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结束 冰消雪逝⑤
会议室中,夜月生暗自打量着推门进来的五代水影。她面容冷肃,银白的瞳仁空无一物,宛如不把人世的一切事物放在眼中。他知道红归是杀死前任水影后上位的,三尾是随着枸橘矢仓一起身死,还是被她封印起来了?红归作为漩涡一族的血脉,有没有可能是三尾人柱力?或者说,她另外找了其他的尾兽容器?
可惜,昨天一天都有人从旁监视,而且人柱力的身份是一个国家的机密,他什么也没有打听到。
红归并没有坐到座位上,而是平淡地说:“在开始本次会谈前,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倏然间,从她背后伸出长长的查克拉锁链,紧紧捆缚住夜月生身旁的明贵。
红归的速度超出了夜月生神经反应的限度。直到她完成全部动作,他才反应过来,心中震骇。夜月生猛地站了起来,正要诘问红归,却愕然发现明贵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浑身死白,头顶草丛般的绿发,不知为何连衣服也消失,能从锁链的间隙间看见他木质部般质感的皮肤。
红归微微抬起眼睑,仿佛对明贵的变化也有些讶异。她空白的眼瞳专注地看着明贵,口中说道:“夜月先生,他的查克拉对比起之前变得截然不同。这是云隐村新开发的忍术?他能够随意变换自己的查克拉?你们让拥有如此忍术的忍者在我村打探机密,意欲何为呢?”
明贵被这家伙杀死了吗?他混进队伍里究竟有什么目的?他到底在雾隐村做了什么,才引起水影的怀疑?夜月生心中涌起无数混乱的问题,但当务之急是回应水影的质问。他定了定神,镇定地说:“水影大人,对于方才这一幕,我也感到极度惊讶。云隐村并没有这样的忍者,他替换了队伍中的一员混了进来,想来被他替换的忍者已经牺牲了,我们也是受害者。”
红归的眼珠转向夜月生的方向,非人般银白的眼瞳让他心中一凛。
下一刻,数根锁链缠绕住夜月生与其他云隐忍者,但很快又重新松开。
“看来你们中没有其他被替换的人。”红归淡淡道,“这个人由雾隐村来处理,想必你们没有意见。”
他识时务地说:“我们没有意见。”
“那么,请稍等片刻。”红归说。霎时间,她和假扮成明贵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云隐村的三人和其他雾隐村陪同人员留在原地。
瞬身之术?还是时空间忍术?夜月生心中思忖。会谈前,发生这般事件,他们的气势被凭空压下一截,定然会变得更加被动。但雾隐村的人就在一旁看着,他也没有和队员商量的空间。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先暂且等待,直到红归重新进来-
“你是因为什么而怀疑我?只是因为我昨天使用了一次感知忍术吗?”白绝的脸上没有慌乱的迹象,浑浊的黄色眼睛紧盯着红归。
“在打探情报之前,还是先担心自己吧。”晃冷酷地说。他拿出一个布满圆孔的头盔,戴在白绝头上。之后,他会把一根根天线从圆孔中插入白绝的头皮,借助这个装置把自己的查克拉传导进他的大脑之中,从而搜查白绝的记忆。
红归忽然道:“把天线给我,由我来。”
是觉得这个人脑海中的情报太过机密,自己没有权限查看吗?晃心中暗忖。他面上不显,顺从地把一盘子天线递到红归手里。
见二人完全不理会他的问题,白绝抱怨道:“你们可真是难以沟通。”下一秒,他的外皮忽然崩塌,不复人形,全身化作大树,扎根在情报部的地面。
“他这是自尽了?”晃的语气有些犹疑。他从没见过有人会把身体变作这般形状。而且,居然能在红归的束缚下成功自尽,这人实在是不简单。
红归朝某个方向遥遥望去,忽然说:“他的查克拉正在从地底以极快的速度离开雾隐村。”
逃走了吗……情报部部长陆平也在现场,他问道:“这个白色的家伙在雾隐村搜集到了什么情报?”
红归平静地说:“一些毕业生的样貌和查克拉波动。”
没做出任何解释,她直接吩咐道:“我还要和云隐村的人谈话,你先自行思考后续该如何处理。”
在红归离去后,陆平深深思索着,搜集毕业生样貌与查克拉波动究竟有什么作用。结合那人的能力,他很快想到这是为了伺机替换他们。那为什么非要专门替换毕业生?其他忍者不行吗?还是说,他已经试图替换过雾隐忍者,只不过失败了?普通忍者和毕业生的区别在哪?
一个词跃进陆平的脑海:咒印。
刹那间,他寒意顿生。
红归会为此把所有雾隐忍者都打上咒印吗?
他把这个念头按捺下去。从这两个月红归的执政情况来看,她不是那么丧心病狂的人。
他转而开始思索如何应对这种能够变换查克拉的忍者,以便能够应对红归之后的询问-
红归走进会议室,坐在夜月生对面,从容地说:“现在可以开始谈正事了。”
昨天,红归把各部部长召集起来开了个短会,在会上说明了云隐村的来意和她的看法。雾隐村如今的实力不足以参与陆上争霸。既如此,自然要制止云隐村一家独大。红归没打算派出尾兽,六尾人柱力尚不稳定,而三尾——连身为情报部部长的陆平都不知道三尾究竟在哪里。她的计划是暗杀云隐村主战派的上忍,而暗杀本就是雾隐村的拿手好戏。
红归的语气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陈述,她早已自行决定好了一切。不过,她的意见本就符合雾隐村的利益,几名部长没有反对的想法,于是全员通过了这项方针。
不等夜月生说话,红归便直截了当地说:“关于云隐村的两个问题,我现在向你们给出答案。晓组织是前代水影暗中资助的组织,他既已身死,雾隐村与晓组织再无任何关系。至于攻打木叶一事——只要云隐村有任何行动的迹象,雾隐村将会全力支援木叶。”
她这话可真是直白而不留余地……夜月生深吸一口气,说道:“希望您可以给我一个理由。”
红归微微敛起眼睑,似在微笑:“雾隐村一向致力于维护各国的和平,遇到这等趁人之危之事,自然要鼎力相助。”
这算什么理由……她只是糊弄而已……夜月生摆出严肃的表情质问道:“您说雾隐村与晓组织没有任何关系,但我听说干柿鬼鲛加入了晓组织。”
“他是叛忍,我们无法控制他的行动。”红归平淡地说,“目前暗杀部队正在全力追缉他,如果云隐村有意相助,欢迎你们把他的头颅送到雾隐村。”
夜月生咽了口唾沫,终于还是说出了下一句话:“晓组织破坏了我村和岩隐村的结盟,而他们的说法是雾隐村会全力支援木叶——和您刚才所说一模一样。”
“这可真是巧合。”红归说,“看来就连晓组织这等叛忍组合,也不愿破坏忍界的和平。”她正色道,“之前只不过是晓组织借我们的名号进行威吓,现在你可以明确告诉雷影,雾隐村绝不会放任云隐村进攻火之国。”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晰了。夜月生垂下眼眸:“我会转达给雷影大人的。”-
一片不知名的密林中,黑绝静静听着前方白绝分身的汇报。
由于凉纪的缘故,一天之内,三尾、六尾和九尾全部脱出掌控,黑绝不得不对此产生怀疑。在之前的相处中,带土真的没有发现凉纪心存反意吗?还是说,这一切其实都是带土的计划?他必须试探出带土的真实想法。
但带土凭借时空间忍术,长期行踪不定,就算白绝在全世界都有分布,也很难监视到他。反而凉纪固定身处雾隐村中,更好探查。
可惜,这个计划还是失败了。雾隐村本就潜伏不进去,倒没什么损失,就是云隐村也知道了白绝的存在,今后得更小心谨慎一些。
“好危险啊。”白绝完全不清楚身上的黑绝在想什么,感慨道,“差点就让雾隐村知道我们的全盘计划了。”
黑绝朝对面的白绝分身问:“你是怎么从凉纪的金刚封锁中逃出来的?”
白绝分身说:“木遁对金刚封锁的束缚有一定的抵抗能力,我趁此机会释放出孢子,通过蜉蝣之术逃了出来。至于本体,已经自行崩溃化成树木了。”
木遁能抵抗金刚封锁,带土是否知道这点?黑绝思考着。当年夺取九尾的那个夜晚,黑绝至今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对为何放走玖辛奈,带土也一直含糊其辞。也许他用木遁与玖辛奈的金刚封锁对抗,发现这两个术彼此有克制作用。
但他有可能仅凭这些,就相信白绝有能力从金刚封锁中逃脱吗?这次派过去的白绝,是斑还在时制造出来的老人。若是真被人搜查记忆,带土的真实身份就会暴露,而黑绝确信他绝不会允许此事发生。
从这个角度看,带土其实并不知晓云隐出使一事,也没有提前告知凉纪相关情报,她与带土确实是敌人。不过,抱持怀疑,总不是坏事。
第132章 麻醉 冰消雪逝⑥
凉纪本打算随便找个借口把云隐村四人都抓起来。但香磷等人的汇报让她意识到,明贵有很大可能就是白绝伪装之人。
最后,果不其然。
这倒是让凉纪整个行为的逻辑更为顺畅,之后就算有人生出疑心,也找不到她的漏洞所在。
一切结束,她平静地回到家,传信给阿飞:“你交办的任务我都已经完成,我们可以见面了。”
下一刻,漩涡状的图案在空中展开,阿飞站在了她的面前。
凉纪朝他浅浅一笑,直接说道:“阿飞,我没能通过你的考验。虽然我没看到白绝的记忆,但那是因为他自己想办法跑掉了。若非如此,我肯定会用尽办法把他脑海中的一切都搜刮出来。”
阿飞久久地看着她,默然无语。
向前一步,凉纪微笑道:“所以,阿飞,你可以动手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阿飞不辨喜怒地问。
“这不是阿飞你的想法吗?”凉纪歪头不解地问,“如果我太过失控,那就把我处理掉。不受控制的工具,只有销毁一途。”
“你……是这么想的。”阿飞说,声量不大,更像是自语。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要刺透凉纪的皮肉直抵心脏一般,死死盯着她。片刻后,他说道:“你不是因为想得知我的过去才无法通过考验。你是故意想寻死。”
“才不是的。”凉纪不满地说,“如果不是阿飞想要杀我的话,我无缘无故地又怎么会去寻死。”
“你完全可以选择通过考验。”阿飞说,“对于白绝的逃离,你完全没有后悔、懊丧,你对此并不感到在意。你在进行权衡时,把协助我执行月之眼计划放在天平的一端,放在另一端则只有死亡。然后你选择了死。”
“阿飞你错了。”凉纪笑道,“天平的另一端不是死亡,而是「阿飞赋予我的死亡」。死在你的手里,我想不出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更好的结局是目睹无限月读的到来。”阿飞沉声说,“死在我的手里完全没有意义。”
“就算我不在,你最终也会让无限月读成功的。”凉纪笑盈盈地说,“而且,死在喜欢的人手里,怎么会没有意义呢?”
阿飞顿住了。
沉默半晌,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凉纪的脸上:“你曾经说过要缠住我不放。但现在,你为了不知所谓的意义,放弃了我,放弃了无限月读。我曾经与你达成的协议,你完完全全抛之脑后。”
“阿飞你这话说的,好像下不了手一样。”凉纪握住阿飞的手腕,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诱哄一般轻柔地说道,“把手往前伸,一用力很快就结束了。”
虚化把手抽了出来,阿飞冷冷地说:“我从来没有说过要杀死你。”
“那如果我真的看到了关于你的记忆,你要怎么处置我?”凉纪惊讶地问。
但她很快就恍然大悟:“是我最近脑子不清醒,连这么明显的事都没有想到。珠幸和佐助都在雾隐村,你不可能让他们落入别人手中。你想要用幻术控制我,就像控制枸橘矢仓一样。”
“你的做法比我想的更好些呢。”凉纪甜甜地笑起来,“我虽然从此不能给你我的感情,但我可以给你感情的近似物——陪伴。而且你其实压根不想要我的感情,这样一来就再不必为此感到苦闷和厌烦。对我来说也是好事,我可以和你亲密地链接起来——前所未有地亲密。”
她踮起脚尖望向阿飞面具后黑漆漆的眼睛:“对我使用幻术吧。”
血红的底色涌现,三叶镰刀组合的图案缓慢旋转。
凉纪眼前一花,看到了延伸到地尽头的灰色石台。
久违地,她又一次来到了神威空间。
“坐。”阿飞不喜不怒地说。
曲腿坐在阿飞身边,凉纪好奇地问:“怎么了?你反悔了?”
“天井凉纪,”阿飞用上了他很久没叫过的凉纪的全名,“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在意我,但你其实只是自私自利任性妄为地自我满足,完全没考虑过我的处境。如果两个月前你直接退出,我还可以继续让枸橘矢仓当水影,及时调整计划。但你当了两个月正常水影,突然又性格大变,雾隐村的人怎么可能不怀疑?”
“确实诶,”凉纪点点头,“我居然没能想到这点。我最近脑子太不清醒了。”
“想其他事情的时候,你脑袋清醒得很。你只是不在意而已。”阿飞说。
“你说得没错。”凉纪脸上罩了一层迷蒙的笑意,“从前那些重要的东西、那些我极度在意的东西,突然就变了,再没有那么重要了。不,不是它们变了,是我变了。我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我了。”
“你还想执行无限月读吗?”阿飞问。
“当然还想。”凉纪说,“只是它不再显得那么重要。或者说,一切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最近我一直在想我是怎么了,大概想明白了点,我给你打个比方吧。从前我的心是一座高塔,我把一项项事物按重要程度一层层摆放好,井井有条。”
“但现在,这座塔坍塌了,废墟形成一片湖,各种事物落入湖中化成一条条鱼。一条鱼儿跃了出来,我就把注意力放在这条鱼身上。新的鱼儿跃了出来,我就又重新开始注目它。有的时候鱼儿们一起跃出水面,显得杂乱无章。也有的时候,鱼儿深藏湖下,一片空空荡荡。”
“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没有条理,动荡不堪,一片混乱。但我建不起来高塔了。”
“我也是你心中的一条鱼?”
