩味:“还是说,你在心里再次确认了你是我的所有物这一事实,故而为此感到羞恼呢?”
阿飞怎么总是能猜中自己的心思?
“我……我也不是非回答你不可。”
阿飞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诱哄道:“凉纪酱,我想知道有没有猜中你的心思。如果你能给我一个答案,我会很高兴。所以,回答我吧。”
阿飞这是故意的……故意想要听自己承认……
逗弄我有那么好玩吗?
但如果回答的话,就能让阿飞高兴……
“差不多就是你说的那样吧。”凉纪小声说,仍旧低垂着头。
“乖孩子。”阿飞语带笑意,“看来我的猜想是对的,我确实很高兴。为了让我更高兴一些,凉纪酱,能不能抬头看着我?我想看到你可爱的脸庞。”
呜……
这满腔的情绪,是窘迫?是恼怒?是期冀取悦阿飞的欲望?还是听到阿飞夸自己可爱而萌生的欣喜?
亦或是,全都有呢?
犹豫着,凉纪慢慢抬起头,目光颤动,从阿飞的面具下沿缓缓往上,退缩了几次之后,终于与阿飞的视线交织。
她脸上泛着薄薄一层红晕,白皙的脖颈亦染上了淡淡的绯色。一双眼眸躲藏在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后,水亮亮的。看到她如此样貌,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认为她是名忍者,只会觉得是个含羞带怯的少女。
“凉纪酱,”阿飞在她耳畔低语,“你这副模样,还真是很少见呢。”
听了他的话,莫名地,凉纪感觉浑身燥热,已经发热的脸庞也愈加滚烫。
心慌慌地移开目光,再次低垂下头,凉纪发出细若蚊蝇的声音:“阿飞,你不要嘲笑我。”
“我可没嘲笑你。”阿飞把手捧在凉纪脸侧,用温柔的力道托起凉纪的头,“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情态太过珍惜,所以想多看一看。”
他的目光在凉纪脸上逡巡,如同带着热量,每落到一处,那处就变得越发炽热。没多久,凉纪就浑身灼烫到脑袋都有些发晕。
实在受不了了,顾不得阿飞贴在她颊边的手,凉纪飞快地把脸往他的颈窝一埋,闷闷地说:“阿飞,不要看了。”
“我只是多看了你几眼,这也不行吗?”阿飞一副无辜的语气。
凉纪原本只是身体发热,现在那热意一下窜到她心里,让她心中如同憋了一团火一般,烧得慌。
她咬了咬牙,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阿飞,只得闷声说道:“我要去洗澡了,快放开我。”
“我又没有不放你走。”阿飞含笑道,“反倒是你想让我日日夜夜守着你。”
凉纪立即从阿飞腿上跳起,跑到了卧室里。
坐在床边缓了好久,确认脸上的热度退了下去,凉纪从衣柜中拿出睡衣,再次回到客厅。
她此前已经感知到阿飞的离开,不过在前往浴室的途中,还是不自觉看了眼阿飞曾经坐着的地方。情不自禁地,她回忆起阿飞滞留在她脸上的视线。
然后,顽固难祛的热意,又重新涌上了她的脸颊。
第153章 作战 愚心不醒⑤【2000营养液加更……
夜阑人静,除了少部分值班的忍者,绝大多数人都进入了梦乡。包括凉纪。
脱离阿飞的影响,凉纪终于可以开始独立地思考问题。
和往常一样,凉纪的影分身来到书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拉开桌前的椅子,把书本在桌面摊开。
目光落在书页上,凉纪的思绪却全然不在此处。
首先映入她脑海的问题,并非今晚与阿飞冗长的谈话,而是——
我为什么要在面前装模做样地放一本书?
是因为怀疑阿飞会在神威空间中监视自己。故而想要让阿飞以为自己只是在看书,没有在想别的事?
这番举动,简直就像把漫画放在作业本下,试图瞒过家长的小学生。
就算阿飞发现她在想方设法找他的漏洞,又如何呢?他早就知道凉纪会这么做。
凉纪想到了原因。
——因为我答应过阿飞,会向他交出全心全意的信任。所以对怀疑他的举动感到羞愧,情不自禁想要掩饰一番。
阿飞说自己一答应他就出尔反尔,还真是没说错。
把书合上,放在桌角,凉纪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思索着。
我是阿飞的所有物。
又一次在脑海中念出这句话,凉纪脸上连一丝红晕也没浮现,而是一片平静。
她的心在阿飞手中,阿飞已经获得了她的所有权,否认这点,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虽然她不会听从阿飞的每道指令,但无论阿飞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她只有他了。
兜……
不期然地,凉纪心中又浮现出他的名字。
阿飞担心她与兜之间产生情感连接,从而脱离他的掌控,这实在是无谓之举。
凉纪不会靠近兜。与她联系太深,只会给兜带来不幸。
她重新把思绪转回阿飞身上。
他今晚对凉纪太过亲昵,让她几乎以为,他是喜爱她的。
——他确实说过,他对凉纪的感情,与喜爱有些类似。
但就算如此,他以前从来没有流露出这般明显的迹象。
原因……大概是担心凉纪不愿意成为他的所有物,想要防止她做出对他不利的举动,便通过这种方式试图安抚她?
他没有否认他还存在其它疑点,那么,这应该也是为了转移凉纪的注意力。等时间被拖长,记忆变得模糊,她就更难找到漏洞了。
阿飞今晚的言辞,除了凉纪发现的地方之外,还有什么其它可疑之处吗?
六年前,尚且不知道凉纪对神威空间做了手脚之时,阿飞会怀疑她有背叛的风险。六年后,他不再产生这样的担心。
是因为他已经知晓,凉纪的梦想与欲望都寄托在他身上?还是因为,这六年间,他一步步引导着凉纪,把凉纪改造成不再会违背他的模样?
为了把凉纪往想要的方向引导,阿飞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吧。
他的心,这六年间,一直都在凉纪的身上。
想到这里,凉纪嘴角流露出一缕甜蜜的笑意。
怎样才能让他更在意凉纪呢?小小地违抗他一下,让他感到不安,进而想要加强对凉纪的掌控?
说起来,虽然在神威空间中埋下了血分身,但她还一次也没有用过。
凉纪忽然萌生了去一趟神威空间的想法,不过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这会毁掉她与阿飞如今的关系。
还有其它办法吗?
——阿飞担心,她会因为成为他的所有物,而心生不满。
那么,如果告诉阿飞,她发现他一直在引导她,怀疑他这些年所有的关心都是伪装出来的,他会怎么做?像今晚那样表现得更亲昵,以安抚凉纪?
不,不能这么问。
凉纪又否决了这个提案。
这种问法太过直白,阿飞没办法否认,便只能承认。
虽然凉纪一直都知道阿飞并不是真的关心她。但如果把一切揭穿,她就连伪装的关爱也得不到了。
所以,不能用问句,而要用陈述句,让他不用直接回答「是」或「否」,给他含糊其辞的空间。
还有,自己的表情也需要注意。明明没有神乐心眼,阿飞却总是能看出她在想些什么。
一部分原因在于他眼力过于敏锐,也有一部分原因在于,凉纪在他身边时心灵太不设防。
连拥有神乐心眼的玖辛奈老师,凉纪都可以隐瞒过去,这一次,她一样可以。
回忆着还在木叶时,对一切风吹草动都极度戒备的心情,凉纪的目光渐渐变得沉寂起来。
她走到浴室,看向洗脸盆上镜子里自己的倒影。以这副表情,阿飞应该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
想到这里,一丝愉悦涌现,打破了镜中人的面无表情。
她眨了眨眼,重新绷起脸,暗暗告诫自己,在阿飞面前时,可不能再出现这样的纰漏。
她又想起一个问题。自己这样算是欺骗阿飞吗?
不,这只是引导而已。
她说的一切都是客观事实,没有撒谎,也没有言不由衷。
至于表情,冷淡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吧?她原本并不是一个表情多丰富的人,只是在阿飞身边时,会有些不一样罢了。
*
“明天就是7月7日了,红归大人,你已经预定好了电影院的座位吧?”在凉纪安排完工作后,绪奈朝她提醒道。
“已经预定好了。”凉纪说。
若是等今天绪奈提醒,她才去预定,恐怕座位早就没了。绪奈应该是想旁敲侧击一番,看她有没有一起看电影的对象。但又不敢开口,磨磨蹭蹭一直拖到今天才问出来。
“那……您明天会请假吗?”绪奈的眼睛亮闪闪的,有些兴奋。
“不会,我等下班了再去看。”
“这样啊。”绪奈想再问详细些,又实在没那个胆子,犹豫片刻,还是告退了。
今晚计划对阿飞提出的质疑,会影响明天的电影吗?听到绪奈的话,凉纪忍不住联想到这一点。
阿飞应该会按照她的预想,变得更在意她,毕竟他有六年的沉没成本。
但他会怎么行动?发现昨晚的亲昵之举作用并不是很大,凉纪仍然会怀疑他,他会不会转而从负向途径影响凉纪。比如说,取消一起看电影的约定,以惩罚凉纪?
他至今从没对凉纪违约过,但既然凉纪经常破坏对他许下的诺言。就算他不遵从承诺,凉纪也没有理由质疑他。
不过,一场电影而已,风险还是值得冒的。
就算明天看不了,她也可以等到电影下映、发售录像带之时,买一盒回家,然后和阿飞一起在电视上看-
回到家,凉纪摆出一副冷冰冰的面孔,等待着阿飞的到来。
在阿飞出现在她面前后,凉纪上前抱了他一下,拉着他坐到沙发上,以冷淡的语气对他说道:“阿飞,我发现了一件事,需要你对我解释一下。”
“你今天表情倒是意外地严肃。”阿飞说,“什么事?”
阿飞应该找不出自己的破绽吧。凉纪心中有些紧张,但完全没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继续面无表情地说:“我并不是一开始就是你的所有物。这六年里,和我相处的每一个瞬间,你都在暗地里引导我,把我改造成你想要的样子。”
“原来你想了一晚上,只想出这件事。”阿飞说,“我不是昨天就告诉了你吗?作为前辈,我会管教处在叛逆期的后辈,让后辈能够履行答应过我的约定,而这些年来,我一直兢兢业业履行自己的职责。怎么,你当时没想到这点,过了半天才终于发现?”
凉纪表情不复冷酷,有些愕然地望着他。
他居然早就说过了,那今晚的质问只会显得她很笨,不会达到她想要的结果。
该怎么做?提出更深入的问题?但这个问题会戳破虚假的氛围,只会得不偿失。
“看你的样子,你似乎在瞒着我动些歪脑筋。”在凉纪哑然无语之际,阿飞探究地看向她,目露审视,“你这次又在想些什么?”
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回应,情急之下,凉纪直接说道:“我不告诉你。”
“你又开始有瞒着我的事了。”阿飞微微眯起眼,“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只有我来猜了。你已经接受了自己是我的所有物,但又专门对过程提出异议,按你的性子,你应该是这样想的——你觉得我这些年对你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用你,操控你,我对你也许有关心,但不多。”
他……直接说出来了?
凉纪不由得感到恐慌。
如果阿飞就这样顺势承认了,她该怎么办?