“不,你不一样。”凉纪看着阿飞,笑意慢慢敛成朦胧的专注,她轻声说,“你是心上的月,倒映在水中,我只能看见变形的影子,看不见你的原貌。我受到了你的照耀,但月亮并不会为谁单独泼洒清辉。我想要拥有你,但那只不过是水底捞月,一切都只是我的妄念罢了。”
“你的意思是,你只想徒劳无功地捞月,但不会在意月亮的处境?”
“这么一说,我确实挺自私的。”凉纪没有否认。
“你一整个月亮的比喻都只是牵强附会。”阿飞的语气几乎有些愤愤不平,“我从来没在别人身上付出过对你这般多的精力。”
“精力是一方面,感情是一方面。”凉纪说,“你对我又是什么感情呢?”
阿飞看着凉纪,沉默不语。他向来都只是引诱凉纪说出她的想法,几乎从不透露他对凉纪的真实看法。凉纪唯一能想起来的,还是他曾经说过,他以前挺喜欢凉纪,如今他可怜凉纪。现在想来,他那时应该很生气、很失望吧。
“你是我的后辈。”阿飞最终说道。
“这比我想象的答案要好得多。”凉纪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会是工具、下属、部下之类的答案。”
“如果只是如此,早在你给神威空间埋血分身的那一天,我就会杀了你,也不会演变成今天这样麻烦的局面。”
“雾隐村确实会有些麻烦,但以阿飞的能力,拖到无限月读执行那天还是不成问题的吧。”凉纪浅笑道,“知道了阿飞你对我的真实看法,我该怎么说呢——已经死而无憾了。你是想杀了我,还是想用幻术控制我?哪个对你益处更大?”
“你就不能活下来然后老老实实地为我做事吗?”
“你想再一次原谅我?”凉纪有些意外,“你居然这么宽容?”
“这不是宽容——我只是理解你变成这样的原因而已。”
“你退让这么多,我再拒绝都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凉纪轻轻笑了下,“但如今的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过去的我已经死了。我再不是你喜欢的那个目标清晰、意志坚定、思维理智的孩子,而是如今这个想一出是一出,感情用事的天井凉纪。我已经不是你的助力,而是你的阻碍。”
阿飞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再没有改变的办法了吗?”
“如果阿飞能给我你的爱,也许我心中的空洞就会填满,我也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没办法给你。而且,心中的空洞已经装满痛苦,唯有将痛苦放下,才能用其他事物来填补,就算我给你爱也没有用处。爱不是什么治愈痛苦的良药,它只是镇痛的麻醉剂。唯有你自己选择放下、释怀,才能痊愈。但你不是会放下的人。”
“阿飞,你和我说这么多,还是想要让我活下来。这又是为什么?只是因为失去我对你来说太麻烦了?”
停顿片刻,阿飞慢慢说道:“我终归并不是没有心,在非必要的情况下,自然还是尽量不要杀死你为好。”
“我死后,你会为我感到哀痛吗?”
“会。”
“阿飞说得没错呢,我的痛苦确实被麻醉了。”
凉纪仰起脸看向阿飞,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眸子像幽深矿洞里失去光泽的金色石英,但在某些角度又隐隐有流光闪过。
“如果阿飞想让我活下来,那就尽情麻醉我吧,将我从痛苦中暂时拯救出来吧。阿飞是世界的救世主,在抵达终点之前,也一并成为我一个人的救世主吧。”
“我已经说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阿飞也随时可以选择其他的选项。”
一片寂静,静到仿佛可以听见凉纪睫毛扑簌簌的颤动。
半晌,阿飞深深叹了口气:“我真是败给你了。”
“第一步,阿飞会怎么做呢?”凉纪凑近阿飞一些,轻声问道。
阿飞又叹了口气。然后,他伸出手,把凉纪揽进了他的怀里。
他主动拥抱了她。
隔着袍子,她仍能略略感受到阿飞的体温,一点点暖。
凉纪慢慢放松了身体,把全部体重靠上去,整个人倚在他的胸膛上。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稳健,有力,毫不停歇。
一颗空洞的心靠近另一颗心,会填充成完满的一整颗心么?
重要的是,如今他们的心,贴近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带土听见凉纪的呼吸声变得清浅起来。
她睡着了。
抚了抚她殷红的长发,他不由得再次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
——
第133章 拥抱 冰消雪逝⑦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该起来了。”
“我还想再靠一会儿。”尽管听见头顶传来的阿飞的声音,凉纪仍赖在他怀里不愿动。
“凉纪酱,你也为我着想一下。”阿飞叹道,“我保持这个姿势不变,足足有一晚上,现在浑身都是僵硬的。”
“那好吧。”凉纪体谅地从阿飞怀中离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头对阿飞说,“要不要我拉你一把?”
“这就不用了。”阿飞站起身,理了理袍子上被凉纪压出来的褶皱,“你也是时候回去了。”
“回去之前,我想问一下,你还会每天都来见我一次吗?”
“……”阿飞说,“那你答应我的事,你都做到了吗?”
“没办法,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乖孩子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叛逆期吧。”双手绞在身后,凉纪贴近了阿飞一些,仰起脸说,“作为前辈,你是不是要好好管教我,引导我走入正途呢?”
“你现在特别喜欢用我说过的话来对付我。”
“我哪有对付你,这只是合理推断、合理运用而已。”凉纪嘴角爬上一缕笑意。
阿飞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狠狠揉了揉凉纪的头顶。
用手护住头,凉纪锲而不舍地追问:“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我不一定每天都有空。”阿飞说。
“偶尔缺席当然可以,只要别缺席太多次就行。”凉纪维持着护住脑袋的姿势说道。
“你这么想见我,我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阿飞又叹了口气。
凉纪抿唇一笑,顺了顺被揉乱的头发后放下手,往前搂住阿飞的腰,把脸贴在他的颈侧,很快又若无其事地退开,说道:“可以送我回去了。”
“……”阿飞深深看了凉纪一眼,送她离开了神威空间。
既然自己没死,那么就还得继续担负水影的职责。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确认还没迟到,凉纪匆匆洗漱完,前往水影办公室。
云隐村来使的后续,还有一些事务需要处理。
吩咐绪奈让她把监察部部长佐佐奈和情报部部长陆平叫来,在他们到来前的空余时间里,凉纪在空白卷轴上绘制好封印法阵,并用木遁和封印术制造了对应的忍具。
见佐佐奈和陆平推门进来,凉纪抬手制止他们的行礼:“直接坐吧。”
她首先看向陆平:“我已经向云隐村传达了雾隐村的意图。若是发现云隐村试图进攻木叶,你要尽快告诉我,便于暗杀部队开展斩首行动。”
陆平颔首称是。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简单说明了下白绝的情况,凉纪说,“他变回原型,不是因为查克拉被限制,而是因为我忍术的特殊之处。我已经制造了相应的忍具,佐佐奈桑,你负责检查出村归来的忍者,看其中有没有混入这种能够变化查克拉的忍者。”她制作出的忍具可以小剂量向忍者传递自然能量。若是白绝,在自然能量的刺激下就会暴露原型。
把封印卷轴和十个刚刚做的圆环递给佐佐奈,凉纪继续说道:“陆平桑,你搜集一下其他国家有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有结果后汇报给我。”
这种能完全变化查克拉的人,恐怕很难轻易被发现,这可不是个容易的差事……陆平心想。不过他面色不变,只是简单地颔首称是。
在这二人离开后,凉纪看了眼阿飞常出现的那个地方,失神了一瞬间,随即开始处理今天的文件-
带着水影给他的十个圆环和封印卷轴回到监察部,佐佐奈看了眼使用说明。
把圆环放在头上就可以识别是否是本人,封印卷轴则是给圆环补充查克拉的。
试着把圆环套在自己脑袋上,佐佐奈感到些许查克拉注入了进来,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走到办公室门外,佐佐奈叫住刚好经过的照美冥:“冥,你试一下这个东西。”
照美冥疑惑地接过圆环,放在头上,照样什么也没发生。
“身体有没有哪里有异样之处?”佐佐奈问。
“没有。”照美冥摇摇头,“注入进来的查克拉很快就消散了。”
佐佐奈朝照美冥微笑道:“谢谢,你可以走了。”
看来这东西确实对人体无害,可以着手安排人员把这项检查列入制度了,佐佐奈心想-
听到敲门声,水月走到玄关开门,然后呆呆望着来人,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红归为什么要来自己家?
见水月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凉纪说:“接下来的事进去说会好一些。”
水月这才反应过来,忙不叠地让开路:“水影大人,您请进。”
与此同时,他慌乱地想着待客礼仪。需不需要给她倒水?其他还有什么需要做的?
凉纪感知着他不停波动着的查克拉。每次看见自己,水月的情绪都是一片惊慌。她对自己在雾隐村的名声有了解,水月感到害怕也是正常之事。只不过,太过畏惧强敌对未来的发展可没有好处。
“你也坐吧。”凉纪坐到沙发上,对水月反客为主地说。
在水月僵硬地坐到她身边后,凉纪说出了她的来意。
“我们三个人的发现可以视作一个A级任务。若是我、佐助和香磷都同意的话,可以把这个任务算在我哥哥头上?”水月呆滞地看着红归,重复着她的话。
“没错。”凉纪点头说道。
“谢谢你,红归大人!”水月突然往前一扑,紧紧抱住凉纪。这一刻,他的害怕忽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阿飞确实说对了,凉纪心想,他们还真对施放咒印的罪魁祸首生出了感激。
把心思收回,看向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抱着的是什么人,浑身冷汗直冒的水月,凉纪说:“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香磷和佐助吧。不是他们,你不可能把这个重要的线索交到我手上。”
确实,香磷监视了云隐忍者的举动,佐助分析了原因,提出要告诉红归,自己的作用反而是最低的。水月松开了环抱着红归的手,往远离她的方向挪了挪:“我会的。”
看着又变得惊慌失措的水月,凉纪问:“你一直很害怕我,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吗?”
水月的脑子里轰然作响。水影怎么问自己这个问题?他该怎么回答?他僵硬地把脖子转向红归的方向,想说些什么糊弄过去,一贯伶牙俐齿的唇舌却被莫名的力量封印住。
总不能就这样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水月蠕动着嘴唇,忽然间,曾经告诉佐助和香磷的故事脱口而出。
“原来那次我吓着你了。”凉纪说,“对不起。”
她…她…她…她居然在向我道歉?!水月不可置信地看着红归。
凉纪继续说道:“当时在那棵树里潜伏着敌人。只不过他的移动速度太快,一看到我就逃走了。放心,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不过,作为忍者你的心理素质实在有些薄弱,还需要加强锻炼。”
红归肯定觉得自己因为她劈碎一棵树就吓成这样,是个胆小鬼……水月有些窘迫地想。他可是跟哥哥一起经历过追杀的人,一般的事根本吓不着他。
但红归当时幽深的查克拉,就好像深渊归来的地狱恶鬼,太过冰冷也太过无情。他被这肃杀的冷气侵袭,回去后做了一晚的噩梦。
查克拉是一个人精神的外在表现,从查克拉就可以看出红归是什么样的人。为此,他一直不敢与红归靠得太近。
当然,他不会傻得把这些话说给当事人听。他连连点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是我太胆小了,我以后会好好锻炼胆量的。”
凉纪瞥了眼水月,说道:“征询佐助和香磷的意见之后,你可以来我家,也可以到水影办公室告诉我结果。在问香磷时,你可以顺便问一下她神乐心眼的功能。”
神乐心眼?红归突然提起这个做什么?水月有些疑惑。但他仍只是「嗯」「嗯」点着头,一副什么意见都没有的模样。
在红归离开后,水月心想,佐助还在练习,先去找香磷吧-
“如果是给你减刑,我肯定不会答应。”香磷刻意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不过既然是给满月哥哥,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吧。至于神乐心眼的作用,一个是感知其他人的查克拉,一个是感知别人有没有说谎。如果掌握精深的话,还可以进一步感知人的情绪。你问这个做什么?”
感…感…感知有没有说谎?!水月顿时感觉天塌了下来:“我在红归大人面前说了谎。”
“你果然是白痴。”香磷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
“别笑话我了,快告诉我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水月苦着脸说。
“你想补救的话,那就只有向红归大人承认自己说了谎,并告诉她真相。”香磷说,“说起来,你是在什么事上说了谎?”
“啊哈哈,那就是我和红归大人之间的事了。”水月打哈哈敷衍过去,从香磷家门前跑走了。
在佐助训练回来,征得他的同意后,水月拖着脚步慢吞吞地走到红归家门口,看向及时出来开门的红归。
和她一起坐到沙发上,告诉她香磷和佐助都同意了之后,水月犹豫片刻,说道:“红归大人,今天我向您隐瞒了一件事。我对您感到害怕,不只是因为之前发生的那起事件,还因为……您的查克拉让我感到恐惧。”
“原来如此。”凉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她问:“是这样的查克拉吗?”
森冷的威压陡然降临,水月惊惧地看着坐在他身边的红归。分明是和之前一般无二的容貌姿态,却如同尸山血海的修罗,阴暗,狰狞,血腥。她身上散布着深暗而扭曲的气息,仿佛有什么危险恐怖的怪物,透过她冰冷的银白色双瞳打量着水月。
霎时间,他浑身颤栗,噤若寒蝉,冷汗涔涔,僵坐在位置上连眼皮也不敢动,只是瞪大眼呆呆地看着红归。
忽然,红归骇人的气息又收了回去,就像它出现时一样突然。
“你不像是因为一点小事就感到害怕的孩子,这样就合理了。”凉纪说,“就算是成年忍者,在遇到无可阻碍的强敌的查克拉时,也会心生惊怖。”
明明之前还对红归极为害怕,但在红归再次显露出她的查克拉后,水月的害怕不知为何减轻了少许。也许是因为她客观展示的态度,也许是因为她平静无波的语气。
“红归大人,你刚刚忽然吓我一跳,不会是故意的吧?”水月大着胆子说。
“我当时并没有这么打算,但现在回想,说不定我潜意识里有这个想法。”凉纪说。
“吓唬小孩子很没品诶!”水月不满地说,话一出口又恨不得把它吞回去。
“是这样吗?”凉纪说,“我小时候有一个朋友,就挺喜欢吓唬人的。那时我不明白她的乐趣所在,现在看你的反应,反而稍微理解了些。”
红归大人也有朋友啊……水月说:“她小时候喜欢吓唬人,长大了总不会还喜欢这样做吧。”
“我不知道。”凉纪说,“在她长大之前,她已经死了。”
水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在这种时候应该怎么说才恰当?水月绞尽脑汁地想。朝她道歉说不应该谈这个话题?但又是红归自己提起她过世的朋友的……
红归善解人意地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天色已经晚了,你也该回家了。”
水月忙不叠站起来,朝红归挥别:“红归大人,这次真的很感谢您。再见。”
凉纪看着水月跑出门,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合上。
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沙耶伽呢?凉纪心中有些意外。也许是沙耶伽的鱼在那一刻突然跳出来了吧。
今天应该再不会有人来打扰自己了,凉纪朝阿飞传了一张纸条:【我想见你。】
很快,阿飞出现在她的面前。
“凉纪酱,理论上来说,今天早上我们已经把今天的次数用……”阿飞的声音忽地戛然而止。
在他说话时,凉纪直接站起身,环住阿飞的身体,整个身躯都贴在他的怀里。
见他一下子不说话了,凉纪略略抬起头,说:“继续说呀,我在听。”
阿飞沉默片刻,叹着气揉了揉她的脑袋。
第134章 规范 冰消雪逝⑧
“凉纪酱,这不是谈话的姿势,你先放开我,我们坐在沙发上谈吧。”见凉纪久久抱着他一直不动,阿飞无奈地说。
凉纪倒没有拖延,干脆地放开了他,往后坐在了沙发上。
阿飞瞄了她一眼,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坐在了她的身边。但这距离很快就归零了,凉纪直接挨过去,抱住他的胳膊,靠在了他身上。
“凉纪酱,我想你也不希望我朝你说重话,但你对我有些太过随意了。”阿飞说。
“你讨厌我对你这么做吗?”凉纪问。
“不至于讨厌,可你的做法实在是极不合适。”
“不讨厌就行。”凉纪说,“那你总会习惯的。”
阿飞有些没辙:“凉纪酱,你是女孩子,要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凉纪若有所思地问:“你还会在意男女之防?是担心你会对我出手,还是你心里存在不必要的道德压力?”
“……”阿飞说,“我不喜欢和别人靠得太近。”
“但你刚刚又说不讨厌我这么做。”凉纪说,“你不喜欢和别人靠太近,但和我就不是这样吧?”
“……”凉纪唇畔露出一抹笑意:“阿飞,我发现你很不喜欢说出你心中的真实想法,这可不是个好习惯,你不直说,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希望你放开我,离我别这么近,你会听吗?”
“你不喜欢也不讨厌我的举动,那就是无感。”凉纪说,“而我很喜欢贴近你。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要拒绝一个对你没什么妨碍、而我喜欢的事?”
“……”阿飞伸出自由的那只手,用力揉了揉凉纪的脑袋,“你这个任性的小鬼。”
凉纪回道:“你这个不坦率的大叔。”
“大、大叔?!”阿飞一副饱受打击的腔调,“虽然早就知道了我在凉纪酱心中的形象,但听你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好伤人啊……”
“不喜欢这个称呼的话……”凉纪思索一番,“哥哥?”
“……”阿飞说,“不用,叫我的名字就行。”
“阿、飞。”凉纪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阿飞的名字,“它只是你的假名。我从来不知道你的真名是什么。”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我的真名并不重要。”
“但关于我的一切,你什么都知道。”凉纪紧紧盯着阿飞的眼睛,“好不公平。”
“……”阿飞说,“你想加入月之眼计划就加入,想抛弃一切寻死就退出,我拿你根本没有办法。而我只要和你多隔几天不见面,你就要找上门来。这你还觉得不公平?”
凉纪抱住阿飞胳膊的双臂收紧,朝他的面具更凑近了些,柔声说:“如果不是你对我动了杀心,我又怎么会想到死?”
“你完全可以选择活着的那条路。”
“我也一样。只要你常来见我,我压根不会对你怎么样。”
“这完全不同。你有完整的退路,若是你铁了心想要离开我或者与我为敌,我很难应对身具飞雷神的你。把你维系在我身边的,只有感情——或者说执念。可就像你说的那样,感情是会消退的。”阿飞漆黑的眸子盯着凉纪,“比如你说过要死死缠住我不放,然后很轻易就放手了。”
凉纪略略心虚地移开视线:“你可以给我打上咒印。我早就对你提议过。”
“大脑之外的咒印你都可以解,而刻在脑部的咒印会对你造成损伤。”
“你舍不得伤害我?”凉纪立刻重新看向阿飞,眼睛亮亮的。
“你本来就不够聪明,总不能再变得更笨了。”
“我……只有你这么觉得。”凉纪不服地说。
阿飞没有说话,只是又揉了揉凉纪的脑袋。
抵着他的掌心蹭了蹭,凉纪把头搁在阿飞的肩膀上忧虑地说:“如果未来的我真的变了心然后伤害你,那该怎么办?”
“你不是说想要让我痛苦,让我恨你吗?这是改主意了?”
“我又舍不得真的让你受伤。”凉纪小声说。
“现在不怕我突然抛弃你了?不再来那套宁愿我恨你也不想要我忽视你的说辞了?”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实在太过明显,凉纪想忽略都难。
“我用技术手段规避了这个可能。”凉纪朝他露出甜甜的笑容。
阿飞用力掐住她一边的腮帮子:“你笑得太得意了些。”
凉纪口齿不清地说:“所以你想过要怎么办吗?”
“未来的事让我这个前辈来考虑就行。”阿飞松开手指,“你不用操心,只需要乖乖听我的话。”
“是因为你不想把对付我的办法说给当事人听吧。”凉纪说。
“你确实还是有些聪明在身的。”
“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很聪明。”凉纪朝他灿然一笑。
又和阿飞说了些话,告诉了他今天雾隐村发生的比较重要的事务,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凉纪说:“阿飞,我今天还想抱着你睡觉。”
“不可能的事就不要提了。”阿飞说。
“为什么不可能?”凉纪执着地问。
“我也要休息,而我睡觉的时候不戴面具。”
看着凉纪倏地亮起的双眸,阿飞警告道:“天井凉纪,我们好不容易才恢复成……比较正常的相处状态,而这基本都创建在我的退让上,我希望你不要再做出其他破坏性的举动。”
“鬼鲛都看过你的脸。”凉纪幽幽地说。
“他可没有你这么不知进退。”
“……”凉纪无言以对。她转而提出新的想法:“我可以戴着眼罩睡觉,这样就看不见你长什么样。”
“你想做小动作的话也很容易。”
“我在你这里已经失去信用了,你怀疑我也很正常。”凉纪点点头沉思着,“还有什么办法呢……”
阿飞叹了口气:“你怎么突然这么粘我?就像小狗一样?”
“说起来,我以前不喜欢狗的,因为它太粘人了。”凉纪说,“没想到现在我变得和小狗一个样。”
然后,她凑到阿飞耳边,学着叫了两声:“汪汪。”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阿飞置若罔闻。
“因为越靠近你,就越能麻醉我。”凉纪说,“就好像曼陀罗。”
“你最近很喜欢用一些稀奇古怪的比喻,”阿飞说,“不过这一次你用得没什么问题。曼陀罗长期贴身相处是会中毒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人就会喜欢胡思乱想。”凉纪说,“至于所谓中毒——曼陀罗的毒素会致人癫狂或死亡。”她微微一笑,“我早已经中毒了。”
“你最近越发伶牙俐齿了。”
“跟着你这么久,不学着点怎么行呢?”凉纪可怜兮兮地说道,“阿飞,求你了。”
“你再怎么撒娇,我也不会答应你。”阿飞无动于衷地说。
凉纪失望地看着他。还要再软磨硬泡吗?但她也想不出其他能够说服阿飞的话了。
明明她什么也没说,阿飞却忽然莫名叹了口气:“我可以一直待到你上床的时候,至于其他的,你不用再想了。”
“好吧……”凉纪在他肩上蹭了蹭。
随后,她松开手,对阿飞说:“我先去洗漱了,等会儿再来找你。”
洗漱完毕,换上睡衣,凉纪扑到阿飞怀里,揽住他的脖子,坐在他的腿上,在他耳畔笑道:“阿飞,说好的一直待到我睡觉,你可不要不守信用。”
“凉纪,你有些太得寸进尺了。”阿飞沉声说。
“有吗?”凉纪无辜地看着他。
“你很清楚什么样关系的人才会产生这样的接触。”
“原来阿飞还会在意社会规范和习俗呢。”凉纪甜甜笑了笑,“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喜欢贴近你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不过如果你想要和我发展情侣关系,我也不会拒绝。”
阿飞无奈地叹气:“你现在越来越任性妄为了。”
但你也没有拒绝呀,凉纪心想。只要使用虚化,阿飞可以从任何束缚中挣脱,何况是凉纪完全没有使力的双臂?
纵观阿飞过去的表现,凉纪发现了一件事,比起观察阿飞做了什么事,想要触及他的心灵,更准确的,是观察他无法做什么。
他无法漠视凉纪的问题。他无法接受凉纪的死。他无法挣脱凉纪的拥抱。凉纪之前想的没错,他会对凉纪心软,他的心有一部分在凉纪身上。而凉纪要缠着他,让他习惯她的陪伴,让他无法离开她。
在凉纪主动放开手时,阿飞又重新抓住了她。不管他此举是因为凉纪的利用价值还是因为他对凉纪的感情,是阿飞自己让凉纪回到他身边的。那么,想必他已经预料到无法摆脱凉纪的未来了罢?
“看你的样子,你似乎在动什么不好的念头。”阿飞说。
思绪忽然被阿飞的话语打断,凉纪心中一惊。他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又不像凉纪这样有神乐心眼,而且凉纪有神乐心眼都常常读不懂别人的情绪。
“写轮眼的眼力是很敏锐的。”阿飞继续说道,“所以,你在想什么?”
“我……我不告诉你。”凉纪视线有些飘忽。
“上次你瞒着我做的事,引发了对我来说很不好的后果,我不想重蹈覆辙。”阿飞的语气很平淡,凉纪的心却一牵一牵地有些心慌。
“我只是在想,”凉纪小声说,“你完全可以虚化脱离我,但你没有。”
“还有呢?”阿飞不喜不怒地问,“你不像是只在想这些的模样。”
“比起看你做了什么,看你没办法做什么反而更准确一些。”凉纪声音更小了,“比如你没办法漠视我的问题,没办法接受我的死,没办法拒绝我的拥抱。”
“还有呢?”
他怎么一直在问……凉纪一向不惮于朝阿飞说出她的想法,但现在莫名地感觉很难说出口。
“你会对我心软,你有一部分心在我身上。”凉纪的声音细弱到仿佛在呢喃,“我要缠着你,让你习惯我的陪伴,让你无法离开我。是你主动让我回来的,你今后别想再摆脱我了。”
“再没想其它的了吧?”
“没有了。”
“乖孩子。”阿飞揉了揉凉纪的发顶,夸赞道。
凉纪无故感觉有些窘迫,她目光游移了一会儿,咽了口口水问道:“那……你听了我的话,有什么想法?”