注视着凉纪,阿飞继续说道:“但你没有把后面这个想法也一并说出来,因为你担心我直接承认了。”
见凉纪怔怔地看着他,完全找不出反驳的话,一副被戳中心思的模样,阿飞沉吟:“不过,你又为什么要把前面半句告诉我?为了确认我的态度?但你已经认定我并不关心你,就算我说什么其它的话,你也只会认为我是在哄骗你。难道是为了听我说一些甜言蜜语?可你又不是这种人。”
凉纪移开视线,一语不发地听着阿飞的猜测。
“看你的样子,你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阿飞说,“而关于你的那个疑问,就算我直截了当地说,我非常在意你、关心你,你恐怕也会有其它解释。”
凉纪想说「那你说啊」,但这样过于危险,所以她只是继续保持着沉默。
“不过,就算你会这么想,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只有让你安心一些。”
听明白阿飞的意思,凉纪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只听他以确凿无疑的口吻说道:“凉纪酱,我非常在意你、关心你。”
这句话清晰直白,毫无疑义。但凉纪克制不住地开始思考,阿飞这句话的确是实话。但他的关心,和常人所谓的「关心」是一个意思吗?担心武器受损,当然也叫做关心。
“你瞧,我说中了。”阿飞说,“你果然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凉纪没有回话。至少阿飞承认他是关心凉纪的,不管这「关心」有何种内涵,他还会继续关心下去。如果再追根究底,只会把一切挑明。
她略过这个话题,对阿飞说:“明天的电影,你不要忘了。”
深深看了眼凉纪,阿飞同样不再提起之前的对话,只是简单地答应道:“放心,我没有忘。”
第154章 七夕 愚心不醒⑥
今晚的作战,实在是大失败。
侧躺在床上,抱住阿飞送给她的小狗玩偶,把脸贴在玩偶柔软的绒毛上,凉纪在心中这般想着。
阿飞太过了解凉纪,所以他的引导总能成功。而凉纪尽管与阿飞相处了这么多年,对他面具后的真实想法,仍旧如同雾里看月,只能望见朦胧的表象。
所以,她的意图没能成功,而她的想法,轻易就被阿飞看穿了。
有点不甘心,她在阿飞眼中,实在是过于一览无余。但又有些庆幸,阿飞没有疏远她,而是对她说出了那句话。
一直悬浮在空中的心,也略略有了实感。
她始终揣度不出,在利用价值之外,阿飞对她有多少感情。他会为她的死感到痛心,这些年里,他也一直爱护着她,纵容着她。或许这感情,比她想象中的要深一些?
不知道啊……
阿飞的心思,她从来都猜不出来。
不再想这些占据心力的事,凉纪放空思维,沉沉睡了过去。影分身传回的记忆太过耗费心神,她必须每天保证稳定的睡眠,才能清除精神上的疲劳,让头脑一直保持敏锐-
7月7日,七夕,传说中彦星与织姬一年一度相会的日子。
从街上琳琅满目的短册与笹饰中穿过,凉纪推开门,回到了家中。
从昨天起,为了庆贺七夕,雾隐村的街头便伸出一根根笹竹,悬挂着五彩斑斓的装饰。
除了新年与盂兰盆节,雾隐村并没有其它官方举办的节日庆典。不过,许是想把血雾之里中失去的仪式感都补回来,每到一个节日,雾隐忍者都纷纷按照习俗庆贺着,哪怕流程有些繁琐也兴致盎然。
凉纪来雾隐村后,从不认为这些节日有什么特殊的。但今天,和其他人一样,她情不自禁地因为节日的到来,而生出想要庆贺的心情。
只是普普通通地去看电影而已,却因为特殊的日期,仿佛有了特殊的含义。
尽管她愿意冒失去与阿飞今天一起看电影机会的风险,只为阿飞能多在意她一些,但她对这场电影还是很期待的。
回房间换上便装,凉纪坐在沙发上,有些兴奋地等待着阿飞的到来。
没多久,阿飞按时出现在客厅。
轻快地跑上前,拥抱了阿飞一下,凉纪把放在茶几上的新面具递给他。
“这是……”阿飞接过,低头看向面具。面具上一片纯白,没有任何花纹,只在右眼处挖出了一个孔。
“你原先的面具太显眼了。”凉纪说,“所以去之前要先换上这个。”
“那你呢?”
“我直接用变身术。”
阿飞转过身换上新面具,见他已经换好,凉纪握住他的小臂,带着他飞雷神到设立在观影城市的安全屋中。
施展完变身术,她对阿飞说:“我们进场吧。”
使用变身术期间,凉纪无法用神乐心眼探测阿飞有没有说谎,不过看电影时不能说话,这样的话她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和上次兜请她吃饭时一样,凉纪只把发色和眸色变成了黑色,其它地方都没有变。
拉着阿飞的手腕出门往影院的方向走,凉纪转头望向他:“之前兜说我这副样子很像宇智波一族的人,你觉得我像吗?”
“这还真不好说……”阿飞看着凉纪,眼中闪烁着捉摸不定的暗光。
凉纪有些不解:“这又不是什么复杂的问题,你直接说「像」还是「不像」不就行了,有哪里不好说的?”
“凉纪酱,看来你确实没想到这点。”阿飞说,“你知道我的姓氏是什么,而有一种情况,可以让你改换姓氏,变成宇智波的人。”
冠……冠……冠夫姓……
凉纪的脸腾地红了。
她盯着脚面,看着脚尖在飘摇的裙摆下时隐时现,小声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飞轻轻笑了笑:“我还记得几年前,你毫不害羞地直接对我说。如果我想和你成为情侣关系,你肯定不会拒绝的那副画面。大概是长大了,脸皮也变薄了,如今你恐怕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对我说出那句话了。”
凉纪看着地面心想,因为我当时只是看你这么在意,随口一说而已,不管你有什么反应,我都无所谓。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你打算就这么一直低着头走路,一路上都不开口?”阿飞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电影院又不远。”凉纪说,不过还是把残留着红晕的脸抬了起来。
转了个弯,前方就是电影院。
今天是七夕,周边的人大多成双成对,或是十指相扣,或是挽着胳膊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凉纪握住阿飞手腕的动作,比起他们来说要疏远些。但与人群混在一起后,远远望去,也看不出不和谐的地方。
不时有人疑惑地看向阿飞的面具,然后和同伴咬耳朵。毕竟戴着面具看电影,着实有些古怪。
走进影院,阿飞左右看了看,朝凉纪问道:“凉纪酱,你买不买爆米花?”
“你不太方便吃,我一个人吃就没意思了。”凉纪说。
“尝试一下也可以,”阿飞说,“毕竟爆米花是电影的标配。”
既然阿飞这么说,凉纪便拉着他走到售卖区的前台,买了满满一大桶爆米花。
松开握着阿飞手腕的手,凉纪掏出钱包付了账后,对阿飞说:“你拿一下。”
等阿飞单手抱起爆米花桶,凉纪与他并肩走到检票口,掏出两张票递给检票员。
穿过入口,一路走到放映厅,凉纪领着阿飞来到最后一排的情侣座。
虽然是七夕,但这场电影入座的人并不多,只零星坐着三四对情侣,还有几个不知为何在七夕这天孤身一人来看电影的单身狗,与凉纪隔绝出一片空荡荡的静谧空间。这毕竟是凉纪精挑细选过的城市,本身就没有多少愿意来看电影的年轻人。
昏暗的灯光中,凉纪靠在靠背上,看着前方荧幕上的广告,安静地等待正片开始。
“凉纪酱,我想吃几个爆米花。”阿飞在她耳旁低声说道。
“爆米花就在你手里。”
“但我担心你会偷看我的脸。”
凉纪不满地斜了他一眼,不过还是闭上眼睛:“行了吧?”
“还不够保险。”阿飞用手捂住凉纪双眼,“这样我会更放心些。”
阿飞还真是多疑,凉纪心中有些不忿,但也只能随他去了。
阿飞戴着手套的手隔绝了光线,视野被剥夺,凉纪眼前一片漆黑,五感只余脸上按压的触感与周围细碎的声音。
她听见面具的绑带与头发摩擦的窸窸窣窣声,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吃个爆米花而已,把面具稍微掀开一点不就行了,至于把整个面具都摘下来吗?
阿飞的呼吸声凑近了一些。
太近了,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息都打在了凉纪的脸颊上。
他这是要……
凉纪还没得出结论,就感觉有温软的触感复上了自己的唇。
手套之下,凉纪猛地睁大眼,却仍然什么也看不见。
一切思绪都被干扰,她脑海里一片混乱。
带着热意的、潮湿的柔软物体钻入唇隙中,轻轻扫了一圈,刮蹭着她的齿缝。
这是……舌头吗?
与唇齿接触着的物事退开,一道低哑的声音传来:“凉纪酱,把牙齿分开。”
阿飞是不是在说些什么?
凉纪努力去思考,但在想明白前,她听见阿飞低低叹了一声:“还是我来吧。”
又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四根手指托住凉纪的下巴,大拇指伸进唇瓣之中,抵住虎牙尖尖,使力把牙关撬开了。
温软的触感重新复上来。刚刚钻进来过一次的、湿热的东西从微张的缝隙间往里探入,轻轻触碰凉纪的舌尖,缓慢地扫过舌头表面,一直滑到舌根。
“嗯呜……”
感觉好奇怪……
怪异的、微妙的、带着些甜味的触感越来越深,不断向内侵袭,凉纪情不自禁发出低低的伸吟与喘息。
然后她就被这甜腻的声音吓清醒了。
这是我发出的声音吗?
阿飞又一次退开,带着笑意说道:“凉纪酱,我很喜欢你的声音,但前面还有其他人,只能委屈你克制一下。”
语毕,他再次吻了上来。这一回,凉纪终于脱离了头脑发昏的状态,能辨识出他在吻她。
为了方便接吻,撬开凉纪齿关后,阿飞便按住她的后脑,施力把她的头朝他的方向转了过来。他的手掌盖着凉纪的眼睛,把她整个脑袋抵在他另一只手的掌心。她只感觉被他完全包裹侵占了。
阿飞的动作一开始还比较温柔,但很快就变得格外激烈。唇瓣被他用力吮吸,几乎有些发痛。湿软的舌头抵住她的上颚,重重舔舐着,带来阵阵苏麻与庠意。那到处作乱的舌头又落下来,卷住凉纪的,肆意翻搅、挑弄,纠缠不休。
凉纪浑身都抑制不住地微微战栗,她拼命压抑喘息的欲望。虽然每过几秒还是会控制不了地喘上一声。但立即就会止住,直到实在忍不住发出下一次难耐的轻喘。
细密的水声不断响起,她好希望阿飞动作能轻一些,让声音变得小一些。但嘴巴被堵住,她完全说不出话,只能听凭阿飞放肆搅弄她的唇舌,制造靡靡之音。
有津液顺着无法合上的嘴角溢出,凉纪想要擦掉,可阿飞在面前挡着,她根本无法动作。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种事情是要征询她同意的吧,阿飞就这么直接吻上来了吗?因为她是他的所有物,所以他想怎么对待她都可以?他又为什么要突然吻她?
在口腔中肆虐着的东西忽然退出,阿飞潮热的气息与他喑哑的声音,一起侵染着凉纪的耳廓和鼓膜:“凉纪酱,不要分心,现在其它事情都不用想,你需要做的,只有好好体会,好好感受。”
阿飞……
她微张着齿隙,任由阿飞肆意侵略着她,什么也没有再想,脑海中只余同他唇舌相交的触感。
「啪」的一声,灯光完全熄灭,正片即将开始。
舌头抽出,紧紧贴合在一起的唇瓣分离,发出轻微的「啵」的声响。但阿飞的双唇又落到凉纪嘴角,吮吻掉溢出的水渍,顺着湿痕从脸颊一直吻到脖颈。可他的唇部早就被凉纪还有他自己的唾液濡湿,越蹭水渍反而越多。脑后支撑着的手掌离开了,凉纪被重新按在靠背上,湿漉漉的嘴唇与脸颊分开,转而是柔软的绢布——应该是手帕——在她唇上与肌肤上轻柔地擦拭着。
然后,一直捂着她眼睛的手抬起,她终于重见光明——影院中极度昏暗,根本看不清人脸的光明。
戴上面具,带土收回按住凉纪上半张脸的手,看向凉纪泛着水光的眼睛。
她失神地大睁着眼,满面潮红,唇瓣因为吮吸而微微肿起,看起来格外红润。接吻过程中一直屏住呼吸,现在终于能摄入氧气,她胸膛不住上下起伏着。仿佛还没反应过来亲吻已经结束,她仍微张着嘴,显得迷茫而不知所措,一副被狠狠欺负过的可怜模样。
凉纪恍惚地看向身旁,面具后,阿飞低低笑道:“我时间还是把握得很不错的,凉纪酱,你不是很期待这部电影吗,现在刚好可以开始看了。”
此时,荧幕上制片厂的logo正播放到最后一帧。下一秒,画面切换成正片的第一幕。
《亲热天堂》,这部由自来也同名小说改编成的电影,正式开始了放映。
——
第155章 脸红 愚心不醒⑦【2000营养液加更……
凉纪呆呆地看了阿飞一眼,又僵硬地转过头,正对前方的荧幕。
缓了好一会儿,发热的大脑渐渐冷却,她终于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方才阿飞施加的吻,立即变得无比鲜明,比它正在进行的时候还要鲜明。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她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这四个字。
她试着回想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稍微一回忆其间的感觉,脸颊就蓦地一烫,让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阿飞明明说的是想要吃几个爆米花,怎么突然亲起她来?虽然名字里带了「あまい(甜)」,但她不是爆米花啊……
他刻意提出要买爆米花,是不是专门为这一刻准备的?
他这也太处心积虑了……处心积虑地想要亲她……
想到这里,热意从凉纪的脸颊一直涌到脖子根。
他又为什么要亲她?难不成,是见色起意?
——他的确一直在夸她可爱。
凉纪的脸更红了些。
但这也太突然了。他为何之前不亲她,偏偏在今天看电影的时候亲?
说起来,在请他看电影的那一天,她好像和他吵过一架。莫非他故意要让凉纪失去看电影的心情?
——他也确实是个记仇的人,老是用凉纪以前说过的话讽刺她。
昨天晚上他说关心凉纪的时候,凉纪往其它方向想了。他是试图用这种手段打消凉纪的怀疑吗?
她的作战,原来不是大失败,而是大成功?
影院的情侣座没有中间隔开的扶手,阿飞的身体就贴在她身边。在响彻整个影院的音响声中,他的呼吸声仍然清晰可闻。
太近了……
头一次,凉纪觉得自己与阿飞坐得太近,希望能分开一些。
阿飞现在有没有盯着她瞧?他会不会发现凉纪的脸越来越红?
这么黑的环境中,理论上是很难看清楚的。但阿飞有写轮眼,视野比常人清晰许多。
凉纪想用余光打量阿飞,但又担心正好与阿飞的视线对上,便始终僵着身体,目光笔直地投向荧幕,完全不敢往旁边偏哪怕只是一度。
她稍稍收回思绪,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
银幕上的那个男人是谁?男主角吗?毕竟只在十几年前看过一次《亲热天堂》,凉纪完全无法从台词分辨人物。
距离开场过了几分钟?这段时间究竟放了什么剧情?
画面中的一男一女,为什么突然接起吻来?
影院的音效极为细腻,可以听清两人唇舌间缠绵的水声。女主角的娇喘更是连些微的颤抖都纤毫毕现。
我之前就是她那副……不甚庄重的模样吗?
又看了几十分钟,凭借对原书模糊的印象,凉纪终于发现,这些吻戏在原书中其实是床戏,只是为了过审,剧组把它们魔改了。
床戏……
阿飞会想和我做这种事吗?
但是,不像接吻,两张嘴贴在一起就能亲起来,这种事要复杂好多,他总不能再突然袭击吧?他起码要把自己的衣服脱掉,还要把凉纪的衣服也一起脱掉。
这样的话,凉纪就能看见他的裸体。
但他不愿让凉纪知道他身体的哪些部分是由白绝构成,应该就是不想做的意思?
不,如果和接吻时一样,把凉纪的眼睛蒙住,仅脱下凉纪的衣服而不脱他的,并只让特定的器官肌肤相亲,就算做了凉纪也无从得知。
我在想些什么啊!
凉纪在心中谴责自己。
已经平复了的热意,又窜上脸颊。
但想象是无法压抑的,她越不许自己往那方面想,就越克制不住自己的念头。
阿飞的那里是白绝做的吗?
坐在他腿上的时候,从来没感觉到过他起反应,他有这个功能吗?
之前捉到的那只白绝,没有那个器官,阿飞会不会也压根没有?
这样的话,她应该安全了吧?
话说回来,如果阿飞有这个功能,又想要和她做,她会不会答应?
刚刚他突然亲她,她就根本没反抗,而且还基本都顺着他的指挥来。对这种事的回应,应该也会差不多吧……
可如果和一个完全不知道年龄、真名、面貌的人做这种事,又感觉有点可悲……
阿飞究竟比她大多少岁?他不管哪个声线,包括那个故意搞怪的声线,都听起来年龄挺大的。但就算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他肌肉很是紧实有力,应该还处于年富力强的年纪。
年龄差应该不到20岁吧,这样的话貌似还好?
就算其它地方都不能接触,至少可以增加一个可以紧密相连的部位……
——不要想了!
凉纪再次严厉地谴责自己。
怎么能直接滑坡到这里来?亲吻的事还没解决呢。阿飞完全没征求她的意见,突然就亲上来,她应该要质问他才是。
就算……就算凉纪是他的所有物,就算凉纪大概率不会抗拒,也好歹要先问一下吧。
还故意用吃爆米花来骗她。
如果不是施展变身术期间,无法使用神乐心眼。在阿飞询问的时候,凉纪就会发现他在撒谎。
不,在那种情况,阿飞应该就不会直接亲上来,而是先吃两个爆米花再亲她,以规避神乐心眼的测谎功能。
说起来,若是先吃爆米花再亲,他的吻会不会变成爆米花味的?
凉纪忽然想起,他的舌头伸进来时,感觉有一点甜。
——他是不是在来找她前事先吃了块糖?
这应该不是错觉吧,她确实尝到了些许的甜味。
回忆着先前的吻,凉纪的脸又红了起来。
胡思乱想之中,电影播完了。
“凉纪酱,我们走吧。”阿飞扣住凉纪的手说道。
他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托起爆米花桶,牵着凉纪沿着阶梯往下走。
凉纪把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着的手上。
他……就这样直接牵着她?
亦步亦趋地跟着阿飞走到第一排,凉纪看到阿飞直接把一粒爆米花都没有动的爆米花桶扔进垃圾箱。
“你好浪费。”凉纪说。
“怎么会,我可是好好利用了它一番。”阿飞弯起眼睛。
“你果然是为了某个目的,故意要我去买爆米花的吧。”凉纪横了他一眼,但她脸颊仍遗留着红晕,实在显不出什么气势。
“是的。”阿飞低笑道,“而我的目的达成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凉纪的唇,被他的目光烫到,凉纪连忙低下头,不再看他。
“感觉怎么样?”阿飞含笑问道。
“没…没…没…没什么感觉。”凉纪有些结巴地说。
“你不是很好奇自来也的这本书是怎么改编的吗?”阿飞一副不解的语气,“看了电影之后一点感想也没有?还是说,你理解成其它事情的感受了?”
他这是故意的!故意让她误会!
凉纪愤愤地用手肘在他腰间撞了一下,不搭理他。
“凉纪酱,没有感想就直接说没有嘛,”阿飞语重心长地说,“怎么能恼羞成怒地打人呢?”
若不是因为阿飞突然的举动,她根本没办法专心看电影,剧情断断续续地完全连不起来,她现在又怎么会一句话都讲不出?
不能让阿飞再这么得意下去了。
不要害羞,不要脸红,只要自己表现出无动于衷的模样,他就没有逗弄自己的余地。
“你的提问方式让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是问关于爆米花的事。”凉纪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平静地望向他,“至于这部电影,我还是有感想的。原著中一有矛盾就上床,随后矛盾就被化解,显得低俗且没有逻辑。但电影删除了这些情节,增加了文戏,让故事的情绪变得自然很多。”
“原来凉纪酱是这样想的。”阿飞说,“我倒是觉得,原文的情节,自有它的逻辑在里面。”
凉纪想反驳,却突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如果阿飞以此为契机,提出让凉纪亲身体验一下原文的逻辑,她该怎么办?
她不言不语地又撞了一下阿飞的腰。
“凉纪酱,”阿飞抱怨道,“说不过我就打我,实在不是一个好习惯。”
“我又没用力,你压根感觉不到疼。”
“就算身体不疼,我的心也会因为凉纪酱的举动而受伤的。”
“你哪有那么容易受伤。”凉纪小声说,不过还是伸出没被牵着的那只手,用有些别扭的姿势在他腰间揉了揉,“好了,不疼了。”
“凉纪酱……”
见阿飞一直没有下文,凉纪疑惑地看向他:“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叫你一声。”他用分外专注的视线看着凉纪,专注到让凉纪有些心慌。
凉纪把目光重新落到路前方,牵着阿飞往安全屋的方向走。
两个人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却有一种莫名的氛围蔓延。
进入安全屋,解除变身术,凉纪带着阿飞飞雷神回到客厅。
终于能够使用神乐心眼,凉纪把阿飞按在沙发上,站在他身前,一副审问的架势:“阿飞,我有话要问你。”
阿飞摆出正襟危坐的姿态:“既然凉纪酱这么严肃,那我也得认真对待才行。”
“你今天来见我前,是不是事先吃了块糖?”
阿飞一愣,随后从胸膛发出阵阵笑声:“凉纪酱,你刻意和我拉开距离,就是想问我这个问题吗?”
不要害羞,凉纪告诫自己。
她一板一眼地说:“就算这个问题比较简单,你也要好好回答。”
“我当然会好好回答。”阿飞说,“不过,我还是喜欢用这样的方式答话。”
他直接伸出双手,掐住凉纪的腰,把她往怀里揽去。凉纪连忙伸手撑住沙发靠背,防止自己撞到阿飞身上。
“乖孩子,把手放下来。”阿飞哄劝道。
都已经被阿飞抓住,反正也跑不了了,凉纪便还是乖乖地软倒身子,从正面趴在阿飞怀里。膝盖距离沙发边缘太近,有滑落的趋势,凉纪便把分开在阿飞两侧的大腿往躯干方向折起,跪坐在阿飞腿上,觉得这样会稳当一些。由于叠加了阿飞大腿的高度,她的上半身比阿飞要高出些许。
双手撑住阿飞的肩膀,凉纪居高临下地说:“现在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确实事先吃了块糖,”阿飞弯起眼睛,“你也尝到了味道。怎么样,感觉甜吗?”