“你不是说了吗,比起看我做了什么,观察我没办法做什么反而更准确一些。”阿飞弯起眼睛,“继续按你发现的路径执行吧。”
“你这是在回避我的问题。”凉纪抿了抿唇。
“你问的是我的想法,我已经告诉你了。”阿飞说。
凉纪不满地鼓起脸,但也没有追问,只是靠在他身体上小声说:“你不想回答直说就行,我又不会逼你。”
“如果你对我的答案不满意的话,那我再补充一些吧。”阿飞说,“你的想法关于我的那部分,有一些是正确的,有一些则不那么正确。”
他这话的意思是?凉纪冥思苦想,却想不出究竟哪部分出错了。
“现在已经到你平时睡觉的时间了。”阿飞说。
“我今天想晚一点睡。”凉纪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凉纪酱,不要耍赖。”阿飞的声音变得严厉了些。
“好吧……”凉纪不舍地从阿飞的怀里爬起来,对他说道,“明天见。”
“明天见。”阿飞站起身,消失在了原地。
凉纪回到床上,依然在思考阿飞给出的答案,但始终没有想出结果。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凉纪这孩子,有时候很敏锐,有时候又天真得可爱。
坐在神威空间的石台上,带土心想。
在他不远处,是半径十公里的火红色球形光幕,光幕之下浓重的黑雾溢满其中。庞大的球体如同一轮黑日坠落在地,吞噬了石台群,让周围一切都显得渺小无比。
凉纪能够传送的范围在球体内部,来到神威空间后,由于黑门烬的阻隔,她感知不到球体之外的飞雷神之印,无法借此离开。而周围类似四赤阳阵的结界极为坚硬,连尾兽玉都能抵挡,凉纪目前并不具备打破结界的强力攻击。若是她自行来到神威空间,要么困在球体之中,要么无功而返回到现实世界。
布置这个结界时,带土全程观察着凉纪的表情,而她的脸上毫无波澜。看来黑门烬尽管能阻碍对飞雷神之印的感知和与通灵兽之间的契约,但仍无法隔断凉纪与血分身的联系,她并没有发现带土的动作。
以凉纪目前的情报途径,她尚且不知道大蛇丸是晓组织的一员。那么,她能猜到带土拿到了阻隔时空间忍术的黑门烬吗?还是说,她认为就算带土拿到黑门烬,数量也不会多到足以填满4000立方千米的球体?
他提出考验时,她是不是以为他料定她不会反抗,而是会直接引颈就戮。所以没意识到,他此举是因为已经弥补了弱点,不再担心与她反目成仇?
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她是真的没想到,还是刻意不往这方面想?
如果知晓封印阵的作用没想象中那么大,她是会接受现实,还是会精神状态进一步恶化?
带土把视野切换到凉纪的床铺,她正蜷缩着侧卧在床上,而她守夜的影分身照常在书房看书。看来她今天并不准备做出什么特殊的举动。
凉纪着实是个麻烦的孩子。可毕竟是带土选择了她,引导——或者说强迫她走上了他的道路。她被世界的绝望所淹没,就像曾经的他。带土能理解凉纪的痛苦,以及为此犯的错误。但她不能再犯下一次错了。她需要遵守行为规范——带土给她立下的行为规范。
曾经带土没有履行好前辈的义务,对她太过放任,才导致了她的失控。他会吸取教训。之后,他会让她做一个听话的乖孩子的-
凉纪始终没想明白阿飞口中「不那么正确」的部分是哪些。
在拥抱阿飞的时候,她偶尔会恍惚,这样的梦境会在多久后破灭呢?
希望醒来之时,距离最终之梦来临的那天,不要太远。
——
第135章 第六年 舟行不觉①
早上醒来,解除守夜的影分身,凉纪开始她例行公事的又一天。
六年前,宇智波叛乱后,险些就要因为云隐村进攻木叶而爆发世界大战。但云隐村权衡利弊,最终还是选择继续蛰伏。故而,忍界仍维持着表面上的太平。雾隐村偏居海外,虽在航运贸易上时常会与其他国家有摩擦,但总体并无大的纷争。
不过,就算没有经历战火,维持一个国家也并非易事。尽管全国的行政事务由大名手下的大臣管理,凉纪自己也把许多权力下放到部门,但每天仍然有许多公务需要处理。
凉纪曾对阿飞说,她觉得减轻水之国民众的痛苦已经没有意义,问他水之国变成什么样对他的助力最大。
“你不是认为就算他们能去无限月读,此前遭遇的痛苦仍真实存在,想减轻他们的痛苦吗?”阿飞语气有些莫测,“你不再这么想了?”
“想要减轻一些人的痛苦,定然要增加另一些人的痛苦,”凉纪说,“我只能选择其中一部分。曾经我选择了占据水之国绝大部分人口的普通百姓,逮捕了一万多名欺压百姓的官吏、豪商、恶霸,其中大多数被杀死,少部分服刑,而他们的亲属、同党、攀附者也被影响,这些加起来有大约有几十万人。”
“若是进行对比,从数量上,占据水之国九成人口的普通百姓自然远胜这些压迫者。从普世道德意义上,惩强扶弱自然比放任恶行好上许多。但这只创建在我的个人判断之上。”
“我认为多比少好,善比恶好,便选择加深一部分人的痛苦,以减轻另一部分人的痛苦。因为归根结底,他们都与我毫无关联,我可以任凭自己的心情选择。但若是涉及我亲近的人,就完全不一样了。我所谓的「减轻痛苦」,听起来大义凛然,只不过是满足我的私情。”
“唯有「无限月读」,这不抛下任何一人的做法,才是唯一正确的路。我不应该把精力花费在满足私情上。而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增大无限月读成功的可能。”
“没想到现在的你还会说出「不应该把精力花费在满足私情上」这种话。”阿飞讽刺地说。就算选择让凉纪活下来,他仍然会三不五时刺她一下。
“阿飞对我来说不是私情,而是生理需求,就像吃饭和睡觉一样。”凉纪本来只是贴着他坐在沙发上,听到他这么说,干脆地坐上他的腿缩进他怀里,在他耳畔说道。
“你这只是饮鸩止渴。”阿飞说。
“我也没指望能凑效多久,可以延续到无限月读降临之刻就行。”凉纪微微一笑,“说到这里,无限月读除了九只尾兽之外,究竟还需要什么?为什么你一直不动手?你成立晓组织,还把鼬和鬼鲛都招揽进去,又到底有什么用意?”
“自然是不能告诉你的用意。”阿飞随意地捏了捏凉纪的脸颊,“信任破裂之后,想要再重建可是很难的。”
“就算我不做手脚,你也不会告诉我实情吧。”
“至少可能性会比现在高一些。”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凉纪若无其事地说,“你还没告诉我,你想让水之国怎么发展?”
“既然你让我决定,”阿飞说,“那就延续你以前的做法。”
“阿飞果然更喜欢过去的我一些吗……”凉纪垂下眸子,目光有些飘渺地看着沙发扶手上的绒毛。
“我可没这样说。我只是让你选择能够满足私情的路。现在,那仍是你的私情,没错吧?”
“阿飞你真的很会花言巧语呢,这话听起来,就好像你很关心我一样。”凉纪把目光收回,落在阿飞漩涡面具上最引人注目的深黑孔洞中,又移了开去,不再看他。
“小姑娘,你还觉得我不够关心你?”阿飞泄愤般狠狠搓了搓凉纪发顶,“你觉得我一天天是在做什么?陪一个我不关心的人说话?”
“因为你舍不得我的利用价值。”凉纪说,“抛开能力和沉没成本之外,对于我本人,你有一些关心,但应该也不会很多吧。”
阿飞眯起眼睛,语调微沉:“你似乎是在暗示,我现在是为了你提供给我的价值而卖身。”
“你说得太直白了些。”凉纪歪了歪头,“不过也差不多吧。”
阿飞几乎气笑:“天井凉纪,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
“那么,”凉纪扶住阿飞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睛,“你对我又有几分利用之外的关心呢?”
“现在还活着的人中,你是我最关心的一个。”阿飞不偏不倚地回望向凉纪的眸子。
“这么说太取巧了,你基本上就没几个关心的人吧。”凉纪软下身子,重新靠在阿飞怀里。
“在抱怨之前,你先把脸上的笑收起来。”阿飞拍了拍凉纪的脸颊。
“就算只是限定范围的排名,哪怕排第一分数也称不上多高。但听到你说我在你心中的某个名单上位列第一,我还是不能不感到开心。”凉纪带着奇异的微笑看着阿飞,“不过,我不会因此就感到满足。”
“那你继续忍着吧。”阿飞冷酷地说。
“我一直在忍耐。”凉纪金色的眼瞳泛着荧光,“阿飞在我身边时,我忍耐的难度降低了许多。可一旦你离开,我就得耗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忍下去。”
“多练练,忍耐力会提升的。”
“你好刻薄。”凉纪被他噎住,只能这么说。
“这你就承受不住了,果然练得还不够多。”阿飞波澜不惊地说。
凉纪恼怒地抿紧了嘴,却不知如何回话。除了少部分时候,她基本都说不过他。她只能把脸埋在阿飞的胸前,不想再给阿飞怼她的机会。
她听见阿飞带着笑意的声音:“凉纪酱,你这是逃跑了?”
心里的火苗被他这样一撩拨,蹿得更高了,凉纪继续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愿搭理他。
阿飞不紧不慢地说:“就算你把脸藏起来,你的耳朵还露在外面。我看见你的耳朵红了。”
一股热意「腾」地涌上凉纪的脸。她猛地抬起头,恼火地说:“都是被你气的。”
“说不过我就自己一个人生闷气,”阿飞笑道,“凉纪酱,你还真是挺可爱的。”
“你……”凉纪张口结舌,最后只得闷闷地说,“没办法,我就是说不过你。”
阿飞摸了摸凉纪的脸颊:“你坦诚的样子也很可爱。”
凉纪感觉脸比方才生气时更热了。
又逗弄了凉纪一会儿,阿飞离开了,也一起带走了凉纪轻易被他挑起的情绪。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仿佛生气都是明亮的,那些浑浊的过往和杂七杂八的思绪,都深深沉在水底,心情变得清澈起来。
但那些沉没的东西并没有消失,一到凉纪孤身一人之时,就又开始肆意翻搅上涌。
凉纪坐在阿飞曾坐着的位置,感受着他遗留的体温,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既然阿飞说按照过往的方针继续管理雾隐村,那就这么执行吧。
我……也许不会再因此而感到开心,但至少不会更加痛苦,也就不会更加失控,不会再给阿飞添乱。
人的情绪瞬息万变,就算有神乐心眼,凉纪也很难洞悉他们的感受,更别说阿飞这样心思深不可测的人。但他与凉纪相处的过程中,凉纪捕捉到了几缕喜悦。尤其是在他逗弄凉纪时。
举动可以伪装,但情绪无法掩盖。他不嫌凉纪麻烦,他会因为凉纪而感到开心。
世界是无光的冰冷的寒夜,直到无限月读降临才会天明。但这样的时刻,就像暗夜里擦亮的火柴,有一瞬的光和热,知道光和热确实存在,就足以孤身一人渡过漫漫长夜了。
*
今天又是1月10日。
凉纪曾要求阿飞今后每年1月10日那天都要给她送礼物。而阿飞做到了。
第一年,是一只小狗玩偶。
“你是故意暗示什么吧?”看到这个礼物,凉纪嗔怪地瞪了阿飞一眼。
“怎么了?小狗不可爱吗?”阿飞无辜地说,“你不想要的话可以退回给我。”
“送出的礼物是不能收回的。”凉纪连忙把玩偶抱紧,不让他拿走。
现在,它仍躺在凉纪的枕边,每天被凉纪抱着一起进入梦乡。
第二年,是一本书,书名是《成长之道:青春健康人生技能培训指南》。
翻开扫了眼目录,凉纪直接上前一步搂住阿飞的脖子,踮起脚在他耳边说:“阿飞想教我成长之道的话,那就亲口把这本书读给我听,亲自来教我吧。”
“凉纪酱,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阿飞说,“而你现在的举动与之全然相反。”
“青春健康的人生——这与我完全就是反义词。”凉纪面无表情地盯着阿飞面具后的黑色眼睛,“如果你想推开我就直说。”
阿飞叹了口气。从那天起,他就不再抗拒凉纪的亲近了。或者说,这才是那一天真正的礼物。
第三年,是黑胶唱片机以及附送的唱片。当然,是可以插电的。
从三年前开始,凉纪喜欢上了听音乐,阿飞送的最新款唱片机,刚好可以换下旧的。
……
今天,是阿飞第六次送给凉纪礼物的日子。
阿飞甫一现身,凉纪便过去紧紧搂着他,深深吸入他的气息。
同为忍者,他自然和凉纪一样身上没什么味道。或许犬冢一族能闻出来,反正凉纪是不可以的。但只要靠近他,凉纪总感觉有股特殊的气息,向她侵袭。也许是费洛蒙或者类似的东西。
“我们昨天才见过面,结果你总是表现得像好几年没见一样这么激动。”以前阿飞还时常说出类似这样的话。
而凉纪有时会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有时会说「只有这样才能确认你是真实存在的」,有时会说「止痛剂用得越多越容易上瘾」。
在凉纪想出更多能表达她心情的言辞前,他已经习以为常,不再专门提起此事。
揽住凉纪的腰,阿飞把她抱起来运到沙发上,在她身侧坐下,摸了摸她的头发,把一个礼品盒递给她。
在指尖伸出细细的风遁查克拉,凉纪把礼品盒拆开,看到了里面的黄铜座钟摆件。
“谢谢。”
阿飞没回话,只是又摸了摸她的脑袋。
关于今天的一切仪式到此结束。阿飞并不会为凉纪庆祝这一天,他只是遵守承诺送出礼物。
让影分身把座钟收起来,凉纪紧紧贴在阿飞身侧:“今天晚上留下来好不好?”
她问过很多次,知道这只不过是无用功,但她还是想问。
“你知道答案。”阿飞说。
“那今天应该能一直留到我睡觉再走吧。”凉纪期盼地看着他。
“可以。”阿飞同意了。
“今天我想晚一点睡。”
看了凉纪一眼,阿飞再次同意了:“行。”
在这个日子,阿飞会比平时纵容凉纪一些,而凉纪知道原因。
那个原因在凉纪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她深深压在思维深处。
她几乎从不细想此事。
“接下来还有几个小时,你想干什么?”阿飞问。
“我的话一直抱着阿飞发呆就够满足了,但阿飞会感觉无聊吧。”凉纪说,“所以看电影怎么样?”