他还真是提前这么久就做了准备……
甜蜜与气恼的心情交织在一起,凉纪又把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在阿飞面前,一定得冷静些才行。
凉纪严正声明:“现在是我问你问题的时间,不要打断我。”
“是我错了,”阿飞爽快地承认了错误,“那么凉纪酱,你下一个问题是什么?”
“你为什么不事先征求我的意见就……”凉纪磕巴了一下,还是顺利地说了下去,“就在看电影前亲我?”
“虽然以前你曾经说过,不管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阿飞说,“但我想这个答案你应该不会太满意。”
“当然不会满意。就算我答应过你,你也得问一下我吧。”凉纪不满地鼓起脸。
阿飞想了想,说道:“一方面是因为,我总觉得和你提要求的话,沟通起来会很麻烦,不如直接行动,这样会干脆利落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电影一共有两个小时。”他带着点笑意,轻轻抚了抚凉纪的脸颊,“在这期间,我可以一直看着你可爱的表情。”
他果然能看清自己脸红!凉纪抿了抿唇。
就算他在电影院时看到了这一幕,凉纪不会再在他面前露出这种容易被他逗弄的表情了。
“你就没想过,”凉纪说,“我也许会拒绝你?”
“唔……”阿飞慢慢地说,“这我还真没想过。”
“我……我应该大概率是同意。”凉纪有些窘迫地移开目光,又转回来看向阿飞的眼睛,朝他强调,“但说不定我会拒绝。你直接亲我,是不对的。”
“你说得没错,”阿飞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得先征求你的同意才行。”
他把凉纪搂得更紧,已经很是沙哑的嗓音变得更加喑哑,幽黯的眼眸与她对望:“那么,凉纪酱,现在我想吻你,你能答应我吗?”
在下定决心不再脸红后,凉纪脸部的肌肤一直成功维持着白皙的颜色。然而,仅仅才过数个小时,她的努力便宣告失败,一缕红霞又飞上了她的双颊。
第156章 kiss 愚心不醒⑧
我简直是在自投罗网……
若非我提出这个要求,阿飞就不会这么快又找到亲我的机会……
不,如果他想亲我的话,直接让我闭眼睛就好,我也不会反抗他,好歹这一回他征询了我的意见……
但既然反正我都不会抗拒,只做闭眼的动作比起口头同意,感觉会没那么羞耻……
凉纪怔怔地看着阿飞,脑海中思绪纷乱。
然后,她直接闭上了眼。
“凉纪酱,你这么做,我就当你答应了。”阿飞的手——赤裸的、没有戴手套的手——抚上了她的面颊,“在我同意之前,不要睁眼。”
她听见面具被甩在一边,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把她的头压低,阿飞干燥而柔软的双唇印上她的,亲昵地贴在一起。
阿飞……他……没有遮住凉纪的眼睛……
他就不怕凉纪不听他的话,中途睁开眼吗……
凉纪在心中断断续续地想着,但阿飞舌头的每个动作,都不停打断着她的思考,她根本无法下定明确的决心。
“凉纪酱,专心些。”阿飞停止动作,在她唇边低声说道。
还不是你……凉纪有些委屈。如果阿飞直接遮住她的眼睛,她现在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还有,”阿飞继续说道,“在电影院的时候,为了防止别人听见,只得要你压抑住声音。但现在,你身边只有我一个人,所以不要再克制了,我想多听一听你发出的可爱的声音。”
他怎么要求这么多……
阿飞的唇重新压上来,舌头顺着凉纪自觉张开的齿缝,灵巧地钻了进去。曾经的甜味已经消散了,只剩他本身的味道,强行烙在凉纪的味蕾上。
“呜……”凉纪手指蜷起,抓住阿飞的衣服,不由自主喘了一声,想要压抑住,又想起阿飞想多听听她的声音。
恰在这时,他的舌尖往上舔舐着勄感的上颚,轻轻刮蹭着,一阵苏庠传来,凉纪情不自禁又低低喘了一下,还带了点呻吟声。
这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凉纪克制不住地发出令自己面红耳赤的声音,想停也停不下来。
我……不要……
为什么我的身体在听阿飞的话,而不听我自己的……
“嗯呜……”
全部思绪都陷入感官的漩涡里,偶尔有些逃逸的念头,又被重新卷了回去。
喘息声越来越大,头脑都有些发晕。
阿飞又退出了,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凉纪酱,要记得用鼻子换气,不然你会窒息的。”
原来刚刚我没有呼吸,怎么我自己都没有发现……
凉纪脑海中刚浮出疑问,就又被阿飞拉着沉入欲念的水底,思维也重新如同溺水一般,变得晕晕乎乎。
因为嘴巴一直在喘,凉纪老是忘记还要用鼻子换气,阿飞不得不每过一段时间就退开一次,让凉纪吸一口气,再重新堵住她的嘴。
亲了好久,阿飞终于放开凉纪,哑着嗓子道:“凉纪酱,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我居然真的一直没有偷看阿飞的相貌……
我怎么会这么听话……
为什么阿飞比我还更知道我会这么听话……
这么言听计从,我已经完全是阿飞的所有物了……
凉纪睁开眼,看到那个熟悉的橘色曲奇面具。
带着点不甘和气恼,她低下头,用额头撞了面具一下。
“凉纪酱,你明明默认了我可以亲你,怎么又来打我。”阿飞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地说,“还把你自己的额头都撞红了。”
确实,阿飞的面具是凉纪做的,她最知道它有多硬,撞面具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
她往后退了些,弯腰一记头球撞在他的胸口。
有肌肉覆盖,这个部位比面具软些,还有弹性,额头不会那么疼。
阿飞不满地说:“如果你不喜欢我的哪些做法,就直接告诉我,这样撞我有什么用?”
“我不喜欢亲吻的时候不能看见你的脸。”凉纪说。
阿飞眨了眨眼,摊开双臂,一副大度的模样:“那你撞吧。”
这个可恶的家伙……
凉纪又低头撞了他一下。
气稍微消了些,凉纪往前挪了挪,双臂环住阿飞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的怀里。
“现在不会再打我了吧?”阿飞搂住凉纪的腰,朝她问道。
明明他的语气很平常,但一听见他的声音,凉纪就莫名有些恼火。
她不言不语地歪过头,隔着衣服咬了阿飞的脖子一口。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阿飞无可奈何地说,“你想打就打,想咬就咬。”
“隔着衣服,我总感觉咬了一嘴的毛。”凉纪说。
“我都没怪你用口水把我衣服打湿了。”阿飞叹了口气,“要不要去漱口?”
“不用,一点点毛而已。”
提到漱口,凉纪忽然想到一件事,惊慌地问:“我是吃了饭再和你一起看电影的,没有漱口,你亲我的时候,是不是尝到了饭菜的味道?”
“你忘了我味觉比常人迟钝一些?”阿飞说,“我没尝出什么味道来。同样的道理,如果你想吻我,没必要像我一样提前吃一颗糖。”
听到阿飞提到糖的事,凉纪脸颊不自觉地有些发热。
她腰往下塌了塌,把脑袋搁在他的颈窝,小声问:“那你亲我的时候,其实没什么感觉吗?”
“怎么会。”阿飞弯起眼睛,“虽然味觉消退了,但触觉还是很灵敏的,”他在凉纪耳畔低语道,“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凉纪酱的舌头是多么的软,多么的滑。在我舔上去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卷起来……”
“不要说了!”凉纪窘迫地喊道。
阿飞戴着面具,她想捂住他的嘴都没办法,只能口头制止。
“凉纪酱不想听的话,那我就不说吧。”阿飞从善如流,“那么,你呢?你的感觉怎么样?”他低低笑了笑,“这一回,不管是描述触感,还是描述你自身的感受,我都挺乐意听的。”
阿飞这家伙,仗着戴着面具,别人看不见他的表情,什么都敢说。可凉纪又没有他的条件,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她开始怀念少年时毫无顾忌的自己。如果是那时的她,就算阿飞亲过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脸红心跳。
不过她也清楚,这是因为她当时完全不在意男女之事,只把亲吻和更深入的事当作更进一步的拥抱而已。
“嗯……我不讨厌这种事。”凉纪说。
“只是不讨厌吗?”阿飞一派明知故问的语气。
“也算喜欢吧。”凉纪小声说。
“喜欢就好。”阿飞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那么,有多喜欢呢?”
凉纪咽了咽口水,把脸埋在他的肩上:“很……喜欢。”
“乖孩子。”阿飞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
*
昨天阿飞亲自己的时候,凉纪没能睁开眼,看到他的样貌。她下定决心,今天一定不会对阿飞这么百依百顺。
“我想……和你亲一下。”阿飞来后,凉纪坐在他腿上,有些羞涩地对他说。
“好啊,”阿飞说,“凉纪酱,闭上眼睛吧。另外,之前都是我主动,这次我希望凉纪酱也能够主动一些。”
“可……可以。”凉纪闭上眼,等待着唇上熟悉的触感。
但在那之前,她感觉有布条盖住自己的眼睛,在脑后系了个结。
可恶……他猜到自己的打算了……
凉纪不满地抿了抿唇。
“凉纪酱,是你自己说想要我亲你的,怎么这么一副不开心的表情。”阿飞揶揄道。
“不要明知故问。”凉纪拍了一下他的肩,“动作快点。”
“原来凉纪酱这么期盼啊。”阿飞低笑,“那我可不能让你失望。”
他倾身含住凉纪的唇,轻轻吮吻起来。过了半晌,没能等到他的舌头,凉纪想起来答应过他会主动一些,小心翼翼地把舌头伸了出去,穿过相接的唇瓣,抵在他的齿列,从驯顺张开的齿隙间探了进去。
她学着阿飞对她的动作,在阿飞的舌尖轻轻刮了一下,他温柔地回应着,与她的舌头交缠在一起。
她试探着在阿飞的舌头上打着圈滑动,听见了他发出的一声喘息。
大受鼓舞,凉纪愈发用力地缠绕着他的舌头,却发现阿飞也用起力来。
他紧紧吮吸着,把凉纪的舌头困在他的口腔之中,肆意玩弄着她。
舌头都要被他拉断了……
凉纪连忙把舌头退回去,阿飞却追了上来,闯入她的口腔之中任意侵略,把她搅扰得混乱不堪。
“呜……嗯……”
凉纪迷蒙地迎接着阿飞的亲吻,过了好久,他终于与凉纪分开了。
布条被取下,凉纪因为光线稍稍眯了眯眼,看向已经戴好面具的阿飞。
“你不觉得这样会很麻烦吗?”凉纪指了指他的面具,“每次都有好多步骤。”
“确实。”阿飞一副赞同的语气,“所以凉纪酱,如果你能自己把眼睛蒙上的话,我就只剩取下面具一个步骤了。”
“我直接闭眼不就行了?”凉纪狡黠地望着他。
“既然你懒得系的话,那就我来吧。”阿飞自然地回应道,“我不嫌麻烦。”
凉纪本来也没指望过他会这么容易就答应,闻言便也没有失落:“那就你来系,反正我是不会系的。”
又和阿飞说了一会儿话,到他离开的时间了。
看向阿飞的面具,凉纪微微红了红脸。
她以前和阿飞说过,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亲吻他的嘴唇,而她压根看不见阿飞的嘴。
现在,她仍然看不见阿飞的嘴唇,却会想要亲吻他了。
他那个面具,真的好麻烦啊。
凉纪直接倾身,在面具嘴唇对应的位置亲了下,然后从阿飞身上起来,对他浅笑道:“晚安,明天见。”
阿飞幽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看得凉纪都有些不自在,方才站起身摸了摸凉纪的发顶:“晚安,明天见。”
*
看电影回来后,凉纪问了阿飞两个问题。
最关键的第三个问题,她没有问,以后也不会问出口。
阿飞为什么忽然想要亲吻她?
见色起意?试图安抚她?还是……
难怪阿飞说征询她意见的话会很麻烦——她肯定会问阿飞亲她的理由,而他回答起来就不是很方便了。
像如今这样先斩后奏,他清楚凉纪根本不会追究原因,一切就都依然掩盖于他的面具底下。
只要不打开蓝胡子的房间,就不用面对可怕的事实。
不管阿飞是出于什么缘故,才做出这样的举动来,能多和他亲密一些,对凉纪来说……
总不是坏事。
*
关于凉纪的秘密,兜已经决定谁也不会告诉。
但其它事情就不一样了。
佐助现身之事,已经在参赛诸国间暗地里传开,兜没有继续保密的必要。鼬同意让佐助参加这一次的中忍考试,想必也有了心理准备。
大蛇丸袭击宇智波鼬不成而叛离晓组织,在知晓佐助的存在后,他也许会把目光转投向佐助。鼬应当预料到了这点,也做好了应对吧?
咬破手指召唤出通灵蛇,兜把一个信筒塞入它的口中,随后解除了召唤。
收起通灵卷轴,兜面不改色地走出房门-
“宇智波佐助……”
展开药师兜送来的密信,大蛇丸对着信纸喃喃自语。
佐助拥有的只是普通写轮眼,他还在木叶时就解剖过几个,对他的研究没多大作用。
但作为宇智波鼬的弟弟,佐助会不Unicorn会有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资质?
宇智波一族憎恨越深,瞳力就越强。
他目前无法胜过鼬,得到鼬的万花筒写轮眼。但若是对上仍没开启万花筒的佐助,那就不一样了。
只要在佐助身上刻下咒印,再想方设法刺激他的情绪,大蛇丸便可以在佐助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那一刹,占据他的肉身。
倘若刻咒印时佐助没挺过去……一道咒印而已,算不上什么代价。
和其它国家的中忍考试相同,雾隐村在最终决赛时,一样会开放考场,让各国权贵名流前来观战。现在观战名单已经确定,没办法再增添人员。不过,对拥有消写颜之术的大蛇丸来说,这完全不是个问题。
那么,这次中忍考试,去现场亲身观察下佐助的实力吧。
他又想到一件事。
万花筒写轮眼在开启后,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失明。
哪怕离开了木叶,大蛇丸也一直与团藏保持着合作关系,并为他移植了木遁手臂。其间,他发现了一个关于万花筒写轮眼的信息——若是有柱间细胞供能,万花筒写轮眼瞳力恢复的时间会大大缩短。并且,团藏使用别天神两年有余,从来没感受到止水万花筒写轮眼的视力有一丝一毫下滑。
那么,柱间细胞是否能够消除万花筒写轮眼的副作用?
没有实际案例支撑,这只不过是一个猜想。
但是,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大蛇丸思索片刻,让手下的一名助手去资料室,把万花筒写轮眼的相关研究资料全部取过来。他要再好好研究一番,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
第157章 佐助vs宁次 比赛①
8月1日,中忍考试最后一场比赛正式开始。
每年都有两场中忍比赛,按理来说,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但今天的观战台上,不少人都面露好奇,间或与同伴交头接耳,期盼地望向赛场中央。
宇智波一族在忍界销声匿迹已有六年,但名声仍遗留在外。仅凭这一个家族,就让木叶村将近一蹶不振,几乎引发了第四次忍界大战。虽然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忍村,着实挺自不量力。但他们确实有着卓绝的力量,才会被骄傲冲昏头脑。
宇智波鼬自宇智波叛乱以后,就行踪不明,没传出什么特别的事迹,这也使得观战的众人对宇智波佐助的出场更加期待起来。
坐在五代水影红归身边,四代雷影艾冷哼道:“水影,你不是说雾隐村与晓组织毫无关联吗?怎么晓组织成员宇智波鼬的弟弟就在雾隐村?”常年与晓组织作战,对于其中成员有哪些,云隐村大致有一些情报。
红归平静地说:“原来宇智波鼬加入了晓组织吗?感谢告知。”
艾斜睨了红归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云雾谈判已是六年前的事,他不好再抓着不放。
不过他也就此在心里认定,晓组织定然与雾隐村有着不为人知的紧密联系,也正因此,它才会对岩隐村说出雾隐村一样的说辞——只要云木开战,雾隐村便会全力支援木叶。
把目光转向场中,艾等待着比赛开始。三战之中,他主要的对手是波风水门,没怎么与宇智波一族交战过。一个12岁的小孩子,想来实力也不会有多高。但对于写轮眼这一血继限界,他还是有些好奇的。
最终比赛的第一轮,会排除本村对手进行随机抽签。
“第一回合:佐助对阿茨伊,请两名选手现在上场。”赛场中,考官高声宣布道。
第一场就是佐助与云隐村选手的作战……艾的目光凝了凝。
把手反握在背后的刀柄上,阿茨伊对佐助咧开嘴角笑道:“你就是宇智波佐助?真是一副冷如冰霜的模样!等着吧,我充满了热情的忍术一定会把你熔化的!熔化到粉身碎骨也说不定!”
面对对手的挑衅,佐助冷淡地回道:“宇智波一族的实力,不是你能想象的。”
阿茨伊还想说些什么,考官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下一刻,电光一闪,佐助已经出现在阿茨伊身后。而阿茨伊被佐助附带雷遁查克拉的手刀击中后颈,无力地倒了下去。
艾眼神微讶:佐助的速度,已经达到他16、7岁时的水准了。他一向以速度独步天下,除了波风水门之外,还没见过其他更快的人。虽然佐助还比不上目前的艾,但他可是只有12岁……
“好快!”日向宁次看着场中的情形,凝重地说,“比团队赛时还要快上一些。他当时没有用全力吗?”
“这种事情,作为队友的我再清楚不过。”水月笑道,“但是关于佐助的情报,我不可能给你。等到他把你打败后,如果你去问,说不定他心情好会回答你呢?”
“水月!”
日向宁次还没有回话,就听见身旁传来一声冷喝。
水月立即像老鼠见了猫一般,朝出声的那人讨饶:“雨由利老师,对不起,我不会再无缘无故挑衅别人了。”
卡卡西看向身高只到他胸口、正在训斥水月的娃娃脸红发女忍。
林檎雨由利,黑锄雷牙之后的雷刀使用者,数年前不知何故卸任。由于雾隐村对外隔绝,她的实力始终不为人知。不过,能教出佐助这样的弟子,她的实力想来相当不错。
看向从赛场归来的佐助,卡卡西不由得联想到某个可能性。
如果宇智波没有叛乱,佐助还留在木叶,也许他会和鸣人一个班,成为自己的学生之一,自己说不定会把千鸟传授给他——这毕竟是拥有写轮眼才能完整发挥的忍术。
但这种可能性刚浮现,就被他一哂而过。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第二场是日向宁次与香磷的对战,他直接用柔拳沿着金刚封锁,把查克拉注入香磷体内,轻易获胜了。
之后几场胜出的分别是水月、小李、鸣人与云隐村的一名忍者,一共6名选手进入了下一轮比赛。
而第二轮比赛中,第一回合就是宇智波佐助对战日向宁次。
观战台一阵骚动,所有人目光炯炯地看向赛场,生怕漏掉了哪个精彩的瞬间。
原出身于木叶的两大瞳术家族对战,这次中忍考试,还真是不虚此行。
大蛇丸看向日向宁次。纯粹的白眼,他在木叶时就一直希望能拿到一对,只可惜在宗家灭门之后,剩余的日向对未打笼中鸟咒印的孩子们严防死守,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叛逃后就更找不到了。
如果佐助的资质不符合要求,倘使能拿到日向宁次的白眼,倒也是个不错的收获。
赛场中,日向宁次面色肃然地看向宇智波佐助。
目前为止,宇智波佐助只展现了速度和雷遁而已,宇智波一族因之成名的写轮眼,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展示过。但仅凭这些,他就已经极为棘手了。
不过,身为日向一族族长之子,背负着整个家族与忍村的期冀,他不能输,也不会输。
而宇智波佐助仍是一派淡漠的表情。仿佛日向的名号并不足以引起他的在意。
在考官宣布比赛开始时,宁次立即开启白眼,观察佐助查克拉的流向与身体的动向。
不知以白眼的动态视力,能否反应过来雷瞬身的速度呢?佐助看着严阵以待的宁次,心中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一闪!
佐助瞬身来到日向宁次侧后方,甫一落地,便从手中伸出长长的雷光长枪——【雷遁·雷流斩!】
但白眼360度的视角,在佐助停步的那一刻,已经反应了过来。尽管身体无力躲开,但日向宁次立即在周身凝聚查克拉——【八卦掌·回天!】
灼眼的雷□□中凝实的查克拉壁,查克拉彼此碰撞,发出嗞嗞宛如电流的声音。
见雷流斩并没有起作用,佐助收回雷枪,而宁次也停止回天,谨慎地望着佐助。
对佐助的速度,宁次已经大体掌握。雷遁的攻击力,回天足以应对。若是佐助以体术进攻,在他与宁次身体接触的那一刹,宁次就能以柔拳点住佐助的穴道,取得最终的胜利。若是佐助始终用远程攻击,他也可以使用柔步双狮拳,只要擦到佐助的身体,就是宁次的胜利。
只有一个难点——以佐助的速度,他恐怕可以轻易避过宁次的攻击。这也许会是场持久战。
佐助平静地看着宁次,忽然又疾如闪电般朝宁次冲了过来。
他是想故技重施吗?为了节省查克拉,宁次没有立即开启回天,而是审慎地用白眼观察着佐助。
佐助止步,电光石火的那一瞬间,宁次看到佐助体内查克拉在流动。是雷遁忍术?不,不是雷遁,他的查克拉全都在往眼中涌去——
浓黑的瞳孔变成一片猩红,两枚黑漆漆的勾玉在其上缓缓旋转。
宁次即刻反应过来,他是佯装要使用忍术,逼迫宁次让白眼保持开启的状态,再用写轮眼幻术控制他。他急忙关闭白眼,避免看到写轮眼,并立即开始准备回天,以防御佐助可能的雷遁忍术。
但白眼关闭后,宁次无法看到自身的穴道,查克拉控制不精,比从前发动回天时,要慢上几个刹那。
下一刻,雷光长枪在他毫无防备的短暂空隙里,贯穿了他的腹部,他被电得全身麻痹,动弹不得。考官及时宣布:“本场比赛,宇智波佐助获胜!”