“……”阿飞说,“我想你已经准备好了录像带。”
“没错。”凉纪唇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你喜欢就看吧。”
分出影分身,凉纪让她去把放录像带放进录像机,关上灯,整个房间里一片昏暗。
“我还没有看过,不过听说这部电影口碑很好,甚至可以力压之前的同类型电影排名第一。”在影分身放录像带时,凉纪在阿飞耳边悄声说。
“是吗,那就让我拭目以待吧。”阿飞的语气很平淡。
下一秒,漆黑的屏幕切换成白纸般的背景,其上浮现出五列墨迹:
【所谓「咒怨」,指的是含怨而死的人所下的诅咒。怨气会聚集在他们生前的居所,凡触碰者必死,并产生新的诅咒。】①
见放映已经开始,凉纪便不再与阿飞说话,把目光投向屏幕,专心致志地观影起来。
除了影片的音效、人物偶尔的对话与惨叫,房间内再没有其他声音,明明灭灭的光影映在凉纪脸上,她金色的瞳孔隐隐像是猫眼,在黑暗中荧荧发亮。
“喵!”一声猫叫后,屏幕重新变黑,主演列表显现出来,电影播完了。
影分身打开灯,亮白的灯光重新充斥了整个房间。
“凉纪酱,”阿飞侧过头说,“你明明很清楚,不管是我还是你,都不可能被这种电影给吓到。怎么你最近突然喜欢上看恐怖电影了?”
“阿飞,你理解错了。”凉纪朝他微笑,“我追寻的不是恐惧,当然也不是为了吓你一跳——你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感到害怕。我只是觉得,看这些人面对从未预料过的大恐怖降临,费劲一切精力挣扎,最后不可避免地迎来破灭,还挺有趣的。”
“如果你只是想看这些,现实中到处都是这样的事迹,没必要专门耗费时间观看虚构的故事。”
“该怎么说呢……正是因为是虚构的故事,我才能以欣赏的角度观看。”
阿飞沉默片刻,说道:“你说得有道理。”
他看了看钟:“还有一些时间,你还想干什么?”
“和你说说话就好。”凉纪活动了下身体,把脑袋搁在阿飞的肩膀上,“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事?”
“一些晓组织的事务。”阿飞轻描淡写地说。
“还是什么都不和我说啊。”凉纪略略不满地看他一眼。
“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阿飞说,“让你来描述你的一天,你又会怎么讲?”
“确实,我也只能说处理了一些雾隐村的事务,如果详细说就太冗长了。”凉纪很快被阿飞说服,转而说道,“那就陪我看一会儿书吧。”
她分出影分身,从书房里拿了本书,靠在阿飞身上,和他一起静静地读起书来。
看到一半,用书签带标记好读到的位置,凉纪摇了摇阿飞的胳膊,在他看过来后说:“阿飞,我有些困了。等我睡着后,你把我搬到床上去。”
“你还真会使唤我。”阿飞说。
“这对你来说是很轻松的事吧。”凉纪口中说着,双臂环住阿飞的脖子,靠在他的胸前,闭上了眼。
她能感到阿飞顺着她的头发轻轻抚摸着她。他手套织物的触感柔软但粗糙,说实在的并不舒服,可凉纪却想要他多做这样的举动。
大概因为这是他对凉纪主动发起的最亲密的行为吧。
不久后,凉纪睡着了。但在阿飞搬运她的过程中,她又醒了过来。她毕竟是忍者,没办法睡得太死。
在阿飞把她放在床上时,凉纪抓住阿飞的手:“说好要留到我睡觉再走,但我还没睡着。”
“你也开始玩起文字游戏。”阿飞说,“好的不学,尽学些坏的。”
“阿飞身上没有坏的地方。”凉纪侧躺在床上,睡眼朦胧地望着他,“哪里都挺好的。”
“是吗?”阿飞有些微妙地说,“连我很多事情都不告诉你这一点也很好?”
“神秘主义也是阿飞的一部分。”凉纪说,“虽然我一直希望你能把隐藏着的秘密全部告诉我。但我实在想象不出你把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的模样。”
阿飞默了默,对凉纪的话不置可否。他坐在床边,把凉纪一直牵着他的手放进被窝里:“我在这里看着你,快睡吧。”
凉纪合上眼,仍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再次睁眼时,天光已经亮起,不安分的阳光钻过窗户与窗帘的缝隙,偷偷溜进房间里,赶走了夜晚的黑暗与寂静。
新的一天开始了。
——
第136章 开眼 舟行不觉②
“佐助,原来你是宇智波的一员。”
河边的篝火旁,香磷一边烤着鱼,一边稀奇地对佐助说道。
水月笑道:“我们班简直就是忍族遗孤的联合,每个人的家族都不剩多少人。我和佐助族里都只剩两人,香磷的家族剩的人多一些,还剩下四个人。”
林檎雨由利怒道:“你这不是把我排除在外了吗?”
“老师毕竟和学生还是不一样的嘛……”水月干笑着说。
而佐助只是看着翻腾着的火焰沉默不语-
一年前,佐助和水月与香磷一起从忍者学校毕业。毕业前,红归咨询了林檎雨由利的意见,问她愿不愿意担任他们三人的带队上忍,而雨由利纠结一番后还是同意了。于是,成为中忍之前,佐助三人都会在雨由利的带领下,出村执行任务。
根据雾隐村的规定,报名参加中忍考试,需要完成20个C级任务。这一年来,雨由利班都在村外奔波执行任务,想尽快凑齐中忍考试的任务数。
C级任务的难度对于雨由利班来说并不高。但多为护卫任务,耗时较长,基本上要半个月才能完成一个。
就在今天,执行第17个任务时,他们被雇主带进埋伏圈里,林檎雨由利为结界所困,香磷让人给掳走,水月被雷遁忍者电麻,佐助也被击倒在地,动弹不得。
极端的愤怒与担忧之中,一股莫名的热流涌入佐助眼里,他忽然获得了额外的力量与查克拉。趁敌人没有提防之际,佐助用雷流斩刺穿了他的心脏,把香磷抢了回来。
敌人震惊之余,疏忽了对结界的操控,林檎雨由利趁机脱身,杀死了绝大部分敌人,但有一小部分逃走了。而他们,还有雨由利班的其他三人,都看见了佐助突兀变红的双眼与其上一单一双的勾玉-
听着大家的对话,沉默片刻后,佐助开口说道:“你们问题有想要问我吗?”
“我有!”水月举起右手,“佐助的哥哥就是宇智波鼬吧!他在外面会不会经常给你寄钱?再加上红归大人给你的生活费,那你岂不是有一大笔钱?”
水月这家伙,还真是喜欢把话题引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
“在我到雾隐村三个月之后,就让红归不用再给我生活费了。”佐助说。虽然不知道哥哥是怎么挣钱的,但他明确表示佐助不需要操心这方面的事。
“其他就再没有问题了。”水月摊开手,“毕竟就算你忽然多出了个姓,也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嘛。”
“水月,偶尔你的嘴里也能吐出象牙来啊。”香磷感慨道。
“你这个暴力女,也好意思说我的嘴是狗嘴?”水月不满地看着香磷。
“好了!”林檎雨由利用刀鞘敲了敲地面,阻止了他们即将爆发的争吵,“佐助,那群埋伏我们的人,也看到了你的写轮眼。血继限界总是遭人觊觎,以前别人不知道你在雾隐村,你还能过上平静的生活。现在这个消息传出去了,你就要多加小心了。”
“我会注意的。”佐助说。
“香磷,”林檎雨由利又转向她,“虽然红归从没公开过她的血脉,但许多雾隐村的忍者都见过她的金刚封锁,知道她是漩涡一族的人。而被她带回村、同为红发的忍者,自然也是漩涡一族。故而你的血脉在雾隐村高层,基本上人尽皆知,很难找出把它泄露到外界之人究竟是谁。今天的埋伏完全是冲着你来,就算这一次失败了,也很可能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比佐助还要更小心一些。”
她环视了一圈她的三个学生:“今年你们就能攒够报名所需的任务量,成为独当一面的中忍,我也不会再带你们,你们可千万别粗心大意,不要阴沟里翻船。”
“雨由利老师,”水月眼巴巴地看着她,“你就不提醒我一下吗?”
林檎雨由利毫不客气地说:“就算有人抢走你,也会被你烦死。”
水月的眼睛变得水汪汪起来,被林檎雨由利一刀鞘挥掉脑袋:“行了,不要装可怜了。”
她继续说道:“按如今的速度,你们肯定赶不及2月份的中忍考试,最早也只能参加7月份的那场。但这就出现一个问题。你们还不知道,村里一直在与其他四国沟通,想要加入中忍考试联赛,在最近有了成果。雾隐村也会成为中忍考试的举办方之一,今年7月的中忍考试,将在雾隐村举办。”
“也就是说,在7月份时,木叶的人会来到雾隐村。佐助,虽然你不在木叶的通缉名单上,但毕竟曾经是木叶的一员。等回村后,你需要和红归沟通,看她允不允许你参加这场中忍考试,暴露在其余所有国家的视线之中。另外,你自己也需要想一想,愿不愿意把你的身份暴露出来。”
佐助默默点了点头。
吃完烤鱼,啃完干粮,安排好守夜的顺序,他们在此休整了一夜。
第二天,天光微亮之时,四人起身,掩盖好遗留的痕迹,赶回了雾隐村。
林檎雨由利作为带队上忍,要去解释任务失败的原因,香磷和佐助水月不住在一处,在路口同他们分别了,只剩佐助与水月朝着忍者公寓的方向走去。
“佐助,”水月说,“你有没有发现,红头发的女性都挺暴躁的?香磷和雨由利老师自然不用说,照美冥姐姐偶尔对我哥也挺暴躁的。”
“你说错了,红归就是反例。”佐助说。
“她确实不暴躁,但她完全是另一个次元的人,不在我们的讨论范围之内。”水月狡辩道。
“我们总共也不认识几个红发的人,你这样说完全没道理。”佐助说,“而且她们对我基本都不展露出暴躁的一面。不如这么说更准确一些:鬼灯一族的人总会惹怒女性,让她们变得特别暴躁。”
水月哑口无言。
到了忍者公寓门口,佐助说:“你先回去吧,我要去找红归,问一下她中忍考试的事。”
和水月道别后,佐助继续往前,朝水影大楼走去。在守卫忍者通传后,他上楼走进了水影办公室。
红归照例坐在办公桌后面,身后是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佐助怀疑这窗帘从没有拉开过。
“佐助,坐。”红归朝佐助示意。
把办公室的门合上,佐助坐在了红归对面。
“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红归问。
“昨天出任务途中,我开眼了,并被敌人看到,一些敌人没被杀死,而是逃走了。”佐助言简意赅地说。
“这对雾隐村没什么影响,你在雾隐村内的安全也仍然可以保证。至于在雾隐村之外,就只能看你自己了。”红归平淡地说。
“还有一件事。”佐助犹豫片刻,问道,“我能参加今年7月的中忍考试吗?”
“如今你拥有写轮眼一事只是小范围传开,影响并不大。但如果你在所有国家面前展露写轮眼,那就大不一样了。你这么做的理由是?”
“我本来就准备7月参加中忍考试,就算写轮眼会遭到觊觎,我也不准备改变计划。”佐助沉着地说,“通过中忍考试后,我将会长期离开雾隐村在外执行任务,应该也不会对雾隐造成太大影响。”
“如果你想参加,我不会拒绝。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咨询一下你哥哥的意见。”
“既然你同意,就算哥哥反对,我也会参加这一届中忍考试。我已经是忍者了,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
红归意味不明地看了佐助一眼,说道:“就算这样,这种大事,你也得提前让你哥哥知晓。”
佐助点点头:“我今晚会让通灵乌鸦联系哥哥的。”
从水影大楼回到家,佐助把纸条塞进通灵乌鸦腿上的信筒中,解除了通灵之术。几个小时后,他再次召唤通灵乌鸦,看到信筒里的字条换成了新的。
佐助有些忐忑地展开字条,看到鼬只写了一句话:【关于此事,日后见面详谈。】
哥哥会同意我的做法吗……佐助心中不安地想着。他希望哥哥能够理解他,但若是哥哥不准他这么做,他也只有选择违逆哥哥。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显得极为漫长,但终究还是会过去。
几天后,傍晚时分,佐助听见门铃声,开门一看,正是红归。她淡淡道:“佐助,你哥哥来了。”
过去几年里,佐助与哥哥见面的频率不固定。有时隔一星期就见一次,也有时两三个月才见一次,但他的心情都是激动与期盼。难得的,在面见哥哥之时,他更多的反而是紧张。
红归的动作一向很快。她把手搭在佐助的肩上,下一秒,风景变换,佐助看到了两个月未见的宇智波鼬。
他照例用刻着长长划痕的木叶护额遮住前额,身着红云黑底大氅,高高的衣领从下方掩去了小半张脸。
“哥哥,对我之前信中提出的想法,你怎么看?”佐助定了定神,问道。
“佐助,我必须了解你如今的实力,才能作出论断。”鼬平静地说。
第137章 切磋 舟行不觉③
“哥哥,你这是想与我切磋一番?确实,我们还从没有交过手。”佐助眼里燃起熊熊战意,“我会让你看到我这些年锻炼的成果的。”
“红归,能拜托你当一下裁判员吗?”鼬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凉纪,询问道。
“当然可以。”凉纪说。她站在佐助与鼬身侧,在他们结好对立之印之后手向下一挥,朝二人宣布道:“对战开始。”
凉纪话音刚落,佐助便迅速结印,伴随着电流的「噼啪」声,一道长长的雷光剑从他的手中伸出,直刺鼬的胸膛。
【雷遁·雷流斩!】
鼬平静地看向胸口刺目的光剑,下一秒,他的身体崩裂,数十只乌鸦展开双翼「呼啦啦」散开,几片黑色的羽毛飘摇着落到地上。
这是幻术、分身术还是替身术?
佐助一直专注地观察鼬的动向,但并没发现鼬有结印,也没看到他开启写轮眼,完全判断不出来。
既如此,首先要排除幻术的可能。
佐助往手心凝聚雷遁查克拉,拍在大腿之上,一阵阵电流贯穿全身,熟悉的撕裂与痉挛感传来。
无论方才自己有没有中幻术,既然鼬没有开启写轮眼,至少中的肯定不是写轮眼幻术。这样的话,在电击的剧痛之下,就算有幻术也会被解除。
仿佛眼前有云翳被抹除,佐助猛地发现鼬就在他右前方不远处。看来他确实是中了幻术,只是不知鼬是通过何种手段施加到他身上的。
佐助把视线定在鼬的胸口处,没有往上看他的眼睛,以免遭受写轮眼幻术的攻击。他开眼还没几天,比瞳力肯定比不过哥哥。
哥哥的查克拉属性中有风遁,再用雷遁忍术恐怕很难凑效,那么,用速度压制会更佳一些。他的体术并没有好到能长时间不看对方眼睛的地步,必须速战速决。
开启写轮眼,用雷遁查克拉活化全身的细胞,佐助以迅雷之势冲向鼬。在开眼之后,他的速度比起以往又有提升,哪怕是哥哥应该也很难轻易应对。
在掌心聚集大量的雷遁查克拉,佐助朝鼬的胸口穿刺而去,却见他及时身形一闪,避开了佐助的攻击。
反应好快!
佐助心中一惊。
鼬的绝对速度其实与他差不多,但佐助速度过快很难转向,鼬只是简单往旁边一跨,就让佐助的攻击落空了。
佐助连忙在脚上附着查克拉,稳住身形,回身面对仍一脸平静的鼬。
“佐助,”鼬说,“现在轮到我动手了。”
【火遁·凤仙花爪红!】
缠绕着火焰的手里剑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弹射而出,围住佐助。在包围网成形之前,佐助急忙瞬身后退,躲开攻击范围。但在遮蔽视线的火焰之后,又飞出数只手里剑,朝着佐助疾射而去。与此同时,火焰手里剑也忽然在风遁的加持下转向,直冲佐助面门。
【火遁·豪火球之术!】
佐助双手结印,从口中倾吐出一片火墙,抵挡住前方的手里剑。
但就在此时,鼬高高跃起,跃到火海之上,同样结印:
【火遁·豪火球之术!】
庞大的橙红色火球从上方朝佐助袭来,转变火遁方向抵挡已经来不及了,佐助赶忙中断忍术,急急往后退去,但仍被豪火球的边缘波及,脸被燎黑,头发也焦了好几缕。
该怎么应对哥哥……
他的速度不弱于佐助,动态视力远胜于佐助,力量因为年龄的加成也强上许多,为了避免落入幻术之中,佐助还不能看他的眼睛。
他回想着雨由利老师的教导。
“雨由利老师,”在又一次被林檎雨由利的分身击败后,佐助朝她问道,“你一直要求我提升自己的速度,但若是我的对手速度也很快,甚至在我之上,我又该怎么应对?”
“你话都只听半截吗?!”林檎雨由利喝道,“我虽然一直强调速度的重要性,但也教过你其他战斗要素吧!首先,要预判敌人的动向,料敌在先,主动反制;其次,要控制战斗的节奏,打乱对手的防守和心理预期,让他疲于应付;再次,要擅于利用地形,或者主动制造障碍,压缩对方的机动性;最后,要善加观察,针对不同的敌人随机应变,易怒的敌人就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谨慎的敌人就制造陷阱,让他畏手畏脚不敢主动出击。”
之前的战斗自己简直就是反面教材,完全被哥哥牵着鼻子走,必须尽快掌握战斗的主动权才行。
他不能直视哥哥的眼睛,那就让双方保持在同一水平在线吧。
【水遁·雾隐之术!】
茫茫大雾凭空升起,遮蔽了鼬和佐助的身形。
佐助主修雷遁和火遁,但毕竟身处雾隐村之中,也学了一些简单的水遁。
他并没有听见哥哥移动的声音,看来他还站在原地。那么——
【雷遁·雷流斩!】
刺目的雷枪穿过浓雾,洞穿了影影绰绰的人影。
但随即,人影化作纷飞的乌鸦,齐齐朝佐助扑来。
是乌鸦分身!
刚才对佐助使用火遁的,不是本体,本体利用佐助的视线被火焰遮蔽之际,藏了起来!
佐助掏出手里剑挥砍着乌鸦,凝神倾听着周围的声音。但乌鸦的振翅声把其余微弱的声音全都掩盖,他根本分辨不清。而哥哥可以通过乌鸦的动向定位佐助,雾隐之术反而成为了佐助的阻碍。
佐助只得解散雾隐之术,白雾散去,他看见哥哥就站在他的面前,在鸦群之中俯身看着他,眼里是猩红的血色与黑色的三勾玉。
佐助想要逃跑,却动弹不得,他深陷于鼬构建的幻术空间中,四肢都被楔子狠狠钉住。
下一刻,幻术空间崩解,佐助回到现实世界,他无力地关闭写轮眼,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
“对战结束。”凉纪说,“佐助,你输了。”
佐助站起来,垂下眸子,心中极为不甘。但他和哥哥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哥哥算计在心。哥哥并没有使用什么特别强大的忍术,他就败下阵来。这几年在忍者学校排名第一的傲气,顿时一扫而空。
鼬朝他伸出手:“佐助,该结和解之印了。”
佐助沉默地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和鼬的手指勾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鼬,说道:“哥哥,你12岁的时候,肯定比现在的我强很多吧。”
“我和你时代不同。”鼬说,“我那时,虽然三战已经结束,但仍有许多冲突与纷争。我某种意义上说,是被迫成长起来。但你不一样,你不用那么着急,完全可以按部就班地往上走。”
“哥哥,”佐助定定地看着他,“按部就班的话,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跟在你身边?我已经等了六年了,还要再等下一个六年吗?”
“佐助,”鼬温和地说,“若是追随我离开雾隐村,你就要离开在雾隐村的朋友与老师,从此很难再和他们相处。现在,你可以经常通过通灵之术和我交流,我有空的时候也会来看你,这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佐助喊道,“那个面具人,你肯定在想办法对付他吧!我想要知道真相!我想要帮你!我们是兄弟,我怎么能放你一个人在外面!”
“你一直在想着他的事啊……”鼬说。
“哥哥,你向我承认过,”佐助说,“就是因为他,你才没能阻止宇智波叛乱。不是他的话,木叶的大家不会死,爸爸妈妈和其他族人也不会死。”
“我一直没告诉你关于他的事情,因为他太危险了。”鼬说,“但若是你自行追查,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我就告诉你实情吧。那个面具人,是宇智波斑,木叶的创立者之一,宇智波曾经的领导者。”
“宇智波斑?”佐助倍感荒谬地念着这个名字,“他还活着?他不是叛村后被初代火影杀死了吗?”
“不,他没有死。”鼬说,“他带着被背叛的仇恨再次归来,掀起叛乱,而这一次,他成功了。他成功向背弃他的宇智波一族和木叶村复仇,让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境地。”
按哥哥的意思,除了木叶,他还在……向宇智波复仇?佐助心中震动,瞳孔缩紧,死死看着鼬:“宇智波斑煽动族人叛乱,只是故意想让他们与木叶交战然后身死?这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鼬默然无语。
“哥哥,”佐助漆黑的眼睛重新亮起猩红的光,左眼的单勾玉悄然变成与右眼一样的双勾玉,“我现在实力不足,只会给你拖后腿。但我会尽快追上来,用斑的头颅祭奠那些被他欺骗的族人。”
“佐助,”鼬沉默片刻,说道,“我和你一样,对斑抱有仇恨之心。但在仇恨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事。目前,我与他的想法是一致的。”
这是……什么意思?
佐助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很快意识到什么,不敢置信地看向鼬:“你在为斑做事?”
“确实如此。”
“你在想什么?!”佐助上前一步,怒视着鼬,“他是我们的仇人啊!”
“未来有一天,我和他会分道扬镳,但那不是现在。在此之前,你不要擅自行动,以免扰乱我的计划。”
“我明白了。”佐助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你在搜集斑的情报和弱点,待到时机成熟,再对他动手。我会更加精进实力,从而拥有能够对抗斑的力量。今年的中忍考试,我还是会参加。”
“如果你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不会反对你。只是……”鼬顿了一下,说道,“千万要小心。”
“你也是。”佐助低声说,“哥哥。”
鼬朝佐助微微一笑,点了下他的额头:“这次你没能胜过我,我期待着下次交手的那天。”
“不要老是戳我额头。”佐助抬手捂住前额,抱怨道。
注视着正在对话的兄弟俩,凉纪暗自思虑,阿飞的真实目的是月之眼计划。但这个计划太过惊世骇俗,鼬不可能同意。
那么,他告诉鼬的,又是什么计划呢?甚至于,让鼬抛却灭族的仇恨之情,也愿意暂时加入到他的势力当中?
想不明白,凉纪便不再想下去。
她带着佐助回了雾隐村,随后,第二个凉纪的影分身从树上跳下,望向鼬的面孔。
“凉纪,有什么需要单独和我说的事?”鼬问道。
“佐助开眼,是你动的手吧。”凉纪说。
第138章 引导 舟行不觉④
“你发现了啊。”鼬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
“合格的忍者,就算敌人没有战斗能力,也会夺走他们的性命,不会把他们扔在地上不管。除非——他们有其它打算,或者他们被人控制。”凉纪说,“你用幻术控制了一群忍者,营造出合适的让佐助开眼的环境。”
“你怀疑我,应该不只是因为这个,还有其他原因吧。”
“安排给佐助他们的任务,都是特意精挑细选的,不会有太大危险。委托人的行动与他一贯的做法太不一致,最合理的解释是幻术。”
“我倒没想到你对他们这么关照。”鼬静静地望着凉纪,“应该不是因为佐助,是为了那个叫香磷的女孩吧?因为她和你是同族?”
“某种意义上。”凉纪简单地承认了,没有再深入解释。
“放心,既然佐助已经开眼,我不会再做出伤害他队友的举动。”鼬平静地说。
“我相信你的承诺。”凉纪点点头,准备解散影分身,却被鼬叫住。
“凉纪,你听见了我和佐助的对话。”鼬注视着凉纪,黑色的眼眸如同幽深的潭水,“关于宇智波斑,尽管我与他相处六年,却仍然了解不多。你曾经推翻了他的幕后统治,他是就这么接受了事实,还是说,你让他不得不接受?”
“足足过了六年,你才来咨询我。”凉纪把被风撩起的红发别到耳后,“难不成,你之前其实没打算对付斑?还是说,你原先完全不愿借助我的力量。但发现佐助对斑怀抱深深的仇恨,担心佐助与斑为敌被他伤害,生出了紧迫之感,才不得不开始向我打探斑的情报?”
“以前在木叶的时候,我倒没发现你这么尖锐的一面。”鼬说。
“那时毕竟立场不同。”凉纪说,“我可以告诉你你询问的情报,但相对应,你也要告诉我你知晓的、关于斑的事情。”
“合情合理的交易。”
“既然是你先提的问题,那就我先回答吧。”凉纪一副沉思的表情,“对于宇智波斑,其实我也不知道多少有关他的事。六年前,趁着斑不在四代水影身边,我解除了水影身上的幻术,并把三尾封印在其他地方。他找上了我,用幻术控制了我一段时间。但我很快用时空间忍术脱离了他的掌控。他也许是意识到不可能像控制枸橘矢仓那样长期控制我,就没有再对我施加幻术,离开了雾隐村。”
“你被施加幻术之后还能用时空间忍术逃离?”鼬提出疑问。
“这是关于我忍术的问题,恕我不能回答。”凉纪说。
“现在轮到我了。”鼬镇静地说,“斑是晓组织的幕后黑手,他成立晓组织,为的是得到九只尾兽。”
凉纪眨了眨眼:“感谢告知。”
与鼬道别后,她解除了影分身,白烟升起,很快散去,寂静的荒山中只余宇智波鼬一人。
鼬沉默地望了空气一眼,逆着风朝与雾隐村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次与鼬交换情报,双方都各怀鬼胎啊,凉纪心想。
凉纪说的那段话中,完全找不出能够制衡斑的地方。而鼬告诉凉纪的,也是他认为凉纪早就知道的事。
鼬在加入晓组织、得知斑的目的是九只尾兽后,他就会意识到,宇智波叛乱之日,就是夺取九尾的最佳时机。
在那天,玖辛奈离村了一段时间,又安然无恙归来,身上全无战斗过的痕迹。他不会认为是斑放过了九尾人柱力,只会猜测是凉纪在其中做了手脚。
既然如此,他会认为凉纪已经知道,斑想要得到尾兽。
至于鼬忽然提问的理由——
他不是担心斑会伤害佐助,而是担心凉纪会朝佐助动手吧?
他朝凉纪打探斑情报的举动,真实意图是不是为了刺探凉纪与斑的关系?
——他怀疑斑其实与凉纪暗地里有联系?就像鼬与斑一样,彼此忌惮,彼此仇视,但又彼此合作?毕竟,当初晓组织阻止云岩结盟时,仿佛笃定雾隐村会帮助木叶,并不担心雾隐村会在云隐村的劝诱下,与它共同进攻木叶,揭穿晓组织的谎言。
佐助在今天生出了对宇智波斑的强烈仇恨,他担心凉纪为了斑而暗中对付佐助,故而想要确认?