“你的实力倒还不错,”收回雷流斩,佐助唇边噙着一抹笑,“能够让我为你使出写轮眼。”
抛下这句话,他转过身,朝选手席走去。
来观看中忍考试的观众,基本都是各国的名流权贵,老成持重,见到战斗的结局,大多仍保持着沉稳,只是与同伴窃窃私语,并没有大声喧哗。但也有不少活泼的人,在观众席上高喊:“佐助!佐助!”
“真不愧是你!”水月在佐助过来后,朝他肩上拍了拍,“那个叫日向宁次的家伙,我估计是打不过的。如果让木叶的人在我们村拿了第一,那可就丢脸了!”
“面对宇智波一族的眼睛,不会有这种可能。”
佐助把目光转向香磷:“香磷,我为你报仇了。”
香磷感动得直冒星星眼:“佐助,原来你还想着帮我报仇……”
“我们是队友,不用摆出这副样子。”佐助有点不自在地说。
“如果不是香磷,佐助不会下手这么狠,那个日向宁次,现在身上还在冒黑烟。”水月凑近对香磷说,“应该会像对云隐村的阿茨伊那样,打晕就够了。”
佐助瞥了水月一眼,没有反驳,默认了此事。他提醒道:“下一场就是你的比赛了,你也要当心,别输了。”
“放心!”水月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鲨鱼牙,“别人的话,结果还不好说,但和我对上的那个选手,我有九成九的把握能赢。因为,我实在是太克制他了!”
与此同时,考官开始宣告:“第二回合,鬼灯水月对战洛克·李,请双方现在入场!”
第158章 水月vs小李 比赛②
这是纯粹的消耗战……
迈特凯看向赛场,心中有些忧虑。鬼灯水月和小李的属性克制,实在太明显了。
小李目前最高能开五门,但就算开到五门,以纯粹的体术攻击,仍无法透过水化之术,攻击到水月的本体。无论是完全不开门,还是开五门,小李的攻击对水月来说,都只不过是消耗查克拉而已。
可反过来就不一样了。水月的水铁炮之术,能够发射出高度压缩的水弹。在速度极快的同时,也具备不俗的威力,小李至少要开启一门,才能躲避或者抵抗。
而八门遁甲之术,与水化之术的查克拉消耗,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若是让迈特凯来打这一场,他可以使用封印之术封住水月。但和他不同,小李只会体术,完完全全不会任何忍术。
哪怕是对上宇智波佐助或者日向宁次,小李都有一战之力。但唯独面对鬼灯水月,小李简直就是……无计可施。
【速度下降了少许。】看向仍保持着高速移动的洛克·李,水月心想。看来这种大幅提升速度与力量的术,维持时间并不是很长。
任由洛克·李一拳挥散自己的头,他在小李手臂下方重组身体,同时手指「砰」「砰」「砰」连续射出数枚水弹。
和过去几次一样,小李躲开了,但水月敏锐地注意到。这一次,其中一枚水弹擦中了他侧腰的皮肤。由于查克拉的防御,小李并没有受伤。但只要他速度按这个速率进一步下滑,水月没多久就能切切实实地击中他。
在远离鬼灯水月的地方,小李稍稍停步休息,又立即被水月的水铁炮驱赶,不得不再次开始高速移动。
憋屈。这是他这场比赛的唯一想法。
无论他怎么攻击,水月都是一成不变的招式——化水。但偏偏就是这一招,他对它完全无能为力。
土克水,土遁攻击应该会有效。火遁可以蒸发水分,也许能减弱水月忍术的威力。雷遁能麻痹身体,说不定也会有用。或者直接使用封印术,把水月封印起来。
小李能想到不少应对水化之术的办法,但是,他一条也用不出。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完全无法使用忍术的忍者。
难得地,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不会忍术也不会幻术,就算再怎么努力,真的能成为一名伟大的忍者吗?
这个速度,自己确凿无疑地可以击中。水月眯起眼睛,从手指中射出超高速飞行的水铁炮,狠狠轰向小李那查克拉和体力几乎耗尽、行动迟缓的身躯。
小李想躲闪,但已经无能为力。胸口迎来巨大的冲击力,他唇角溢出一缕鲜血,朝后倒飞而去。
他深吸一口气,颤巍巍爬起,看到水月施施然朝自己走来。
水月以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道:“洛克李君,你还要战斗吗?我的查克拉余量,可是还有不少的。这场比赛的结局已经注定,就算再打下去,也只是徒费力气罢了。”
“永不放弃,这是我的忍道。”小李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坚定地说,“我一定会战斗至最后一刻!”
“既然你一定要打下去,那我就没办法了。”水月摊开手,一副这是你逼我的姿态,随后将双手十指笔直地指向小李——
【水遁·水霰!】
接连发出的水弹组成弹幕,毫不留情地轰在小李身上。他已经没有闪避的力气,只能拼劲全力凝聚查克拉,抵抗水月的水弹。
遍体鳞伤,小李仍然站着。
麻烦的家伙……水月心想。
他转向考官:“这种情况,应该是我赢了吧?如果考官大人无法确定的话,我就只能砍下洛克·李君的头了。”在和还是叛忍的哥哥一起躲避追杀时,他倾向于先砍下敌人的四肢,审讯情报后再砍头。不过这是中忍考试的赛场,想必不能这么血腥。
考官来到二人身边,查看情况后宣布道:“胜者:鬼灯水月!”
迈特凯立即跃至赛场中央,把小李抱到药师兜身旁。雾隐村有提供医疗服务,但他还是更信任药师兜的医疗水平。
检查一番后,药师兜说:“主要是皮外伤,没伤到内脏和经脉,我很快就能治好。但他查克拉和体力消耗过大,这两天得好好休息才行。”
小李努力睁开眼,看向迈特凯:“凯老师,果然只会体术的话,还是起不到多大作用吗?”
迈特凯沉默不语。若是其他对手,哪怕小李失败,他也尽可以为小李加油鼓劲,让他继续努力,但鬼灯水月是纯纯的机制克制。而这个世界上克制体术的忍术,并不止水化术一种。有些人,只用体术是无论如何也击不败的。
“小李,”卡卡西走了过来,蹲下身对他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术,水遁可以用土遁抵挡,雷遁可以用风遁切断。哪怕是极为精通忍术的忍者,也会遇到无能为力的局面。可这就是同伴存在的意义。一个人无法做到的事,和同伴在一起就能够完成。例如这次对战,如果你身边拥有一名会封印术的同伴,在你把水月的身体击散的那一瞬间,他就可以把水月封印起来。所以,没有气馁的必要,就算只会体术,在真实的作战中,也能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成为一名伟大的忍者。”
小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后释然地对卡卡西笑了笑:“卡卡西老师,谢谢你!我果然修行还不够啊,居然因为一次失败就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我还得为青春注入更多热血才行!明天回木叶之后,我会把训练量再提高五成!”
卡卡西死鱼眼,现在的小李就已经够热血了,还要再热血一些,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画面……
不过他想通了就行。
站起身,他往赛场中央看去。小樱和佐井都在预选赛中被淘汰了,只有鸣人一人挺入最终赛,还通过了第一轮对战。
他能够通过这场比赛,进入决赛吗?
鸣人虽然会螺旋丸,但也必须能够打中人才行。而他对面那个云隐村出身的对手,属性是雷属性,速度比他快上许多,他压根打不中,只是白白浪费查克拉而已。
至于通灵之术……他这次依然没有通灵出足够大的活蝓,出来的活蝓将将齐腰高,只有医疗作用,并不能增添多少攻击力。
不过……他能赢。
卡卡西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他可是水门老师与玖辛奈的儿子,不是那么容易击败的。
云隐村的瓦鲁易看向对面怎么也击不倒的对手,眉心狠狠皱了起来。
他已经数次用【雷遁·雷兽追牙】击中鸣人。但要么是影分身,要么虽然击中了本体,可是很快又恢复了流畅的动作。
鸣人朝瓦鲁易露出灿烂的笑容:“哟,我看你的速度变得没那么快了,看来你的体力已经支撑不住了的说。那么,现在轮到我了!”
他分出一名影分身,伸出右手,与影分身的左手虚虚相对,掌间查克拉旋转凝聚,汇成凝实的查克拉球体。螺旋丸甫一成型,两人便维持着螺旋丸的存在,直直朝瓦鲁易冲了过去。
瓦鲁易心中冷笑,这种简单的直线攻击,他怎么可能被击中。
他开启雷遁查克拉模式,准备再次躲开,却愕然发现,脚腕被第三个人给抓住了。
这是……影分身!
哪里来的?!
心念电转,他立即明白过来,在之前某次对战中,鸣人影分身佯装被雷遁形态变化而成的雷兽击中,实则变化成了石头。在接下来的对战中,鸣人一直消耗他的精力与体力,等他疲惫到无法及时反应死角处影分身的攻击,便把他引到影分身附近,让影分身趁他不注意之时变回原型,束缚住他。
他一瞬间就想清楚了前因后果,但已经晚了。鸣人影分身一把把瓦鲁易倒提起来,朝本体扔去:“送给你!”
“我收到了!”鸣人把螺旋丸重重按在飞来的瓦鲁易身上,瓦鲁易停滞瞬间,「轰」地倒飞回去,把扔他出去的鸣人影分身撞至崩溃,仍去势不减,向后又飞出十来米远。
“我是不是应该换个方向啊……”看自己的影分身被瓦鲁易击碎了,鸣人挠了挠头。
见瓦鲁易瘫倒在地,动弹不得,考官前来检查一番后宣布道:“本场比赛,胜者,鸣人!”
看台上,水月望向佐助:“你马上就要和童年时的玩伴对决了,有什么感想?”
佐助平静地说:“既然站在同一个赛场中,那他就只是我的对手而已。”
“还是那么冷酷啊。”水月感叹,“我也想学你这股酷劲,多招女生喜欢,结果就是学不来。”
“……”佐助说,“你最需要做的,不是学习别人,而是拿胶带把嘴巴封住。”
听见考官宣布让下一场比赛的选手入场,水月跟着佐助一起下了楼梯,然后立即喊道:“我认输!”
鸣人刚走上楼梯的一半,还没走到选手席,闻言惊讶地转身:“怎么能够直接认输呢?”
“我可没兴趣和佐助对战,都打过好多遍了。”水月笑嘻嘻地说,“反正也打不过。”
与鸣人的不理解不同,不少忍者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马上就是争夺第一的环节,水月在上场比赛中已经展示过自己的实力,接下来不如节省同伴的查克拉,好让佐助在决战中占优。而鸣人才刚刚与对手打了一场,查克拉消耗想必恢复得没那么快。若是现在立刻下场,对他较为不利,佐助胜得也会轻松一些。这才是忍者应有的行为,冷静判断得失,把国家荣誉放在个人荣誉之上。
【这些大人们,肯定在想一些斤斤计较的事。】佐助瞥了眼观众席上的忍者,心中暗想。他不需要水月的这个举动也能获胜。但既然水月不想被电,那就随他吧。反正无论如何,都只会是佐助的胜利。
“这样的话,那现在是不是轮到我下场了?”鸣人抱怨道,“早知道就不上来那么快了,结果又得下去的说。”
他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跑到赛场中央:“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稍等。”考官瞬身来到他与佐助之间,“需要我宣布才能开始比赛。”
第159章 鸣人vs佐助 比赛③
等到水月离场,考官宣布道:“第三轮比赛第二回合,佐助对战鸣人,现在正式开始!”