算了,这些事就让阿飞去操心吧,是他自己把鼬拉进晓组织的。凉纪不再深想下去。
这些年来,仿佛是潜意识的,她从不对与阿飞相关的事情追根究底,如同放假的学生看见不会写的数学题。既不愿动脑也不愿细思,就算去思考也大脑空空,只想把心思放在更轻松的事物上。
在训练场锻炼完毕,凉纪飞雷神回水影办公室,接收完影分身的记忆,对公务作出批阅,便到了吃晚饭下班的时间。
回到家洗完澡,凉纪坐在书房里看书,等待阿飞的到来。
今天阿飞来得有些晚,八点多将近九点时,才落到客厅当中。
凉纪走出书房,看见阿飞已经坐在了沙发上面。
她走到阿飞面前,俯下身,紧紧搂了他一下,随后放开他,坐在了他的身边。
——只是普通地并排坐着,没有把全身都贴在他身上。
这么多年下来,凉纪渐渐不再像以前那么失控,最近两年里。除了某些特殊的日子,她对待阿飞时还是比较克制的。她本以为阿飞发现她不再那么黏人,会高兴一些。但他的心思实在太过变幻不定,她没法准确感知到他的心情。
应该是高兴吧……反正阿飞从没就此提出什么意见。
“今天我送佐助去见了鼬。”凉纪侧过脸对阿飞说。
“鼬应该同意了让佐助参加7月的中忍考试。”阿飞说。
“你猜对了。”凉纪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应该也提到了我,让佐助生出对我的憎恨之情。”阿飞没回答凉纪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
“你今天是不是在神威空间里偷窥我们见面?”凉纪讶异地看着他,“你都猜对了。”
“我没那么闲,也没那么无聊。”阿飞瞥了凉纪一眼。
“那你这么猜测的根据是?”
“鼬暗中动手脚让佐助开眼,他决不会到此为止。而仇恨与危机向来是加速人成长的原动力。”
“但看鼬的表现,他更倾向于让佐助安全地待在雾隐村。”
“如果他真这么想,佐助会选择避开下半年的中忍考试,明年再参加。他太过了解佐助,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话语和行动来影响佐助。”阿飞说,“像他这样的人,不能看他的表现,而要看最后的结果。”
“对自己的亲弟弟也要用手段操纵吗……”凉纪摇摇头,“佐助知道的话会很伤心吧。”
“你就在现场,鼬定然没有撒谎,也没有言不由衷。”阿飞说,“他只是调整了说话的节奏与顺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而这个结果也顺遂佐助的心意。直接用操纵这个词不太妥当,用引导更合适一些。”
“你对鼬很了解嘛,还特意为他辩护……”凉纪稍稍眯起眼睛,倾身朝阿飞压过去,“在晓组织和他关系很好?”
阿飞按住凉纪的脑袋,把她推回正位:“你不要每出现一个和我关系近一点的人,就和自己对比一次。也稍微有点自信吧。”
“那你和鼬?”
阿飞叹了口气:“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那么,”凉纪凝神注视着阿飞,“你对他的手段这么清楚,是因为你也时常使用相同的手段?”
阿飞弯起眼睛:“凉纪酱,你觉得我在你身上使了这样的手段,但我成功改变过你的想法吗?”
凉纪鼓起脸:“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直接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阿飞顾左右而言他:“说得太清楚就没有意思了。”
“你肯定用了。”凉纪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开始冥思苦想自己到底在哪些地方被阿飞引导了思路,却压根想不出来。有许多事务她都是直接咨询阿飞的意见,而阿飞会给出答案与理由,这应该算不上他所谓的「引导」吧?
“想不出来的事就别想了。”阿飞说,“还有没有其他需要告知我的事项?”
凉纪把她与鼬交换的情报和她的分析告诉了他。
“这样啊……”阿飞沉思着。
“鼬在这个时候问我这个问题,你觉得是什么意图?”凉纪问。
“我又不会读心术,就算会,鼬现在也不在这里,没那么容易猜到,只能根据现有的情报推测一番。”阿飞说,“他在晓组织的搭档是鬼鲛,虽然目前还没有决定他们分配的是哪只尾兽。但既然鬼鲛是雾隐村出身,有雾隐村的情报,他们二人很有可能会被分配三尾或者六尾之一,这样一来,他就会与你为敌。他提前告诉你这都是我在幕后指使的,便可以把你对他的敌意转给我,让你不至于迁怒佐助。”
“但他是向我问问题,而不是告诉我……”说到这里,凉纪明白了,“不管我有没有提出要交换情报,他都可以以这个问题为引子,顺势提出来。”
阿飞补充道:“既然我敢让他来见你,就说明要么你压根不知道多少关于我的情报,要么你知道也不会告诉他。他早就知道向你打探只会是无用功。”
“可他应该早就知道我知晓你谋求尾兽一事。”凉纪说,“这么多年了,他应当收集了宇智波叛乱之日的情报,明白那天玖辛奈老师的动向很奇怪,最可能的解释就是我在其中做了手脚。他完全没必要担心我迁怒佐助。”
“谋求九尾并不意味着也想要其他尾兽,他无法确定你具体有多少了解。事关佐助的安危,他必须把方方面面的风险都考虑到。”阿飞说,“只不过是说两句话,又何乐而不为?”
“你们宇智波的心眼子真多。”凉纪评论道。
“你太笨了才想不到这些。”阿飞反唇相讥,“而且你这句话漏了佐助,他也是宇智波,而他比你还单纯。”
“你不要老是说我笨!”凉纪愠怒地看着阿飞,“我只是在揣摩别人心思这方面不太擅长而已!比起以前我已经进步太多了!”
“你进步很多这点倒是没有错。”阿飞说。
凉纪撇开脸:“这还差不多。”
阿飞揉了揉凉纪的脑袋:“还有其他要告诉我的事吗?没有我就先回去了。”
凉纪蹭了蹭他的掌心:“没有了。”
阿飞离开了,又过了几分钟,凉纪才猛然意识到,阿飞没有收回他觉得凉纪笨这句话,而他又承认凉纪进步很多,意味着凉纪以前比现在还笨一些。
难怪他会突然摸凉纪的头,他从来不无缘无故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
但他已经跑掉了,写信给他争辩这个问题又好奇怪,他肯定会回复【现在才发现,看来我没有说错】之类的话。
凉纪只能自己在沙发上生了一会儿闷气,再重新走进书房继续看起书来。
第139章 人柱力 舟行不觉⑤【1500营养液加……
佐助希望在全班都在时,把他决心参加7月的中忍考试之事告诉老师和同伴,便没有在与哥哥见面当天知会水月。
第二天,在雨由利老师规定的地方集合时,委托人已经到场,他不方便说。
因此,直到十几天后,任务完成之时,他才把这件事告诉大家。
“木叶的人也会过来。”香磷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真的能够面对他们吗?”
水月大大咧咧地说:“都过去好几年了,只要佐助不使用写轮眼,他们不一定能认出佐助来。”
“不,我会用出写轮眼。”佐助平静地说,“此外,还有件事你们需要一并知道。等到通过中忍考试后,我们班会被拆开,不再共同出任务。到那时,我会长期离开雾隐村在外游历,独自执行任务,和你们见面的机会恐怕会比较少了。”
“这又是为什么?”香磷惊愕地问。
林檎雨由利则了然地说:“生死之战才能激发忍者的潜力,你不想再庸庸碌碌地混日子,而是想真正提升自己的力量。”
“佐助,”水月说,“我们也不一定要分开啊。一个人在外还是很辛苦的,我们照样可以陪着你一起出村。”
“这会很危险。”佐助说,“作为宇智波一族的遗孤,对宇智波怀有仇恨之心的人,觊觎宇智波血继限界之人,都会找上我。你们没有必要卷入这漩涡之中。”
水月笑道:“这不正好,我也嫌现在的任务太安全了,和你一样,我也想多见见血。自从被哥哥带回雾隐村,我就没怎么经历过像样的战斗,现在想想还很怀念呢。”
“我……我也是。”香磷弱弱地举起手。
“香磷,你和我们不一样吧。”水月说,“我哥哥肯定不会反对我多历练历练,但你妈妈会同意你吗?她好像身体不太好,你也会想留在村中多照料她吧。”
“……”香磷目光落在一边的空地上,没有说话。
“水月,我还没有同意让你加入进来。”佐助说。
水月把手搭在佐助的肩上:“我们是好兄弟,就别这么见外啦!”
“我们不是兄弟,我和你都只有一个哥哥,再没有其他兄弟。”佐助瞥了他一眼。
“你这话可真是冷淡。”水月说,“但就算不是兄弟,我们也是同伴,不是吗?”
“……”佐助沉默不语。
“那就这么说定了!”水月笑着拍了下佐助的肩。
“你们现在就开始考虑中忍考试后的事,可别到时候考试没通过,还是个下忍,那就让人笑掉大牙了。”林檎雨由利说,“还有大概两个星期,去岩隐村参加中忍考试的下忍就会归国,我们对外隔绝太久,也不知道其他国家的忍者实力如今怎么样。”
“不管面对怎样的对手,我都会通过。”佐助说。
“雨由利老师,我们好歹也是忍者学校的前三名,你也对我们有点信心吧。”水月伸了个懒腰,笑道,“倒是香磷确实需要担心,她辅助性能力很强,但攻击力还是有些薄弱的。”
香磷怒道:“你是想尝尝我有些薄弱的攻击力吗?”
佐助抚额:“水月,你为什么老是要招惹香磷。”
“我只是实话实说嘛。”水月笑嘻嘻地说。香磷跳起来按倒水月狠狠地揍了他几拳,却都只打到水花。
“好了,别玩闹了。”林檎雨由利喝道,“还有两个任务,你们抓紧完成,然后在剩下的几个月,我会好好操练你们。水月,香磷,接手你们之后,我主要是带你们出任务,没怎么训练过你们,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水月讪笑:“雨由利老师,你的雷遁克制我的水化术……”
林檎雨由利冷冷地打断他:“怎么,你以后不打算和雷遁忍者交手了?”
水月识趣地说:“我会好好学习的。”
“放心,你死不了。”香磷把指关节掰得「咔咔」作响,“毕竟我辅助性能力很强,不管你受多重的伤,都能把你救回来。”自从认识香磷后,佐助训练受伤都不再去找红归,而是拜托香磷帮助他,香磷对此有丰富的经验。
和雨由利班的其他成员告别,香磷回家,坐到正在看电视的珠幸身边,犹豫片刻,问道:“妈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水影要定期过来检查?”
珠幸瞅了香磷一眼,又重新望向电视:“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操心。”
“你不要老是这么敷衍我!”香磷恼火地说,“我已经忍校毕业了,下半年就要参加中忍考试,成为中忍,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就算这样你也还是个小孩子。”
“妈妈!”
“好啦,”珠幸叹了口气,“我身体没什么大碍,你也是医疗忍者,看我样子就能看得出来。”
“我要亲手给你做一次身体检查,才能安心。”香磷说。
“没这个必要。”珠幸拒绝了,“倒是你,怎么突然又问起这个事?”
“我……”香磷抿了抿唇,“我成为中忍之后想长期出村游历,想确认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区区一介中忍还游历?”珠幸说,“等你成为上忍再说吧。”
“但佐助和水月已经约好,只有我……”
“你才说自己可以独当一面,结果说话还这么小孩子气。他们要做什么,你就一定要陪着吗?你就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香磷喊道:“不想和同伴分开,也是很正常的吧!”
“你现在完全没到能够出村游历的水平。”珠幸不容置疑地说,“你也知道自己的血脉会遭人觊觎,前不久就发生过意外。我也不是让你从此就不离开雾隐村,你这些天继续出村执行任务,我也同意了。但长期出村游历现在免谈,至少等你成为上忍,我才会答应。”
“我也不是非要你答应才行,完全可以自己直接离开!”香磷有些激动地说。
“忍者长期离村,需要高层批准。”珠幸强硬地说,“我不知道佐助和水月的申请会不会被批准。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水影绝不会批准你的申请。”
“我讨厌你!”香磷怒气冲冲地回房间了。珠幸看着她卧室「砰」地关上的门,摇了摇头。虽然小时候在草隐村吃了很多苦,但自从来了雾隐村,她基本没受到什么大的挫折,现在还远远不够成熟啊-
又是一次例行检查的日子。
“封印完好无损,没有尾兽查克拉泄露的迹象。”红归说,“我先回去了。”
“红归大人,请稍等。”珠幸说,“您说的需要抽出尾兽的日子,有确定是在哪一天吗?”