结印分出影分身以抵挡佐助的干扰,鸣人咬破手指,再次施展通灵之术。
现在自己心中涌动的是什么?应该是兴奋吧……前所未有的兴奋……
宁次和小李也是足以较劲的对象,但不知为何。唯有看见佐助之时,他才会感到浑身血液在燃烧,仿佛佐助是他命中注定的对手。
查克拉微微沸腾,运转前所未有的顺畅,鸣人心中能预感到,这次召唤出来的活蝓仙人,定然是非比寻常的存在。
他双手拍地——
【通灵之术!】
袅袅白烟升起,又被微风吹散,显露出其中庞大的召唤物。
佐助仰头看向鸣人,面上难得浮现出惊愕之情。
在鸣人身下,是只比观众席最高层矮上几排的巨大蛞蝓,体型比鸣人上场比赛召唤的活蝓大了数千倍。与这只蛞蝓对比,佐助仿佛只是一只柔弱的小猫,一脚就可以踹飞。
他头一次在对战前心生动摇:面对这样庞大的忍兽,自己……说不定……不会赢?-
不愧是漩涡一族的血脉,才12岁就足以召唤出如此巨大的通灵兽。
药师兜在看台上望向与他处于同一高度的鸣人,心生感慨。
如果凉纪没有解除与活蝓仙人契约。如今的她,又能召唤出多大的蛞蝓呢?会不会能够把整个雾隐村都填满?
收回思绪,他把目光投向下方的佐助。
忍者的战斗就是查克拉的战斗,无论佐助拥有多高超的忍术造诣,在这庞大的查克拉面前,也只不过是蚍蜉撼树。
【舌齿黏酸!】
活蝓仙人从口中喷吐出一片淡黄色的酸液,朝佐助激射而去。
佐助连忙朝后暴退,避开酸液的范围。但由于酸液覆盖面过大,他不得不踩着赛场周围的围墙,噔噔噔往上倒攀数尺,才躲过了酸液的攻击。
不能一直这样躲下去。佐助把目光投向大蛞蝓背上的鸣人。他需要攀爬到蛞蝓背上,在那里与鸣人对决。为了避免误伤到鸣人,蛞蝓便无法对他展开攻击。
就在这时,鸣人想了想说:“以这么大的体积去攻击对手,太不方便了的说。仙人婆婆,拜托你变小一点,差不多比我高两个头就行。”
“我明白了。”活蝓仙人用空灵的声音说道。
下一刻,巨大的蛞蝓分散成数百个两米高的小蛞蝓,遍布在赛场中。随着活蝓仙人的解体,鸣人也顺势落到地面。
刚想出的战术就失效了,但佐助并不气馁,而是看向满场蛞蝓,选定附近一个与其它蛞蝓散得较远的蛞蝓,瞬身来到它身旁,用雷流斩刺向它。
随后,他心下一沉。蛞蝓直接从雷流斩刺中的位置左右分裂,变成两条细长的蛞蝓。
雷遁的麻痹作用效果不高……既然蛞蝓能够分裂,想来物理攻击同样很难起效。那么试试火遁吧,火遁的特性在于攻击范围广,就算蛞蝓能分裂,分裂出的部分仍然处在火遁的范围之内。
【火遁·豪火球之术!】
从佐助口中倾吐出一片铺天盖地的熊熊火海。但活蝓仙人的反应并不慢,它立即用忍术回应——
【舌齿黏酸!】
数名活蝓分身共同喷吐出酸液,形成一片淡黄色的水墙,抵挡住佐助的火遁。
既然它需要用酸液抵抗,看来火遁如果攻击到身体,是能够伤害到蛞蝓的。唯一的问题是,佐助无法在使用火遁的同时也使用雷遁。如此一来,他的速度会慢上许多,蛞蝓便有时间喷吐酸液挡住火遁的袭击,他很难击中。
对蛞蝓进行攻击,实在难以起效……
不过,不管它实力多强,它也终究只是个通灵兽。只要把主人打倒,它也唯有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佐助看向位于赛场中央的鸣人。他分出了6个影分身,7人一起朝佐助投来充满战意的目光。
一共7个人,只能先尝试各个击破了……
他记得上一场比赛中,鸣人变身成了一块石头,在关键时刻阻碍了对手的行动。
不过,变身术对于寻常忍者或许会起效,但对宇智波一族全无效用。
他开启写轮眼,环视一周场中的蛞蝓,发现还有3名影分身伪装成蛞蝓,隐藏在蛞蝓群当中。
包括影分身,一共需要击溃10名敌人啊……
蛞蝓能够为鸣人补充查克拉,再加上鸣人自身的查克拉量也很大,必须利用速度优势,速战速决才行。如果拖入消耗战,对佐助则极为不利。
场中太多蛞蝓阻碍了通行,佐助纵身起跳,以一个个蛞蝓为落脚点,瞬身来到一名影分身侧后方,正要用手里剑刺向他的后心,却忽然心中一凛,条件反射地往旁边避让。
险之又险地,他避开了其他鸣人影分身掷来的手里剑。
鸣人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佐助心念电转,很快想明白——一只只蛞蝓把战场分隔开,佐助的攻击路径只剩那么几个,在感知到佐助的行动方向之时,鸣人便可以判断出佐助想要攻击的是哪一名影分身,并在合适的时机往佐助可能的落脚点投掷手里剑。而由于距离太近,可能误伤到鸣人。所以只能由鸣人自己来进行攻击,无法让蛞蝓喷吐酸液发动进攻。
佐助转动眼珠,朝他原本打算袭击的影分身望去,发现在自己躲避手里剑的这段空隙里,那个影分身已经移动位置,重新藏入蛞蝓的掩护之中。
在佐助身后,手里剑攻击未能起效的鸣人倒也没有失望,只是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单个进攻不行的话,就试试范围袭击吧。瞬身来到其它位置,佐助双手拍地——
【雷遁·网蜘蛛!】
一条条闪烁着蓝光的电流瞬间在地面蔓延开来,形成蛛网般的法阵,朝佐助前方的鸣人们攻去。
鸣人反应也很快——
【风遁·罗网!】
十名鸣人施展的大面积的风遁交织成网状,朝佐助发出的雷网碾压过去。风克雷,佐助的雷遁顷刻就被摧毁了。
但面对此情此景,佐助反而眼睛一亮——这是个好机会!
【火遁·豪龙火之术!】
一条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龙腾空而起,迎着烈风朝鸣人影分身和蛞蝓们呼啸而去——火克风,鸣人的风遁反倒为火龙凭添了火势,让它的威力和攻击范围大幅增加。
“糟糕!我忘了火遁会沿着风反过来攻击我!”鸣人惊叫道。
离佐助最近的蛞蝓们立即用舌齿黏酸抵挡来袭的火龙。但有鸣人的风遁助力,火龙来势汹汹,转瞬间就盖过了酸液形成的水壁,继续袭来,把蛞蝓们周身分泌的粘液烤干,灼烧着它们的皮肤。
在火龙行经的路上,还有好几排蛞蝓可以抵挡,但恐怕没几秒就挡不住了。
“鸣人,很抱歉,现在我们只能先退场了。”一只蛞蝓对鸣人说道。
“活蝓仙人能来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的说!”鸣人朝活蝓仙人竖起大拇指,“不用担心,我一个人也能行的!”
“那么,还请你多加保重。”活蝓仙人留下最后一句话,消失了,只余鸣人面对前方再无阻拦、铺天盖地迎面而来的火海。
“范围太庞大了,我不会水遁,也只能这样抵挡的说……”十个鸣人掌心两两相对,形成螺旋丸,朝地上一砸,共砸出五个勉强可以容纳两人的土坑。他们利落地趴进坑中,在他们头顶,火遁险之又险地擦着发丝飞了过去。
不久后,火海消失,一名鸣人影分身试着往上探出头,头立即被长长的雷光长枪爆掉了。
【佐助还开着写轮眼,按卡卡西老师的说法,含有查克拉的物体在写轮眼眼中会散发出光芒,哪怕隔着障碍物也能看见。不过,光芒发散的距离有限,如果屏障超过50厘米,基本就能把查克拉光芒完全掩盖。】鸣人暗自思忖,【那么,应该要采用这种方法……】
“佐助,接招吧!”一共九个鸣人同时从坑中跳出来,大喊着朝佐助跑去。其中八个鸣人两两一对托着螺旋丸,还有一个鸣人没有配对的同伴,只能孤零零地空着手,但也毫不尴尬地一起跑着。
佐助直接再次施展火遁——
【火遁·豪火球之术!】
一对鸣人往前抛出螺旋丸,螺旋丸崩解成巨大的查克拉漩涡,把火遁全都吸入其中。这对影分身由于遭到波及,消散了,但剩余的鸣人全都继续往前跑着。
佐助看得出螺旋丸不是风属性查克拉,与火遁没有克制关系。但他没想到这么小的丸子也能抵挡火遁。
火遁被挡住了,那么——
【雷瞬身!】
一道流光闪过,佐助瞬身来到一对鸣人旁,用雷流斩拦腰劈去。鸣人影分身当即消失,但螺旋丸并没有消散,而是在施术者被击溃后自行崩解,形成龙卷风般的漩涡,把佐助拉往漩涡中心。
糟糕,速度被漩涡迟滞了。佐助绷紧神经,往脚底凝聚更多查克拉,以极快的速度逃离了漩涡,但比之平时,还是慢了几个瞬间。距离他最近的一对鸣人影分身抓住这个机会,把螺旋丸朝佐助身上按去。
但在螺旋丸击中之前,其中一人忽然停了下来,手中的螺旋丸也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另一名鸣人朝身旁的自己喊道,但话音未落,就和伙伴一起被佐助用手里剑击溃了。
尽管用写轮眼幻术避过了螺旋丸的袭击,还又消灭了两个影分身,但佐助也因此在原地停滞了几秒。剩下两对鸣人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急速朝佐助冲来,把螺旋丸推向佐助。
佐助及时闪躲开来,没有被直接打中。但两个螺旋丸爆开共同产生的漩涡比上一个更加狂暴,吸力翻了一番,他一时难以挣开。
已经消灭了一共9个影分身,剩下的那个就是本体了吧。就算移动被阻碍,也只剩一个对手。只要把他击倒,这场比赛就结束了。
把目光投向仅剩的鸣人,佐助眼神一凝。
他和多出的一名鸣人一起,托着螺旋丸朝他奔来。
他又分出了一个影分身?每制造一个影分身,查克拉量都会减半,他查克拉这么多的吗?还是说,他查克拉恢复极快,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他就把查克拉恢复满,可以再使用一次影分身之术?
注意到左边的鸣人没有护额,佐助反应过来,鸣人最开始制造的不是9个影分身,而是10个。只不过其中一个变化成护额,戴在了他的头上。
顺着漩涡的吸力,鸣人速度又增加几分,重重把螺旋丸朝佐助身上挥去。
脚底凝聚查克拉,佐助勉强躲过了。但螺旋丸紧贴着他的身体爆开,他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一时间难以动弹。
不过,鸣人也会像他一样无法动作,等他恢复行动能力,就能把鸣人解决掉。
望向鸣人所在的位置,佐助心中一惊。两个鸣人都在冲击波的作用下消失了。他们也是影分身?但9个鸣人冲出来的瞬间,佐助用写轮眼观察过他们砸出的5个坑,里面并没有查克拉的存在。
鸣人本体究竟去哪了?
不在地面,那就只有——
地下!
电光石火间,佐助极力往旁边挪了一步,下一瞬,地面崩裂,鸣人从中跃出,他两手的食指中指并在一起,往上刺去:“千年杀!”
鸣人刺空了,但佐助还是感到心有余悸。
以鸣人的动作,如果佐助没有躲,那他刺中的部位岂不就是……
佐助没有想下去,从手中伸出雷光长枪,刺向半空中无处借力的鸣人。
他并未消散,看来这一回确实是本体。
重重地摔落在地面,鸣人哀叹道:“自从卡卡西老师教给我这一招,我就从没有成功在别人身上施展过,还以为这一次能够刺中的说……”
卡卡西——鸣人的带队上忍。在选手席看到他时,佐助还因为他眼中有族人赠送的写轮眼而感到亲切,没想到他会教学生这么猥琐的招术。
考官及时来到二人身边,宣布道:“本场比赛,胜者:宇智波佐助!”
第160章 发现 水落渊出①
观众席中,大蛇丸微微眯起眼睛:两个对手都没有把佐助逼至绝境啊。本来鸣人是有这个潜力的,但他中途犯了糊涂,葬送了自己的优势。在活蝓仙人退场之后,他的胜率就大幅下降。毕竟,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精通雷遁的佐助都远高于鸣人。就算鸣人查克拉量多出很多,也难以应对。
不过,就算看不出佐助的资质,大蛇丸也决定要向他动手。一道咒印而已,废不了他多大的精力。而且若是佐助无法挺过去,也正好可以当作对宇智波鼬的复仇。
*
下一场是鸣人与水月争夺亚军的比赛。
和鸣人的对战结束后,水月走上台,对佐助抱怨道:“怎么和你的那一场,鸣人还不会金刚封锁,和我的那一场,他就忽然觉醒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输。”
“就算你早知道鸣人会金刚封锁,也很难赢他。”佐助说,“你失去水化术之后,基本就……”他善良地没有深入说下去,“而鸣人就算没有金刚封锁,还有巨大的查克拉量、影分身、螺旋丸,等等等,他胜出的概率,仍旧比你要大一些。”
“我才是你的队友诶。”水月不满地说,“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输了就好好反省,不要找理由!”
这句话不是佐助说的。
水月转向身旁的林檎雨由利,讪笑道:“雨由利老师,我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心里还是知道反省的……”
“你最好是这样。”林檎雨由利挑了挑眉。
她朝二人说道:“等中忍考试结果发布,你们俩来一下我家。”
水月与佐助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自从搭建在荒郊的小木屋被红归与自己的战斗摧毁,雨由利便回到雾隐村,住回了她原先的房子。
——她本身在村中是有住处的,只是为了表明自己与五代水影划清界限,才专门搬到了郊外。
听到敲门声,林檎雨由利打开门,示意站在门口的佐助与水月进来。
在他们俩进入房间后,雨由利把挂在刀架上的长剑取下,扔给佐助:“活性化对身体的负担挺大,有把剑,应该能减轻你身体的压力。”
佐助一怔,接过长剑,沉默地点了点头。
所有忍者都面临这样一个问题:人体细胞和经络对查克拉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在查克拉凝聚超过某个限度之后,身体便会因为查克拉浓度过高而受损。
而应对这个问题的办法之一,便是用查克拉刺激肉?体活性化。活性化后的细胞,便能制造更多、承载更多查克拉。这种办法不用把其它部位产生的查克拉通过经脉运输过来,发动忍术的速度也会提升一截。无论是卡卡西的雷切,还是雷影的雷遁查克拉模式,都是通过活性化来提升查克拉水准。佐助的速度如此之快,同样也是用雷属性查克拉刺激身体,从而使身体活性化。
但是,不同忍者的资质天差地别,有的忍者活性化之后产生的查克拉,还不如其他忍者常态产生的查克拉多。若是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而过度压榨细胞,强行提取查克拉,身体就会受到难以治愈的伤势。
林檎雨由利的资质自然算不上差,但对比那些能与尾兽相媲美的查克拉怪物,她又算不上好。
年轻时,为了在对敌时取胜,她没有顾忌身体,强行驱使肉?体活性化,积累了太多暗伤。十年前,所有暗伤一齐爆发出来,她的细胞全都几近破裂,再多制造几次查克拉就会完全破损。
为此,她不得不把雷刀交还给村里,从一线岗位退下,独自一人慢慢修养。但暗伤一直侵蚀着她的身体,若非六年前,红归为了让她收佐助为徒,帮她治疗了一番,之后也定期过来给她治疗,她早就死了。
在活性化之外,还有其它提升查克拉浓度与强度的办法,那就是把查克拉汇集到忍具之上。但能够承载大量查克拉的金属很是昂贵,一般人根本买不起。雷刀就是用这种金属制造的,可佐助将要长期在外游历,村子不可能把雷刀传给他。林檎雨由利便用积蓄买了一把查克拉剑,送给佐助,希望减小他身体的负担,让他不会过度使用超过身体限度的忍术,落得和雨由利一个下场。
“雨由利老师,只有给佐助的礼物,我就没有吗?”水月不满地抱怨道。
“你这个样子,我有也不想给你了。”雨由利瞪了他一眼,从刀架举起一把刀,递给水月。
与佐助平直狭长的窄剑不同,这是一把阔面重脊的巨型砍刀,刀背镶有九个圆环,看起来煞是威风凛凛。
接过刀,提起挥砍了几下,水月顿时眉开眼笑:“雨由利老师,谢谢你!”
“和佐助的不一样,你这把刀虽然锋利,但不是查克拉金属做的,我也没那么多钱买这么大的查克拉金属。”雨由利说,“但反正水属性查克拉没办法增加劈砍的威力,你用这把也就够了。”
她扫了眼佐助和水月两人:“之前带你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我知道的换金所、黑市、地下商业街全都带你们去看过,需要你们认识的人也带你们见过,现在你们都是中忍了,可以独立执行任务了。不管你们是想出村游历还是干其它事,都与我无关,没有你们打扰我,我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那个……雨由利老师……”水月弱弱地举手,“你漏了香磷,她没通过中忍考试,还需要你来带。”
“她还没跟你们说吗?”雨由利说,“她已经被调到医疗部,和你们俩一样,不再是我的部下。”
“还没有。”佐助说,“中忍考试结束后,我就没再见到她。”
“大概是被医疗部的那些家伙使唤得团团转,忙忘了。”雨由利说,“出发前你们找她告个别,以后相见的机会就没那么多了。我就不再送了,你们快走吧。”
“还是那么无情啊,雨由利老师。”水月笑道,“我还想着你请我们吃一顿离别宴呢。”
“我的钱包都被你们掏空了,还让我请?”雨由利喝道,“你想得倒美,不让你来请我就不错了。快走快走,不要再在我面前碍眼。”
拿起雨由利送给他们的一刀一剑,佐助和水月朝林檎雨由利道别后,离开了她的家。
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客厅,林檎雨由利往后一倒,瘫在沙发上。总算结束了带队上忍的保姆生涯,之后可得吃顿饭庆祝一下。
但她又情不自禁地想,失去这些闹腾的小鬼之后,她说不定会感到寂寞吧。
摇摇头把这些软弱的情绪都甩开,林檎雨由利从窗户跳下去,瞬身前往水影大楼的方向。
她一直拒绝让红归给她做手术,既是因为担心红归给她烙下咒印,也是不愿意再为雾隐村效力。但红归把雾隐村管理得还不错,她抗拒的心思,也慢慢消散了。
弟子已经先一步出发了,她也不能落于人后啊。
*
与林檎雨由利料想的不同,香磷目前并不在医疗部,而是待在家中。
她站起身,看向用时空间忍术来到面前的红归,深吸一口气说道:“红归大人,妈妈说这是你才能向我解释的问题。那么,请您告诉我,尾兽人柱力究竟是什么?妈妈是否就是这个所谓的尾兽人柱力?”
*
昨天,中忍考试结束后,与佐助和水月分别没多久,香磷就收到林檎雨由利的通知。她被调往医疗部,需要在当天报道,第二天起在那里工作。
结果在报道时,接待她的医疗部同僚借口让她熟悉环境,硬是把她直接留了下来,帮忙护理中忍考试中受伤的他国忍者。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做,香磷就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
为砂隐村的忍者换完药,香磷走出病房,与两名看望他的砂隐忍者擦肩而过。
似乎不知道多数雾隐忍者的听力会比常人强许多,他们毫无顾忌地在病房中聊起了天:“如果这些漩涡一族的人分一个给我们村就好了,也就不用忍受我爱罗那个小鬼。”
敏锐地捕捉到「漩涡一族」这个词,香磷隐藏查克拉和气息,暗中在门口窃听着。
“岩隐村和云隐村的尾兽人柱力全都不是漩涡一族,照样好好的。只有我们,人柱力三不五时就暴动,镇压他的过程中,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如果不是他,我们村也不会天天担惊受怕,以至于发展得这么差。这一次中忍考试,就只有我们和岩隐村连一个进阶中忍的都没有。岩隐村好歹进入决赛的人比我们多一个,中途也打出了好看的成绩,我们呢?明明是克制水遁的土遁,还被对方打成重伤。”
“喂,伤员就在这,不要说得那么过分。”
接下来是他们嘻嘻哈哈的调笑,没再出现与漩涡一族相关的词汇,香磷便隐蔽地离开,面色如常地按照上级的吩咐,做好安排给她的任务。
回家后,她立即朝珠幸质问:“妈妈,红归经常过来检查你的身体,是不是因为你是尾兽人柱力?”
珠幸不答,而是问道:“你从哪里听来这个词的?”
香磷直接在她面前开启神乐心眼,“妈妈,你知道我能测谎。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珠幸目光稍稍收回,又重新直视她:“这是雾隐村的机密,只有红归大人能够回答你。”
“那我们现在去她家?”香磷一点也不希望等明天才得到答案。
“天色这么晚了,别打扰红归大人。”珠幸说,“我让通灵兽传信给她,看她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珠幸召唤出一只雨燕,把装了纸条的信筒缠在它腿上,打开窗,让雨燕飞往红归的家。
没多久,雨燕归来,信筒中的纸条换了,上面写道:【明天上午七点半,在你家会面。】
水影已经明确了时间地点,香磷不好再直接过去找她,只得按捺住焦急,照常洗漱睡觉。
第二天上午,她没有去和佐助水月一起看中忍考试的结果公布,也没有去医疗部,而是在家中不安地等待着红归的到来。
当秒针指向时钟最上方时,红归准时抵达了。
站在妈妈身边,香磷等待着红归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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