“要看时机。”红归银白的瞳孔望向珠幸,“也许是下个月,也许是十年后。”
“我想拜托您两件事。”珠幸说,“一是让香磷在待在村里当一名医疗忍者,到她晋升上忍后,允许她出村游历。二是在您需要尾兽之时,派她出村执行任务,以免让她发现端倪。”
“好。”红归直接同意了。
“还有情况需要向您说明。”珠幸说,“梦中尾兽的声音在渐渐变大。”
红归的表情毫无波澜:“我了解了。”
“那么,我不再打扰您了。”珠幸朝红归微微躬身,“请您慢走。”
「唰」地一下,红归失去了踪影。
珠幸沉默地望向门外的方向。在别墅地板之下,是用于增强人柱力对尾兽封印的结界,结界能够覆盖雾隐村中心区域。但越靠近边缘,封印力越弱,为了维持封印,珠幸除了必要的采购之外,几乎不怎么出门。
香磷……现在应该过得还算好吧。为了参加中忍考试,她目前仍在完成规定任务的途中。
之前的某次任务,有人借委托的掩盖,想要掳走香磷。虽然那次只是虚惊一场,但不会每次遭遇意外都如此幸运。红归在此之后,曾过来向珠幸承诺。在香磷成为中忍之前,不会再让她接到可疑的任务。而成为中忍后,任务基本都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为此,香磷只能留在村中。
珠幸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牒,但这也正合她意。
香磷,妈妈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但只要我活着,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让你平安无事地度过每一天-
听到珠幸的汇报后,凉纪心想,目前珠幸身上的封印依旧牢固,九尾并没有与珠幸创建精神连接,她还没有发现身上封印的不是三尾,而是九尾。
波风水门在玖辛奈身上施加了八卦封印,能让九尾的查克拉从两个四象封印的间隙中泄露出来,转换成玖辛奈的查克拉,在玖辛奈不夺取九尾查克拉时,也能增大查克拉量。
但凉纪不需要珠幸的战力,她只需要珠幸作为容器,为她封存九尾。为此,她将四象封印直接封死,隔断了九尾与珠幸之间的联系。
只不过,就算如此,九尾的声音也能够越过封印,在珠幸心中响起。珠幸目前心境还算平稳,九尾很难撼动她的心防。但若是香磷出了什么事故,那就不好说了。故而凉纪一直在尽心尽力保证她的安全。
林檎雨由利是一名负责且有能力的忍者,她会尽力完成带队上忍的职责,保护三名部下,再加上香磷和佐助关系较好,凉纪便特意委托雨由利成为他们的老师。好在她同意了,不然凉纪很难另外找到合适的人选。而雨由利班解散后,香磷会留在雾隐村中,在凉纪的感知之下,不会有能危害到她的事情发生。
确认九尾不会有什么变故,凉纪飞雷神来到雾隐村外的某个结界之中。这里是一片山谷,周围树林掩映,一条长溪穿过其中。
“水影大人。”看守的忍者纷纷躬身朝她行礼。
“羽高近期有没有什么异常?”凉纪问。
“没有异状,一切正常。”
凉纪点点头,走到溪边一座石屋旁,敲了敲门:“羽高先生,我是红归。”
“进来吧。”房中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
凉纪推门进去,看见羽高正身披蓝色浴袍,躺在壁炉边的摇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根吸管筒。
她坐在羽高旁的椅子上,问道:“羽高先生,近来可好?”
“什么都好。”羽高懒洋洋地说,“如果能把我从结界中放出去,就更好了。”
“这种不可能的事,请不必再提。”凉纪说,“如果有其他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和我说。”
“除此之外我再没有什么想要的了。”羽高冷淡地瞟了凉纪一眼。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今天的检查吧。”凉纪说。
维持着冷淡的表情,羽高解开浴衣,露出腹部。凉纪每次来他都穿着浴衣,不知是为了方便检查特意如此着装,还是他本来就天天这么穿。不过凉纪从未探究过这点,对不在意的人,她好奇心并没多么强。
把手搭上去,凉纪注入查克拉,黑色的封印符文浮现在白皙的皮肤之上。
“封印仍旧完好。”凉纪收回手,对羽高说道,“我就先离开了。”
羽高把滑向身体两侧的浴袍合拢,没有回话。
凉纪看了他身后窗边的照片墙一眼,拉开门走出了石屋。
她只在阿飞给她看的妈妈的记忆中见过哥哥的样子,本以为那就是哥哥最后的影像。但第一次来到羽高的房间中时,凉纪发现,他的墙上挂着他与哥哥的合影。
同为人柱力,哥哥和他关系应该不错吧。
不过,凉纪从没问过羽高关于哥哥的事。毕竟,虽然有血缘关系,那只是与她缘悭一面的……
陌生人。
——
第140章 围巾 舟行不觉⑥
还有三天就是阿飞的生日了,但凉纪还没想好要送他什么。
三年前,她问过阿飞,接不接受送给他贴身用的东西,而他很爽快地同意了。
既然阿飞愿意接受,那就好办。在那一年,她用木遁做了100个曲奇面具,在阿飞生日那天送给了他。
前年,她送给阿飞足够他用上十年的忍具,包括手里剑、苦无、千本、封印卷轴和起爆符。
去年,她送给阿飞许多套衣服,包括外袍、内衫、裤子、忍鞋、手套和指甲油。
今年她再想不出还剩下什么可以送的。
就在凉纪深思之时,办公室门口传来敲门声。
“请进。”凉纪说。
伴随着把手「咔哒」的声响,门开了,绪奈走了进来。
她走到凉纪办公桌对面,有些害羞地把请假单递给凉纪。
“红归大人,我下个星期三想请一天假。”
下个星期三……2月14日……
凉纪在她的请假单上签了名,随口问道:“是要和男朋友约会吗?”
“还还还不是男朋友,”绪奈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他还没和我告白。”
“你和之前那个男朋友分手了?”凉纪有些讶异。
被红归大人问这些私事,总感觉好尴尬……绪奈有些窘迫地说:“是的。”
“祝你约会愉快。”凉纪说。
“谢谢。”绪奈拿起请假单准备离开,却又因为红归的问题留住了脚步。
“绪奈,如果你送给别人生日礼物,会送些什么?”凉纪问。她想得到一些参考意见。
红归大人也有想要送生日礼物的对象吗?还是说她想送的其实是情人节礼物,生日礼物只是托辞?时间上太过巧合,绪奈不可避免地想歪了。
“手织围巾怎么样?”绪奈提出第一个蹦到她脑海的选项。
“为什么要自己织?”凉纪有些疑惑,“直接去店里买,质量还更好些。”
红归大人虽然在其它方面很精通,但在感情上还是新手啊……
绪奈认真解释道:“手工围巾当然和店里买来的很不一样,一针一线都缠绕着倾注其中的感情。”
凉纪更倾向于送实用的东西,但她实在想不出来还可以送什么,那今年就按绪奈说的做吧。
“谢谢你的建议。”凉纪说。
“不客气,希望我的建议能帮上您的忙。”绪奈抿唇一笑,走出水影办公室,同时在脑海中思忖着红归大人的送礼对象会是谁。但左思右想也找不出任何一个可能的人选。
派出影分身去买编织教程和线材工具,凉纪继续处理着公务。
但不久后,照美冥也走了进来。
看着她掏出两张纸递给自己,凉纪心想,她也要在情人节那天请假吗?怎么是两张?
凉纪把纸按平,看向其中的内容。
她想错了。
这不是请假单,而是结婚申请书。
照美冥和鬼灯满月作为村中的上忍,结婚都需要水影的许可才能通过。
签完名,凉纪把申请书还给照美冥:“祝贺你们。”
“谢谢。”许是因为马上就要结婚了,照美冥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她看着凉纪,忽然问道:“水影大人有没有想过要成家?”
凉纪从没考虑过这种事。阿飞老是怀疑她想和他构建情侣关系,但她只是纯粹地想要亲近他而已。就算阿飞是女性,凉纪的做法也不会变。
“没有。”凉纪朝照美冥摇摇头,同时好奇地问,“照美桑又是为什么要决定和人结婚呢?”
照美冥抿唇一笑:“想和喜欢的人结婚,是很自然的想法吧。”
“喜欢……是种什么样感觉?”凉纪问,“和对其他人的感情有什么不同?”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教水影感情问题的那天,照美冥心想。
她想了想说:“爱人之间的喜欢和同伴之间的喜欢,不同之处在于,当你看见他时,你无法克制想要亲吻他的心情,而对同伴则不会这么想。”
“这样啊……”凉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在阿飞落到面前时,凉纪把手中织了一半的黑色围巾放到茶几上,起身绕到他面前拥抱了他一下,又重新坐回去继续织了起来。
身旁的沙发垫被重量压低,阿飞坐在了她的身边:“凉纪酱,你这是在?”
凉纪把手中正在织的东西举起来给他看了一下,又放回膝盖:“我在织你今年的生日礼物。”
“手工围巾……”阿飞说,“不像是你以往的风格。而且你就这么直接告诉我?一般会在生日当天给对方一个惊喜吧。”
“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来今年送你什么。但问你的话你肯定会让我自己想,”凉纪一边织一边说,“所以我就问了绪奈,她提议可以送手工围巾。至于惊喜……我没想到你还会在意这个。距离你生日只剩三天了,我想尽早织完,这样就算有哪里没织好也有补救的时间,就没有避开你。”
“那……你继续织,我就先离开了?”阿飞说。
凉纪立即把视线从膝盖上的围巾抬起,落到阿飞的面具上:“你坐下来才不到一分钟,今天也太敷衍了吧。”
“凉纪酱,”阿飞说,“我这是好心好意不打扰你做事。”
“我一边织围巾也可以一边和你说话啊。”凉纪说,“我现在就是在这么做。”
“或者,”阿飞说,“你可以让影分身来织围巾。”
“不行。”凉纪摇摇头,“绪奈说手工围巾和买来的围巾不同之处在于,「一针一线都缠绕着倾注其中的感情」。当然得用本体织才行。”
“凉纪酱,”阿飞叹了口气,“那我今天就看着你织围巾吗?”
“你不喜欢我对你分心二用的话就算了。”凉纪把围巾和毛线针放到一边,“如果因为你的生日礼物,让你感到不高兴,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没有不高兴。”阿飞说。
“确实,我一直开着神乐心眼,但完全判断不出你的情绪,它们太过混杂。”凉纪说,“但从你的语气上看,你貌似对我这么做不是很满意。”
“那你猜错了。”阿飞揉了揉凉纪的脑袋。
“阿飞,”凉纪郑重其事地问,“你都是在什么时候喜欢摸我的头?我感觉得到你不是毫无缘由就这么做。”
“在我觉得凉纪酱很可爱的时候。”阿飞轻慢地说,“比如现在。”
他又揉了揉凉纪的脑袋,把她的头发弄得更乱。
“唔……”凉纪抬手护住头顶,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阿飞夸她可爱,她应该高兴才是。但她总觉得阿飞话里有话……
见凉纪挡着脑袋不让他碰,阿飞问:“不喜欢我这么做吗?”
“没有。你想对我怎样都可以。”担心阿飞误会,凉纪赶忙放下手。但话一出口,她脸上又泛起莫名的热意,目光不自觉地慌乱飘开。
“凉纪酱,你着实很坦率呢。”阿飞说,同时把她被蹂躏得乱糟糟的头发用手理顺。
“因为你喜欢我对你说实话。”凉纪轻轻把眸子又转向阿飞的方向,“而且我也希望你能知道我真实的想法。”
阿飞继续抚弄着她的头发,声音略带笑意:“乖孩子。”
凉纪抿起唇瓣,嘴角的弧度稍稍上扬了些,身体情不自禁朝阿飞靠得更近。
她想起今天上午发生的事,连忙对阿飞说道:“阿飞,你不是一直怀疑我想和你谈恋爱吗,其实你完全不用担心。”
阿飞放下手,眸光微敛:“你的意思是?”
“今天照美冥把她和鬼灯满月的结婚申请书拿过来给我签名,”凉纪认真地说,“我问了她爱恋与同伴之情有什么区别。她说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亲吻他的嘴唇。我连你的脸都没有见过,压根看不见你的嘴,怎么会喜欢上你呢?”
“……”阿飞慢慢地说,“我想你理解错了照美冥的话。不过既然我不用担心,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才没理解错。”凉纪说,“她的话用更直观的言辞来表述,就是见色起意。恋爱和其他感情的不同之处,不就在这里么?”
“……”阿飞说,“你说得很有道理。”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但反过来就不一样了。”凉纪倾身靠近阿飞,在他耳畔说道,“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天天和你贴得这么近,你会不会克制不住地,对我产生一丝——”她的声音轻了些,仿佛在说悄悄话,“见色起意的心情呢?”
“凉纪酱,”阿飞带着点意外看着她,“如果我没理解错,你这是在调戏我?”
凉纪的脸忽地滚烫起来。明明以前搂着阿飞的脖子坐在他腿上都是常事,不知为何她忽然感觉心慌慌的。
她回正身体,和阿飞拉开了些距离,不再看他,低声说道:“刚刚我都是在胡言乱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别放在心上。”
“以前我送过你一本《成长之道》,”阿飞说,“虽然年龄有些对不上,但我想现在是你看这本书的时候了。”
听阿飞提起这本书,凉纪心中没由来地生出一股恼怒之情。
她重新贴近阿飞,声音沉了下去:“那你是同意把这本书念一遍给我听吗?”
“凉纪酱,”阿飞叹道,“你还真是个任性的孩子。”
“但就算任性也很可爱,对吧?”凉纪仰起脸,一眨不眨地看着阿飞黑色的眼睛。
阿飞默了默,说道:“没错。”
在凉纪专注的视线里,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揉了揉凉纪的头发。
在阿飞走后,凉纪重新织起围巾,只是这一回,明明阿飞不在身边,她却仍时不时会分心二用,想起阿飞戴着面具的身形。说起来,自从凉纪送给他一百个面具后,他戴着的一直都是凉纪做的某个面具。那这次凉纪织的围巾,他应该也会用上吧-
不管阿飞在其它地方有没有戴这条围巾,至少他和凉纪会面时,总是把它围在脖子上。直到凉纪试图帮他把这条围巾洗一下,然后洗缩水了。
“凉纪酱,”阿飞说,“羊毛质地的衣物,是不能大力揉搓的,我还以为你会知道这种基本常识呢。”
凉纪无话可说,只得重新捡起一个多月没用过的毛线和针,又给他织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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